《一人之上清黄庭》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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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上清茅山
“·····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详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伴随着西落的骄阳,在所有在茅山挂单的道士们,正在做今天的晚课。
而在道士之中,两个将将到周围师兄胸口的小人,格外引人注目。
十一二岁的模样,脸上的稚气都还未退,就学着旁边师兄的模样,在闭目严肃的咏唱道经,看上去颇有童趣。
其中一个小道童长的格外俊俏,皮肤白嫩。睁眼时露出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烨烨生光,
虽然长得白嫩精致,但却并不让人觉得秀气柔美,反倒是给人一种英气勃发的感觉。
周围还有好多参观的游客,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由于五六点钟,太阳西斜,下山困难,
往常能等到五六点,参加道士晚课的,都是一些道教信徒。
但是最近几年,有好多的年轻女孩,也特意等到晚上。
为的就是看看这个,长的很像电视剧里,左拥右抱的探花郎的小道士。
女孩们三五成群的站在空地上,静静的听着道士们的晚课,有条件的还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拍照。
还有些女孩在哪里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小道长好可爱,”
“小道长要快点长大哦,我等你哟。”
本来茅山的香火没有这么旺盛,道士们在山上清修,怡然自得。
但拜几年前传到大陆,风靡全国的僵尸电影所赐。
来茅山拜神,求符的人一下子就多了好几倍,
好多人都想见识一下真实神奇的茅山术,求一张能够驱鬼降妖的符箓。
不过还好,茅山上的几个著名的景点,早就已经归了旅游局,
旅游局派不少的工作人员,来管理秩序,引导游客,以及收门票。
不然仅凭着上清派的那点人,还真没法接待这么多的游客,
而且上清派主张清修,存思,上清的人本来就不耐烦这些俗事,
大部分都是喜欢窝在山上的宅男,
旅游局的人接过了这个担子,他们也乐得其所。
一直到晚课结束,阳光灰暗,上清的道长开始关闭各观的大门,导游拿着大喇叭喊人,游客们才准备离去。
关闭山门后
道士们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大家来到食堂吃晚饭。
饭菜很素,没什么油水。
只有道观里种的青菜,腌的咸菜,还有点豆腐,唯一的荤腥就是就是一盘炒鸡蛋。
小孩子长身体,正是嘴馋的时候,
尤其是才刚刚被送到山上来,还没有适应的单士童。
单士童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碗中的茄子,慢吞吞的吃着碗中没多少油水,滋味的饭菜,
怀念着家里的烧鸡,炖肉,想要快点回家。
可惜单士童知道,父亲好不容易将自己送到茅山上来,请上清派的符篆宗师传授自己制符奥妙。
自己要是敢提前偷偷下山,父亲能把自己吊到家里的梁上打。
单士童还在对付着碗里的菜,碗中突然多了几块香甜软糯的猪肉脯。
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师叔,不知从那里拿出一个牛皮袋,袋子里面还装着不少的肉脯。
晚课结束,小师叔换了一身简便的对襟短衫,
小师叔身上所缠绕的,由单家高手和上清符篆宗师合力制成的封脉长符,也隐约从衣领,袖口显露的出来。
“哇!修吾师叔,你从哪里弄来的零食?”
单士童一边嚼着肉脯,一边问着修吾师叔。
俩人年龄相仿,正好可以玩到一起,所以两人在一起时,也不讲那么多的规矩。
“这次和师傅下山去吕家村,吕家一个叫吕欢的小姐姐,听说山上清苦,特意送给我的。”
单士童好奇的问道:“吕家村是什么样的?师叔?”
异人四家之一的吕家,向来神秘排外。
吕家村轻易不接待外客,所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外人去过吕家村了。
这一次要不是上清的太师叔亲自登门拜访,其他人恐怕还没资格进入吕家村。
所以单士童也很好奇吕家村的情况。
修吾说道:“吕家村和其他村子没什么不同的,要说不同,就是吕家村的规矩太严了,家长的话就是命令,气氛太压抑了,我不喜欢。”
单士童说道:“毕竟是大家族呀,不像我们单家,就那么几个人。那师叔,吕家对你的事有办法吗?”
上清的太师叔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吕家,
这次前往吕家,都是为了他的徒弟修吾。
虽然不太清楚细节,但是单士童知道修吾师叔,修炼的功法似乎出了点问题。
这几年修吾的师傅吴得常道长,没少为他的事操心,
就连单士童能来茅山,也是因为这件事。
为了请单家帮忙为修吾特制符箓,
作为交换报酬,上清派收下了单士童,成为不上名录的弟子。
等什么时候,单士童修炼有成就可以回家。
这样,单士童就可以了集两家符箓所长,但是仍然是单家的人。
修吾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看来吕家村一行,并不顺利。
而另一边,
在上清派掌门的房间里,
上清掌教杨明和修吾的师傅吴得常也谈起了这件事。
掌教杨明问道:“师兄,这次去吕家可有收获?”
吴得常摇了摇头:“唉!吕家的明魂术确实奇妙,竟然可以修改一个人的灵魂。”
“可惜,吕家老一辈的人对明魂术并不精通,反倒是小一辈的明魂术一个比一个用的精湛,尤其是一个叫吕欢的小姑娘,堪称是吕家最强的明魂术使用者了,不过······”
吴得常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这些孩子的修为太弱,没办法撼动修吾的七魄。”
杨明说道:“修吾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连单家的封脉符也没办法封住修吾了。”
为了修吾的事,他师傅吴得常这几年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了,吕家并不是他第一位拜托的外人。
他甚至去了四九城,找了国手王子仲老先生,可惜就连国手也无能为力。
修吾的情况并不同,他这并不是病,甚至也不想是单士童所想的一样,走火入魔,行炁出错。
而是由于他自身的原因,加上他所修炼的功法所引起的复合情况。
现如今,上清派大多修行的是经由长辈们修改,完善的《上清大洞真经》练炁,再辅以静思存神的静功,符篆。
而修吾修炼的,是经由第九代祖师,山中宰相陶弘景修改过的,
《黄庭经》
第二章黄庭经
修吾并非上清派特意收的弟子,
他是被父母送到山上的。
修吾一出生,就无知无感,不哭不笑。
不会笑,不理解情,不恨,不哭。
如果不去管他,他能一个人不吃不喝,呆在角落里,
就像是被闲置的木偶,你不扯他的线,他就不动。
修吾的父母为了他的病,
跑遍了全国所有的医院,问了全国大半的专家。
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只是说孩子可能是先天大脑受损,情感缺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医院间辗转了好长时间,一无所获。
倒是有一个老家的邻居悄悄跟他们夫妻说:
“这孩子更像是得了癔症,不如去山上道观里,找一些得道高人看看。”
本来已经没任何法子的夫妻俩,将信将疑,但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正好在早年战乱时,修吾的爷爷胡国华年轻的时候,舍命救过一位被曰军追捕的上清派的道人。
两人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带着孩子,匆匆前往茅山求医。
而当年被修吾的爷爷救下的道人,也就是如今修吾的师傅,上清派的太师叔吴得常。
听说这三人是来找山上的太师叔的,还是太师叔的恩人的后人,
茅山道观中迎宾的小道赶紧去通知自己的师傅,他的师傅又去通知自己的师伯吴得常,
而已经是个百岁老人的吴得常,
听闻胡国华的子孙,来茅山求救,便赶忙通知迎宾的道士将三人送到自己的院中。
等修吾的父母跟吴得常说明了来意后,吴得常亲自为修吾检查身体。
经过他一番仔细的检查后,终于发现了修吾的问题,
原来,修吾的母亲在生修吾的时候,岁数已经不小了,是高龄产子,
所以修吾的胎位不稳,早产,造成他天生体虚,七魄羸弱。
人的灵魂由三魂七魄组成,
三魂主人的神智,思维,三魂缺失会痴呆,七魄有缺就会跟修吾一样,无情无感。
在他出生之时,修吾原本就孱弱的七魄,被天地间的浊气一冲,就受到了损伤。
但知道了修吾的情况后,一时间吴得常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是先天的缺陷,若无天材地宝后天很难弥补。
吴得常只能先将修吾领在身边,帮他调养身体。
就连吴得常在教导上清派弟子修炼,也没有避讳修吾,吴得常讲课时,而修吾就坐在他的旁边,盯着屋子里的观想图看。
日子久了,修吾竟然无师自通,自己学会了练炁行炁,成为了异人。
吴得常发现时,也是大为惊讶,
他也没想到修吾竟然还是个练炁的好材料。
本来这也没什么,修吾从小长在茅山上,山上的人对他也算是知根知底,
就算学会了练炁,那就将他受到门下也就是了。
可修吾所领悟的并非是《上清大洞真经》,
而是上清派第九代祖师陶弘景改良过的《黄庭经》。
如今的上清派,绝大多数门徒修炼的都是《上清大洞真经》。
此经脱胎于原始的《黄庭经》,由上清派祖师魏夫人所创,即是练炁法,又是一门观法。
以人身为一小天地,以神识为上神,洞察全身,开通周身窍穴,纳五方之气,涵养人身。
使人身越发完美,达到天人的境界,最终肉身成圣,羽化飞升,是天下间一等一的法门。
原始的《黄庭经》要求修行者将天地之神,纳入身体,人神混合以成道。
但是,
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
天地无神,如何纳神?
你纳入身体里的真的是神吗?
这法门从根子上就错了,
所以在魏夫人从经中领悟出《上清大洞真经》后,上清派就已经无人再练《黄庭经》了。
而修吾无意间学会的《黄庭经》,
是祖师陶弘景改良过的,《黄庭经》2.0版本!
这位祖师有经天纬地之才,气吞山河之志。
敢衡量天下之神,为‘神明’排序,编攒出制度严明的《真灵业位图》。
在陶弘景修炼有成后,重新研读《黄庭经》,再结合《上清大洞真经》创造出了新的《黄庭经》。
同样是以人身为一天地,
但是不同的是,祖师认为:
‘我’
才是身体里最大的神!
2.0版本的《黄庭经》将灵魂拆解,
以三魂为天帝,七魄散入身体,化为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神,
驻守三丹田,与五脏六腑,五体五官之内。
在体内制成一个小天庭:
天帝【三魂】居于上界【上丹田】,总管三界【上下三丹田】,统率众神【七魄所化二十四神】。
世间练炁法门,都需要修行者全神贯注运行周天。
但是有了二十四神,不需修行者刻意驱动,便可自发的修炼,一日修炼可顶他人三日。
毕竟,那有帝皇身体力行,处理杂事的,
都是稳坐金銮殿,统筹全局,
具体事务,自有众神操持。
简直就像是挂了一个二十四小时不停修炼的外挂一样。
但是天下功法有得必有失,这功法入门极难,
本来修行性功就不容易,
灵魂一旦受损,很难恢复,甚至很可能终身痴呆。
更何况要将七魄分为二十四份,这过程一旦出错,轻则昏迷不醒,重则直接投胎转世。
所以上清派已经有几十年没人修炼这个法门了,而上一代修炼《黄庭经》的前辈,都已经死于战乱。
当吴得常发现修吾修的不是《大洞真经》,而是《黄庭经》时也极为惊讶,甚至都惊动了上清派掌教杨明,
这可算是上清派,传承《黄庭经》的独苗宝宝了。
于是吴得常就顺水推舟,在掌教的见证下,正式将修吾收入门下,成为关门弟子,并赐名修吾。
而且随着修吾修为日间深厚,二十四神反补七魄,竟让修吾的的病无药自愈,重新获得了七情。
这可让修吾的父母欣喜若狂,尤其是听见修吾真情实意的喊他们‘爸爸’,‘妈妈’的时候,简直是泪如雨下。
上清得到一个传人,可以传承失传已久的绝学,修吾的父母得到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儿子,修吾学会了爱人。
如果事情就这样停下,不再发展,那就皆大欢喜了。
可惜,事与愿违。
虽上清派没有会《黄庭经》了,但是先人的修炼笔记还是传了下来,
笔记上记载的很清楚,
要先修《大洞真经》,再修黄庭,
绝不可单独修炼黄庭经!
最开始修吾还不明白笔记上说的是什么意思,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后,他的《黄庭经》有所小成后,
他才发现自己的炁有些不听使唤,
吴得常和上清的长辈们,遍寻古籍,才找到原因,
要想统率众神,首先自身就要比众神强,
帝王一定是各路诸侯中最强的。
只有在修炼有成,三魂稳固的前提下,才能驱使二十四神。
但是修吾上手就是黄庭经,他的三魂并不比七魄强,
他可以驱使单个的身神,但是没办法让周身众神都听他的命令。
简单来说,
就是他的性命失衡,他的命功太强,性功太弱。
他本该如天帝一样,掌握自己的肉身,
但是现实却是,他变成了东周天子,各地诸侯【二十四神】一个比一个强,但是都听调不听宣。
他本来周身行炁,应当流转无碍才对,但是入今修吾体内二十四神都闭关锁国,所提炼的炁只存于自己所依附的位置内。
这已经不止是行炁困难那么简单,
人身本应五行生化,但如今他体内反而五脏不通,五行乘悔,各自为政。
气急上逆,化火灼肺,心肝火旺,肝火亢逆,上犯肺金,
他的五脏神最强,也最先出现问题。
等到他们发现问题时,已为时以晚,
本来吴得常想要废去修吾的修为,却又担心废了修吾后,七魄受损的他,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投鼠忌器之下,这才向外寻找解救的方法,
去吕家,就是想借助吕家明魂术的能力,改造修吾的三魂七魄,改变主弱枝强的局面。
可惜还是没能成功,
第三章上清旧事
吴得常对着茶盏,静思良久,对掌教杨明说:
“师弟,我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救修吾,不过还要你的同意。”
杨明奇道:“哦,师兄若有办法,用就是了,只要不是伤及无辜的邪术,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
“请将修吾先逐出上清派。”吴得常说到。
!!!
“师兄你在说什么?”
杨明心头一惊,着实没有想到师兄会说出这样的话,
吴得常叹道“唉!常规的法子不起作用,我也只能兵行险招了,师弟可还记得三十六贼。”
“你是说八奇技!”杨明终于明白过来。
两人说的是一件事,
昔日甲申三十六贼,创出八奇技,可是掀起了无数的波澜。
八奇技个各有神通,引起了当时无数人的觊觎,三十六贼也几乎死伤殆尽,少有人能幸存。
如果八奇技在上清现世的话,贪图奇技之人,一定会暗中图谋,上清再无宁日了。
所以吴得常才想让杨明将修吾先开除出上清,然后吴得常就会带上修吾下山,去找八奇技的传人。
可上清派之所以对修吾的事如此上心,就是因为修吾这个人,
若修吾能过补全缺陷,练成黄庭经,结合他所学会的上清秘术,神鬼七杀令。
假以时日,修吾很可能成为下一个张之维,成为天下绝顶,镇压天下,
这起码可以庇护上清派百年时间。
而若将他开革出门,他就和上清再无瓜葛了,上清之前为了修吾所耗费的精力,人情都白费了。
杨明犹豫了很长时间,两人的茶都已经凉了,吴得常默不作声,静静的等待着掌教的决定。
“上天有好生之德呀,”
作为掌教杨明理应将修吾留在山中,就算是最后修吾没办法再继续修炼下去,上清派仍有一位修炼过黄庭经的门徒,可将功法传下去。
可作为一名道人,怎可看其受苦而不救,济世救人也是上清宗旨。
若何事都讲利益,当年上清派也不会派门人下山,抵抗外敌了。
听见杨明的感叹,吴得常知道杨明最终还是同意了。
吴得常说到:“多谢师弟。”
做出决定后,杨明反而放下了,甚至能和吴得常开起玩笑来:
“就算将修吾逐出上清,若上清有难,修吾难道会束手旁观吗?”
吴得常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不会。”
“不过,师兄既然敢带修吾下山寻找八奇技,莫非是师兄的术算有所突破,可以打破当年的禁制?”
当年风天养被王家抓住,当时被三十六贼牵扯进来门派,为了防止事情泄露,都是各派的门主亲自出马的,但在拷问他时,众人才发现他的身上被人下了一个极强的禁制。
当时的苗疆大蛊师,散修大师罗平新各施手段,都没能问出个究竟来,罗平新还差点因此魂飞魄散。
也有术士在内景中卜算,
由鸿蒙所化的内景中,如果向上天提问,
无形的秘密会化为有形的火球,根据秘密的大小,对世界的影响程度,火球的强度都不同,
术士若能打破它,便可获得想要知道的秘密。
而当时术子门的门主胡德,在内景中向天地询问,
可无论问什么,只要和八奇技有关,得到的都是一个如太阳般耀眼的‘秘密’。
一个就算是当时的术士联手布阵,也没有办法打破的秘密。
吴得常没有正面回答杨明的提问,反而转移了话题:“师弟,你还记得当年的郑子布师兄吗?”
听见这个名字,杨明心里也很感慨内疚:
“当然记得,当年郑子布师兄天赋绝伦,而且待人和厚,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才应该成为上清掌门。”
感叹了一句后,杨明接着说道:
“当年三十六贼名单泄露,师傅不是没想过将子布师兄抓回山上,龙虎山可以护住他的门人,难道我上清不行吗?”
“可惜当时子布师兄怕连累师门,不敢回山,可就算是这样子布师兄的家乡,还是被妖人毁了,自己也死于陆瑾的怀里。”
“师兄你的师父,敬一师叔也为此郁郁而终。”
“其实····当年我师父,已经算出了子布师兄的位置!”
!!!
听见这件事,杨明一脸惊愕的看着吴得常,
这可是当时术字门的门长,都没有做到的事,
“呵,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年吴得常的师傅,修吾的师爷,敬一道人号称精通十六字全卦,风水堪舆,占卜吉凶,无有不中。
八奇技所涉秘密十分骇人,在内景中强行提问,只会被秘密所吞噬,但他找到了一个取巧的法子。
道经有云:和光同尘,
既然我打不过你,那我就加入你。
“师傅想出了一个法子,通过燃烧自己的寿命,他可以融入一个没办法打破的秘密,这样他化为了秘密的一部分,自然就可以知道真相了,但是钻入禁制,自然也会被禁制所困。”
当年为了郑子布,敬一道人毅然决然的施展了他自创的术法,燃寿得到了子布师兄的位置,和八奇技的秘密。
以他老朽的残躯,换年轻门人的性命,他自然没话说。
可当他知道了八奇技的秘密后,敬一道人反而沉默了,他不敢带着门人去找郑子布。
“······等师傅临死前,将我叫到身前,将他所创的窃天机的秘术传授给我,我就知道了,师傅当年一定已经算出了子布师兄的事。”
“可是,敬一师叔为什么闭口不言。”
吴得常说到:“大概是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师傅不敢说出口,也不敢将子布师兄找回来。”
大到师傅认为,当时的上清可能护不住子布师兄。
当年为了刺杀忍头,上清,龙虎山,吕家精锐尽出,伤亡惨重,吕家大少爷,吕慈的哥哥就死在这场战争中。
龙虎山得天师认可,可冒姓张的高功法师,仅剩张怀义和张之维。
当时,年轻的吴得常也去了,
结果身受重伤,被曰军追杀,要不是修吾的爷爷,冒死将他藏在了地窖里,他恐怕也难逃毒手。
敬一前辈为了门人可以燃寿寻人,但是为了门人他也可以闭口不言。
他不能为了救一人,而牺牲掉其他门人的性命。
“师兄,你决定好了吗?”
吴得常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杨明自然明白他要干什么。
“修吾的爷爷对我有救命之恩,修吾又是我唯一的弟子,名为师徒,但是他就像是我的孙子一样,我岂能看着他痛苦。”
杨明对吴得常说到:“师兄心存善念,必能天随人愿。”
这一夜,两人谈了很长时间,聊起了当年修炼时的趣事。
等吴得常离开,杨明看着桌上的茶杯,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吴得常师兄了。
杨明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持太极子午印,默念太上消灾祈福经文:
“九炁青天,明星大神,焕照东乡,洞映九门。转烛阳光,扫秽除氛。”
隔天一大早,吴得常带着修吾离开了茅山,
得知此事后,上清掌教杨明,以尘缘未了为由,将上清弟子修吾开革出门,从今天起修吾不再是上清弟子。
但由于正一派的道士籍贯都在龙虎山存放,
杨明又将事情通知了正一派领袖,
龙虎山天师,张之维。
第四章出行
从上清下来后,吴得常带着修吾坐上了前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
俩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上了火车,还好他俩没带什么东西,看见有两个空位就先坐下。
这个时间段,绿皮火车可不讲究什么座位号,只要你买票了,就没人管你坐在那里。
等到火车上的人基本上都落座了之后,火车才发出尖锐的笛声,缓缓驶出站台。
“瓜子,饮料,矿泉水,火腿,零食,方便面!”
“前面麻烦把脚让一让!”
火车还没有驶出多远,就有乘务员开始推着小车,售卖吃的,车上还有保暖壶开水,可以帮人冲方便面。
听见乘务员的喊声,吴得常转过头看向坐在里面的小徒弟,想问他饿不饿。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修吾反而从他的包里掏出一袋子茶叶蛋,还有两根烤肠,两根煮玉米。
“师傅,给。”
修吾递给他师傅一根玉米,还有烤肠。
“你,你从那里搞来的吃的?我记得我没给你钱呀。”
( ̄︶ ̄)
修吾咬了一口烤肠,满嘴流油:
“啊呜!就在师傅你去买票的时候,我站在买茶叶蛋的摊子前站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个姐姐过来,给我买了这一堆东西。”
“明明是她掏的钱,可是当我对这个姐姐说谢谢的时候,她反而一脸赚到了的表情,真奇怪。”
小修吾还有些不理解这个姑娘的做法。
呵呵,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呀!
看着自己小徒弟愈发俊朗的相貌,吴得常心里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虽然修吾的黄庭经走火入魔了,但是他的身神依然在起作用,肤神,膂【脊柱】神,仍然自发的运功。
使修吾的身形越发劲拔,皮肤更加细嫩,还有眼神明上,鼻神玉垄····
五官之神使他的面容愈发的精致,和谐。
和即为美,
靠着这副好皮囊,这几年修吾没少招惹桃花。
在王子仲那里,他的几个小徒弟就老是喜欢找他玩,在吕家村,吕家小一辈的吕欢,就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
就算是在山上,也有好多女香客专门询问修吾是否出家,出家能不能还俗。
不过,
二十四神各自为政的情况还是存在,如果细看修吾的脖子,就会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圈圈细微的浅色斑纹。
那是只有女子怀孕后,或者过度肥胖的人,身上才有痕迹,是皮肤被撑大了的结果。
可修吾虽体型正常,却也有这种斑纹,这就是皮神和膂神未能协调之故。
“修吾,你的功课最近没有落下吧。”
“没有,放心吧,师傅,有精根哥帮我,不会耽误学习的。”修吾拍着胸脯保证到。
上部景宫之主,脑神精根。
就算是在二十四神中,也是颇为特殊的存在,其他身神都没有自己的灵智,只能算作电脑AI。
但是脑神不同,祂有自己的思维,堪称是第二元神。
若将肉身比作一辆车,其余身神不过是车上的零件,三魂握着方向盘,引导这辆车,行驶在红尘之中。
而脑神不同,他不是零件,他是副驾驶位上的人,与三魂亦兄亦友。
平常坐在副驾驶位不出声,只有三魂看不清前方的路时,祂才会出言提醒。
但是如今修吾的三魂绵弱无力,无法驾驶自己肉身这辆大货车,
脑神精根帮忙踩着刹车和油门,让二十四神不至于脱轨,
这也是修吾的身体只是有些小毛病,出现了妊娠纹,而不是脊柱捅破皮肤出来的原因。
但这也是吴得常最担心的一件事,如今的脑神精根如霍光,伊尹一样,辅佐幼主【三魂】。
但是时日久了,难保他不会变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甚至变成代汉的王莽,鸠占鹊巢。
到时候修吾还是修吾吗?
所以吴得常才如此急迫的,想要为修吾找到解决身体问题的办法。
“师傅,我们这次去四九城干什么,还是去找王子仲爷爷吗?”
修吾的话,将吴得常从思考中唤醒,他摸了摸修吾的脑袋:
“不,这次不去王子仲那里,我们去找一位师傅的故人,让他帮帮忙。”
“故人?”
“‘瞒过天’方新生!”
到了四九城,出了车站,吴得常就带着修吾往巷子里钻,七扭八拐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说是走,但是两人的速度和长跑也差不多了。
也就是他俩都不是常人,要是正常的老人小孩这样走,早就坚持不住了。
“到了”
一直走到,可以看见一座挂着灯笼的四合院,吴得常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想要带着修吾登门。
可还没等他过去,就远远听见院子里面正在大吵大闹,吴得常眉头一皱,没有进去,反而带着修吾躲了起来。
不多时,就看见一个有点秃顶,身材消瘦的老头,推搡着一个光头汉子出了院门,
那老头旁边还跟着一位二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眼睛的年轻人
“滚,你给我滚,陈金魁儿,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少来我家!”
“方爷!方爷!我说的是实话呀!孩子在你这里耽误了呀!”
“秃驴,少胡说八道,师傅甭理他!”
被年轻人这么说,这光头汉子陈金魁,也没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和年轻人挥了挥手,和他告别:
“远儿呀!师傅过两天再来看你!”
这一出闹剧折腾了好长时间,但是周围的街坊却都没有惊讶,看样子已经不知道看见过多少回了。
还有这方爷的邻居和陈金魁打趣:
“哟!金魁又让方爷赶出来了!”
“哈哈,没事,方爷早晚会同意的。”
还有的邻居好奇:“你和方爷到底是什么行当的,怎么还抢起徒弟来了?”
陈金魁打了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
等到陈金魁离开,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吴得常才带着修吾来到方爷的家门口。
吴得常看见方爷后开口道:“方兄,好久不见了。”
“哦,是吴道长,远儿呀,把门关上,再上壶好茶,咱今儿总算是来了一位贵客。”
方爷明显气还没利顺,说话时还夹枪带棒的讽那陈金魁。
“好嘞!师傅。”
那个年轻人,麻利的将四合院的们关上,从屋里搬出一副茶具,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远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上清派掌教的师兄吴得常,吴道长这位是我的徒弟何远。”
“吴道长好!”
作为晚辈,自然是何远先问好。
吴得常夸耀道:“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惹人红眼。”
这何远从刚才关门也好,倒茶也好,
无论干什么,站位都合乎术理,内行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术法精湛的术士。
方新生说到:“哼!别提他。提起来就闹心!不知吴道长这次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次来,是为了我徒弟修吾。”
吴得常将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修吾推到方新生跟前:
“希望方兄能够为我徒儿,做个牌。”
第五章改头换面
修吾被吴得常推到旁边,赶紧向方新生行礼。
方新生眯着眼,没有直接同意:
“这时节儿,不比以前了,那里还有多少人知道我们这一脉的名头,也没多少人需要这手艺了喽。”
“我这徒儿身上有些上一辈的干系,现在要找上门来了,上上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方兄以为如何。”
方新生叹了口气:
“罗里吧嗦说了一堆,谁叫我欠你人情呀。不过我已经很多年不做了,远儿呀,来帮我!”
“好嘞,师傅。”
‘这位何远师兄似乎很兴奋呀,就跟我第一次玩,阿童带到山上的游戏机一样。’
修吾站在师傅旁边心里嘀咕着,
“小修吾呀,你跟我过来。”
方新生起身,同时招呼着修吾,跟着他上房间里去。
修吾抬头看了一眼师傅,见吴得常点头,这才跟着方新生进了四合院的房间。
恍惚间,整个院子就剩下了吴得常一个。
修吾跟着方爷进入房间,何远已经在这里做着准备工作,还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一个泥塑的雕像。
这泥塑雕像栩栩如生,四肢齐备,五官俱全,和真人没什么差别。
“小修吾呀,坐到上面去吧,”
方新生指着房间地上两个相对的蒲团,跟修吾说到。
修吾听话乖巧的盘腿坐在蒲团上,然后就看见何远将那个泥偶放在了他对面的蒲团上。
然后,方新生和何远站在了他们的中间,
之后修吾就看见方新生和何远身上,涌出一股强大的炁,将他和对面的泥偶笼罩在一起。
听着他们念咒,修吾的意识就迷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
方新生和何远已经收工结束了,何远搀着方新生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而修吾仍然在蒲团上,摸了摸身体,再一运行炁,还是老样子,二十四神对他爱答不理。
‘奇怪,身上没什么变化呀,还是老样子。’
不对!
修吾突然意识到那里不对劲了,之前他是对着里面坐的,现在他的面前是屋门。
他和那个泥偶的位置对调了!
这时,修吾的面前突然出现一面镜子,是何远师兄递过来的镜子。
修吾双手接过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人,十分惊愕,
镜子里并非是他的样子。
反而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没有他好看的,二十多岁青年人的样子。
何远提醒道:“记住,你现在叫李建国,可别说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修吾一脸的惊讶,这个术法他从没听过。
方爷坐在椅子上解释道:
“嘿嘿,这便是我这一门的绝技,可以交换两个人的面容和命格,只要你不破戒,就算是有术士想算你,算到的也是李建国的命数”
这是方新生一脉的独门手艺,
用死人骨灰,混上小孩的胎中血,晒干后碾碎的紫河车,配合独门秘术,制成一个无脸泥偶。
再将这个泥偶埋进风水吉位,
算准日子,十月之后,破土取偶,这时候的泥偶,天为父,地为母,脸上也会长出五官。
风水位越吉,五官便越俊俏,面相越贵,
看这李建国的长相,埋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的位置。
而这泥偶破土之时,那时辰就是他的生辰八字。
然后再施以秘术,将被施术者的八字和他调换,再将泥偶摔碎,
术成之后,不论再厉害的术士,都只能查到此人已死,
之后这人便可以,以泥偶的命格八字,改头换面的活下去。
“以前世道乱呀,有一些异人想要退隐江湖,又担心仇家找上门来,就来找我们,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过几天安生日子。”
“当年异人界有一场大乱,波及了好几个门派,哼!当时我和我师父第一时间就被术字门的缠上了。那几个人住在我们家,就怕我们给那几个贼人改头换面。”
“要不是后来,当时的术字门门长胡图不知道为何,突然疯了,那帮术字门的兔崽子,还不知道要盯着我们爷俩多久。”
“给你,收好!”何远又递给修吾一块小木牌,
手指大小的枣木牌,正反面上,分别刻着修吾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方新生解释道:
“等你那天反悔了,就捏碎这可牌子,他代表着你的命格,捏碎他,你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修吾将木牌收好,就看见何远有拿出一张黄纸,修吾下意识的就要接过来。
“这可不是给你的,建国师弟。”
何远一下躲过了修吾的手说道。
方爷解释道:“这是给我们准备的,上面写着我和远儿的名字和八字,这是一门禁制术,防止我们两个讲今天的事,还有你新的八字,相貌泄露出去。”
“这是为了让你们安心,也是为了我们这一脉的安危。”
那边方新生对着修吾解释,这边何远手上的活也没停,掏出打火机将黄纸烧掉。
黄纸在烈焰中,化为青烟,青烟并未消散,
反而一反常态的盘旋在方新生和何远的身上,最后钻入他们的身体,直达两人的上丹田,浮在泥丸宫中。
若日后他们俩想要,对他人透露修吾的新身份。
这缕青烟就会化为猛毒,毁掉他们的泥丸宫,使人变为痴呆。
不过要是还有凶人还不放心,想要下狠手,这禁制也会让他身上的秘术失效。
这年头要没有点手段,总有些狠人要杀人灭口。
不过,这些方新生没有对修吾说,修吾的师傅吴得常知道就好。
方新生没有起身:“行了,去找你师傅吧!告诉他,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修吾站起来,向方新生行了一礼,又对着何远师兄行了一礼,才推门出去。
在院子里独自品茶的吴得常,看见一个陌生人出来,喊自己师傅,也没有惊讶。
冲着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就在院子里对着屋里喊道:
“多谢方兄了!”
便带着修吾离开了。
听见吴得常和修吾离开的声音,方新生这才开口感叹道:
“好资质,好重的命格呀。为他改换身份,没把我这把老骨头搭进去,这孩子的天生的八字不好也不坏,但是后天的造诣不凡呀。”
一个人的命格不单单是先天的八字,
素有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的说法,后天的积累,一样能改变先天的命运。
方新生刚才坐在椅子上不起来,就是因为他已经脱力了,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只是不想在小辈面前露怯罢了。
“远儿呀,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耽搁你了?”
坐在椅子上的方新生突然说到。
今天看见修吾,方新生真的觉得自己老了,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师傅,您别瞎说,您那里耽误我了,您甭听那陈金魁瞎说,您就是我师傅,一辈子的师傅。”
“唉,拧种!”
而另一边,已经准备完毕的吴得常,带着修吾来到了津门附近的一处乡下小镇。
“师傅,咱们干嘛这么急的来到这里呀?”
“我们来堵一个人,一个能够救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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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得常就像是带着指南针一样,目标准确的来到了一处面摊,
直接就做到了一位正在吃面的老人对面,
老人身材矮小,看上去少说也有八九十岁了,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一双招风耳,大鼻子尤其引人注目。
“好久不见了。”
“张怀义师兄!”
第六章师傅
每逢初一,十五,绝大部分北方小镇,就会自发的组织出一场集市。
镇上最宽的一条道就会被各种摊贩给占上,别管是多宽的马路,那都能给你变成单行道。
这时候,就是自行车,三轮车走的都比四个轮子的汽车快。
集市上什么都有,便宜的衣服,厂子里新出的锃亮的农具,还有大米面粉,种子化肥
还有的人家特意等着一天,将家里养的大肥猪宰了,带着新鲜的猪肉来卖。
要是来得早的,没准还能抢一份猪血,肥肠回家烧菜。
家里用的茶米油盐,地里用的镰犁锨耙,集市上都有,附近的乡亲只要是从集市的一头走到另一头,那家里面需要的东西,基本上就买好了。
这集市基本要开上一天,来赶集的乡亲和商贩免不了要吃饭。
买包子的,摊煎饼的,也就都过来了,只要看哪个铺位,突然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那肯定是包子铺的包子好了。
如果是冬天,还有推着糖葫芦车的,糖葫芦不愁卖,总有心软的家长,耐不住孩子磨人,来上一串。
这集市上还有面摊,老板一大早就来,摆出两口大锅,几张桌子,
一锅煨着高汤,一锅下面,
一勺汤,一把面,再在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香菜,有条件的再来两块肉,一碗热腾腾的热汤面就好了。
来吃面的,大多都是来买东西的乡亲,摊主那有功夫来吃面,买几个包子对付一口就行了。
不过,今天这面摊老板有些疑惑,
他摊位上来了三个怪人,两个老头,加上一个年轻人。
俩老头似乎是认识,但是俩人的气氛特别奇怪,说不上来的别扭。
还有那个年轻人,跟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一样,还喜欢玩筷子。
面摊老板赶紧将面做好,想着让三个人吃完,赶紧离开。
这么大岁数的老爷子,要是在他的摊位上出事了,把他买了也赔不起。
吴得常将端上来的面递给修吾:
“建国呀,你对面的这位,就是当今龙虎山天师张之维的师弟,甲申三十六贼之一,张怀义。”
张姓?那不就是天师的候选人吗?
修吾在心里想到,
甲申三十六贼他不清楚,但是龙虎山张之维的名头,那可是如雷贯耳,
上清的师叔伯们,那个不是对他又敬又恼。
敬他手段惊人,恼他年轻时下手不留情面。
天下绝顶,可不是白叫的。
而眼前的这个小老头,年轻时,竟可以和张之维争夺天师之位,又岂是简单人物。
“你是带着徒弟来这里吹捧我的吗?”
张怀义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当然不是,怀义师兄,我是想请您救救我的徒弟。”
吴得常将修吾身上的问题告知张怀义,并讲述了这几年修吾的求医过程。
“吕家?吕慈那老小子,可不是个慈悲为怀的人,你竟然能说动他?”
“呵,吕老先生确实不喜助人,但是他也有执念,他这辈子就看重一个吕字!”
吴得常捏着胡子讲道:“我跟他说,只要他能救下修吾,上清既不收回修吾的功夫,我还可以做主,让修吾入赘,让他姓吕!”
“吕慈家主如何不竭尽全力,只可惜,吕家没能解决建国身上的问题,我只能行此最下策。来找怀义师兄帮忙”
好家伙!原来我差点被师傅卖掉,我就说那个凶巴巴的老头,为什么每次见我都乐呵呵的,还老是问我喜不喜欢吕欢姐姐。
修吾在一旁嗦面,一边想到。
吴得常接着说道:“我已经跟杨明师弟说好了,这次下山后,杨明师弟就会通知龙虎山,将建国的道士证注销,同时将建国逐出上清派。”
修吾这会面也吃不下去了:“师,师傅?我被开革了,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吃个面的功夫,我都不是上清的人了?
“建国,为了咱们爷俩儿的事,上清的师兄弟们没少费心,就不要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吴得常拍了拍修吾的肩膀:
“你知道吗,当年你师伯郑子布,还有你面前这位张怀义师伯,再悟出八奇技后,一生都没敢回自己的门派,就怕给门派招来祸端。”
吴得常这句话戳到了张怀义的心窝,
为了上一代天师和龙虎山的清净,终其一生,他都没有回去看过一眼,就这样也还是连累了田晋中师兄。
张怀义说道:“吴得常,你就认定了我会救他吗?”
在龙虎山时,老天师就说过他心思深沉,从不和任何人交心,
除了一个以真心换真心的无根生,没人真正的走近他心里。
这样的人,又如何会救一个路边刚认识的陌生人。
“师兄,我已经时日无多,这不过是我最后的努力,成也好,不成也罢,这孩子的命运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我就赌你这个曾经的龙虎山高功法师,赌上一代天师张静清有没有看错人,让一个无情之人成为天师候选人之一。
抱歉了师兄,我绑架了你,但我以别无他法,若还不成,这也是修吾的命数了。
“师傅,我们回去吧,我陪您。”
修吾看着他师傅,他是第一次知道他师傅寿命将近。
他五岁就被送到了师傅身边,可以说他跟他师傅的感情,甚至比他的父母感情还要深厚,师傅就像是他的爷爷一样。
听见吴得常自己说,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带着师傅回上清,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建国,当年你师爷‘羽化’时,我就在旁边,他因为没能救下郑子布师兄,而愧疚不已,抱恨而终的样子,我至今也没法忘记,你想师傅也这样吗?”
“唉,老了,老了,心软了呀。”
似乎是想起了当年想要以命相救的师傅张静清,张怀义最后还是松了口。
听见这句话,吴得常大喜,赶紧跟修吾说:
“修吾,以后你要跟对待我一样,对待张怀义师兄听见了嘛!”
“·····是,”
“你要记得我为什么给你起名叫修吾。”
“我七情不稳,难以看透自己的本向,很容易断情绝义,又或者欲念杂生,所以要修一个‘我’字,但修我不好听,所以叫修吾。”
修吾的话里都带着一丝哭腔,毕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成年人听见亲人将要不久于人世,仍难以自持,何况一个孩子。
“好好,好孩子,师兄,一切就拜托给你了,我要回山上去了。”
话一说完,吴得常就转头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强忍泪水的修吾,和默不作声的张怀义。
吴得常向着上清的方向走去,一直默默快步走出了十几里地,在走出了集市的范畴,才停下脚步。
抬头望了一下天,看着天上无忧无虑,任意飘荡的云彩,似乎想起了修吾日后的样子。
吴得常面带微笑,毫无牵挂的,倒在了地上。
“唉!快看,这老爷子怎么了。”
“不是心脏病发了吧?”
“快快,给卫生所打电话,快叫医生过来呀!”
“老爷子,你没事吧?”
一直到死,吴得常也没有说出来,
他之所以寿元将近,是因为想要找到,可以就救修吾的人。
吴得常,过往不提,
师傅二字,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