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和主人的末世日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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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和主人的末世日常》· 纸色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初遇

傍晚时分,青溪镇笼罩在一片晚霞的昏黄中,静谧,祥和。

一辆豪车驶进狭小的街道,一名美妇先从车上下来,她衣着得体,妆容精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物。接着是一个小孩蹦蹦跳跳的下来,美妇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提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打开了围栏上的门,进去了。

片刻后。

“啊――”

尖叫声划破了小镇平静的上空。

美妇惊慌失措的跑出来,她的头发都乱了,高跟鞋更是掉了一只。

“来人!出事了!”她挨个敲打邻居家的门,急促的砰砰声显出主人的焦急。

美妇带着哭音:“我爸爸出事了!”

邻居受到惊动,纷纷探出身来,一看是贺教授家出了事,都连忙前去查看,不久后,警车的鸣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镇。

“正常死亡?!怎么可能是正常死亡!我爸爸身体一向硬朗,又不到七十岁,怎么可能就这样去了!”美妇抓着一名警官的衣袖道。

警官有些无奈,但美妇是谢家媳妇,身份不同,他耐下心来道“数据显示是这样的。”

美妇:“那家里的狗怎么解释,那么大一只德牧,被拍死在地上,叫都没叫出声,难不成是我爸爸干的?”

警官语塞,这点确实蹊跷,老先生躺在床/上去的,看起来没有受苦,四周家具完好,根据监控录像,这段时间也没有外人进入,但那只狗却死在客厅,脑袋显然被重物砸过……

美妇情绪激动,全然没有平日的修养,几乎语无伦次:“上周还好好的,我昨天刚和他通过电话……如果没有一个交代……我要你们好看!”

警官连忙扶住美妇的肩膀安慰:“谢夫人,什么原因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别急。”

就在场面一团混乱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后面一扇木窗被悄悄打开,一只黑猫悄无生息的溜出来,它轻巧的落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绕过每一双/腿,最后出了人群的外圈,跃上道路旁的围栏,它听到围在外面的人谈论着死去的贺老先生。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走了?”有人叹道。

“对啊,好人不长命……”有人摇头。

也有人悄悄的道:“说不定是谢家的仇人干的,这些世家恩怨纷乱的,先生是被连累了……”

黑猫的身影顿了顿,最后没有回头,一路顺围栏跑了。

等到喧嚣声被抛在身后,再也听不到的时候,麦克才停下了脚步,他坐在围栏上,将尾巴绕在身旁,绿色的眼睛幽幽的,像是两团鬼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圆月高悬,很明亮的月亮不知怎的,在最近总是笼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红光,麦克纯黑的皮毛融入夜色中般不见半分,而幽绿的眼睛越发明显。

麦克沉思够了,起身继续往前面跑去,他得去找一个新的主人了。

麦克有一身纯黑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皮毛,和碧绿得像是翡翠一样的眼瞳,在现代人眼中,这副容貌是不讨喜的,显得灵异,攻击力太强,人们更偏爱那些毛绒绒的,眼睛水润润的,会撒娇的小猫崽。而在最初,麦克的第一任主人就是看中他这副模样才将他带回去养的,那是一位受人膜拜的国师,所以麦克在懵懵懂懂灵智未开之初,就已经是一国神兽了。

现在距离那段岁月已经过了两百多年,麦克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麦克走到了一座民居前,隐在黑暗的阴影中,屋子的门没有关,有温暖的灯光照出来,同样温暖的欢声笑语以及美味的香气也飘了出来。

这好像是一家三口,麦克舔/了舔嘴巴,他一天没吃饭了,这家人饭桌上有鱼,他闻出来了。

先出来的是这家的女主人,她过来关门,看到阴影处一双绿色的眼睛,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男主人连忙过来查看,就看到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麦克。

“哦,是猫。”男主人松了口气,安慰妻子。

妻子:“这猫怎么长得这么吓人!”

麦克一听,脸都黑了,就是没人看的出来就是了。

男主人也皱眉:“这猫长得……不吉利。”

麦克听不下去了。

男主人赶他:“去去,猫,去。”

麦克坐着一动不动,用“尔乃愚蠢凡人”的眼神鄙视他。

男主人被盯着,莫名一阵寒意涌上心头,他叫妻子进房,自己转身进去拿扫帚了,心道这猫有点邪门。

麦克一溜身,走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麦克的尾巴都快要垂到地上了,被嫌弃了容貌,又被饥饿和疲惫折磨着,他少见的有些气馁,跃上屋顶,就看见远处一片灯火璀璨的城市,隔着一条河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是c国经济最为繁盛的城市,h市。

或许换个大一点的城市会有更多人能欣赏他的美吧,麦克想着,而且也有更多的人让他挑选。

h市,月上中天,麦克在一座高级公寓前仰起了头。

好高。

不过,他闻到了最喜欢的味道,麦克舔/了舔獠牙。

金枪鱼罐头,我来了。

如果现在是白天,小区的警卫就会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楼房的沿栏上跳跃,灵巧得不可思议。

麦克轻而易举的爬上了二十一层,在窗沿上坐下,看着房子里的人。

那看上去是个年轻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正倒着水,昏黄的壁灯光线很微弱,男人穿着宽松的睡衣,倒水的时候,袖口下垂,露出一截干净苍白的手腕,腕骨修长,那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顿,回过头,一张脸有些苍白,却不可否认是麦克见过最为好看的人,哪怕穿着随意,那书墨淡香一般的气质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似的。

麦克很少见过这般出众的男子,可惜白璧微瑕,坐在轮椅上,显然不良于行。

许蕴书正要喝水,忽有所感,回头望了一下,只有一扇紧闭的窗子,其余什么都没有,他不由揉了揉眉间,忙碌到现在才解决完今天公司的事,显然太疲惫了。

许蕴书推着轮椅正要回房,就听见窗子上出来轻轻的声响,像是有人曲起手指敲了敲了窗子。

许蕴书一顿,仔细听,那声音却没有了,可能是风声?虽然以这座公寓的措施来看,窗子被风吹出声响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归咎于自己的错觉,许蕴书正要回转轮椅,就听到那声音又传来了。

“扣、扣、扣”

这次非常清晰,就像是有人站在外面矜持的敲了敲窗子,一声一停顿,很有礼貌很优雅。

可这是21楼。

许蕴书沉默了,那声音又响起来,还是三声,不徐不疾却是无声的催促。

许蕴书终于推着轮椅过去,他在窗前停了一会,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撑着窗子缓缓站起身,推开了窗,即使到这个时候,他的手还是很稳的。

“呼――”

开窗的瞬间,高空中的夜风呼的一下吹拂起他额前的发丝,眼前的景象,饶是许蕴书都忍不住身体一抖。

一双悬浮在半空的绿眼睛。

“咪”

麦克试探的卖了个萌,尽量让自己的眼睛睁大大大的,水汪汪的,像是公园里那些讨人喜欢的猫一样,声音也学着,虽然从没这样叫过,有点变调。

麦克努力的靠近面无表情的人,嘿,先生,做个交易,你给我吃金枪鱼罐头,我当你的猫怎么样?

你怎么不动啊。

……

小区里突然传出猫凄厉尖锐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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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结契

麦克一瘸一拐的爬上沙发,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窝进去,舔/舐/着自己受伤的前足,昨晚许蕴书将他推下楼后,他费了老大的劲才重新爬上来。

许蕴书在阳台上打电话,麦克伸长了耳朵仔细听。

“张婶,家里跑进了一只猫……嗯,你尽快过来处理……嗯。”

许蕴书挂了电话进来,就见到沙发上大大咧咧的趴着一只黑猫,将他的衬衣压在身下,看到他进来也没有要起身意思。

许蕴书推着轮椅接近,这时猫才抬起了头,警惕的盯着他。

“你压着我的衣服了。”

许蕴书面无表情道。

麦克动了动身子,谨慎的看着他,没有起身。

许蕴书伸手去拽,麦克被拽翻了一个跟头,差点摔下沙发。

许蕴书拿了衬衫,没有再理会猫,直接往房间走,麦克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跳下沙发,一瘸一拐的跟上。

许蕴书先是到浴/室将衬衫扔进洗衣机,再到卧室,麦克要跟进去时,门猛地关上,差点撞上他的鼻子。

麦克趴在门前盯了半会,发现他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才回去沙发躺着。

“咯哒”

门开了,外面进来一名中年的妇女。

“哟,是这只啊,没见过这么黑的猫。”妇女手上提着一个宠物笼子,麦克一眼就知道这就是那个来处理他的“张婶”。

“猫咪,过来过来。”

张婶一边靠近,一边将笼子打开,麦克懒洋洋的看着她的动作,在张婶伸出手抓他的时候,一个闪身,以飞快的速度藏起来。

张婶抓了个空,一愣,跑哪去了,她连看都没看清。

张婶四周看了看,又弯下腰找了沙发底。

“在雕像上。”

一道温和的嗓音平淡的提醒。

“二少。”

张婶拘谨的道。

许蕴书换了衣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态度很平和,但周身淡淡的威势一看就不是常人,这一年全是张婶在伺候对方的日常起居,这时见到了还是免不了拘谨。

张婶苦恼的看着站在水晶雕像上居高临下的黑猫,“这可不好办,得让它下来。”

哪知道她话音刚落,麦克就跳了下来,它轻巧的一落地,就跃到许蕴书的怀中,速度很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张婶:“哎呦,别让猫抓了!”

麦克嘲笑的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张婶,坐在许蕴书身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许蕴书朝张婶摆摆手,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试探的伸手探向麦克的脖子。

麦克一动不动。

张婶:“二少别摸,野猫凶得很。”

许蕴书:“不是野猫。”

他刚才发现麦克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绸带,挂着铃铛,因为绸带和它的毛色一样,近看才能注意到。

许蕴书摸着铃铛,这是一枚哑铃,金色的哑铃做工古朴,细细的雕刻显得精致华贵,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张婶看麦克没有抓人,也凑近了些,“上面是什么字?”

许蕴书轻轻一笑:“古文。”

他念着上面的字:“麦――克。”

麦克配合的喵了一声。

张婶:“麦克?像是个洋名,谁用古文给猫取个洋名啊。”

许蕴书:“张婶,你去问下小区里有谁丢了猫。”

张婶:“好的,二少。”

许蕴书的笑容温和得体:“麻烦了。”

麦克算是在许蕴书的屋子里先住下来了。

许蕴书在书房里,他带着细边的金丝眼镜,透过薄薄的镜片,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书,只有扉页轻轻翻动的声音,四周的环境仿佛都随着这人身边的气场而沉淀下来。

麦克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默默的盯着许蕴书,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

许蕴书的五官较普通人更为深刻立体,发色是浅褐色的,眼睛也是浅浅琥珀色,哪怕是坐在轮椅中,也可以看得出身材非常修长,麦克猜测他有些混血。

麦克在犹豫要不要就和他结契,让许蕴书成为他的主人。

虽然对方看上去并不爱猫。

许蕴书拿下了眼镜,他有些疲惫,任是铁打的人在一晚上的加班熬夜后,又受了惊吓,一晚上没睡,都会疲惫。

但是白天睡觉并不符合他的生活作息。

许蕴书一抬头就看到罪魁祸首正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一身黑如夜色的皮毛,加上翡翠般翠绿的眼睛,麦克并不像夜晚的时候看上去那么诡异,反而显得漂亮而高贵。

许蕴书捏着麦克脖子后的皮毛,将它整只拎起来,麦克挣扎着,却在对方揉他下巴的时候放松了身体,眯起眼睛来享受。

许蕴书漫不经心的揉着:“命还真大。”从二十一楼掉下去,只是瘸了腿,现在又好了,果真是命大。

许蕴书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嘲笑。

他很少有过情绪波动,昨晚倒是例外了,却是被一只猫吓到,许蕴书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麦克莫名觉得有些背脊发凉,自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好的主人人选,可是,他身上那浑厚的功德简直像是闪闪发光的金子一样,让麦克无法忽视,也舍不得放弃。经验告诉他,身上功德深厚的都是些好人,麦克十分垂涎这些功德。

麦克的上一个主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身上的功德已经算是十分浓厚了,麦克跟在教授身边三十多年,保护他,才积攒下不多的功德。

而许蕴书身上的功德是教授的十多倍,这是多么庞大的数字,许蕴书前世一定是个拯救苍生的大好人才能积攒下这些功德。

现在,他只要和许蕴书结下主仆契约,保护他个十几年,别说积累功德了,他变成/人形就有望了。

努力了两百多年,化形的机会就在眼前,麦克怎么舍得因为缥缈虚无的直觉就放弃。

麦克咬咬牙,终究是下了决心。

许蕴书忽觉手上一痛,望过去,猫正舔/着他得到手指,舌尖含/着血丝。

许蕴书下意识将猫甩了下去,抬起手一看,却一点伤口也没有。

许蕴书皱眉,回头看着地上无辜睁眼的猫,觉得自己真是疲惫过头,出现幻觉,需要休息了。

许蕴书推着轮椅往卧房里走。

麦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舔/了舔锋利的牙齿,刚刚结契,他现在觉得有点头晕。

单方面的主仆契约,只对他有约束作用,麦克刚从上个主仆契约中脱离出来,现在又马上把自己卖了,但想起很快就能实现努力多年的心愿,麦克还是很高兴的。

连因为把自己卖了,而陷入的焦躁和矛盾都弱了很多。

麦克正想跟着进入卧室,面前又是毫不留情关上的房门,只好回到沙发上,张婶正在进行着清洁工作,意外的发现从不在白天睡觉的二少今天一反常态的违背了日常作息。

“这个时间,他一般是在看书啊。”张婶嘟囔着,就看到大/爷似的躺着在沙发上的猫,拿着尘拂的手就朝它挥了挥。

“小畜生,比人还会享受。”

麦克被赶下了沙发,冷冷的看着张婶。

张婶先是一怵,随即眼神移到麦克的颈间的铃铛上,微微一变,伸手就想去摸:“这是黄金做的吧。”

麦克张嘴作势就要往她手上啃。

张婶连忙闪开,看了看自己的手。

麦克不屑,他还不想咬,怕脏了嘴巴。

张婶骂道:“小畜生。”

麦克冲她龇牙,然后猛地扑过去,张婶吓了一跳,往后退,却不知道那猫是怎么样的动作,硬是在跑开的时候绊了她一脚,张婶身子倒仰摔了个够呛。

“哎呦。”张婶扶着腰痛吟出声,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却响了,她掏出了一看,转头瞟了一眼后面,确定许蕴书的卧室门关着,这才接听,她站起来扶着腰走到了阳台上,将阳台的玻璃门仔细的关上,和对头那人说着什么。

麦克看着对方那偷偷摸摸的行为和那就差点头哈腰的姿态,撇了撇嘴,虽然常人看不出他在撇嘴就是了。

麦克决定巡视一遍自己的领地――在确认了许蕴书的主人身份后,许蕴书的房子就是他的领地范围了。

显然,他这个主人的经济情况很好,住在高级公寓,这一整层楼都是他的房子,最先是宽敞整洁的大厅,大理石的地板光可鉴人,顺着走道,往后是,厨房,浴室,书房以及许蕴书房门紧闭的卧室,到了这边,更往后还有几间房间麦克没有进去过。

试了试,发现没有锁,麦克从容的步入,金色的铃铛在他的颈间晃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绿色的眼睛逡巡着。

宽敞的娱乐室里,墙壁是温暖的色调,铺着厚厚的地毯,有台球桌,一角还有一个吧台,麦克转了一圈,到处看了看,觉得很满意。

嗯,麦克决定这间房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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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末世

麦克巡视回来的时候,正好张婶在开门。

来者是一个精英模样的青年。

张婶笑着招呼:“是西诺先生啊。”

名为西诺的青年衣冠楚楚,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头发也井井有条的贴服着,规矩得近乎刻板。

西诺朝张婶点点头:“我来找二少。”

张婶:“不巧了,二少刚刚去卧室睡下。”

西诺闻言有些惊讶:“现在?”

张婶犹豫道:“不然……你有什么事下次再来?”

她并没有去叫许蕴书的意思,许蕴书虽然已经远离了许家的权利中心,但到底余威还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生活作风,轻易是不能让人打扰的,她并不敢怠慢。

西诺:“我在这等就好了。”

西诺在沙发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

张婶端来水果点心,好像不在意的问道:“这一年来,始终没有忘记我们二少的就只有西诺先生了,这次来是有公司上的事商量?”

西诺摇头:“只是来看看罢了。”

西诺忽然感觉裤子被轻轻扯动,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蹭过他的脚腕,顿时吃了一惊:“什么东西。”

张婶连忙道:“不碍事,是猫。”

看着沙发底下钻出一只黑猫,西诺有点反应不过来。

张婶:“是昨晚上跑进来的。”

麦克躲过西诺伸出来要抱他的手,自己跳上沙发坐着。

西诺托了托眼镜:“我以为二少不喜欢小动物。”

“你怎么来了。”

一旁传来声音,原来是许蕴书坐着轮椅出现在大厅。

“张婶你先回去吧。”

许蕴书对张婶道。

看着张婶离开,西诺才打开了公文包,他托了托镜框:“我来这的消息恐怕许夫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许蕴书看着递过来的文件,不怎么在意:“让她传去吧。”

许老爷子年轻时候风流,气疯了自己的原配,并且让情/妇当了继室——也就是现任的许夫人,可想而知,许蕴书和这位后母关系不好,许夫人为着自己的儿子着想,时时防备着许蕴书,哪怕他已经双/腿残疾。

其中张婶就是许夫人的人。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西诺在这待了好一会儿,等到他离开的时候都已经接近中午,许蕴书还在看着手中的文件。

麦克有些无聊,盯着许蕴书看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他起身跳上了许蕴书的膝盖上,正好把他看的文件给压在屁/股下。

喂,看看我,该喂猫了。

许蕴书冷静的看着他。

麦克觉得自己主人实在太没有养猫的意识了,如果他不出声,对方一定会一直饿着他……但现在看上去似乎也不太友好,不像是要给他准备午饭的样子,麦克想了想,决定牺牲一点小自我,讨好一下对方。

黑猫喵的一声,努力往白衣青年身上靠,两只前肢趴在他的胸口,脖子伸长,舔一下对方的脖子。

麦克的声音其实很特别,并不像普通家养猫一样,娇滴滴或软/绵绵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攻击的野性,但又不是在威胁,反而懒洋洋的,还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声线拉长。

许蕴书没听过这样的叫声,倒是愣了下,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猫舔/了一口,脸色顿时不太好,他抱着猫,正好旁边有一个垃圾桶,就顺手把猫塞了进去,并且盖上了盖子。

麦克眼前一片漆黑,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顿时大怒。

竟敢把老子关进垃圾桶,不要命了!

麦克挣扎的要出去,但垃圾桶被从外面扣上了,无论如何挣扎都打不开,幸好垃圾袋是刚换过的,里面干净而干燥并没有什么东西。

但这也足够麦克气得够呛,用力挣扎的结果就是垃圾桶翻到在地上,滚来滚去。

许蕴书淡定的坐在轮椅上看着文件,任凭垃圾桶从大厅滚到厨房门口,再滚回来,在脚下转圈。

过来良久。

麦克躺着垃圾桶里,一动不动。

他累了。

麦克愤愤的想,只要一能变成/人,他就要马上离开许蕴书,不受这鸟气。麦克换了一个姿势,垃圾桶里面很窄,他翻得有点艰难,铃铛都硌到他了。

饭菜特有的香味一阵阵传来,麦克动了动鼻子,许蕴书应该是叫了外卖,麦克又有了些蠢/蠢/欲/动,这个时候,光线照了进来,垃圾桶被打开了。

麦克一出来就向着香味的地方走去,他饿了。

“麦克”

这是许蕴书第一次叫麦克的名字,低低的嗓音有种说不出的磁性,麦克不由抬起头,看到许蕴书淡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示意的看向墙角。

墙角有只老鼠,拖着细细的尾巴,肥胖的身体在墙角的阴影里动来动去,悉悉索索的的搜寻着什么。

21楼上为什么会有老鼠,麦克木然的想。

“麦克。”

看黑猫盯着老鼠一动不动,许蕴书不由催促了一声。

他想要麦克去抓老鼠。

麦克不愿意,开玩笑,那东西那么脏,身上多少细菌,他怎么能上嘴去咬,麦克倒是可以吐出一把三位真火烧了对方,就怕吓着许蕴书,把他当妖魔鬼怪抓去研究所。

于是麦克没有理会,看了一眼,就径自往桌上跑,被许蕴书一把捞住,美味就在眼前被抓离,如果不是不能攻击主人,他恨不能挠对方一脸爪子。

许蕴书推着轮椅走到了距离老鼠稍微近一点的地方,将麦克放下,那老鼠听到动静停下了动了动耳朵,竟然没有马上逃走,也是贼胆包天。

麦克望着那丑陋的老鼠,顿了顿,一溜身钻到沙发底下,许蕴书想要抓都来不及抓。

中午的气氛很尴尬,一人一猫一鼠在大厅中/共存,想来许蕴书也不满意这种情况,于是饿了麦克一顿。

麦克:“……”

他知道金枪鱼罐头在哪,等许蕴书去书房了,就马上去吃!全部吃光!

几天后,清晨,空调的凉丝丝的运转着,明明才初春,天气却一日比一日炎热起来。

麦克斯被吵醒的。

“翡翠,翡翠!快醒醒!”骚扰的声音伴随着鼻尖痒痒的感觉,麦克烦不胜烦,用爪子挠了一下脸,世界终于清静了,可是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开始了。

麦克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鼻子上停着一只跳蚤,正蹦蹦跳跳的寻找存在感。

“啪。”

麦克下意识将跳蚤拍下。

“翡翠,是我……老马,你的朋友……”

听到爪子下传来微弱的声音,麦克才把爪子打开,露出被压扁的老马。

麦克:“你来干什么?”

老马好不容易才鼓了起来,喘口气到:“是碧玺让我来的。”

碧玺是和他一窝里出来的兄弟,平日里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派个喽啰来找他干嘛。

“翡翠……”

麦克:“我叫麦克,你再喊错一次可以滚了。”

老马:“好吧……麦克,碧玺让我告诉你有大事要发生了,你要注意安全,多存点粮食。”

麦克懒洋洋的在猫窝中翻了个身:“你觉得我现在需要为粮食烦恼?”

自从知道这边没人丢猫后,麦克就被许蕴书养了起来,除了偶尔的情况,吃香的喝辣的睡软的就是麦克现在的生活。

老马严肃:“不是说这个,据可靠消息,有病毒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原本是可控的,但这病毒在传播的过程中变异了,现在事情恶化,再过不久,人类和其他物种就会出现不可控的变异,甚至开始嗜血,吃生肉,失去理智攻击他人在此传播病毒……”

麦克:“丧尸?”

老马激动道:“对,这个意思。”

麦克嗤的笑了一声:“我不知道碧玺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

“不过,世界末日是2012年,现在开这个玩笑未免过时了吧。”

老马刚要说什么,眼前就出现了一架轮椅,一双手将麦克从猫窝里抱了出来。老马赶紧跳到麦克身上,不忘说服着麦克相信。

许蕴书将麦克抱到书房,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开了电脑。

麦克用后肢挠了挠耳朵,老马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他干脆走上书桌,伸了一个腰,抖动浑身的毛,将老马甩出去。

安静了,麦克满意的趴在桌子上。许蕴书冷静的看他抖完,将才喝了一口的咖啡推开。

不喝了?麦克看着眼前的咖啡杯,觉得自己的主人有点浪费。

许蕴书听到了舔水声,从电脑上抬起头,就看到猫将头伸进了他的杯子,正在喝咖啡。

然后麦克就拥有了一个专属于他的杯子。

麦克无所谓,反正他不会嫌弃自己的主人。

工作了一会儿,许蕴书就从轮椅上起来,扶着黑色宽大的书桌沿,一步一步的练习走路,他的额角有汗珠滴下,走的很慢,似乎每一步都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却坚持的走完了一圈。

这几天里,西诺和张婶都来过几次,从他们的交谈中,麦克发现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许蕴书的腿彻底废了,几乎无法站立,但以麦克的眼光来看,许蕴书的腿正在好转。

许蕴书走完一圈就坐回轮椅休息,他的微微喘着,盯着自己的腿有些走神。

麦克也低头看着。

“喵。”

从许蕴书的角度看过去,麦克的脑袋弧度圆圆的,他揉了揉麦克的耳朵,琥珀色的眼眸中神色淡淡的。

麦克眯着眼,许蕴书的手指修长,不轻不重的让他很舒服。

“嘿,麦克,你听我说……”

麦克动了动身子,老马这家伙怎么又来了,还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许蕴书的动作一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黑下来了,他将麦克放到地上,抽了几张纸,隔着纸捏着麦克的颈肉,像是拎垃圾一样,拎着他,推着轮椅往浴/室走。

麦克四肢软软的自然下垂,他看着对方放好水,挽起袖子试了一下水温。在许蕴书将他往水里放的时候,麦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给他洗澡。

麦克连忙四脚扒拉着对方的手腕往上爬。

许蕴书眉头一皱,强硬的将猫往水中按。

浴室里水花四溅。

麦克扒在许蕴书后衣领不下来。

许蕴书沉声道:“下来。”

现在一人一猫身上都粘上了水,有些狼狈。

许蕴书伸出手去够那只猫,他的白衬衫遇水显得有些透明,显出手臂上肌肉的纹理。

麦克避开许蕴书抓过来的手,控制住挠对方一脸的冲动,他一点都不喜欢水。

浴室门关着,麦克跳到了旁边的架子上,这个房间都所有摆设都照顾着许蕴书,架子很低,麦克跳上去的时候用力过猛,直接将上面沐浴用的瓶瓶罐罐撞倒,接二连三的滑落进浴缸,溅起的水花一次又一次的波及了许蕴书,他现在头发丝都滴着水。

好像是闯祸了,麦克咂舌,当许蕴书看过来的时候不由一阵心虚。

许蕴书直接拿起旁边的肥皂盒朝他扔过来。

麦克起身一跃,完美的闪过,跑进淋浴的隔间。或许是太慌乱了,期间绊到了一条软管才爬上了顶喷花洒。

就在他刚刚站定,一声巨响传来,周围的玻璃应声破碎,这个场景有点壮观,许蕴书全程目睹那只猫将手持花洒踢下,那金属的喷头长期没有使用,许蕴书不知道它可以摆动得像是疯狂的钟摆一样,将周围的玻璃砸出一个口。

许蕴书和那只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猫对视,四周一片狼藉,他头一次感觉到未知的头痛感。

外面的张婶被声音惊动了,拍打着房门。

许蕴书打开门,外面站着张婶,还有一个妆容得体的女人,是谢家的大小姐。

谢雨葶看到浑身都湿透的许蕴书,眼神有些惊奇。

许谢两家算是世交,两人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许蕴书任何时候都是完美而有礼的,她从没有见过对方这般狼狈过。

张婶惊叫:“这是怎么了。”她进去浴室看了下,很快发出更大的惊叫声。

里面的麦克被张婶追着要打,刷的一下就窜出门外,在阳台的玻璃门那才停下,他一边打理自己的毛,一边观察着说话的两人。

许蕴书阻止了出来追打麦克的张婶,温和的道:“张婶,帮我把浴室整理下。”

张婶连忙站定点了点头。

谢雨葶看了一眼麦克:“你还养猫。”

她回头道:“我先在客厅等你好了。”

谢雨葶穿着一件得体而漂亮的绯色连衣裙,长卷发妩媚,身材高挑,落落大方的笑着,青春又贵气,涵养十足。

许蕴书点了点头,前去卧室换衣服。

两人最后到书房谈事情。

麦克看着两人的背影,想要凑上去,却又怕许蕴书算刚才的帐,犹豫了下,才往娱乐室走。

老马在他落难的时候不知道跑哪去,麦克无聊的在娱乐室的地毯上磨了一会爪子,最后将两个爪子交叠在一起,下巴靠在上面,趴着打算打个盹。

“麦克,我回来了。”

麦克动了动耳朵。

“麦克,你听我说,你也可以上网去看看。”

麦克觉得身上有些毛还是湿的,不自然的动了动,四处舔了舔,将毛理顺。

“你说才初春,天就这么热了,正常吗,很多人也觉得奇怪了。”

麦克换了个姿势,仰躺着,整只猫的下巴铃铛到肚皮都翻在外面,这个姿势对于猫来讲实在有点滑稽,他将老马压在身下,眼睛都没睁。

老马断断续续的声音仍难锲而不舍的传来:“麦……麦克。”

麦克抬起一只前肢,舔了舔毛,顿了一下,突然一翻身起来,臭着一张脸往外走。

老马松了一口气,知道是把这位主子给说动了。

麦克在大厅的桌子上找到了许蕴书的笔记本,正好四周无人,他也就从容的跃上去,坐在电脑前。

电脑打开了,显示需要密码。

麦克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垫对着键盘按了几下,电脑应声而开。

许蕴书日常使用电脑的时候,麦克常常在他身旁,恐怕许蕴书也想不出自己的猫会记密码吧。

现代社交网络,麦克是会用的,但毕竟不熟练,用爪垫打字也不容易。

登上了流行的网络社交平台,输入末世两个字就出来了很多条消息。

水仙花201705047:21

【今天丢了钱包,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里面,抓狂啊啊,真是世界末日!!!天要亡我!】

毛毛虫ah2017.05068:15

【你离开后,我的世界下额一场末世的雨,我看清了你,却看不清我自己,多么可笑(泪)】

下面是几张非主流的图片。

青色的果仁,2017.050622:00

【啊,老家今天的月亮就像是腌好的咸鸭蛋,橘红橘红的。ps:已经好多天了,老人们说这现象不正常,或许是末世要来了?嘻嘻。】

羊先森man2017,050411:00

【今天《末世来临》杀青了,不久后将登上银幕与大家相见(干杯)(干杯)!!7月份‘末世来临’(鼓掌)(鼓掌)!】

下面是几张张电影的宣传海报。

麦克继续刷。

片刻后,麦克不耐了,“你要我看到就是这个?”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马:“别急啊,你搜索些比较正式的。”

麦克想了想,在选择的类型中将全部改为‘教育’,马上出来都不一样了。

其中有学者谈论了对这一段时间天象异常的看法,并且列举出一系列的论据,说明现在处于一个非常严峻的时期,呼吁广大民众要好好保护自己,政府要积极做好准备工作等。

这论文特别严肃正经,但显然很多人都没当回事,甚至认为这人想要哗众取宠。

而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这儿论文中提到的一条新闻。

a市一市民被自己狗咬伤后不久爆发狂犬病,在超市里兴奋多度,咬伤多名群众,后送医治疗无效死亡。

麦克找到了这个新闻的视频,视频来源于超市中的监控录像。

麦克:“狂犬病会咬人?”

录像中那病人站着一动不动的一会,忽然攻击了身旁的人,他抓到任何人都是直接上嘴咬,顿时超市里众人哗然,丢掉东西跑开,打翻了柜台的东西洒满一地,也有保安上前制止,但这人发病后好像变得力大无穷,四五个保安才堪堪将人摁住。

在这里时,麦克摁了停止,放大屏幕,仔细的看着那个病人的脸部表情。

那人肌肉僵硬狰狞,眼睛泛白,嘴角甚至流淌着黄色的口水,看上去十分可怕。

“就像中邪一样。”

老马道。

麦克的第一任主人是一名国师,在他身边,麦克见识过许多诡异的手段,其中中邪就是一种。

中邪的人其实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并没有自我意识,只有饥渴的*和攻击的本能。

虽然这人和中邪略有不同,但也绝不是什么狂犬病发作。

“这类畜生或人咬伤他人的新闻最近层出不穷。”老马道:“也都是这副模样的。”

天色忽然变得有些暗,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然敲打键盘的声音。

张婶到杂物间拿东西的时候经过了客厅,看到了在桌上许蕴书的电脑背对着她,光线正亮着,走过去一看,并么有人,电脑屏幕上一个旋转的小标志,显示正在关机。

许蕴书和谢雨葶一直在书房里,厅里一直没人才对。

张婶纳闷,就看到黑猫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往厨房走去。

麦克对老马说,末世要来了,他要储藏一些物资。

于是他把厨房里所有的金枪鱼罐头都放到了自己的异次空间。

经过杂物间的时候,麦克发现房门半掩着,张婶在里面背对着他,好像是在打电话。

麦克眯了眯眼,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打算给对方制造点麻烦,以报答对方平日里的不敬。

越来越近了,可以听到张婶的说话声。

“他们在书房里,我不知道他们谈些什么……不好吧,如果被发现了……我试试。”

麦克转了下眼珠,张婶是在和谁汇报许蕴书的事情。

在张婶转身的时候,麦克敏捷的躲藏了起来,跟着对方身后出去了。

书房的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书房的房门只是半掩着,要是贴在门上的话还是听得清楚的。

麦克看到张婶偷偷摸摸的贴在门上偷听,也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落在地上悄无生息,哪怕是做贼心虚的张婶也没注意到。

麦克走到门前,蓄力扑开了门。

“喵!”

屋子中的两人都回过头来,就看见了只门口偷听姿势的张婶。

张婶缩回身子,尴尬的想要说些什么解释下,就看到了地上的猫,表情一变。

麦克昂首挺胸的走过去,跳到桌子上,将嘴里叼的手机扔到许蕴书身上。

许蕴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张婶,打开通讯记录,第一个写着许夫人,通话就在前几分钟。

这个许夫人是许蕴书的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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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准备

许家大宅。

是夜,灯光璀璨。

许夫人靠在软枕上,做着指甲,她虽然孩子都要三十了,年龄却不大,皮肤保养得非常好,加上精致的妆容,就像是少妇一样。

“你不适合这个颜色。”

许夫人瞟了一眼旁边妇人的指甲选的花色,下了结论,“给她换那一个。”

一个妇人笑道:“是啊,我也觉得周韵选的色不好,还是许夫人又眼光。”

名为周韵的妇人有些拘谨:“嗯。”

许夫人看她这副小媳妇的模样不太舒服:“你也长点心吧,男人是有劣根性的,你事事不主动,不多为自己谋划点,背后里付出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迷着外面的小妖精。”

周韵一愣,有些尴尬,哪家没点破事,被许夫人这样直白的戳破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许夫人也不是真心想要教导什么,随口一说,就又讲到自己的儿子身上了,她看了一眼时钟:“我家蕴成还没回来,老爷子也真是的,就算蕴成能力在强,也不是铁打的,事事放手让他干,累坏了可怎么好。”

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语气中显然满意极了。

几人顺着安抚几句。

一直没说话,比较年轻的妇人闻言道:“听说二少现在已经搬出了许宅,自己在外面单过了?当初他还好好的时候,做事也是人人赞赏的,我们也不懂这些事,就那时常听着都听得耳朵生茧了。”

许夫人脸色沉了下来,看了年轻妇人一眼:“哦,可惜了。”

名为周韵的妇人拉了拉年轻妇人的衣袖。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响动,是大少许蕴成回来了,许夫人热络的上前,接过儿子手中的东西。

大厅中的妇人们都识趣的先告辞了。

走出许家大宅的时候,年轻妇人抓住周韵的手:“堂姐,你干嘛不让我说,看她得意的,中学时就辍学当人情妇生下孩子,也好意思教导别人!”

周韵摇头:“管她说什么,别理就是了。”

年轻妇人犹自气愤。

而在许宅中,许夫人叫人端上早就煲好的汤,“怎么样,今天辛苦么。”

许蕴成的面容平庸,不像是许蕴书那般出色,也不像许老爷子的儒雅风流,一直以来,他都被压在那个异母弟弟的光彩下,直到对方一年前出了车祸,失去双腿自此一蹶不振。

即便如此,公司中许蕴书的余威还在,他事事被和对方对比,现在有一个好机会,只要把握住,就能摆脱掉许蕴书的阴影了。

许蕴成:“母亲,这次你要帮我,有一块地非常适合开发娱乐城,我一定要拍下。”

许夫人奇怪:“我能帮你什么。”

许蕴成:“公司最近几个大项目都在进行,我怕到时资金不够,你知道父亲保险柜的密码。”

许夫人断然拒绝:“不行,这得经过你父亲同意,你和你父亲商量。”

许蕴成握着许夫人的手,“父亲很久没管过事了,他现在海外度假,身边也有了新人,母亲你不是说过我们要多为自己谋划的么。”

许夫人沉默,别人给的到底不如自己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好,之前她已经铲除了一个眼中钉,她的丈夫不是个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唯一的儿子才靠得住。

看到许夫人点头,许蕴成如释重负的笑了,许夫人:“对了,许蕴书那边没有问题了,张婶想要回来到公司上班……”

许蕴成:“张婶能做什么?”

许夫人:“随便安排些杂事就行,她干活灵便,你让她当你的助理,平日端茶倒水的,清理办公室,到底是我带来的自己人,不好亏待……”

许蕴成点了点头,不过小事。

另一边,许蕴书的公寓里,西诺合上和公文包。

“瓮已经做好了,不愁对方不进去。”

西诺看着背对着他坐在阳台上的背影,许蕴书的背影在夜风和月色下显得有些寂寥,像是与世无争般,但西诺知道这不过是假象罢了,这个人的心比铁石还硬,对利益和地位的追逐从没有停顿过一分一毫。

一年的准备,在不久后,许家将经历动荡,许家母子会身败名裂,而许蕴书会以救世者的身份降临许氏公司,接管大权。

但是事到临头,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喜悦,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许蕴书:“西诺,你说月亮为什么突然变红了。”

西诺走到他身后,抬头望了下,圆月像是弥漫起了一层红色的雾气,朦朦胧胧,他托了托眼镜:“不知道。”

最近的月亮总是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红色雾气,且一日比日明显,西诺是不关心这些的,事实上他也没那心情夜观星象。

许蕴书低声道:“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

西诺闻言:“话说回来,网上最近也因为天象异常而热闹的很。”似乎是什么末世的传言,挺可笑的。

许蕴书轻笑了下,不知有没有听说过。

一阵夜风拂过,许蕴书闭上眼睛,风吹起他的衣角发丝,他感觉思维的触角延伸出去,他能感受到极为细微的粒子旋转而飞速的划过,像是流星般亮起一道光芒,他甚至感受到……自己能控制它们。

西诺眼中稍稍有些费解。

“你怎么了?”

许蕴书睁开眼睛,细碎的刘海被吹开,他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琥珀般的瞳仁流光溢彩,漂亮而带着锋芒:“你感受到了吗。”

西诺:“什么?”

许蕴书:“风变了。”

西诺要回去的时候,发现许蕴书推着轮椅四周看着。

西诺:“你在找什么。”

许蕴书:“你有看到猫吗。”

西诺:“没有,我帮你找找。”

许蕴书却摇了摇头:“算了。”推着轮椅走了。

麦克在夜色中奔跑,风还带着白天留下的热量从他耳边划过,他的速度快得就像一道黑色闪电。

“去哪?”

老马:“我怎么知道,这个城市不是你比较熟吗。”

麦克:“我才来不到一个星期。”

老马:“……随便了,这个城市市场那么多,仓库也不会少,我不信你闻不出来哪里有金枪鱼罐头的味道。”

麦克闻言,果断的调转了方向,朝着南方奔去。

麦克从通风口进入到了仓库中,这里一排排高大的货架,货品随意的摆放着。

麦克准确的找到了食品区,他迈着步伐从货架上走过,身后的货架就全空了。

老马:“尽可能的多放些。”

麦克:“啰嗦。”一边将货架上的猫粮扫空。

老马奇怪道:“我以为你不吃猫粮。”

麦克漫不经心的道:“我不吃,这些是给人类吃的。”

他说的人类应该是特指他的主人,老马有些同情对方。

老马:“这应该是你的最后一任主人了?”

麦克嗯了一声,“即使是末世来了,我也要保全他。”在老马的不懈说服下,麦克终于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了,毕竟老马是碧玺的人,没有理由欺骗他。

老马:“你这个主人我看不一般,末世后所有的世界既有的规定都会倾塌,到时也是英雄辈出的年代,你的主人会有大的造化。”

麦克停下脚步:“这么肯定?”

老马在麦克竖起的耳尖上稳稳站着,他的触角缓缓动着:“我已经感觉到他周身力量的异动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能力。”

麦克在凌晨的时候往回走,头上的月亮泛着红色的光芒,显得妖异。

麦克站在尖尖的屋顶上凝视了一会。

一阵晚风带来一缕熟悉的气息,麦克眼睛突然睁大,鼻尖微动,像是着了魔般往一个黑色的方向跑去,他跑得那样快,完全超出了平时里的巅峰状态。

老马吓了一跳,连忙埋进他的皮毛不至于被吹下去。

“喂喂,你怎么,要去哪里。”

不管老马怎么喊话,麦克都无动于衷,他一心捕捉着那丝微弱的气息。

在一片树林里,麦克停下了脚步。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叶子缓缓的飘落,头顶是那轮红色的妖月。

麦克使劲嗅了嗅,空气中已经没有那丝气息了。

麦克眼神黯淡下来。

老马冒出头来:“你怎么了,突然发疯?”

麦克不死心的在四周转了转,还是什么都没有。

老马:“喂喂!”

麦克:“我好像闻到了云舒的气息。”

老马一时没有回过神,“你说……谁?”

麦克没有说话。

老马反应过来:“怎么可能,你幻觉了。”

麦克:“我不会认错的。”

云舒是麦克的第一任主人,是位历经几代国王的国师。那个积攒功德,然后化形为人的方法也是对方教给麦克的。后来云舒突然消失,麦克就开始流浪,寻找一个又一个功德深厚的人结主仆契,好化为人形。

老马还在说:“怎么可能。”

云舒再厉害也是个人类,人类就有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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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前事

麦克恹恹的爬上了楼,将阳台的门打开一条缝钻进去,到猫窝旁打算蜷进去睡一觉。

一向聒噪的老马这时也安静了。

麦克一只脚踏进了猫窝,就看到许蕴书一向关的紧紧的卧室门只是半掩着,隐约透出一道微弱的光,麦克将脚收回来,往卧房走,他将头探进去看了看,房间里空调正运转着,凉丝丝的,而房间中宽大软棉的床看上去舒适得不可思议。

麦克想了想觉得自己今天身心疲惫,需要点温暖,还是到宽大的床上睡比较舒服,反正他也不会嫌弃自己的主人,于是他进了房门,尾巴随意扫过将门无声的掩上,自己跳上了床铺,在许蕴书身旁找好位置躺下。

被窝中弥漫着许蕴书身上独有的气息,被温暖包围着,睡意缓缓袭来。

才睡下没多久,麦克就被惊醒了,许蕴书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着,断断续续的呓语显示出他正被噩梦困扰着……而且对方还压到了他的尾巴。

将尾巴抽出来,麦克毛茸茸的脸凑近了,端详着许蕴书好一会儿,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亲吻,带着祝福的作用,许蕴书的眉间缓缓舒展开,面容也平静下来,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许蕴书做了一个梦,回到了小时候。

小小的许蕴书坐在许家大宅的大厅上,摆了高高的积木,楼上传来的争吵声,东西被推倒砸碎的声音不绝于耳,连天花板都在震颤,小小的许蕴书脖颈上围着小兜布,他眼睛大大的,忽闪着浓密而长的睫毛往上面看了一眼,清澈得像是一汪琥珀色的池水,波澜不惊,他努力用短小的手臂将被震落的积木聚齐,重新拼装。

下人们都噤若寒蝉,大宅子里楼上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而许蕴书的世界里只有积木轻轻碰在一起的声音。

那时许蕴书的手小小的,五个手指都带着奶香味的小窝,但却是很稳的,动作不紧不慢。

很快,积木又被搭得高高的,一个女人崩溃的奔下楼,将他抱起。

“我要把蕴书带走!”那女人大声威胁着,满脸的泪水的她没有了往日的风采,还显得神经质。

“随便你。”楼上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他甚至没有出来看一眼。

女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小小的许蕴书趴在女人颈边,大大的眼睛还看着那被踩塌的积木……

梦并没有持续下去,许蕴书感觉一团舒适的温暖驱散了记忆中的阴霾,让他陷入了好眠,整个晚上,那温暖都一直伴随着他,从脸颊旁,到脖子旁,手臂旁……最后沉重的压在他的胸口,像是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许蕴书被惊醒了。

醒来后,那沉重感并没有消失,许蕴书看着胸口鼓起一团的被子,面沉如水。

什么东西。

他一把将被子掀开,就看到了蜷成一团,在他身上睡得起起伏伏的黑猫。

许蕴书的额角爆出一根青筋。

#每天都被自家猫气死#

麦克被扔进水里的时候还睡得正香,忽然一阵灭顶的大水淹来,他惊慌失措的醒来,正要挣扎,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正在这当口,忽然传来一声愉悦的轻笑。

麦克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在浴缸里,被单裹在身上,整只猫都漂浮在水中,他抬起头,盯着一旁笑得恶劣的主人。

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许蕴书看到那只蠢猫被吓醒的模样,报了今天早上的仇,心情愉快很多,就看到那猫正瞪着他。

许蕴书皱眉,将猫用香波打进浴缸,这猫太脏了。

这时,异变突起,麦克挣脱了被单,往外跑,许蕴书眼疾手快的摁住……泡沫与猫毛齐飞,浴室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

两个小时后,麦克在客厅里吃着金枪鱼罐头,一身皮毛黑亮蓬松。

“他发难的时候你怎么不叫醒我。”

老马冤枉:“我叫了啊,你死活不醒,有什么办法。”

麦克心情郁郁:“许蕴书根本不爱猫。”

老马:“……是什么让你有过他爱猫的错觉。”

麦克:“会让我吃金枪鱼罐头。”

老马暗暗鄙视:……就会吃。

这时许蕴书从电脑上抬头,他已经将湿透的衣服换下,依旧是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装裤,最简单的衣着模样,气质却越发出众,他看着一旁吃得正欢实的黑猫,手搭在颊边,浅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原来养猫有这么多讲究。”

然后麦克的金枪鱼罐头就被拿走了,换成了干巴巴的猫粮。

麦克:“……”

猫还不能乱洗澡呢,加上昨天也粘了水,这都洗两次了。

麦克:“能变成人后,我一定马上离开这家伙。”

老马乐见其成:“到时来找碧玺吧,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关心着你呢。”

麦克没有回答,看着眼前的猫粮完全没有食欲,索性到沙发上,准备看会电视。

刚跃上来,脚下就踩到一样东西,是昨天的报纸,有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贺老先生死因存疑,谢夫人为父大闹警察局。#

那位贺教授是麦克上一任主人,也是跟随时间最久的,但现在人死缘灭,他们的契约也不存在了,麦克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刷刷几下将报纸抓烂。

一旁正在打电话的许蕴书闻声看过来,顿了下,补充道:“再买一个猫的磨爪垫,猫粮大袋的,对,这只猫食量比较大。”

麦克朝着许蕴书龇牙,你才食量大,大袋猫粮留着你末世慢慢吃吧。

麦克烦躁的跳上沙发背,再跳下来,最后甩着尾巴往里面走,经过浴室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面依旧是一片狼藉,张婶已经许多天没有过来了,自从上次她偷听被抓住后,许蕴书和她在书房里谈了一会,张婶就面色忐忑的走了。

老马:“麦克,我要走了,碧玺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做呢。”

麦克:“走走走,你一只跳蚤能干啥,就只会连累我洗澡。”

老马一噎:“你……你这脾气得改改了。”

麦克直接人身攻击:“死跳蚤。”

老马:“我知道你烦,我不会如你的意和你吵的。”

麦克停下脚步,一阵高速的抖毛将老马抖掉,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麦克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不见的张婶在傍晚的时候出现了,她提着磨抓垫和大袋猫粮进屋。

许蕴书:“事情怎么样?”

张婶低声道:“很顺利,不过夫人和大少很快就会察觉是我……”

许蕴书:“放心。”

他淡淡的道,手指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膝上的黑猫:“我承诺过的事不会有意外。”

张婶似乎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许蕴书,苍白的青年坐在轮椅上,低垂着眼睛抚过膝盖上那只黑得灵异的的绿瞳猫,他坐着的角度正好夕阳照不到的阴影处,张婶突然感到一阵心惊的诡异感,连忙低下头。

张婶正要去厨房,许蕴书突然道:“等等。”

张婶:“还……还有什么事?我要去把东西放着。”

许蕴书:“你的手怎么了。”

张婶的手掌包着绷带,看上去刚换过。

张婶一愣:“哦……最近不知怎么的,很多狗发疯,我也不小心被咬了,打过针,不碍事。”

许蕴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麦克不善的看着张婶走进厨房,跳下许蕴书的膝盖,跟了进去。

麦克在张婶的脚边绕了绕,对方手上的伤口散发出一阵刺鼻的腐臭味道,让他有些烦躁。

张婶被吓了一跳,才发现是猫,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追赶着要打麦克,反而退了两步,她现在看着这黑猫的长相就觉得诡异。

张婶嘟囔:“真成精了不成。”

麦克跳上台冲她龇牙。

许家大宅。

许夫人打了个电话:“我需要一个不要命的人。”

那边不知回了什么,许夫人狠狠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打完电话,许夫人转身对着自己的儿子,她紧紧握着手机,整个人用力得有些颤抖:“怕什么!只要你成为你父亲唯一的继承人,无论犯下什么错,他都不能放弃你!”

瘫在沙发上神情颓废的许蕴成捂着眼睛:“这是……杀人啊!”

许夫人冷冷道:“不狠一点,东西不会是你的。”

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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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危险

麦克在公寓的外沿上走着,一边是接近百米的高空,一边是公寓的墙壁,麦克走得顺顺当当的。今天天气晴朗,蓝色的天空既无云,也无风,纯净的蓝色像是精心制作的幕布,唯一不足的就是那炙热的阳光。

许蕴书卧室的阳台就在眼前,白色的轻纱微扬,一阵美妙的音乐隐隐传出。

麦克跳上阳台,自从上次他偷溜进卧室被抓后,许蕴书就注意关好了卧房门,让他没有一次再能进去得过,不过,进去过一次,麦克就记住了许蕴书的卧室很宽敞,还有个阳台。

所以每次想要过来,他就从大厅的阳台跳到外沿上,再绕过来这边的阳台。

阳台上种着青藤,蜿蜒的趴伏在墙壁上,阳台上,地板上,细小的紫色花朵缓缓绽放着,金色的阳光洒落,阳台门口处拉着小提琴的白衣青年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许蕴书微微阖着眼,长而卷的睫毛覆盖住琥珀色的眼睛,靠着提琴,他眉目如画,鼻梁坚挺,嘴唇薄而淡,随着那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微动,美妙的旋律就这样流淌出来。

麦克在他的轮椅脚趴伏下来,忍不住想,许蕴书真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如果他是女孩说不定都会有些心动。

可惜他不是女孩,也不是男孩,他是一只猫,而许蕴书是一个不爱猫的恶劣主人。

许蕴书拉完一曲,开始日常的揩抹小提琴,他的玻璃柜中珍藏着好几把小提琴,而他似乎偏爱这一把,每日清晨都会拉上一会儿,然后细心揩抹。

以麦克的眼光来看也觉得这一把更漂亮些,不是说其他的不漂亮,许蕴书珍藏的不可能不好,只是这一把,红棕色的油漆裹着枫木做的琴身,优雅流畅的弧度下有一种凝固着时光的魅力,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

这把提琴有点年头了。

许蕴书看到脚边蹲着的黑猫也不太在意,他已经习惯了黑猫的神出鬼没,但是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还和麦克讲起了刚才弹奏的乐曲。

“这首曲子叫《泰姬陵》。”

许蕴书将小提琴放在一旁,把麦克抱起来,他微微仰靠着椅背,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偶尔有一两只白鸽飞过。

泰姬陵?

麦克还是知道这个建筑物的,华丽的陵墓表达的是一位国王对妻子的思念,所以这首曲子表达的是爱情?

许蕴书缓缓的开口,他的嗓音像是本人一样,淡淡的,讲的却不是耳熟能详的爱情故事:“莫卧儿国王耗费巨修建了泰姬陵,纪念自己难产而死的妻子,他原本是设想再修建一座同样的陵墓来和泰姬陵相对应,作为自己死后的陵墓。”

这故事麦克倒是没听过,不由竖起了耳朵。

许蕴书接下去:“但是没能成功,劳民伤财的巨大工程本就引起起了众怒,国王晚年被自己的儿子囚于红堡,哪也去不了,只能每天坐在走廊上凝视着柱子上的一块水晶――水晶里反映出白色的泰姬陵。他这样看着,度过了余生。”

“这首曲子反应的就是这样的故事。”许蕴书摸了摸麦克的脑袋。

麦克:“……”

真的是这样吗,虽然两个故事都不太好,但象征爱情的那个好歹是凄美,这个就只剩下凄惨了吧。

许蕴书:“让冲动的感情和*控制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不要为了无用的负累,损伤自己的利益。”

闻言,麦克不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许蕴书的表情淡淡的,琥珀色的眼里没有一点情绪,就像是冰冷剔透的琉璃,虽然华美却没有生命。

麦克一直觉得许蕴书是一个教养良好,温文有礼的人――至少在对待人类的时候是这样的。比如对西诺,比如对那个谢小姐甚至是张婶的时候,他会微笑,懂得体贴甚至开些玩笑话,但眼里的神色一如既往平静,就像是现在一样。

……主人,你有点可怕呢,确定不是机器人假扮的么,麦克不安的动了动两只前爪。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许蕴书接起手机,将麦克放到地上,麦克听到那边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叫做西诺的青年。

西诺:“事情很顺利,老爷子正在赶回来,不过恐怕是来不及了……还有一件事,你最近多注意安全,我怕许家母子会狗急跳墙,作出对你不利的事。”

许蕴书:“放心。”

他边讲着电话,边将小提琴拿起放入玻璃柜,推着轮椅出门,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才出门。

麦克本来是要跟着出去的,忽然感觉到周身气流不太对,顿了一下,往屋里看去。

床头柜摆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应该是许蕴书早上看的,白色的页面,黑色的字体,再正常不过,不正常的是现在空气中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的拿起旁边的书签,夹在书的扉页,然后缓缓的把书合上。

房间中平静无风。

麦克整只猫都惊呆了。

“麦克。”

拿着电话,一手正要关上门的许蕴书皱眉的看着愣在原地的黑猫。

麦克这才恍恍惚惚的出门。

麦克一整天都在恍惚的度过,虽然老马说过末世来了,人类也将发生某些些改变,许蕴书身上存在着一定的能力,不过亲眼看见还是觉得震惊。

“你都不怕猫跑出去吗?”

谢雨葶一身蓝白相间的裙装,依旧是光彩照人,她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和他膝盖上的黑猫:“我一些养猫的朋友窗户和门都关得紧紧的,就怕猫跑出去不回来了。”

“这是21楼。”许蕴书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回答。

谢雨葶将咖啡杯放下:“不和你兜圈子了,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许蕴书:“谢小姐值得更好的人。”

谢雨葶:“我们是最合适的。”她顿了顿,指甲做得很精致的手指在杯沿摩挲:“处境相似。”

许蕴书不置可否。

谢雨葶家中也有一个继母,且这位继母为她生了一个弟弟,在这样的情况下,许父在继承人的选择上逐渐倾向于小儿。谢雨葶想要让许谢两家联姻,加上两家之间经济上的合作,这样她的话语权也会加重。

许蕴书的态度让谢雨葶有些恼怒,她到底是女孩子,年纪也不大,脸皮较薄,主动提出结婚本来就是极限了,让她不断说服一个男人和她结婚却是艰难的。

谢雨葶沉声道:“联姻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你再想想。”

麦克本来被许蕴书的手指安抚得昏昏欲睡呢,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在谈什么,听到“联姻”二字才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什么,许蕴书要联姻,和谁!他马上将头转向眼前的女人,目光炯炯。

如果让麦克选择,他希望他的主人永远都不要结婚,因为结婚意味着主人有了伴侣,这和他之后的生活好坏息息相关,还有就是熊孩子问题……

许蕴书本来就不是一个爱猫的好主人,要是来一个更不爱猫的女主人,再生几个不爱猫的熊孩子……麦克觉得他会抓狂。

所以……许蕴书的回答是什么。

麦克全神贯注的等待着。

谢雨葶也等着回答,手指渐渐捏紧了皮包。

麦克不耐烦的动了动耳朵,这个紧要关头,许蕴书却在揉他的耳朵。

许蕴书发现本来懒洋洋的黑猫突然精神了起来,耳朵竖得老高,伸手就是一揉,他抬起头,微微一笑,语气显得亲近了些:“你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完全可以找一个相当的人,而不是有一个身体不健全的人,何况婚姻也不是儿戏,做决定前要慎重。”

他说得很得体,谢雨葶哪里听不出是在拒绝,心下有些失望,做这个决定也是她本身就对对方有好感的,其实许蕴书未尝不知道,但还是是拒绝了。

麦克重新趴下:ohye~

正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打断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谢雨葶看了一眼,直接接了起来:“喂,爸。”

麦克两只前爪揣在胸前的毛里,动了动耳朵,他听到电话里一个男声道:“你母亲又闹到警察局了,你先去处理下。”

谢雨葶应了声是,很快挂断了电话。

谢雨葶咬了咬嘴唇,“我先走了,我爸叫我去处理谢夫人的事。”

说到这,她冷笑了一下,虽然不满,但和睦的假象还是要维持的,毕竟她也叫着那人母亲。

谢雨葶和许蕴书告辞后,拿起包很快就走了。

麦克却有点犹豫,这个城市被称为谢夫人,又大闹警察局的人的还有谁,一定是贺教授的女儿了,竟然这么巧,想了想,麦克跳下许蕴书的膝盖,跟在谢雨葶身后出去了。

猫突然跑了,许蕴书也没怎么在意,自顾自的来到大厅里,打开了电视。

在麦克离开不久后,一阵门铃声响起,许蕴书拿起控制房子开关的遥控器看了一眼屏幕。

显示器里是一个帽子戴的低低的男人。

“我是张大婶派来维修浴室喷头的。”

那个男人拿起手中的软管在屏幕前示意了一下。

许蕴书隐约记起是有那么一回事,也没在意,就按下按钮,打开了门。

“嘀”的一声,门开了。

那个男人没有马上进门,而是在门口停顿了两三秒,才步入。

虽然时间很短,许蕴书却感觉到一丝不正常,他抬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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