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厨后裔》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离魂

六月可以给人带来希望,但是也可以给人带来幻灭。高考在即,整个淮南高中进入一片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日夜苦读,拼命抓住这最后的冲刺。

高考前的最后一晚,室友小艺还在看书,迟宁听着音乐让自己放松,可非在跟家里通电话,而我头疼的厉害,最近压力太大,导致旧疾复发。

从我记事起我就有头疼病,下雨阴天会疼,每逢过节会疼,没想到现在高考临近也要疼。我的记忆是从八岁开始,八岁以前没有一点印象,父亲说我得了脑病,所以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父亲,以后跟我生活的也是父亲,我没有见过母亲,也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母亲。

外面轻轻刮着风,杨树叶子被吹的哗哗作响,听到这个声音,我感到头部有一些舒缓,靠在床背上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宿舍门被打开了,紧接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进来,那男人个子不高,穿的倒是很周正,只是戴了一顶圆圆的帽子,看着有点滑稽。女生宿舍是不允许男生进来的,他怎么随便就进来了?我刚要起身问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这个时候我的大脑是完全有意识的,全身的组织却不听指挥,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走过来,而其他的舍友,都跟没看到一般,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男人。

男人走近了看清楚他的容貌,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他的声音冰冷且僵硬。

“大师傅请吧。”

他说完就向外面走去,我只觉得全身一阵轻飘飘的,就在跟着他走出了宿舍门。

出了宿舍的门,眼前的一切都在烟雾之中,隐约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男人很有礼貌的打开车门,先让我坐进去,自己又坐在副驾驶,才让司机发动了车子。

我大脑里昏昏沉沉的,感觉这其中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有一点身不由己,却只能顺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继续下去。

车里的温度比较低,我胳膊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看着前面的司机,一脸的面无表情。

一路上车里很沉闷,前面两个人都不说话,我想问问这是去哪里,但是每次看到他们面无表情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

慢慢的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车子开进了一个小镇。参天大树排排而立,将一座座房子遮蔽。我心里还在纳闷,这是在那里,车子就在一座二层楼房停下来。

这是一场婚礼,很大的排场,门里门外都是人,熙熙攘攘的很热闹。我正要进去看新娘子,就被那个男人抓住了胳膊,他的手僵硬且冰冷。

“大师傅请跟我来。”

我依依不舍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跟着这个男人进了小门,竟一路到了后面的厨房。

厨房很宽大,里面摆着很多已经准备好的食材,有几个人在忙碌着,看样子是打小工的。看到我们进来,全部放下了手里的活,一起围了过来。

“莫师傅是这次婚宴的主厨,一切都听莫师傅的安排,明白了吗?”男人的声音很有气势。

几个小工全部弯腰点头,脸上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我,让我一下飘飘然起来。这是什么情况?我一下成了做菜的大师傅?我平日里会炒两个菜不假,但是主厨婚宴也太笑话了吧?我暗暗的拧了自己一下,贼疼贼疼的,这好像不是梦。

男人交代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就出门去忙活了,把我留在了厨房。

小工们不敢怠慢,给我端水倒茶,还很夸张的递了毛巾给我。他们把我推到灶边,一个个崇拜的看着我,看样子不露两手是不行了。

只是看了一下配菜,我顿时就傻了眼。整鸡、整鱼、整鹅、整鸭、全猪头、全龟、大肠......都是一些技术菜,可是我只会做家常菜而已。

抬头看了看那些崇拜的眼神,我只觉得汗水哗哗的流,这下怎么办?

硬来吧,不能丢了脸面。

“你,去烧水;你,去把地扫一下;你去把盘子再洗一遍......”我把几个小工给支开了,他们走开的时候,满眼的失望。

我挽了挽袖子,管他三七二十一,东西嘛只要煮熟了就可以,至于味道就用众口难调来做敷衍。

我还是第一次见婚宴这么大的花费,清一色全部都是肉系,没有一个青菜。更奇怪的是根本没有葱姜蒜这些配料,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所有的东西几乎全部都是清蒸,时间也比较短,因为都是已经煮熟了的,我等于是又回了一次锅而已。

看着菜全部出锅,小工们再一次围上来,又是一番端茶倒水,还夸张的搬来了凳子让我坐着休息,大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不一会带我来的那个男人就进来了,他先是恭敬的跟我道谢,又拿了一捆人民币递给我,我用手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一万多块钱。我突然有点想哭,不过是当了厨师,竟然一下子赚了这么多,比我做兼职来钱快多了。

男人示意小工们可以上菜了,然后引领着我出门,一起到了宴客厅。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宴客厅,见到我进来了,立马安静下来,全部起身恭敬的看着我,仿佛这一刻我是座上宾。

“真不简单啊,把莫家的鬼厨请来了。”

“是啊,真是有面子啊。”

“莫家真是人才辈出,这女娃娃不过十六七岁吧,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南茅北厨嘛,莫家是鬼厨之冠,后人自然是青出于蓝。”

宾客们议论纷纷,我听得却莫名其妙。我叫云光灵,哪里姓莫?我也不是什么鬼厨,他们的话让我一头雾水。

新郎官带着新娘子过来,新娘子很漂亮就是有点僵,他们很恭敬的给我敬酒,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反手就推辞了,新郎却不依不饶,看着盛情难却的样子,我接过了酒杯,一杯下肚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什么酒?就像是白开水。

连喝了三杯,我被请上酒席,大家纷纷给我让座,最后我坐在了贵宾的位子。一番客套话以后,大家开始用餐。

我也毫不客气的夹了块鸡肉,一放进嘴里就吐了出来,真的好难吃!再看其他的宾客,全部吐在地上,满脸凶狠的看着我。

我尴尬极了,正要起身解释,却见新娘子一把扯下了白色披巾。

“欺人太甚,你逼我发火。”

新娘子说完,用手把自己的半张脸皮撕了下来,露出来的红肉没有流血,反而有一股刺鼻的腥臭。

新郎官也把酒杯扔到了一边,鼓着嘴巴吹了几口气,脸上就出现了很多裂口子,整个脸也变成黑紫色。

所有的宾客全部露出了原型,他们缺胳膊少腿,有的还提着自己的头,带着不满的呵斥声,渐渐向我逼近。

我这一秒才彻底清醒过来,原来是见鬼了。好像一下有了意识,看着这些鬼的样子,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蔓延全身,我转过身,不顾一切的向外跑。我不要死在这里,我明天要高考了,我有锦绣前程,我还年轻还没谈过恋爱,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终于跑到了大门口,却怎么也打不开这扇门,听着身后的鬼哭鬼叫,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晕过去,这样醒来就一切都结束了。可是我没有晕过去,我感觉到后背一凉,回过头就看到鬼新娘的指甲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手臂竟然可以无限变长,那又红又长的指甲,贴着我的脸庞,直接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老奶奶和血葡萄

看着女鬼的指甲,我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不是因为要死了,而是害怕的哭了,这样的女鬼形象,让我害怕的不知所措。她比贞子还让人恐惧,比楚人美还渗人。求生的欲望在大脑里挣扎,我伸手掰住了女鬼的手,她的手冷的像块冰,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的手串碰在女鬼的手上,只看见一阵白烟,女鬼惨叫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那些鬼看到新娘受了伤,再看我手上的手串,一个个开始退缩不敢上前。

这些鬼怕我的手串,我有了护身符,他们不敢上前,一个个不甘的看着我,但是却丝毫不敢上前,我顺利的推开门,就跑了出去,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生怕甩不掉他们。但是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迷路了,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也因为慌乱而丢了。丢了好,不然我会扔掉的,说不定那东西就是冥纸。

周围的环境阴冷且昏暗,这里看不到土地尘埃,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阴恻恻的风,在我的身边不断的徘徊。

我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看着陌生的地方,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一刻我感到无比的孤单,看着自己戴的手串,这是唯一的护身法宝。从我记事起就戴着这个手串,这是罕见的雷击枣木,属于一种非常厉害的辟邪木。上面雕刻着一个面部狰狞的人,父亲跟我说过,这是捉鬼天师钟馗。戴着它会保佑我不被恶鬼伤害。

坐了一会恢复了些理智,我要找回去的路,明天就要高考,如果不回去的话,那么恐怕就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回想来时的路,凭借一点记忆,顺着路走了东边,不知道对与不对,但是总比坐在那里等死要好。

整个地方昏昏暗暗,走到哪里都觉得是一个样子,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个亮光,我心里莫名的激动,终于看到人了。

走近了发现是一座破旧的房子,门外摆了个白色的旗子,上面写着免费喝茶。总算是找到落脚的地,我过去坐在旁边的桌子旁,四周没有人,应该是在屋里。

“给我来碗茶。”

一路走来口渴的很,成杯的喝是不能救急了,先喝上两碗解解渴再说。

一个老婆婆从屋里出来,她的手上端着一个白瓷大碗,我瞅了一眼,这碗的样子真丑,就像是用泥自己捏的一样。眼下嗓子渴的冒烟,也没有心情去管碗了,我起身就要接过来,那个老太太却停顿了。

“我瞅着是个生魂啊,小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老婆婆一脸疑惑的问我。

生魂?这个词我有点不懂。我抬头看了看老婆婆,头发已经雪白,脸上带着道道皱纹,那是岁月的痕迹。令人注意的是,她的额头眉心那个地方,有一块黑色的印记,印记像是一个枣核的形状,让我觉得怪怪的。

“婆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先给我口水喝,我真的好渴。”说着我伸手去拿那个碗。

老婆婆反而不给我,把碗放在了身后,一脸凝重的看着我。

“这茶你不能喝,这里也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去吧。”

听了老婆婆的话,我鼻子一酸,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我也想回家,可是我回不去,我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婆婆您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吗?”

老婆婆打量了我一番,皱着眉头说:“你不是迷路,你是吃了这里的东西啊。”

“没有,我没有吃。”我记得我吃了一口菜,因为太难吃吐出来了,难道这算吗?

老婆婆摇了摇头:“不对,你看着是个生魂,身上却有尸气,这样就算阳间有人要救你,都感应不到你的磁场。一定是吃了,或者喝了什么。”

阳间?救我?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这里暗无天日,这里阴风阵阵,原来这里就是阴曹地府!

老婆婆看我的眼神,确定了我的想法,我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我还年轻,就这么死了?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还说我是莫家的人?让我主厨,给我敬酒?对,我喝了,我喝了那杯喜酒。

想到这里我无助的哭了起来,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进了屋,不一会拿了一个盘子出来。

“你碰到我算是有福气了,也是我跟你有缘分,吃了这个赶紧回去吧。”老婆婆把盘子放在桌上。

我擦了擦眼泪,看到里面摆了一串葡萄,葡萄熟的非常好,已经呈现紫红色。但是这串葡萄又跟平时的不一样,因为它太大了,每个葡萄粒都跟乒乓球一样大,是我见过最大的葡萄。

老婆婆伸手摘了一粒递给我。

“吃吧,吃了尸气就没了,这样上面才能接应到你的磁场,我看得出来,你身边是有高人的,不然你不会有这上百年的雷击枣木。”

我听话的接过这颗葡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愿意相信这个老婆婆的话,丝毫不会不会怀疑,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吃得太急皮也忘记剥掉,一口咬下去,太甜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葡萄。但很快我就被眼前的吓到了,葡萄被咬破以后流出来鲜红色的汁液,跟人的血一模一样。

我惊叫一声,刚要把葡萄吐出来,老婆婆严厉的声音响起。

“别吐,咽下去,都吃了。”

看着老婆婆严肃的表情,我后面的动作被硬生生的打断,突然觉得她像极了童话里的老巫婆,专吃小孩的心脏。刚才那美好的印象不复存在,我甚至觉得是不是上了她的当。

她看着我吃完,直到全部咽下去,才挥了挥手变回了慈祥的面孔。

“走吧,走吧......”

她说完这些话,就端着盘子转身回屋了,而原来好好的屋子,再一阵薄雾飘过以后,也突然消失不见。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转变的太出乎意料,我没来得及多想,撒腿就跑,生怕被什么东西再追上。

吃了这颗葡萄以后,身上感觉轻松很多,跑起来也特别有力气,跑出去没多久,就看到前面一条金光大道。在暗无天日的地府,这条路显得极为庄严,眼上一热,我就顺着这条路开始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一道刺眼的亮光,我醒了过来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我的父亲云健,他焦急的眼神盯着我,说不尽的憔悴,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在我印象里,父亲是个整洁干净的人,第一次看到那么狼狈的他。看到我醒过来,他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喜,竟然流出了晶莹的眼泪。

我伸手想去擦掉他的泪,却发现身体乏的很,而且全身酸痛,就像散了架子一样。

父亲忙转过了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转过来的时候,只剩下红红的眼眶。

“光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好多了,你不要担心,就是有点累。”

父亲舒了口气,拿过旁边的小米粥。

“吃点东西吧,你已经睡了五天五夜,现在饿了吧。”

“什么?五天五夜?那我的考试......”我有点不敢相信。

“只要你没事就好,别的不用想了,先把身体养好。”

我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事情,明明像是睡了一会,竟然过去了五天。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就这么被我睡过去了,我有点接受不了。但是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我没有再说什么,乖乖的吃完了米粥,又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感觉身上舒服了点。

父亲给我剥了一个火龙果,用水果刀割的很整齐,拿到了我的眼前。这是我平时最喜欢的水果,但是看着红心火龙果的红汁,我差点吐出来,因为我想到了那个带血的葡萄。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父亲有些着急。

“不是,我看到这个胃里不舒服,因为我刚才在梦里吃了一个葡萄,里面都是血,跟这个差不多。”我指着火龙果说。

父亲神色紧张,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吃了血葡萄?”

他的神色如灰,让我莫名的害怕。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幻境

“血葡萄?怪不得里面的血红色的,那个东西没有毒吧?我那个时候真的是在阴曹地府吗?我是不是差点死了?”

我有点想哭,差一点就见不到父亲了。

父亲没有回答我,而是开始收拾旁边的东西,看他的样子非常着急,好几次把东西掉在地上。

“你先躺着,我去办理出院手续,我们这就回家。”

父亲说完这些,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秒我头疼的旧疾又来了,这次的疼痛跟以往不一样。整个脑袋像是被雷电击到,有什么东西在大脑里呼之欲出,撕扯着整个脑袋。要不是从小就有头疼的病,已经能够承受这种痛苦,我觉得我会疼的晕过去。

闪电一般的撕扯,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它们像是片段一样,不断的回闪在我的眼前。

一颗大槐树,参天的大槐树。有个小女孩趴在上面,她在哭,她下不来了,一个年轻的妇女,从院子里走出来。她着急的喊着,但是我听不到她说什么,可是这个女人的脸,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却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知道她好熟悉,甚至有些亲切。

紧接着又出来两个男人,一个像是妇女的丈夫,另一个年纪比较大,像是他们的父亲。可是他们的脸,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的让我感到亲切。

很快年轻的男人上了树,把小女孩救了下来。看到小女孩和妇女抱在一起哭,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几乎是伤心欲绝,跟着也哭了出来。

护士进来的时候,我抱着头,在床上嚎啕大哭。她们以为我因为疼痛,其实不知道,此刻我的心比头疼的更加厉害。

恍惚间我看到护士给我注射了药物,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临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看到父亲匆忙的跑了进来。

这一次我睡得很沉,没有再做什么梦。终于在连日的劳累后,好好地休息了一下。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父亲带我回家了。

我的家是个简单的农家小院,这里很安静,傍晚的窗边,有鸟儿飞过,一切是那么真实。

门被推开,我的小花跑了进来,它是我们家的一只狗,我不知道它多大了,我只知道我记事起,就有这条狗了。它是一条上了年纪的狗,但是它很可爱。

小花全身是白色和黑色的狗毛,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小花。

它奔着我的床就过来,拼命的对我摇着尾巴。我伸手去摸它的头,它很热情的舔我的手掌,暖暖的很舒服。

父亲进来喊我吃饭,我带着小花一起来到了饭桌前。吃饭的时候父亲神色凝重,没有平日里的笑容,就连小花去向他要吃的,他也是随意丢了块肉,并没有向以前那样逗它。

我隐约觉得,父亲可能有什么大事,而这个事情,应该是跟我有关系。

我想的没有错,父亲在吃完饭后,郑重其事的把我叫到跟前。

他让我把在地府遇到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当我说完后,父亲叹了口气。

“怪不得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找不到你的生魂,原来是你喝了地府的酒。血葡萄能够除净你的尸气,但是却同样能够打开你的封印,被它们察觉你的身份,看来今晚是难逃一劫了。”

父亲的话让我稀里糊涂的,我还有很多想不开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被他带到了偏房。

这间房子对我来说,是一件极其神秘的地方。从小到大父亲都不让我进来,房门的钥匙他随身带着,每次出来都锁好,如今却主动带我进来,让我更加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房间收拾的十分干净,只有一张枣红木的桌子,上面供奉了一个牌位,桌子上放着一个黄色的小布袋,墙上挂着显眼的道士服,还有一把双排五帝钱辟邪剑。

我走近了看到牌位上,写着水仙两个字。

看着屋里的摆设和法器,我不由的想起地府老婆婆的话,我身边有高人,难道父亲就是高人?

在我疑惑的时候,父亲已经摆好了一个阵型。阵型是由朱砂围成的一个圈,里面摆了两碗清水。

“光灵你去里面坐着,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看到什么,你都不要走出这个圈,等明天天亮了,我会来叫你。”

父亲指着那个圈,严肃的对我说。

我顺从的进了圈子,在两碗水的中间坐下,按照父亲的指示,摆成打坐的姿势。

父亲叮嘱我,一定要心气一体,不要想乱七八糟的,如果看到什么,可以选择闭上眼睛默念《金刚经》。

父亲再三跟我说,不管我看到什么,都是幻象,都是假的。不要走出这个阵。他走的时候深深叹了口气,他说有些东西,就要靠自己。

门被关上,屋里剩下我自己。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的灯光被父亲全部打开,这样我心里还能减轻一些恐惧。

一开始我还是高度集中,生怕有什么东西进来,但是过了好久也没有动静,我渐渐的有些松懈。

长时间的盘坐,腿有些酸痛,我改变了动作,坐在地上按着自己的腿,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一阵轻风吹过,我觉得凉爽极了。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看清楚来人以后,我的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他是刘智我们班的班长,人长得特别帅,学习成绩又好,同时也是我的暗恋的对象。只可惜他一心只读圣贤书,虽然我们是前后桌,但是他从来没喜欢过我。这个时候他却来了我们家,让我忍不住浮想联翩。

“光灵我听说你病了,把高考也耽误了,所以特意过来看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让我忍不住心旷神怡。

“班长真的是你吗?”我有点坠入云端的感觉。

他笑了笑,露出迷人的笑容。

“怎么你不希望我来吗?”

怎么会!我每天都盼着你来!

“不是,只是今天有点不方便,我不能接待你。”

我努力解释着,不能让男神误会我。

刘智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笑的很灿烂。

“只要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出生在城市,还没来过乡下,我来的时候看到村外的荷塘,荷花都开了,真的好漂亮。光灵你愿意跟我去看荷花吗?我们一起赏荷,一起看星星。”

想,做梦都想。我的心都跟着飞起来了,可是想到父亲的交代,我是不能出这个圈子的。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跟你去,明天好吗?明天我一定跟你去。”

我真的好失望。

“光灵你是不喜欢我吗?我以为你喜欢我的。你知道吗?每次上课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在我身后,我就特别的安心。你每次从我身边走过,我都想拉住你。可是你知道的,学校不准谈恋爱,我每天都这么偷偷的爱你。现在好了,我们毕业了,没有人能管得住我们了,你不喜欢跟我一起吗?”

刘智的脸上,挂满了失落和伤感,让我感到无比的心疼。

“不是的,不是这样。我今天真的不能出门,明天好吗?”

我拼命的解释。

刘智落寞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要走,他的声音包含了太多的失望。

“我不能待这么多天,明天一早就要走,今晚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看星星。我以为你也喜欢我,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

不要走,不要走!看着刘智一步一步离开,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跟着他离开,这种感觉很难受,一个声音不停的告诉我,一定要留住他,要跟他一起走。他是我第一次爱的人,一定要留住他。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枉死城

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追出去,不要出这个圈子,不然将有生命危险。

最终理智战胜,听着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暗恋,将永远没有任何结果。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我伤神的坐在地上,心里琢磨着,这个时候刘智应该已经到村口了,满塘的荷花,替我送一送吧,希望他能记住这个乡村的美。

屋里的窗户被风吹得作响,但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凉爽,反而觉得屋里越来越热,不一会就湿透了衣衫。

我擦了擦汗,不安的又看了一下钟表,已经是十一点半,到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嬉笑声,那声音清脆好听,让我心里不禁舒服了很多。

一个小女孩拿着一个黑色的笛子,一蹦一跳的进来,在我前面的桌前坐下。我想起来,那天头疼看到的就是这个女孩。

小女孩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笛子,我却看到了她的手腕,竟然戴着跟我一模一样的手串。百年的雷击枣木,狰狞的天师钟馗雕刻,怎么会这样?

我还琢磨这东西是不是一对,小女孩就起身去床上睡觉。她躺下的那一刻,我觉得身上很轻松,再看看自己,竟然变成了那个小女孩,此时正舒服的躺在床上。

借着朦胧的蚊帐,一个妇人影在缝补着衣服,门外是两个男人的说话声,我听得清楚,赤着脚跳下床,想过去看看,却见两个人拖着沉重的铁链进来,午夜里铁链发出的哐当声,直击我的心脏。我瞪大了眼睛,铁链锁在那两个人的腿上,那里已经被磨得深可见骨。他们的身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鞭印,每一道都无比清晰,血肉淋漓的模样让我莫名的心痛。

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转过身,我才发现她的瞳孔尽是骇人的白色,她向我微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痛苦的喊叫我的名字。

“璃心你是璃心啊,我的女儿。”

同时两个男人步履阑珊的向我走来,边走边用凄惨的声音对我喊:“璃心我们好辛苦啊,璃心你要救我们啊。我们好痛苦啊......”

我眼含热泪,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这些人就是那天我看到的人,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看到他们,我就觉得熟悉,就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我想上前要抱住他们,突然一只手从天而降,已经腐烂的手臂,狠狠地抓住了两个男人,只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叫,两个男人被那只手拉向了一个无边的黑洞。妇人尖叫一声,向黑洞跑去。前所未有的心痛,蔓延我整个身体。

我的脸上已经被泪水洗刷,想跑上前去拉住妇人。可是头部却突然剧烈的一疼,感觉有个东西拉了我一把,我瞬间就变得清醒。

眼前什么也没有,哪里有什么床铺?哪里来的人影?只有我一个人,孤单的站在阵里。而眼下我差一步就出了这圈,真的好险。

感觉到脚脖子有点发凉,仔细看时让我吸了一口冷气。刚才觉得有东西拉了我一把,现在看来真的是被拉住了,不然我早就出了这个阵。脚脖子上一个青紫色的手印,明显是刚才拉扯我留下的。

会是谁呢?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把我唤醒。看了看屋里,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只有那个牌位,让我觉得奇怪。

水仙是谁呢?会不会是我的母亲?可是如果是我的母亲,父亲为什么不让我进来?那会是谁?这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一个仙家的称谓呢?我想不清楚,也弄不明白。

坐了一会有些无聊,我起身看了看时间,正好十二点。父亲跟我说过,十二点是鬼门关开的时候,所有的鬼魂会在人间游荡,等到凌晨三点,鬼门关就会关闭,那时候鬼魂都回地府了,那么我也就安全了。

“光灵你可以出来了。”

父亲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神清气爽。

“不是说要到天亮吗?这么早就可以了?”

我惊喜的问,看来我已经都躲过去了。

父亲点了点头:“是的,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可以出来了,累坏了吧?”

我伸了伸懒腰,走出了这个圈子。那一刹那我听到牌位似乎动了一下,但是再看时却没有任何异常。

我想赶紧冲个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这一天过得真是累。

心里的放松,却在出门后变得紧张。院子里父亲一身黄色道袍,开了坛正在做法。他看到我走出来,一脸的震惊的痛苦。

而我在见到父亲那一刻,浑身的血液就被冻结,父亲在院子里为我开坛,那么我身后的人又是谁?

我不敢回头,这时候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我拼命想跑到父亲身边,但是腿却不听使唤。在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凉气以后,我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我是被冻醒的,耳边还有绵延的哭喊声。眼前的一切让我发怵,又是昏天暗地的一片。

意识到我可能又到了地府,我第一时间就是看向自己的手腕,还好手串还在,没有鬼可以伤害我。

跟上次不同,这里有很多的人,不,应该说是很多的鬼。他们个个残缺不全,在我的身边不断穿梭,来来回回。

这里哭声很大,我起身看了一下,很多鬼都在哭泣,还有一遍一遍自残的。

“这是什么地方?我冤枉啊,我不能死。”

我对着空气大声喊。

“我们也冤枉啊......”

“冤枉啊,我是被杀的......”

“冤枉啊,我的阳寿还没到啊......”

没想到我的一句话,让更多的鬼一起叫喊。

“没用的,这里的人都是阳寿不到横死的,你就省点力气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没有了一个胳膊,身上也都是鲜血。

“为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枉死城,都是非正常死亡的鬼魂。在这里它们日夜都要重复死亡的场景,过程无比的痛苦。有些受不了的,就跳了奈何桥,让自己魂飞湮灭。还有一些就去阳间,找个替死鬼来代替自己,然后就可以去投胎转世。若想还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男人说完就被一辆车撞飞,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看来他生前,是被车撞死的。现在正在重复自己的死亡过程。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看着枉死城一片的昏暗,跟战争时期日本鬼子屠城一般的惨烈。

我想找到出口,但是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这里每个地方都有鬼,没有片刻的安静。我又渴又累,但是接受了上一次的教训,坚决不吃这里的东西。

走到一块青石板前,我看到有个人躺在上面。走近了才发现,他是我们村的赵三疯。

赵三疯本名赵橡,他是个疯子,而且每天发病的时间很有规律。一天三次发疯,早、中、午。所以大家跟他取了个别名,叫他赵三疯。

赵三疯虽然是个疯子,但是他并没有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魂魄会在这里。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两个阴差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带刺的鞭子,对着赵三疯就是一顿狂抽。

赵三疯被抽的疼痛难忍,身体抱成了团,边打滚边疼的嗷嗷直叫。这个景象让我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刘三疯在犯病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这个人可怜啊,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每天早中晚,阴兵都会抓他的三魂六魄来受刑,所以说啊,人就不能做缺德事啊。”

我回头看时,说话的正是上次那个老婆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身世

“婆婆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有些意外。

“你不也在这里吗?我就说我们有缘分啊。小丫头跟着我走吧,外面有人等着你呢。”

老婆婆说完就转身向前走,我不敢拖延,跟在老婆婆身后,不一会就到了城门口。

“出去吧,以后别再回来了。”

老婆婆说。

我快步跑出了城门,再回头时却发现老婆婆已经不见了。

“婆婆谢谢您。”

我对着城内大喊,我知道她一定听得到。

这是一座古时候的城门样子,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枉死城”。

虽然出了枉死城,但是里面绵延的哭喊,还在耳边回荡。若是世人皆懂得生命的珍贵,这座城里应该会少很多的孤魂冤鬼吧。

身穿道袍的父亲已经在外等我,他告诉我这里不能久留,带着我匆匆回去,无奈路上突然刮起了狂风,他只能停住了脚步。

父亲从衣袖中拿出一根红线,把红线的两端分别系在我和他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我不解的问。

父亲面色苍白,急切的说:“别问了,赶紧跟着我走。”

看着父亲的神情,我不敢再问下去。紧紧跟在父亲身后,生怕被留在这里。

一路上阴风不断,要不是跟父亲拴在了一起,很容易就此走丢。

不知道走了多久,风渐渐小了,周围的一切清晰起来。我跟父亲竟然站在一座气派的城门外。

这座孤城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骷髅头,两排红色的灯笼,在黑夜里发出渗人的光。

父亲把我拉到他身后,无奈的说:“还是被它发现了。”

我心里一惊,它是谁?我明显感觉到父亲的颤抖,难道这个东西很可怕?

“这就是莫文邪的后人?”突然一个奇怪的声音传过来,那种感觉像是在过电,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我东张西望的寻找声音来源,却看不到任何人影。刚才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父亲静静看着沉门,良久才沉沉的说:“莫家已经被灭门,难道你就不肯放过一个孩子?”

“不是我不肯放过,莫家断后这是天命。”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时候城门慢慢打开,里面像是一个深渊,看不到任何的生气。

“云健你进来,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我紧紧抓住了父亲的手,那里一片漆黑,对我来说是死亡的深渊,我不想让父亲去冒险。

父亲向我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说:“在这里等我,不要到处乱跑,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话时父亲看我的眼神,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站在城门口,看着父亲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被抽走,那里疼的厉害。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甚至不敢随意的眨眼睛,就怕不能第一眼看到回来的父亲。

时间过去了很久,那里依旧黑漆漆的。我开始担心害怕,万一父亲遭遇什么不测。年少的我鼓起勇气,慢慢走向那个无尽的深渊。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父亲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一刻我谢天谢地,父亲总算是平安归来。

父亲走过来,顺手脱掉了身上的道袍,轻松的告诉我,已经已经没事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我跟在父亲身后,仔细打量着他,确定他毫发无伤以后,也就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云健不要忘记我们的协议。”

那个声音冰冷且难听。

父亲的身子有些僵硬,随后马上回复平静,拉着我快步离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亮光,父亲推了我一把,把我推进了亮光之中。我只觉得身上一热,一下子就回到了阳间。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那间房子的阵法里躺着。

父亲走进来,给牌位上了一炷香,然后把我叫了过去。

“你小的时候,太多事情不能让你知道,但是现在一切危机都已经过去,你是时候知道一切了。”

父亲说完,拉开了桌子的抽屉,里面一面圆圆的镜子。

“当年为了保护你的身份,不被它们发现你。我将你的记忆全部封存在这镜子里,你把镜子拿出去打碎,自然会记起所有的事情,后面的我再慢慢跟你讲。”

我接过镜子,独自走到院子里。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是什么,但是我现在总算是知道,我并不是得了脑病,而是被父亲封存了记忆。

镜子被打碎的那一刹那,我眼前浮现出太多的画面。我慢慢的将记忆拼凑起来,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

我祖上姓莫,是有名的鬼厨。只因爷爷莫文邪泄露了天机,被判全家灭门。父亲和爷爷以死相拼,才换的母亲带着我逃离,来到这里被养父云健收留。而母亲也在一年后留书出走,为了保护我,云健才封存了我的记忆,消去了我身上的鬼厨印记。

鬼厨在阴间又叫大师傅,是一种十分荣耀而又危险的职业。民间一直流传着南邪北厨的说法,南邪是指南方的邪术,而北厨就是指北方的鬼厨。鬼厨白天如常人,到了夜晚睡去,灵魂就会被鬼请去主厨。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当鬼厨,除了有一手炒菜的好手艺,最重要是要有降妖伏魔的本事,不然到了阴间许多忌讳不懂不说,随时可能被鬼捉弄欺负;或是被恶鬼和厉鬼抓去做了替身,为此搭上了性命。有一身捉鬼的本事,不仅可以自由出入阴曹地府,还可以受到众鬼的尊重,这就是鬼厨的荣耀。

鬼厨的报酬也是非常可观的,每次结束一单生意,主家都会送给一些陪葬品,一些大户更会送一些珍品,表达自己的谢意。所以莫家在当地,也是首屈一指的富家。

而我就是鬼厨的后人,我叫莫璃心,不是云光灵。云健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祖上姓莫。怪不得我看到那些景象,那个女孩是我,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的母亲、父亲还有爷爷。

当所有事情想起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喜还是忧,这一切就跟一场梦一样。我伤心了好久,也哭了很久,我问父亲,我爹妈和爷爷去了哪里,父亲也只是叹气,说不出其中的缘由。但是我的心里总觉得,他们都还在地狱受罪。

我问父亲为什么现在不怕我被发现?他答应了地府那个人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我?

父亲只是叹气,并且叮嘱我,要把莫家鬼厨继承下去,不要让我爹和爷爷失望。而我也对父亲表明了态度,一定要重振鬼厨威名,并且要找到我的亲人。

父亲说我们莫家有一本鬼厨菜谱,还有一本镇妖伏魔录,都被爷爷埋在我家后山上,如果想要传承鬼厨,必须先找到这两本书。

当我们决定回我的家乡的时候,我们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是从隔壁镇上来的,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来的比较急,说是来找莫家鬼厨。

我跟父亲都很奇怪,我的封印才刚打开,就这么快被发现,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没有任何的主厨能力。

男子风风火火的介绍,说自己叫庞志锦,他的父亲马上要升仙,要在家里摆一桌酒宴,邀请列祖列宗来喝酒。

这一席话,让我跟父亲难以置信。白日飞升?这怎么可能?虽然我一再推脱,但是男子坚定要请我,并且长跪不起。而我跟父亲也觉得其中有蹊跷,于是决定跟他走一趟。

我们的东西不多,父亲简单收拾了一下,他说处理完事情,我们就回我的老家。他带了个小黄布包,还有一个简易的行李箱。我带了自己的个人物品,想到要离开住了这么久的家,我也有些舍不得。

出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小花来,这几天一直就没再见到它。父亲说小花已经死了半年多了。我之所以能够看到小花,那是小花的执念和我的磁场碰到了一起。因为小花死的时候,我不在家,所以它一直想见到我。而我回来以后,因为吃了血葡萄,体内很多东西被打破,所以就看了小花。

小花已经死了,只是它的执念还在,而我看到的,就是小花的魂魄。我的脑海里,全都是昔日和小花玩耍的景象,这让我无比的伤心。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表示安慰。

“放心吧,它现在很好,投胎到一户人家做宝贝儿子了。”

我看了看父亲,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上了庞志锦的面包车。

在车里看着熟悉的麦田,清澈的小河,这里有许多的快乐,也让我深深的留恋。

庞志锦边开车边吸烟,看到父亲皱起了眉头,才不好意思的掐灭了烟头,又打开了窗户。

“你说你爹要升仙?你们祖上是修仙吗?”

父亲奇怪的问。

我也感到好奇,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庞志锦升了车窗,满脸的自豪,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喜悦和炫耀。

“我们祖上不是修仙,而是积了大德,到了我爹所以才位列仙班了。他老人家马上就要做神仙了,你说我们做子女的,哪个不跟着沾光?”

父亲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知道庞老爷子要升仙?”

庞志锦神秘的笑了笑。

“云师傅我跟你说,我爹是遇到高人了,经过高人的指点,我爹提前结束阳寿,在家里躺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够白日飞升,所以我们为了答谢祖宗庇佑,就决定请列祖列宗吃一顿。”

“提前结束阳寿?躺四十九天?现在天这么热,尸身不会腐烂吗?”

“不会,都说了待仙之身。我爹躺了三十天了,面色红润有弹性,就连头发都变黑了。”

听到这里,我发现父亲的脸色骤变,满脸的不可思议,最后表现出深深的疑惑。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七窍锁魂

其实不光是父亲疑惑,我心里也觉得不靠谱,这怎么可能呢?若是提前结束阳寿就能成仙,不是所有人都成仙了?

“那不知道庞先生是怎么知道,小女就是莫家鬼厨的?”

父亲终于问到了主题上。

“说来也是我们庞家的福气,我们正愁怎么答谢祖宗。镇上来了一位小哥,指点我们来这里找莫师傅的。”

“一位小哥?”

父亲更加疑惑。

“对啊,这位小哥是来镇上做生意的,那天在酒店遇到我。真是年少有为,一眼就看出我家里有事,然后让我来这里找莫师傅的。”

小哥?少年?我努力回忆着,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是我们大槐树村姓孙的人家,女主人得了失心疯,每天闹事情。男主人叫孙全,带着儿子孙名扬过活,一年到头在地里,孩子也没钱上学。后来爷爷可怜这家子,就让孙全来家里打小工,帮着干些零碎的活,每个月都给他一些钱,够他养活家里。因为孙名扬和我年纪相仿,爷爷就让孙名扬跟我一起上学。孙名扬以哥哥的身份,处处保护我,班里没有人敢欺负我。而孙全感激爷爷收留之恩,故此对我们家极其上心。

会是孙名扬吗?知道莫家鬼厨的少年,也就只有他了。我心里莫名的激动起来。如果真的是孙名扬,那该有多好。想到这里,我更加期待能够早一点见到他。

我们是在上午到了庞志锦的家,他家里非常富裕。镇上街面二层小洋楼,一楼开的便民超市,二楼是他们的客厅和卧室。

庞志锦带我们到了二楼,房间里整洁干净。女主人给我们倒了茶,热情的招呼我们吃水果。

“莫师傅,听说您是最厉害的鬼厨,这次能够请到您,真是我们庞家的造化。”

女主人给父亲倒了茶水,恭敬的端过去。

父亲摆了摆手:“我不是莫师傅,她才是莫家的大师傅。”

父亲指了指我,这让我有些尴尬。

女主人带着满脸的疑惑,不相信的看了看庞志锦。

庞志锦拉了女人一把,不高兴的说:“别看莫师傅年轻,人家可是莫家的后人,莫家可是鬼厨中排行第一的。那个小哥也说了,莫师傅人年轻,但是足以办得了这次祭祖宴。”

女主人这才明白过来,笑着坐到我身边,给我剥了橙子递到我手上。

我不自觉的看了看父亲,他倒是神情自若。那我也不能丢了莫家的脸,挺直了身板,清了清嗓子。

“庞先生,先带我们去看看您的父亲吧。”

庞志锦恍然大悟,忙带我们进了庞老爷子的房间。

老爷子的房间布置得很滑稽,到处贴满了神仙的画像。我看了一下,多数是道家的神仙。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托塔天王、哪吒三太子......全是上神。

老爷子一身红色的太极服,躺在床上十分的安详。只见他面色祥和红润,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从表面来看,没有任何的不对,但是仔细看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老爷子的耳垂上,竟然有一个红色的点,看样子是用朱砂点上去的。

“这个是高人让我们点上的,朱砂也是高人给的。说是能够帮助我爹渡劫。你看这墙上的神仙,都是给我爹加持用的,高人说我爹是要去天庭的。”

庞志锦看出我的疑惑,忙解释这些。

真是无稽之谈,虽然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庞志锦的话,在我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否认,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一定有古怪。

父亲围着床铺走了一圈,然后看了看我,我知道他可能发现了什么。

我们父女两个什么也没有说,毕竟还有很多的疑问没解开。

女主人匆忙上来,笑着说:“大喜啊,那个小哥也来了,看来我们家世洪福齐天了。”

我心里一阵高兴,忙下了楼,客厅里站着的人,他身材高挑,一头清逸的碎发,干净而帅气的脸,并不是我记忆中的孙名扬。我也在想,是不是都长大了,然后有了变化。但是这个男生在报上名字以后,彻底把我的推断打破。他叫何从,并不是孙名扬。

何从的眼睛很好看,清澈且深切,是我见过男孩子中,眼睛最漂亮的。他身上有一种空灵的气质,跟身边的人完全不一样。

何从很礼貌的跟父亲打了招呼,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撇了我一眼,我看到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顺便听庞志锦的吹嘘。我对他们的话题没什么兴趣,自己吃着瓜子。

因为楼下超市比较忙,女主人一会就下去忙了,庞志锦也接了电话,说出去忙一会。客厅里就剩下我、父亲、何从。

人都走了,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了,父亲问何从怎么知道莫家的事情,何从没有回答,反而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笛子。

这只笛子我认得,因为它的颜色太特殊,所以我印象比较深。虽然我的记忆力没有这只笛子,但是我的幻象里,小时候的我曾经拿过这只笛子。所以这只笛子,一定跟我莫家有关系。

他拿出笛子后,轻声问我:“璃心你记得这只笛子吗?”

我摇了摇头:“我对它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我出现幻境的时候见过,这可不可说明,跟我们莫家有关系呢?”

听到我的回答,我看到何从的眼睛,闪过一丝失望。

“既然是这样,一些事以后再说,我们先来说说这个庞竹的事。”

“我看这个庞竹,是被七窍锁魂了,很明显是被邪修的道士给利用了。”

父亲心情有些凝重。

“什么是七窍锁魂?”我问父亲。

“七窍锁魂是续命借阳的一种残忍手段,邪修者掌握庞竹的生辰八字,然后蛊惑他的家人。穿红色衣服为了防止魂魄出体,你看他耳垂上点着朱砂,其实我们看不到的,鼻孔里面,眼球上应该都有朱砂点,封住七窍锁住魂魄。魂魄出不去,尸体自然不会腐烂。而邪修者每天半夜,吸食庞竹的魂魄和阳气,达到为自己续命的效果。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庞竹才会彻底死亡。现在别看他一副安详的模样,其实他是有知觉的,他比任何人都痛苦。

每天躺着不能动,不吃不喝,每晚还要承受吸食魂魄时的痛苦,要不是邪修者封住了他的七窍,他早就忍不住痛苦死亡了。”

听了父亲的叙述,我觉得气氛极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竟然为了自己多活几天,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

“云师傅说的没错,我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庞志锦去请你们。”

“你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没有,我不过是天生的阴阳眼,可以看出邪修的把戏,但是却对付不了他。毕竟我的百鬼听,只对鬼魂有威胁,对方是修道之人,我拿他没辙。”

何从遗憾的握住了手里的黑笛子。

原来这只笛子有名字,“百鬼听”这个名字真够气魄。

“我看这件事,只有璃心才能解决。”

父亲看着我。

“什么?我?可是我什么也不懂。”我有点胆怯。

“不需要懂什么,你有莫家鬼厨的身份就够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能赶在三天内,破了这个七窍锁魂,说不定还能救了庞竹的命。”

父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是屋里那么多神像都没用,我真的能行吗?”我不觉得我自己真的可以。

何从冷哼了一声:“什么神仙,都是些孤魂野鬼。邪修老道士养的鬼,都附身在这些神像上面,每天晚上作为传输阳气的工具,把阳气和魂魄吸食送给他们的主子。说得简单点,就像是我们打电话,信号塔的作用。”

听到这里,我也明白了,这个老道士真是可恶,一定要亲手除了他。

要想破了这个局,必先知道邪修者的信息,所以在当晚吃饭的时候,父亲就问庞志锦,那个高人的信息,表示要去拜见一下。

庞志锦两杯酒下肚,说话又没了边际,便是我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他说那天他跟老婆一起进城,逛了一天买了很多东西。在一家饭馆门前,看到一个相面的,大约五十岁左右,穿的比较复古,但是一副鹤发童年的样子。他拉住庞志锦的衣袖,说他们今天有血光之灾,要求给他看相。庞志锦一听这晦气话,气的骂了几句,然后跟老婆去停车场取车。

两个人上了车,刚发动车子,从天而降一只白色的博美,就这么摔死在车玻璃上,鲜血四溅。原来是楼上的没关窗户,狗狗就这么摔了下来。

本来只是个意外,但是庞志锦却有些害怕,想到相面的说的那句血光之灾,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于是跟老婆返了回去。

相面先生却不打算给他们看,庞志锦夫妇求了半天,总算是打动了那个人,这才坐下给他看。但是后面先生的一番话,让庞志锦彻底目瞪口呆。

↑ 返回目录

← 返回《鬼厨后裔》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