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三国》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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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国破山河在

公孙明很生气!

任是谁在午觉正酣时,被人又推又搡地摇醒,怕是都不会有啥好气色可言,当然了,身为体制中人,哪怕只是刚踏进宦海没多久的年轻人,自律也属本能,正因为此,公孙明恼火归恼火,却也并未发作出来,仅仅只是忿然地睁开了眼,可只一看,眼珠子立马便转不动了。

怎么回事?

他看到了什么?那是几张满是关切的脸庞,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些人,公孙明一个都不认得,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人身上居然穿着古代的甲胄,不仅如此,残破的战袍上还斑斑点点地都是血迹。

“少主。”

“少主醒了。”

……

没等公孙明从惊诧与迷茫中醒过神来,那几名围在他身旁的古代军士已是齐齐惊喜地嚷嚷了起来。

少主?谁?我么?

听着众人兴奋的嚷嚷声,公孙明彻底懵住了,没旁的,他虽算是仕途中人,可也就才刚考取公务员不到两年而已,至于家中么,父母都是普通人,虽不愁吃喝,却也不过只是小康罢了,跟啥少主不少主的,完全沾不上边。

“嘶……”

就在公孙明发愣之际,一大堆的信息陡然从脑海深处翻涌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他穿越了,名字还叫公孙明,却已不是小小公务员,而是三国公孙瓒的嫡子,年方十六,这出身看起来似乎不错,怎么着也比附身到下九流身上强,问题是就在他醒来之前,公孙瓒刚自焚于易京(今之河北雄县)城中的高楼之上,错非赵子龙率白马义从拼死相救,公孙明同样逃不过死于乱军之中的下场,一念及此,公孙明忍不住便倒吸了口凉气。

“二公子打算去往何处?”

没等公孙明从懵懂状态里醒过神来,就见一名英武的年轻将领略微上前一步,不亢不卑地拱手发问了一句道。

“子龙?你是赵子龙。”

被英武将军这么一打岔,公孙明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定睛只一看,心头不由地便是一阵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冒出了句话来。

“末将正是常山赵云。”

见得公孙明神情有异,赵云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没旁的,赵云与公孙明近年来虽交往不多,可往昔却曾指点过公孙明枪法,按说彼此间应不算陌生才是。

“多谢子龙兄并诸位将军仗义搭救,明感激不尽。”

赵云脸上的诧异之色是如此之明显,公孙明自然不可能看不见,心头当即便是一跳,唯恐多言多错之下,赶忙正容冲着赵云等人作了个团团揖。

“二公子客气了,此,云等应尽之责尔,不知您打算去往何处?”

尽管有些诧异于往昔的莽撞少年如今居然如此识礼,然则赵云显然并不甚在意,客气地还礼之余,紧着又问起了先前的问题。

去往何处?

天地虽大,然则公孙明一时间还真就该往何处去的――随着公孙瓒的自焚,幽州军已然是群龙无首了,虽说其便宜哥哥公孙续正引黑山帅张燕所部兵马十万分三路来救易京,可显然不会是袁绍二十余万大军的对手,就算能胜,前去投之,最好也不过就是寄人篱下罢了,更别说张燕其人素无大志,根本不是啥明主,早晚也是被曹阿瞒吞并的料,与其去投其,还不如直接去投曹操,问题是曹操远在许昌,中间还隔着袁绍的地盘,根本过不去,至于说投袁绍,那就更不可能了的,有着家仇国恨在,就袁绍那多疑的性子,又岂会容得下公孙家的嫡子。

“子龙兄,先父在日,总言您乃忠义无双之人,今,易京已破,先父不幸罹难,小弟所能仰仗者,唯有子龙兄了,还请子龙兄受小弟一拜。”

去哪儿,公孙明兀自茫然得很,可有一条他却是突然想明白了――赵子龙接连追问自己的去向并非好事,而是准备甩包袱了,一念及此,公孙明额头上当即便见了汗,哪敢再去想要往哪去的事儿,赶忙冲着赵云便是深深一躬,满脸诚恳状地便奉上了一顶高帽子。

“二公子过誉了,赵某实愧不敢当。”

公孙明还真就没料错,赵云心中早有明主,那便是卖草鞋的刘大耳,之所以一直不曾前去徐州相投,并非不想,而是受忠义之道的毒太深之故,而今,公孙瓒这个故主既已身亡,赵云自是不愿再侍奉并不算出色的少主公孙明,于其而论,拼死从乱军中救出了公孙明,已然算是还清了公孙瓒的赏识之恩,最多再护送其到安全之所在,也就可以爽爽利利地直奔徐州去了,正因为此,被公孙明的大帽子一扣,赵云的头登时便疼了半边,偏生还不好直说自己要走,心下里当真憋屈得个不行。

“子龙兄不答应,小弟便跪死于此处。”

眼瞅着赵云满脸的尴尬之色,公孙明心中虽是暗笑不已,可表现出来的却是满满的挚诚,纳头便拜,再三固请不已。

“二公子打算如何行了去?”

饶是公孙明礼贤下士的姿态已是十足十了,然则赵云显然还是不看好公孙明的将来,虽是碍于忠义之道,不好明着说要走人,可问出考校之言本身就表明了赵云的去意依旧没变。

“子龙兄明鉴,先父虽已亡故,然,三叔依旧握有渤海郡(今之天津至沧州一带)十四县之地,更有精兵两万余,骑三千,此足可为中兴之资,倘若能先以计退敌,而后内修德政,外则北联乌恒西结张燕,远则交好曹操,不消多,快则三年、迟则五载,我幽州之地再兴不难,据此而俯瞰河北,待得袁绍与曹操争雄之际,我幽州军便可行卞庄刺虎之策,取渔人之利,何愁大势不成。”

赵云这么个问题一出,公孙明额头上顿时又见了汗,没旁的,往哪去,他都还没想好呢,就更别提该怎么做了,奈何这当口上,不答显然是不行的,无奈之下,他也就只能是强装出信心满满状地扯了一大通,言辞灼灼倒是不假,可心里头其实却是虚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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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忽悠接着忽悠

沉默,还是沉默,饶是公孙明都已是竭尽所能了的,可赵云却依旧保持着沉默,甚至连脸色都不曾稍变上一下,看样子似乎并未被公孙明的宏伟大计所感动,反倒像是在斟酌着如何请辞一般,这等情形一出,当真令公孙明心急不已,没旁的,他眼下的状况只能用“一穷二白”一词来加以形容,倘若再丢了赵云这根拐杖,闹不好真就要上演“三国一日游”了的。

急归急,然则公孙明却并未乱了分寸,概因他很清楚此际万万不能露出丝毫的着急之神色,不仅如此,为表诚意,不单不能再次进言,甚至不能向默然立于一旁的另三名白马义从偏将有所暗示,否则便是过犹不及,故而,哪怕心中早已是波澜翻滚不定,可公孙明脸上的诚恳之色却是始终不变,眼下他所能指望的就只有看另三名偏将是否肯伸出援手了。

“子龙老弟,少主所言甚是,我等皆深受主公大恩,岂可不为主公报此血海深仇!”

好一阵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偏将从旁开口相劝了一句,此人姓沈,单一个字飞,字绪山,幽州本地人氏,年,三十有三,在公孙瓒帐下任偏将已近十年,对公孙家的感情明显远比赵云要深厚得多。

“是啊,子龙老弟,少主年虽幼,却颇识大体,我等用心辅佐,将来必可成大器。”

“子龙老弟,莫要犹豫了,我等为将者,自该善始善终才是。”

……

沈飞的武艺虽是远不及赵云,可却是白马义从中的元老,威望素来颇高,他这么一开口之下,另两名偏将孙弥与路涛也自跟着出声附和了起来。

“唔……”

听得众人开口相劝,赵云显然是有些却不过情面了,只是他本心里还是想着去投刘备,左右为难之下,竟是更不知该如何开口请辞才好了的。

“子龙兄,小弟有个提议,这么说罢,小弟跟您打个赌,若是小弟能连胜袁绍军三阵,子龙兄便留下来助小弟一臂之力,若是不能,小弟也自无颜再留子龙兄了,您看如此可成?”

这一见沈飞等人都已纷纷开口相劝了,可赵云却依旧不肯表态,公孙明心下里实在是酸楚得个不行,却又哪敢表露出来,只能是暗自一咬牙,开出了个苛刻的先决条件。

“二公子言重了,云就随二公子走一回渤海郡也罢。”

公孙明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赵云自是不好再保持沉默,颇显勉强地便借坡下了驴。

“哈哈……好,多谢子龙兄高义,出发,去渤海郡!”

哪怕赵云态度勉强,可对于公孙明来说,能暂时稳住赵云便是个巨大的胜利,为防夜长梦多,他自不敢稍有迁延,哈哈大笑地翻身便上了马背,在赵云等人的保驾护航下,一路向南疾驰了去……

“尔等何人,安敢擅闯大营?”

公孙明一行人等本是打算直奔章武城的,却不曾想方才刚走到文安县城地界,就听逃难百姓言称渤海太守公孙范为救援幽州,尽起郡中所有兵马一路北上急赶,却在文安县城地面上遭袁绍军大将淳于琼所阻,连败两阵,不得已,只能退守文安县,依城扎营自守,一闻及此,公孙明立马便更改了行程,领着赵云等人赶到了渤海军大营,这才刚到营门处,便被渤海军的巡哨拦了下来。

“某等护送少主公孙明至此,还请代为通禀公孙太守一声。”

沈飞年岁较长,性子也自沉稳,一路上但凡遇到有事,皆由其出面沟恰,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等着!”

见得公孙明一行人等皆器宇不凡,巡哨头目自是不敢怠慢了去,可也不曾放任公孙明等人进营,只丢下了句交待,便即匆匆行进了大营之中,不多会,便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中,一名身着黄金锁子甲的中年将领已在一大批随行人等的簇拥下,疾步从营内行了出来,此人正是公孙瓒之三弟公孙范。

“叔父……”

没等公孙范站稳脚跟,早已下马而立的公孙明便已是踉跄地冲上了前去,一头跪倒在地,只喊了一声,便已是嚎啕大哭了起来,也亏得其演技好,这一哭之下,还真就蛮像是那么回事的。

“明儿?真是你,这都是怎么了?”

公孙范尚未得知其兄已然败亡之消息,这一乍然瞧清跪在面前恸哭不已的人竟然真是自家侄儿,不由地便大吃了一惊。

“叔父,易京失守,父帅罹难,袁贼所部于城中大肆杀戮,若非赵、沈等诸位将军拼死搭救,侄儿怕是再见不到叔父了。”

公孙明并未隐瞒易京已被攻破之消息,但见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满是悲愤状地便将实情道了出来。

“啊……”

公孙范虽号称文武双全,可其实呢,文也一般,武也一般,之所以能当上渤海太守,并非其有甚过人之处,完全是因当初袁绍为拉拢公孙瓒,特意将渤海地盘给了公孙范罢了,换而言之,公孙范其实不过只是依附在公孙瓒这块皮上的毛而已,而今乍然一听其兄已死,公孙范当场便手足无措地傻愣住了。

“叔父,那袁本初欺人太甚,父帅死得不值啊,叔父,还请您为小侄做主啊……”

尽管早从前任的记忆里得知公孙范这个三叔平庸至极,可真见到了其茫然无措的样子,公孙明还是忍不住腹诽了其一把,当然了,心中不屑归不屑,他却是断然不会有丝毫的流露,只是一味地磕头哀告着。

“明儿莫急,来,先进帐再说,进帐再说也不迟啊。”

公孙范之所以敢兴全郡之兵前来救援,并非其胆略过人,实则是因其坚信袁军断然无法攻下易京之故,在他看来,此番袁绍虽是气势汹汹而来,可最终少不得还会像前几回那般被打得大败而逃,却不曾想一向被他视若神明般的长兄居然会败亡得如此之快,心登时便虚了,此际一门心思就想着赶紧逃回章武自守,又哪敢应承公孙明的求肯,只是当着众人的面,这等言语显然是不好说出口来的,公孙范所能做的也就只是王顾左右而言他罢了……

“贤侄啊,如今袁贼势大,我军兵微将寡,怕是难有作为啊,依为叔看,不若暂且退回章武,先行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中军大帐中,待得屏退了左右之后,公孙范很是为难地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尴尬不已地开了口,很显然,公孙范心中退意已是颇坚了的。

“叔父万不可如此啊,那袁本初实非忠厚之人,叔父此际若是退兵自守,看似能得一时之安稳,然,短不过月余,长不过三月,袁贼必会兴大军进犯渤海郡,待到那时,却恐悔之晚矣。”

纵使早就知晓公孙范其人毫无担当,可真听得公孙范如此说法,公孙明还是忍不住一阵火大,当然了,恼火归恼火,在这等时分,公孙明却是断然不敢稍有流露的,也就只能是诚恳万分地进言了一番。

“啊,这……”

被公孙明这么一说,公孙范登时便傻愣住了,无他,淳于琼的四万五千大军,他都打不过,就更别说袁绍举全翼州军主力杀到了,有心想降么,却又不免担心袁绍会跟他秋后算账,待要逃走呢,一来是舍不得家业,二来么,他也不知该往何处逃方好,概因幽州既破,渤海郡便已被袁绍的地盘三面合围了,剩下的一面又是汪洋大海,在这等情形下,要想全身而逃,又岂是件容易之事。

“叔父明鉴,我公孙家与那袁本初有血海深仇,您又曾多次得罪于其,纵使叔父有意归降,只怕也难逃袁贼秋后算账罢?”

公孙明要想翻盘,唯一的指望便是公孙范手中那两万余兵马,他自然是不能坐视此獠就这么起了归降之心,紧着便点出了不能降的道理之所在。

“唉……这该如何是好啊,要不你我叔侄即刻便走,且去许昌投了曹丞相也罢。”

打?公孙范是断然没那个胆子的,降?又不敢降,他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逃这么一条出路了。

“叔父,您这说的是哪的话,姑且不说许昌远在千里之外,沿途皆袁贼之地盘,你我叔侄无论走何路,怕都是自投罗网罢,就算是侥幸到了许昌,手中无兵无权,曹丞相岂会重用我等,寄人篱下之苦,又岂是好受的。”

为了能忽悠住公孙范,公孙明当真是将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之地步,不厌其详地为公孙范剖析着不能逃的根由何在。

“这、这……莫非天欲绝我公孙家不成?”

打?打不过,逃?又逃不得,公孙范登时便急得个泪眼汪汪不已。

“叔父莫急,依侄儿看来,我公孙家虽是危在旦夕,却也不乏生机,若能善加绸缪,不单可大败袁贼,更有望光复幽州,再现我公孙家之辉煌。”

这一见公孙范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公孙明的眼底深处立马便亮起了一丝异彩,紧着便先给公孙范吃上了一颗定心丸。

“哦?明儿有何妙策,且自说来与为叔听听。”

公孙范正自愁得个不行呢,这冷不丁一听公孙明如此说法,当即便来了精神。

“叔父明鉴,依小侄看来,我军无论是撤是战,当务之急都是须得先一举击溃了当面之敌方可,不知叔父以为如何哉?”

公孙范倒是猴急了,可公孙明却反倒不急了,并未直接说出应对之策,而是不紧不慢地点了一句道。

“确然如是,只是那淳于琼勇武过人,部众倍于我军,这仗难胜啊。”

公孙明此言一出,公孙范的脸色当即便黯淡了下来,没旁的,他又不是没跟淳于琼所部打过,半个月下来,连败了两回了,损兵折将不少,这都已被打怕了的,要他公孙范再去打,实在是勇气缺缺啊。

“硬战固然不成,然,以巧计胜之却是不难,据小侄所知,那淳于琼乃极度贪杯之人,半个月以来,因袁贼的严令以及叔父所部之压力,此獠不敢肆意而为,今,叔父若是派人前去请降,奉上印绶、户籍册子,其必大喜而忘形,故态必萌无疑,而我军则趁夜袭之,大胜何难哉?”

这一听公孙范提到了淳于琼,公孙明的嘴角边当即便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意,自信满满地便给出了条破敌之策。

“唔,计倒是好计,只是……”

饶是公孙明都已将计策解说得如此分明了,奈何公孙范心中依旧是顾虑重重,迟疑了好一阵子,也自没敢下个决断。

“叔父,事已危急,不拼是死,拼反倒能得一线之生机,与其坐而待毙,不若奋起一搏,叔父若是信得过,此事便交由小侄从容部署了去,若不能胜,小侄提头来见。”

公孙明之所以赶来渤海军中,瞄准的便是公孙范手中的兵权,为达此目的,公孙明自是不吝耍上一把阴招。

“罢了,罢了,就依明儿好了,为叔便将印绶给尔,麾下诸军皆听从尔之调遣,该如何办便如何办了去,为叔不管了,是死是活,那都是你我叔侄的命罢。”

公孙范本人是丝毫战心也无,加之他本就不是恋权之人,而今被公孙明这么一激,索性便将兵权都给了公孙明。

“叔父切不可如此说法,渤海军乃是叔父之心血,小侄何德何能,岂敢放肆若此哉,小侄说的只是绸缪此战而已,万不敢生出自外叔父之心啊。”

那啥要当,牌坊也得立,心可以黑,脸皮也可以厚实,可表面文章却是万万少不得的,对此,公孙明在前世的官场上可是看得多了,这会儿耍起小手腕来,自是麻利顺溜得很,这不,一头跪倒在地不说,慷慨陈词之际,眼花都冒了出来,那小模样儿要多情真意切便有多情真意切。

“明儿且请起来罢,唉,不瞒明儿,为叔就一庸人尔,文不成武不就,当这太守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明儿乃我公孙家之嫡子,本就该继承我公孙家之大业,为叔有的便是明儿有的,何必分甚彼此,不说这个了,来人,擂鼓聚将!”

公孙范虽是平庸之人,可心胸却并不狭隘,在认定公孙明确有才干的情况下,竟是毫不犹豫地便将军权拱手让了出去,这等言语一出,饶是公孙明脸皮足够厚实,也自不免有些个微微泛红了起来……

军权的交接很是顺遂,本来么,渤海军诸将中大半都是从幽州军调来的,对公孙家的感情还是有的,尽管对公孙明的年轻有所狐疑,然则公孙范既是情愿让贤,众将们也自不会当面反对,印绶一移交,军权便算是顺利移交完毕了,对此,公孙明虽是心喜若狂,但却并未带到脸上来,除了将三千骑军交给赵云统领之外,并未再做其它调整,好言好语地安抚了众将一番,又宣布不日将撤军渤海郡,而后便即草草结束了此番大帐议事。

“明儿不是说欲行诈降之策么,为何……”

公孙范之所以愿意交出兵权,不止是有着嫡庶之别的考虑,也不完全是被公孙明的谋算之能所打动,更多的其实是在自知无力回天的情况下,死马姑且当成活马来医罢了,却不曾想军权倒是移交了,可公孙明在军议一事上,居然绝口不提诈降夜袭之策,这叫公孙范难免有种被公孙明忽悠了去之不爽,这不,众将们方才刚退下,他便以不满的口吻提出了质疑。

“叔父明鉴,前贤有言曰:臣不密,丧其身,君不密,丧其国。今,我军连败之下,军心士气皆难言振奋,若不以择日归乡之承诺稳住军心,却恐不战我军已溃散大半矣,一旦被淳于琼侦知我军应对之策,大事必危,故而小侄方才会先隐而不发。”

公孙明的前任虽不是啥出色的主儿,可到底是自幼文武兼修之人,于兵书战策还是曾通读过的,只是悟性很是一般罢了,可公孙明却是不同了,无论情商还是智商,那都绝对是上上之选,加之本身就是三国迷,再算上还有着后世数千年的底蕴在身,这会儿解说起兵略来,还真有着几分军略大家之风范,不止是公孙范连连颔首不已,就连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赵云也自为之眼现异彩。

“明儿只管放心部署了去,便是为叔也自当听明儿之安排。”

虽说有些惊诧于公孙明的老辣之手腕,然则公孙范却并未多想,很是爽利地便表明了全力支持公孙明之态度。

“多谢叔父成全,子龙,三千骑军便交给尔了,还请子龙多多费心则个,唔,若是一切顺遂,今夜之战便要看骑军显威风了。”

公孙范明显不是个可以谈大事之人,对其之表态,公孙明虽是恭谨称谢不已,但却没打算跟其详谈,转而便冲着赵云吩咐了一句道。

“今夜?”

赵云并不清楚公孙明叔侄俩私下里所计较出来的诈降之策,这冷不丁一听今夜便要开战,自不免便为之一愣。

“不错,就是今夜,待会某自装扮为军中文书,携印绶并章武郡之户籍册赶往淳于琼营中请降,以慢其心,而后趁夜击之,必可得一大胜!”

公孙明并未卖甚关子,自信地一笑之后,便即将所谋之策简单地道了出来。

“不可,少主乃千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

“少主万不可如此啊,袁军残暴,倘若您有所闪失,我军危矣。”

“还请少主三思则个。”

……

公孙明这么一说,赵云倒是没甚言语,可沈飞等人却是憋不住了,紧着便齐齐进言劝谏了起来。

“明儿何须如此行事,军中又不缺文书,且另着他人前去诈降也就是了。”

不止是沈飞等人大惊失色,公孙范同样对公孙明的冒险很是不以为然。

“叔父、诸位将军莫急,且听某一言,此番破贼本就是行险而为之,若不能胜,我军是战是撤皆无幸理可言,故,一切谋算须得精准无比方可,军中虽文书虽多,诈降亦自不难,却无一人可勘破贼军之虚实,去也无用,而若以武将前去,又恐有被贼识破之可能,唯有某自去,方可便宜行事,且某到军中不过个把时辰,纵使袁军细作了得,也断然探知某之真面目,换而言之,某此去看似凶险,实则稳若泰山,诸位且都放心好了。”

公孙明之所以打算孤身探敌营,并非是鲁莽行事,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当然了,理由么,其实不似他所说的那般,而是初来乍到之际,又怎敢轻易信任那些军中文书的忠诚,万一要被人给卖了,那可真就要成“三国一日游”了的。

“云愿陪二公子往敌营一行!”

见得公孙明身为主将,竟然敢于冒险若此,赵云心中的感佩之意顿时便大起了,但见其昂然上前一步,冲着公孙明便是一拱手,慨然自请了起来。

“子龙兄高义,某感激不尽,然,您乃我幽州军名将,贼军中识得将军者怕不在少数,为恐贼军有所察觉,还请子龙兄坐镇营中,先去提调了三千骑军,以备夜袭之战,至于此去敌营么,就请沈将军陪某走上一遭好了。”

这一见赵云主动请命,公孙明心中登时便是一热,但却并未答应其之自请,而是言语和煦地解释了一番。

“末将等遵命!”

公孙明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诸将们自是不好再劝,只能是齐齐应诺了一声了事……

文安县城西北四里外,翼州军大营的中军帐中,一名虬髯大汉正自盘坐在几子前,双目炯然地死盯着摆在几子上的一坛美酒,几次伸手想要去揭开封泥,却又都颓然地放了下来,眼神里满满皆是挣扎之色,不仅如此,其口角边更是挂着几丝晶亮的口涎,酒鬼之形象俨然,此人正是这支翼州军的主将淳于琼。

淳于琼这辈子没啥特别的爱好,无论是财富还是女色,对他而论,都没太大的吸引力,唯独就爱杯中之物,偏偏此番出兵之前,袁绍可是下了死命令,明确规定在彻底剿灭幽州军之前,军中禁酒,违令者杀无赦,更设有军法官专门负责彻查,正因为此,这大半个月来,淳于琼可真是被憋得惨了,好不容易收到了捷报,说是公孙瓒已死,淳于琼心下里一痛快,紧着便着人去端来了坛酒,可待得要开喝之际,突然又想到渤海军还在对面盘亘着,此际喝酒显然有违军法,问题是酒都端了上来,不喝的话,心中的痒痒实在是太过难搔了些,可怜淳于琼竟为此纠结得眉头都紧皱成了个大号的“川”字……

“报,禀大将军,渤海太守派来了名使者,说是有要事要见大将军。”

没等淳于琼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就听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中,一名轮值校尉已大步从帐外行了进来,冲着淳于琼便是一礼,紧着禀报了一句道。

“嗯,唤了来。”

尽管听得了禀报,可淳于琼却根本没当回事儿,双眼依旧死盯着那坛酒,上下嘴皮一碰,便已是漫不经心地吭哧了一声。

“小人渤海太守帐中主薄孙明见过淳于大将军。”

淳于琼既是有所吩咐,前来禀事的轮值校尉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退出了大帐,不多会便见一身文书服饰的公孙明已缓步从帐外行了进来,一见淳于琼正自垂涎三尺地死盯着酒坛子看个不停,心中顿时为之爆笑不已,可脸上却是一派的恭谦之色,于行礼间,温文尔雅之气度俨然。

“何事,说。”

淳于琼抬头看了看公孙明,见其年轻若此,自不免微有些讶异,可也没怎么在意,板着脸便吭哧了一声,内里满是不屑与不耐之意味。

“好叫大将军得知,孙某此行乃是奉我家太守之令,前来与大将军商榷罢兵事宜的。”

公孙明前世可是混官场之人,早就修炼到了喜怒不形于色之地步,又怎会在意淳于琼的无礼之态度,礼数虽周全,可言语间却是尽显不亢不卑之气度。

“罢兵?嘿,尔这厮当真好胆,岂不知公孙瓒那狗贼都已被我家主公砍了头,尔等一帮草寇,安敢抗拒天兵,回去告诉你家太守,若是束手就擒,本将还可留其一条狗命,若是再顽冥不化,待得我家主公率军前来,尔等必尽成齑粉,滚罢!”

淳于琼本来就瞧不起公孙范,这一听公孙明自言是来议和的,登时便怒了,但见其猛地一拍几子,便已是声色俱厉地呵斥了公孙明一通。

“大将军此言差矣,我渤海军虽弱,尤有雄兵三万之数,若是大将军执意要逼我军死战,纵使大将军能胜,伤筋动骨怕也是少不得之事罢,且,若是我军不守而走,一路杀进翼州,不以占城为目的,只管放火烧杀,怕是大将军想拦也拦不住罢,真到那时,袁公怪罪下来,且看大将军又该如何交待了去?”

尽管就是来诈降的,可若是不将戏演好了,那就有着露出破绽之可能,对此,公孙明显然心中有数得很,他并未被淳于琼的凶恶姿态所吓倒,不单不慌,反倒是态度强硬地顶撞了其一番。

“混蛋,尔等安敢……”

公孙明这等威胁之言一出,淳于琼的脸色不由自主地便是一白,没旁的,概因公孙明所言还真就打在了他的软肋上――淳于琼所部的兵力虽是近一倍于渤海郡,可就骑兵的数量来说,却也同样只有三千之数,要想挡住渤海郡救援易京容易,要想去拦阻渤海郡冲进翼州大肆屠戮则根本没啥可能。

“有何不敢的,左右战也是死,不战也是死,与其平白而死,不若就拖大将军陪葬好了。”

公孙明浑然就一派彻底豁出去之状,也自不等淳于琼将威胁的话语说完,便已声线高亢地给淳于琼来了句狠话。

“你,你……”

淳于琼就一武夫而已,并不太善言辞,被公孙明这么一说,当真是气急败坏不已,偏偏还真就怕了公孙明,一时间都不知该说啥才好了。

“大将军若是真不愿给我家太守一条活路,那便算在下不曾来过好了,告辞!”

没等淳于琼支吾出个所以然来,公孙明便已是紧着耍了把欲擒故纵的把戏,但见其大袖一甩,便即转身向帐外行了去。

“慢着。”

眼瞅着公孙明要走,淳于琼登时便急了,也自顾不得再摆甚大将军的架子,赶忙跳将起来,紧着便招呼了一嗓子。

“大将军可是还有甚指教么?”

公孙明所谓的要走本来就只是故作姿态罢了,而今淳于琼既是已叫了停,他自然不会强行离去,当然了,为争取谈判的主动权,高姿态一把自然还是要的。

“嗯……孙先生且请坐,来人,上茶。”

这一见公孙明已然停了下来,淳于琼紧绷着的心弦登时便是一送,只是碍于面子,又不愿说软话,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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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忽悠得手

“那就承大将军吉言了,袁家四世三公,乃我河北之名门,袁公更是当世之英雄,某仰慕已久,若能为袁公效力,实在下生平幸事也。”

淳于琼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以公孙明观颜察色之能,却是一眼便看穿了其虚言唬弄之本质,其所谓的举荐,根本就是句空话而已,就此獠睚眦必报的性子,真若是渤海军降了,他公孙明断难有好果子吃,然则公孙明却根本不曾在意,顺着淳于琼的话头,明确表达了自己欲攀高枝之想头。

“哈哈……先生放心,袁公素来宽厚,以先生之才,将来可期啊,罢了,此乃后话,姑且不说了,且言归正传也罢,不知公孙太守究竟意欲何为啊?”

淳于琼心底里已为公孙明判了死刑,但却并未有丝毫的流露,而是哈哈大笑地给出了个假的不能再假的保证,旋即便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好叫大将军得知,某在公孙太守帐下任事虽不久,然,承蒙公孙大人厚爱,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而今天下群雄逐鹿之大势已成,衮衮诸公中,唯袁公方是真豪杰,一统天下可期也,此断非渤海一郡之地可抗争者,故,某便劝公孙太守举全郡之地以降,纵使不能追随袁公左右,也可得公孙一族之延续,公孙大人思之再三,兀自迟疑不决,某实不忍渤海一地生灵涂炭,故而再三力劝,终归有成,今,孙某已携印绶、户籍册子前来,以表我渤海郡上下归附之诚意。”

公孙明此际扮演的就是一小有才学又自恃甚高之人,言语间自是不断地在卖弄着自己的功与劳,一番文绉绉的话语说将下来,直听得淳于琼牙酸不已,杀公孙明而后快之心思顿时便更浓了几分。

“哦,当真?”

尽管心下里已是发狠要杀公孙明这个屡次让自己难堪的刺头酸丁了的,然则在大事未定之前,淳于琼倒也不曾急着动手。

“就在帐外,某之随从所提包袱里之物便是。”

公孙明似乎不知死之将至,兀自在自鸣得意,摇头晃脑间,酸味当真十足十地浓着。

“去,取了来。”

这一听印绶等物真的在,淳于琼的眼神登时便是一亮,紧着便冲边上随侍的一名亲卫挥手吩咐了一声。

“哈哈……好,孙先生立大功了,嗯,不知公孙太守打算何时又是如何来降啊?”

帐中亲卫应诺而去之后不多久,便即提溜着个包裹又回到了帐中,手脚麻利地将包裹当着淳于琼的面在几子上打开,露出了内里的印绶以及几本书册,一见及此,淳于琼顿时大喜过望,哈哈大笑地嘉许了公孙明一句之后,转而便追问起了投降细节来。

“好叫大将军得知,公孙太守乃信人也,既决意要降,自然是听凭大将军调遣了的,只是今日天已将晚,受降一事恐须得明日方能进行,此一条,还请大将军海涵则个。”

公孙明浑然就一热衷攀龙附凤之徒,竟是彻底将公孙范卖了个干净,居然啥条件都没提,便拱手将一切都交给了淳于琼。

“好,公孙太守既是如此高义,本将又岂能亏待了去,这样好了,明日巳时正牌,待我军列好阵之后,贵部便即依次出营缴械,放心,只消大事一定,本将说话算话,断不会亏了公孙太守与孙先生的。”

公孙明这等卖主心切的样子一出,淳于琼心下里自不免狠狠地鄙夷了其一通,然则为了确保投降事宜不出岔子,淳于琼倒是没去贬斥公孙明的小人做派,而是虚情假意地许下了些空洞的诺言。

“多谢大将军抬爱,孙某这就去回禀公孙大人,以备万全,告辞,告辞。”

淳于琼的许诺毫无半点实质性内容,完全都是空话,可公孙明似乎没听出来,浑然就一派沉浸在卖主成功的喜悦中之模样,竟是迫不及待地起了身,这就要请辞而去了。

“嗯,好,那就拜托孙先生了,好走。”

淳于琼既是打定了主意要在纳降之后杀公孙明泄愤,这会儿自是懒得再多跟其套近乎,见得公孙明要走,他也自不会强留,笑着起身将公孙明送到了大帐外,而后便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到了几子前,迫不及待地一拳砸开酒坛子的封泥,双手一捧,便已将酒坛子高高举了起来,凑到了嘴巴,可着劲地便是一通猛灌……

“禀大将军,高将军来了。”

这都已是大半个月滴酒不沾了,一开戒之下,一坛子酒哪能满足得了淳于琼的需求,一道命令下去,后勤营处的酒坛子可是用车载着往中军帐送,这等情形一出,副将高览登时便被惊动了,紧着便赶去了中军帐,自有一名帐前亲卫进帐向淳于琼禀报了一声。

“哈哈……来得好,快请,快请。”

淳于琼心情正好,独饮无趣,本就打算召高览等诸将一道好生庆贺上一番,这会儿听得高览自己来了,登时便乐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将军,贼军未灭,您缘何如此痛饮,万一要是……”

亲卫去后不多久,一身整齐甲胄的高览便已大步行进了帐中,这一见淳于琼正自畅饮个不休,眉头不由地便是一皱。

“高将军过虑了,那公孙范已着人来请降了,看清楚了,渤海郡之印绶、户籍册子皆已在此了。”

没等高览将话说完,淳于琼便已蛮不在乎地一摆手,洋洋自得地献宝了一把。

“咦,还真是渤海太守印绶,这……”

在这个年月,印绶便是权柄,谁掌握了此物,也就代表着取得了统治的正统地位,其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的,正因为此,这一见印绶以及户籍册子皆是真物,高览不由地便愣在了当场。

“哈哈……好叫高将军得知,此事是这样的……好了,不说这些了,明日之事明日再说,今日你我且先畅饮上一回,来,喝酒,喝酒。”

见得高览震惊若此,淳于琼顿时得意地大笑不已,絮絮叨叨地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陈述了一番之后,便要拉高览一道畅饮,对此,本也属好酒之人的高览自是乐得景从,一正一副两员领军大将就这么畅畅快快地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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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旗开得胜

禁令这玩意儿若是大家都遵守,那便是禁令,可若是上位者本身就在干着违禁之事,那禁令也就只是一张废纸罢了,这不,在淳于琼与高览这两位主将皆畅饮无忌的情况下,但凡能从后勤营里搞到酒的将领们又岂肯后人,尤其是在渤海军将降的消息刺激下,翼州军上上下下都没再将战备当一回事儿,偌大的营地里酒气冲天,一直闹腾到了半夜时分,方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寅时三刻,黎明将至,正是一天中最黑暗之时,星月无光,伸手难见五指,天地间漆黑一片,偌大的翼州军大营中已是一派的死寂,也就只剩下些轮值的哨兵还在无精打采地站着岗,至于本该有的巡哨队伍么,因着各级将领都已烂醉如泥之故,根本就不曾有所安排,防御之松懈已到了几近于无之地步,瞧瞧,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都已在大营外转悠了好一阵子了,也愣是没见营中的哨兵们有丝毫的反应。

“报,禀赵将军,贼军营中毫无防备,丁屯长已率部潜伏到位,请将军明示。”

好一阵的游曳窥探之后,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很快便又聚集在了大营右侧的一处栅栏前,随着一名身材消瘦的汉子打了几个手势,众黑衣蒙面人们便即悄悄地潜伏在了草丛间,唯有其中一人却是飞速地猫腰向回急窜,赶到了早已率部等候多时的赵云面前,紧着便是一个单膝点地,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好,传令下去,全军都有了,点起火把,跟我来,冲营!”

听得哨探这般说法,赵云的精神立马便是一振,自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一把从得胜钩上取下亮银枪,用力向前一指,便已是声线冷冽地下达了突击之令。

“快,砍开栅栏!”

随着赵云一声令下,一千五百骑兵以及三千步兵几乎同时呐喊着便狂冲了起来,一见及此,早已率部潜伏在栅栏附近的丁屯长立马一跃而起,大声疾呼着率部便冲到了栅栏前,齐齐挥动手中的利斧,拼命地劈砍个不休。

“敌袭、敌袭……”

赵云所部的兵马虽不算多,可这一冲将起来的声势在暗夜里听来无疑惊人得很,正自昏昏欲睡的翼州军哨兵们顿时便全都被惊动了,刹那间,呼号声、告急的号角声便即暴响成了一片,原本一派祥和的翼州军大营就此大乱将起来。

“步军四下放火,骑军跟我来,直冲敌中营!”

没等从酣睡中惊醒过来的翼州军将士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赵云便已率部冲到了栅栏前,而此时,预先埋伏在栅栏前的丁屯长等人早已将栅栏砍翻在地,一见及此,赵云自是不会有丝毫的含糊,一声令下之后,率部便有若潮水般冲进了翼州军大营之中。

“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贼军杀来了!”

渤海军一冲进了大营,逢人便杀,逢帐篷便放火,可怜翼州军将士毫无防备之下,哪能挡得住渤海军的攻势,而此时,烂醉如泥的淳于琼居然还没醒,这可把其帐前轮值亲卫们给急坏了,也自顾不得甚上下尊卑,一窝蜂地全都冲进了后帐之中,拼命地摇晃着淳于琼瘫软的身躯。

“啊,怎么回事?”

被众亲卫们这么一通子乱摇下来,淳于琼总算是睁开了眼,只是朦胧间依旧搞不清状况。

“禀将军,贼军夜袭,已近中营了!”

见得淳于琼这等懵懂之状态,众亲卫们实在是无奈得很,不得已,只能是一边飞快地为淳于琼披挂,一边紧着道明了敌情。

“混蛋,公孙范狗贼,竟敢欺我,走,杀……”

这一听是渤海军前来夜袭,淳于琼登时便怒了,忿然而起,大骂着便要出帐杀敌,只是人才刚走了几步,宿酒无力之下,竟是头重脚轻地往地面上栽了去。

“将军小心!”

“淳于将军。”

……

这一见淳于琼虚弱如此,众亲卫们登时便都被吓坏了,一边乱呼着,一边紧着伸手搀扶,而后么,也没管淳于琼是怎个反应,七手八脚地将其架上了马背,不管不顾地便往后营方向逃了去。

“淳于老儿哪里逃,留下头来!”

淳于琼的亲卫们方才刚簇拥着自家主将往后营撤,赵云便已率部冲进了中营,借着冲天的火光,立马便发现了一身黄金锁子甲的淳于琼之所在,哪肯放其逃生,咆哮着便率部直冲了过去,只可惜此际中营已是大乱一片,无数的乱兵跟无头苍蝇般四下乱冲着,愣是挡住了赵云的追击路线,待得杀散了乱兵,淳于琼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了,赵云无奈之下,也只能是驱策手下骑军在大营中四下冲杀,不给翼州军聚集成团之机会,一通子大杀下来,倒霉的翼州军将士伏尸实不知多少。

“呜,呜呜,呜呜……”

淳于琼这个主将都逃了,大营中的翼州军虽是兵力依旧雄厚,可又哪有甚抵抗之心可言,乱纷纷地也都往后营门狂逃了去,狼奔豕突地向北面狂撤,这才刚逃出里许之地,就听一阵凄厉的号角声暴响间,左右两翼各有一彪渤海军冲杀而出,左边是沈飞所部三百骑兵、三千步军,右边则是同等兵力的路涛所部。

“不要恋战,撤,快撤!”

这一察觉到左右两翼各有伏兵杀出,淳于琼登时便被吓得亡魂大冒,哪敢停下来应战,扯着嗓子高呼了一声,打马便狂逃不已,他倒是逃得飞快,可跟随其后的步兵将士们却是没那么好命,被沈、路两军拦腰便截成了数段,一通子大杀下来,死伤可谓是不知凡几……

“大将军快看,是高将军来了。”

天色渐亮,一口气逃出了二十余里的淳于琼总算是甩脱了追兵,人马皆疲之下,已是无力再逃,只能是在大道上停了下来,一边就地休整着,一边收拢残部,正自沮丧不已间,却听其身旁一名亲卫突然嚷了一嗓子。

“高老弟……”

听得响动,正自生着闷气的淳于琼当即便抬起了头来,见是高览率数百部众匆匆而来,心中不禁为之大惭,拱手为礼之际,竟是不知说啥才好了……

“唉……”

不止是淳于琼无语凝噎,面对着这等憋屈至极的败仗,高览同样是汗颜无地,一声长叹里,也不知有着几许的悲哀与怨怒。

“他奶奶个熊的,公孙范那狗贼竟敢使诈,老子断饶不得那混球,还有孙明那狗东西,竟敢虚言哄骗老子,回头禀明了主公,不将那狗贼碎尸万段,老子誓不为人!”

尽管高览并未说出甚怨言,可眼神里明显便是那么个意思,一见及此,淳于琼羞怒难忍之下,竟是跺脚大骂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骂人显然是须得有所讲究,有些人可是骂不得的,这不,淳于琼正自骂得起劲呢,就听不远处一座矮山后头号角声暴响不已间,一彪军已从山后转了出来,为首一员银盔银甲的小将恰恰正是公孙明!

“快,上马备战,备战!”

这一见前方有军杀出,淳于琼哪还顾得上骂人,赶忙嘶吼了一嗓子,翻身便上了马背,试图重振旗鼓,奈何手下将士仓皇奔逃之下,早已是丢盔卸甲,手中有武器的竟是连一半都不到,加之聚集在一起的兵马也不过才四千余,哪有甚斗志可言,除了少部分人依令列阵之外,余者乱纷纷地便向大道两旁逃散了去,对此,淳于琼虽是怒骂连连,却根本无力阻止手下将士的溃散之势,待得公孙明率部赶到近前之际,可怜淳于琼与高览身旁就只剩下千余步骑了。

“孙明,尔这下作的狗贼,可敢出来与某一战!”

淳于琼本就被手下将士们的溃散激怒得不行,再一看对面领军的大将居然就是昨日骗了他的孙明,眼珠子立马便布满了血丝,也自不顾宿醉未醒的无力,策马便冲出了本阵,跃马横枪地便咆哮了起来。

“某乃公孙瓒之嫡子公孙明是也,尔等已走投无路了,再不下马投降,休怪某手下不容情了!”

单挑?在如此优势的局面下,傻子才会跟淳于琼去玩单挑的把戏,再说了,穿越到这个时代才三天多一点而已,公孙明根本没时间去熟悉一下前任的武艺基础,就更别说有所提升了的,在这等情形下,去跟人玩单挑,除非是他脑子烧坏了,当然了,单挑可以不玩,气势却是断然不能弱了去,只见公孙明昂然策马上前数步,用手中的长枪一指对面的翼州军,运足了中气地便断喝了一嗓子。

“公孙明,尔这狗贼,骗得某好苦啊,来,是个汉子就站出来,跟某战上一场!”

公孙明这么一自报家门,本就火大不已的淳于琼更是怒上加怒,双眼圆睁地怒视着公孙明,再度咆哮邀战了起来。

“某给尔等三息时间,再不束手就擒,皆杀无赦,三,二……”

饶是淳于琼的激将法闹腾得有多欢快,公孙明就是不加理睬,自顾自地伸出了三根手指,就此发出了最后之通牒。

“轰、轰……”

就在公孙明数到了“二”之际,大道远端烟尘滚滚大起中,赵云已率一千五百骑沿着大道高速狂冲而来,隆隆的马蹄声暴起中,煞气直冲九霄云外,一见及此,本就士气不振的翼州军残部彻底乱了分寸,也没等淳于琼下令,连同高览在内的诸将们全都黯然地翻身下了马,显然是不打算负隅顽抗了的。

“混蛋,尔等安敢背弃袁公,废物,废物!公孙明,尔是个男人就出来一战!”

这一见后方动静不对,淳于琼赶忙回身看了去,立马便发现高览等人的怯战之表现,当即便破口大骂了一嗓子,转而兜马又冲前了几步,用手中的长枪直指着公孙明,气焰滔天地咆哮个不休。

“蟊贼敢尔,可识得我常山赵云么?”

赵云率部赶到了战场之际,高览等翼州军残部早已全都放下了武器,唯见淳于琼还在阵中蹦跶个不休,赵云登时便怒了,一声断喝之下,纵马便向淳于琼冲杀了过去。

“啊呀呀……”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常山赵子龙的威风可是杀出来的,见其赶到,淳于琼先前的嚣张立马便化为了满腔的惊恐,但却绝不肯束手就擒,只听其一声怪叫,拨马便迎上了前去,双臂一振间,抢先攻出了一枪,直取赵云的胸膛。

“过来罢!”

若按百分制的武力值来算,赵云少说也是九十八分以上的水平,而淳于琼了不得就七十五分罢了,更别说此际他宿醉其实尚未全醒,一身武力顶多能发挥出个六成便已算是多了的,彼此间的差距实在是大如天地之隔,这不,饶是淳于琼都已是拼尽了全力了,可赵云却根本没看在眼中,双手一挥,一枪便将淳于琼的枪势破开,与此同时,双脚猛地一夹马腹,座下战马吃疼间,长嘶着便猛蹿了出去,于电光火石间便已冲到了与淳于琼齐平的位置上,没等淳于琼反应过来,只听赵云一声大吼,枪交左手,空着的右手只一抓,便已将淳于琼拖离了马背,再一抖,便已将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

剧痛袭来之下,淳于琼忍不住便发出了一声惨嚎,然则不等他挣扎着站将起来,紧随赵云身后冲来的渤海军骑兵们便已一拥而上,乱枪逼住了淳于琼的身子,自有数名骑兵翻身下了马背,将其生生捆成了只粽子。

“子龙将军真当世英豪也!”

亲眼见识过赵云那等勇猛无俦的战阵雄姿,公孙明心下里自是艳慕不已,于暗下好生习武的决心之同时,也自没忘了紧着策马迎上前去,好生嘉许了赵云一句道。

“二公子过誉了。”

如此轻松而又顺畅地打了回大胜仗之下,赵云对公孙明的看法虽有所改观,然则去投刘备之心思明显未变,这一点,从其逊谢时依旧称呼公孙明为二公子便可见一斑。

“胜不骄败不馁,子龙将军确属当世之名将,好,甚好,来啊,将所有俘虏全都押解回营!”

公孙明原本就没指望着一战便能收拢赵云之心,左右时间还长,他并不着急,再度出言安抚了赵云一句之后,紧着便下了收兵回营之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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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挖坑埋人

“少主,此事恐须得慎重啊,如此辱了袁贼,却恐其乘怒而来,我军虽是新胜之师,奈何兵寡,实难挡袁贼势大,还请少主三思则个。”

“少主,那淳于琼等皆是军中宿将,放其等归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实有大不利,不若杀尽了的好。”

“少主,我军擒获如此之多,那袁贼必会投鼠忌器,不若依此与之媾和也罢。”

……

一场大战下来,缴获军资无数,更抓到了自淳于琼以下将领十数人以及多达一万四千之数的俘虏,而己方之折损还不到五百,无疑是场辉煌的大胜,渤海军上下皆为之欢欣鼓舞,可在公孙明下令将除了高览之外的其余袁军将领全刺墨弄花了脸,剥光衣甲,放归幽州之际,渤海军众将们顿时便全都哗然了起来。

“诸公莫急,且听某一言,纵使我渤海军善待了淳于琼等人,袁贼便会放我等一条生路么?怕是不能罢,此獠一门心思要一统天下,狼子野心早已毕露无遗,又岂能容得我渤海军酣睡在侧,迟早必会大举杀来,与其坐等其整顿好兵马再来,不如趁其立足幽州未稳之际,惹其因怒而兴兵,我军但消仔细绸缪,未必不能再胜,至于说到淳于琼等人么,依某看来,除了高览之外,余者皆是酒囊饭袋之徒尔,杀之无益,倒不如放归袁贼军中,去接着祸害袁贼好了。”

公孙明显然早就料到众将们会群起反对,也自丝毫不急,任由众将们好生闹腾了一番之后,方才一压手,自信满满地便将时局剖析了一番。

“少主英明,只是我军兵力不足,倘若袁贼挥军杀来,当何以战之?”

听得公孙明这么一分析,诸将们不禁全都哑然了下来,唯有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沈飞却是忧心忡忡地发问了一句道。

“时明(沈飞的字)无需担心过甚,袁本初那人素性多谋而寡断,其身旁谋士虽众,却彼此不睦,在出兵与否上,必会大起争端,最终之结果么,想来袁贼也只会采取折中之办法,妄图于巩固幽州之同时,以猛将率军来讨我渤海,某若是料得不差的话,来者不是颜良便是文丑,或许会辅以辛评、郭图之流,看似文武相成,其实不然,颜、文都是骄横之辈,又岂会听从文人之谋划,急欲报仇之下,必会轻兵直进,以计破之又有何难哉?此事,某自有分寸,诸位将军就不必再劝了,且先各归本部,安抚诸军将士,并调集人手,对今日一战之战俘尽快甄别,愿加入我军者,分散整编到各部,不愿者,一体押到渤海郡中为苦役,有敢擅自逃跑者,皆杀无赦!”

一场大胜下来,公孙明便算是在渤海军中初步站稳了脚跟,可要说到威信么,却远谈不上,故而,他不得不在战略部署上作出详尽的解释,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要聚拢军心。

“诺!”

尽管对公孙明所言诸事,众将们也就只是将信将疑而已,只是见公孙明态度坚决,也自不敢再多言罗唣,齐齐应诺之余,便即各归本部去了……

“报,禀主公,淳于将军已然归来,正在府门外候见。”

幽州治所蓟县(今之北京)的城守府中,刚接到淳于琼大败之噩耗的袁绍正自大发着雷霆,三尸神暴跳地怒斥着淳于琼与高览的无能,那等声色俱厉状直吓得随侍的文武官员们全都为之噤若寒蝉,好不容易等到袁绍怒气稍减,众谋士们正自准备就战事进言上一番,却不曾想就在此时,一名轮值校尉却是匆匆从堂下抢将上来,满脸古怪之色地禀报了一句道。

“来得好,让他滚进来!”

这一听淳于琼回来了,袁绍方才刚消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狂涌了起来。

“主公……”

轮值校尉应诺而去后不久,就见淳于琼已是连滚带爬地闯上了堂,一头便跪伏在地,只唤了一声,便已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蠢材,你给老夫抬起头来!”

冷不丁见得一满脸乌漆墨黑的家伙闯上了堂,袁绍当即便被吓了一大跳,再一听那厮的声音不对,袁绍登时便怒了,猛地一拍文案,已是怒不可遏地咆哮了一嗓子。

“主公,末将冤啊……”

袁绍这么一发怒,淳于琼可就不敢再嚎啕了,赶忙抬起了头,泪眼汪汪地便要开口诉苦。

“嗡……”

淳于琼的话尚未说完,左右随侍人等便已被他那张黑脸给惊得乱议了起来。

“蠢货,尔为何这般模样,说!”

不止是文武官员们惊诧莫名,袁绍同样也被惊得倒吸了口凉气,愣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暴怒不已地喝问道。

“主公,末将苦啊,都是那公孙瓒的孽种公孙明干的好事,末将……”

见得袁绍动怒如此,淳于琼自不敢稍有迁延,赶忙将事情的经过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番,言语间大半是在控诉公孙明的狡诈与无礼,另一半则是在拼命地推卸着责任,毫不客气地便将受骗以及战败的罪责全都推到了高览的头上。

“废物,蠢货,老夫要你来何用,来啊,将此獠推出去,砍了!”

饶是淳于琼巧舌如簧地为自己开脱,然则袁绍又岂是那么好骗的,只一听便知淳于琼根本没说实话,心中可谓是怒极,也没等淳于琼将话说完,便已是重重一拍文案,大怒不已地喝令了一嗓子。

“诺!”

袁绍此令一下,堂下侍立着的众亲卫们自是不敢稍有迁延,齐齐应诺之余,便已是一拥而上,也没管淳于琼如何挣扎喊冤,将其架了起来,便往堂下拖了去。

“主公且慢。”

时值袁绍暴怒之际,众文武们全都为之心惊肉跳不已,唯有郭图却是稳不住了,紧着便从旁抢了出来,高声谏止了一嗓子。

“嗯?”

郭图乃是袁绍六大谋士之一,往昔向来得袁绍的欢心,每有所谏,袁绍少有不从的,可眼下么,袁绍正在火头上,却是没给郭图啥好脸色看,尽管不曾开口呵斥,可一声冷哼里却已明显透着浓浓的不耐与不满之意味……

“主公且请息怒,此乃公孙小儿借刀杀人之策也,还请主公三思则个。”

郭图乃是有名的智谋之士,以其之能,自是不可能会听不出淳于琼所言颇多不实之处,然则他却是不能不出面搭救于其,无他,淳于琼与其有深交固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淳于琼与郭图一般,都是站在袁绍长子袁谭一方的翼州重臣,为确保袁谭能在夺嫡之争中击败素来得袁绍恩宠的幼子袁尚,郭图是怎么都不能坐视淳于琼就此死于非命的。

“公则(郭图的字)此言差矣,依某看来,公孙小儿如此行事,并非是借刀杀人,而是行激将之计,这是要激我军于立足未稳之际仓促出兵,主公还须得慎重方好。”

若说郭图要救淳于琼乃是出于夺嫡之争的需要的话,站在袁尚一边的逢纪出于同样的道理,却是非要置淳于琼于死地不可,这都还没等袁绍有所表示,逢纪便已大步出了列,毫不客气地驳斥了郭图一番。

“元图(逢纪的字)所言甚是,公孙小儿既是能耍出诈降计,又能在短短一日时间里掌控渤海军之军权,足可见其人狡诈过人,所行之事看似胡为,其实必有深意在其中,此万不可不防也。”

审配与逢纪乃是一体的,逢纪既已站了出来,审配自然不会让其孤军作战,紧着也出列附和了一把。

“主公,窃以为正南(审配的字)所言看似有理,实在不然,依某看来,公孙小儿不过是侥幸得手罢了,实不足为虑,淳于将军于处置上虽稍有疏失之处,然,罪不致死,还请主公给其将功折罪之机会。”

这一见审、逢二人一唱一和地要置淳于琼于死地,同样是袁谭一系的辛评可就沉不住气了,赶忙站了出来,直白无比地便为淳于琼缓颊了一番。

“好了,都别争了,某岂是自折股肱之人,淳于琼有过当罚,拖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往昔每逢两系谋臣大起争执之际,袁绍总是采取和稀泥的态度,此番也自不例外,在饶了淳于琼死罪之余,也给了其一个不轻不重的惩处,便算是将此事揭了过去。

“主公,公孙小儿如此无礼,岂能容其猖獗了去,末将请命率部出击,不灭此獠誓不罢休!”

经两系谋臣这么一搅合,袁绍的怒气已然渐消,诸将们暗自松上口大气之余,报复之心顿时便大起了,个中又属悍将颜良动作最快,头一个站出来自请了一番。

“好,颜将军愿往,某无忧也。”

颜良、文丑乃是袁绍部下最勇悍的两员大将,在袁绍兴起于翼州之际,二将出力最多,素来得袁绍之恩宠,个中又以颜良排在第一,而今其既是出列自请,袁绍自是不会拂了其之意。

“主公,窃以为此时不宜再战,我军于幽州立足未稳,仓促出兵,胜还好,若是不能速胜,张燕所部必然会趁机大举来犯,我军腹背受敌之下,势必危殆,依某看来,当须得以稳为上,不妨派人出使公孙小儿营中,假以议和之名拖延时间,待得三数月后,幽州便可初定,到那时,我军兵分数路,分进合击之下,纵使公孙小儿有三头六臂,也自断然逃过倾覆之下场。”

袁绍话音刚落,就见沮授已紧着从旁抢了出来,朗声提出了缓战之意见。

“主公,窃以为公与(沮授的字)所言大谬也,殊不知迁延时日之下,我军固是可以稳住幽州局势,却不得不防那公孙小儿趁机进兵翼州境内,一旦翼州有失,我军根基危矣,故,当须得从速剿灭公孙小儿方是正理,某愿随军出征,还请主公恩准。”

审配素来与沮授不睦,加之有心要拉拢一直在袁尚与袁谭间摇摆不定的颜良,这会儿一瞧见颜良因沮授之言而面带怒色,审配立马紧着出列力挺了颜良一把。

“主公明鉴,某以为公孙小儿乃胆大妄为之徒也,此一条,从其敢乔装亲赴淳于将军营中便可见一斑,似此等枭雄之辈,确须得尽快剿灭方好,某也愿随军出征。”

袁尚一系与袁谭一系虽是素来不合,可在打击沮授与此番坐镇邺城的田丰一事上,却往往总是步调一致,这不,审配话音刚落,郭图也自不甘示弱地自请了起来,毫无疑问,同样也是冲着拉拢颜良去的。

“嗯……也罢,那就这么定了,正南与公则同去,颜将军,某给尔五万大军,务求尽快拿下公孙小儿,不得有误!”

袁绍看了看审配,又看了看郭图,明显有些难以定夺,犹豫了好一阵子之后,最终依旧是玩起了和稀泥的老套把戏,至于沮授处么,袁绍却是连看都不曾看过一眼……

“将军可知某为何独留将军于此么?”

就在袁绍君臣军议的同时,总算忙完了善后事宜的公孙明顾不得身体之疲惫,紧着派人去将高览请到了中军帐中,也无甚寒暄之言,一开口便问出了个古怪的问题来。

“嗯?”

被俘已一日一夜,高览虽一直被单独关押着,可其所住的帐篷却不是在后营,而是就在中军大帐附近,除了不允许出帐一步之外,并不曾限制其之行动,正因为此,高览不单亲眼目睹了淳于琼等袍泽的悲惨遭遇,也瞧见了大批被俘的翼州军普通士兵被押出了军营,唯独就只有他高览宛若是个被遗忘之人一般,弄得高览睡都不曾睡安稳过,精神始终是恍惚着的,这冷不丁被公孙明这么一问,一时间还真就有些个反应不过来的。

“某若是没记错的话,高将军应是我幽州人氏罢?”

公孙明并未在意高览的懵懂,也没急着为其解说上一番,而是转而拉起了家常。

“是又如何,某乃袁公家臣,只忠袁公一人,尔若是欲劝降,还请免开尊口的好。”

高览似乎突然醒过了神来,根本不打算给公孙明劝降之机会,朗声便表明了不会归顺公孙明之态度……

“哦?哈哈……”

高览这等决绝的顶撞之言一出,公孙明不单不曾动怒,反倒是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就宛若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

“尔欲辱我乎?”

被公孙明这么一笑,高览茫然不知所以,先是讶异,而后一股子羞恼便即打心底里狂涌了上来,也自不顾自身阶下囚的身份,面如锅底般地便怒叱了一嗓子。

“某一时失态,高将军勿怪,然,话又说回来了,非是某辱了高将军,实是您自辱啊。”

公孙明并未计较高览这等勃然作色的恶劣态度,一摆手,示意拔刀出鞘的众亲卫们自行退下,口中却是不徐不速地给出了个解释。

“哼,高某之忠心可鉴日月,何来自辱之说,尔这厮休要妄言离间,要杀便杀,要高某降你,断无可能!”

前日一战中,高览之所以不战而降,并非是打算归顺公孙明,而是想着留有用之身以待将来罢了,没旁的,概因在他看来,公孙明虽是狡计胜了一回,却绝不会是英明神武的袁绍之对手,此时归顺了公孙明,绝对是自寻死路,他当然不肯干。

“高将军的忠心,某素来不疑,某可惜的只是高将军效忠错了人。”

高览乃是河北有数的名将,一身武艺之高,也就只比赵云稍逊一线而已,绝对属当世猛将之一,似这等将才,都已送到了嘴边,公孙明又岂肯轻易错过,杀是肯定不会杀的,概因他早就挖好了坑,根本就不担心高览能跳出自家的手掌心。

“放肆,袁家四世三公,威望卓著,袁公更是德高望重,但凡我河北人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尔这等黄口小儿,也敢妄言是非,当真可笑至极!”

一听公孙明这等说法,高览顿时勃然大怒地暴了粗口,双目圆睁地大骂了公孙明一通,当即又惹来了帐前亲卫们的拔刀相向。

“哦?哈哈……”

饶是高览言语难听至极,可公孙明不单不怒,反倒是再次仰天大笑了起来。

“混蛋,士可杀不可辱,尔这狗贼,一而再再而三,实辱我太甚!”

被公孙明这么再三拨弄之下,高览的情绪明显失控了,大怒不已地便要跟公孙明玩命了。

“慢着,高将军以为某是在辱尔么?嘿,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袁家四世三公不假,可袁本初称德高望重,却未免太过可笑了些。”

就在高览作势欲扑之际,公孙明的笑声已是陡然一收,手一压,声线冷厉地便驳斥了高览一番。

“我家主公……”

高览素来忠心,这一听公孙明如此贬低自家主公,顿时又怒了,张口便欲宣扬袁绍的英明神武之所在。

“你家主公枉为名门之后,却是野心狂悖之徒,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君不见中平六年,于何进、何大将军入宫之时,你家主公先是不曾力劝其险,后又伙同曹阿瞒纵兵入宫大肆烧杀,毁我大汉五百年之江山,更有甚者,于虎牢关会盟之际,窃据盟主之位,却不思为国尽忠,竟将手中精兵强将藏于后方,美其名曰催军,实则是在保存实力,不止颜良、文丑未至,就连你高览也不曾到虎牢关前效力,此等虚伪之人,又何谈忠义,再,帝驾东出函谷之际,曾去信你家主公,邀为勤王之师,可你家主公倒好,竟不奉召,忍看陛下落入曹阿瞒手中,背汉自立之心,路人皆知,似此等大奸大恶之人,尔还有甚脸面为其辩白,某深为将军不耻!”

没等高览将话说完,公孙明便已截口痛斥了袁绍一番,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当场便令高览傻愣在了当场。

“某、某……”

公孙明所言句句是实,还真就说穿了袁绍虚伪的真面目,可怜高览本就不善言辞,值此时分,竟是瞠目结舌地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一张黑脸愣是被憋得个通红发紫。

“将军乃大好儿郎,为贼效力也就罢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此本就可笑得很,更遑论袁贼何尝重用过将军,某若是没记错,将军如今不过只是裨将军之位罢,连偏将军都不曾混上,一身本事足可列河北前三,却只能给淳于琼这等酒囊饭袋之辈打下手,何其可悲哉,某不得不为将军不值啊。”

混官场的人,最为关键的能力有二,一是观颜察色,二便是要有雄辩之口才,这两条,公孙明都不缺,用来忽悠高览这等武将,显然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了的。

“嗯……”

高览是彻底被公孙明给绕得晕了头,哪怕被公孙明训得跟孙子一般,却愣是没脸还嘴,可要他就这么投效一穷二白的公孙明么,那也断不是高览之所愿,此时此刻,除了无奈地叹息上一声之外,高览竟是不知该说啥才是了的。

“先前某曾问将军一个问题,为何要独留将军在此,呵,说穿了也简单,某实怜将军之大才,不忍见将军陪袁家一道沉沦,故而留将军于此,实不相瞒,将军独留此处,那淳于琼等人回去后,定会将战败之责全都推到将军的身上,以袁绍那厮的刻薄寡恩,将军纵使回得去,怕也难逃袁绍老儿之清算,将军还是莫要自误的好。”

公孙明并未理会高览的呆愣,自顾自地便将一开始的问题之答案道了出来。

“公孙瓒已死,尔等不过余孽罢了,纵使侥幸胜了一回,也自难有将来可言,某岂能陪尔等一道送死!”

被公孙明忽悠了这么一通下来,高览尽自已对袁绍颇为失望,也已是起了另投明主之心思,然则这个明主却断然不会是公孙明,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高览根本不看好公孙明的前景。

“哦?哈哈……”

高览这等言语一出,公孙明不单不怒,反倒是第三次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直笑得高览一张黑脸再度涨得个通红如血一般,鼻息也自再度沉重了起来,双拳一握,很明显有着要给公孙明来上一通子老拳之模样……

“笑个屁,某何尝说错了,尔等兵不过三万,将也无几个,袁公大军一到,某真不知尔还能笑到何时。”

高览本来就不是啥好脾气的主儿,这都已被公孙明连着嘲笑了三回,心火早就旺得个不行,加之一想到被公孙明坑得已回不得袁军,高览的牙根当即便痒得个不行,真恨不得挥拳朝着公孙明的笑脸上狠砸上几记的。

“高将军此言差矣,某又何惧袁贼那等插标卖首之徒,将军若是不信,可敢跟某打上一赌?”

高览这等气话一出,公孙明倒是没再大笑了,可说出来的话语,却是不免令高览的牙根更痒上了几分。

“赌甚?说!”

高览实在是受够了公孙明的洋洋自得,还真就起了要重挫一下公孙明之心思,想都没想便要跟公孙明赌上了。

“很简单,某跟将军赌的便是袁贼根本奈何不了某,将军说得不错,袁贼急欲报复之下,数日内必会发大军前来,且看某轻松破之,若某胜了,将军便留下来助某一臂之力可成?”

公孙明牵着高览的鼻子扯了如此之久,根本目的就一个,那便是要为高览挖上一个大坑,等的便是高览自己往坑里跳了去。

“尔若是败了呢?”

高览显然不相信公孙明能胜出,没旁的,公孙瓒都已算是天下少有的豪杰之士了,手下更是握有精兵十数万,跟翼州军大战了数年之久,最终还不是落得个引火自焚之下场,而今公孙明不过区区一少年而已,居然敢宣称能大胜袁绍,高览又如何肯信。

“某若是败了,便听凭将军处置,哦,这么个赌注还小了些,这样好了,为表公平,某再让一步,某若是不能在十日内再度大胜翼州军,将军可取某项上首级去任一处换取功劳,如此总该可以了罢?”

这一见高览明显已到了坑口,公孙明又哪会有甚客气的,紧着便给其来了个最后一推,顺手再取上把铁锹,这就准备埋人了。

“军中无戏言?”

高览已是被公孙明给刺激得双目泛红了,哪还会去细想个中之蹊跷,但见其一伸手,便已是准备跟公孙明对赌了。

“自当各立军令状,来啊,取笔墨纸砚来!”

见得高览已彻底落进了坑底,公孙明自是不会再多费唇舌,一声令下之后,自有一名随军文书紧着草拟了对赌协议,旋即,两位当事人各自在对赌协议上签字画了押。

“哼,高某倒要看看阁下没了脑袋究竟是啥模样来着。”

这都已被推进了坑底了,可高览却依旧茫然一无所察,但见其慎重其事地将属于他的那份对赌协议收进了坏中,而后满是不屑地便讥讽了公孙明一句道。

“哈哈……将军只管看了去便是了,某之首级虽好,然,天下绝无人可取之,来啊,送客。”

公孙明根本没在意高览的讥诮,哈哈一笑之后,便即摆手吩咐了一声,自有帐中随侍的亲卫轰然应了诺,紧着便将高览押出了帐外……

“明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唉,刚接到的线报,袁贼果然派了颜良为将,率五万大军正向我文安县城逼来。”

搞定了高览之后,公孙明并未就此闲将下来,接连两日时间都不在营中,而是领着沈飞等人乘马四下勘察地形地势,最远处甚至到了乐城县(今之献县一带),行踪不定之下,根本无法联络上,这可把代掌军权的公孙范给急坏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公孙明的归来,公孙范连寒暄都顾不上,便已是满脸愁容地将紧急军情道了出来。

“叔父莫急,颜良不过一勇之夫而已,算不得甚良将,小侄只想知道此番是何人为其谋士。”

颜良在河北名声极响,乃是袁绍手下头号大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时人闻之,少有不色变的,然则公孙明却显然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据查是审配与郭图。”

公孙范这几日可是没少派出哨探去探明敌情,对颜良军中的情况,倒是不算陌生。

“嗯,颜良所部军行之速如何?”

这一听谋士居然是袁谭一系与袁尚一系各一人,公孙明的眼神当即便是一亮,但却并未急着分说究竟,而是不紧不慢地又出言追问了一句道。

“昨日其军行五十里,今日却是缓了下来,只行了二十余里,然,据我文安县城也不过只有三十里不到了,如今其军已然压境,此当如何是好啊?”

前几日一战中虽是抓了不少的战俘,可个中真正愿意加入渤海军的却并不算多,只有千余人而已,仅仅只是勉强补充了战损罢了,渤海军的总兵力依旧还是两万四千余众,连翼州军的一半都不到,加之颜良威名赫赫,公孙范未战便已是先怯了的。

“呵,如此诡异之脚程,必是审、郭二人较劲之结果,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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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牵牛战术

“叔父不必担心,常言道,欲取之,必先予之,那些辎重不过是先寄存在翼州军处罢了,待得我军大胜后,顺势收回又有何难哉。”

公孙明人虽年轻,胸襟却是不小,根本就没在意一时一地之得失,哪怕那些缴获来的兵甲、粮秣数量巨大,他说舍也就舍了,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上一下。

“也罢,明儿说咋办就咋办好了。”

尽管还是很舍不得,可一想到前番大胜完全都是自家侄儿一手谋划出来之结果,公孙范挣扎了片刻之后,还是咬牙同意了公孙明的建议……

“报,禀大将军,文安县城敌营已空,渤海军去向不明,请大将军明示。”

天将午,离文安县城十里开外的大道上,五万袁军正自浩浩荡荡地南下而行,一骑报马突然从南面急赶到了中军处,一个干脆利落的滚鞍下了马背,冲着全军主帅颜良便是一个单膝点地,紧着禀报了一句道。

“嗯?再探!”

颜良本来正自思考着到了文安县城之后,如何逼渤海军出战,以便一举击溃其军,却万万没想到己方大军还未赶到地头,渤海军便已逃了,眉头不由地便皱紧了起来,只是一时间也自无法判明渤海军此举到底是何用意,也就只能是声线冷冽地吩咐了一声,将那名报马打发了开去。

“大将军不必在意,此必是贼军畏惧我军势大,不战而逃了,只消衔尾追将上去,一战破敌不难。”

这一见颜良面色凝重,策马立于其身旁的郭图显然很是不以为然,蛮不在乎地便放出了句豪言。

“哼,说得倒是轻巧,某早说过了,须得谨防贼军流窜,当得尽快赶到文安县,偏偏尔这厮硬要说甚养精蓄锐,以求一战制敌,如今好了,贼军已逃,去向不明,追都不知该往何处追了去!”

郭图这等大刺刺的话语一出,审配当即便怒了,没旁的,前几日他可是坚持要急赶到文安县城的,偏偏郭图就是要跟他唱反调,以致于出现了眼下这等被动之局面,偏生郭图还敢在此际夸夸其谈,这叫审配如何能忍。

“荒谬,渤海军数万之众,军过处,必有痕迹,但消仔细侦查了去,何愁不能抓住贼军之踪迹,说甚去向不明,实是不知所谓。”

郭图可不是啥好脾气的主儿,哪能容得审配当面呵斥自己,当即便毫不示弱地反顶了一通子。

“有错不敢认,实是懦夫行径,敌情难明之下,谈何衔尾追击,一旦稍有不慎,必中埋伏,倘若有失,岂不成天大之笑话了?”

审配同样不是好惹的,这一听郭图在那儿振振有词地胡搅蛮缠,眉眼立马便倒竖了起来。

“好了,二位先生都别争了,先赶去敌营探个究竟再议也不迟,来人,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尽快赶到文安县城!”

连日来,两大谋士就一直在彼此攻讦个不休,意见总是难以统一,对此,颜良早已是受够了的,偏偏这两位都是袁绍的宠臣,还都不能轻易得罪了去,左右为难之下,颜良所能采取的策略与其主公袁绍一般,都只能是无奈地和上一把稀泥。

“哼!”

“嘿!”

……

颜良这么一开口,两位谋士倒是没再针锋相对了,可却是很快各自别过了脸去,一个是冷哼,另一个则是冷笑,一见及此,颜良也自没得奈何,只能是苦笑了一声了事……

“报,禀大将军,抓到一名贼军逃兵。”

十里并不算段太短的路程,尤其对于基本上都是步军的袁军来说,哪怕都已是跑步前进了,也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方才赶到了渤海军放弃的空营,面对着营中堆积如山的兵甲以及粮秣辎重,颜良原本就一直皱着的眉头自不免便更皱紧了几分,他显然是不太相信渤海军会被吓得丢下如此重要的辎重,个中必然有诈,只是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蹊跷何在,正自沉思间,却见一名前出侦查的军侯兴冲冲地赶到了,带来了条令颜良眼神陡然一亮的好消息。

“带上来,快去。”

颜良本心里就不怎么将战斗力不强的渤海军放在心上,他所愁的只是该如何找到渤海军的去向罢了,此际一听那名军侯如此说法,精神顿时便是猛然一振。

“虎翼营甲曲乙屯什长梁萌叩见大将军!”

前来禀事的军候去后不多久,便已押着名身着渤海军甲胄的士兵来得了中军处,都还没等军侯有所表示呢,就见那名渤海军士兵已抢上前几步,冲着颜良纳头便拜。

“嗯?尔是我翼州军中之人,为何投敌?”

虎翼营乃是邺城守备部队,原本归高览指挥,颜良本人也曾带过这支军队,正因为此,一听那名士兵自报了家门,颜良的脸色便有些个不好相看了起来。

“大将军明鉴,小人并非是真心投敌,实是数日前力竭被俘,不得已,只能暂且栖身敌营,以求寻机脱身,昨夜贼军连夜逃遁,小人便即寻了个空档,藏于暗处,终于等到了我大军之到来。”

见得颜良脸色不对,梁萌哪敢有丝毫的迁延,赶忙重重地磕了个头,语带颤音地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尔且说说看,公孙小儿究竟意欲何为?”

听得梁萌这般解释,颜良阴沉的脸色当即便稍缓了些,并未再追究其投敌之罪,转而问起了渤海军的去向。

“回大将军的话,小人在敌营中尝偶然听得上官有言,说是要轻装赶往乐城县,另,据闻渤海郡的民壮已经大举出动,正在向乐城运粮,具体缘由,小人位卑,实是一无所知。”

这一见颜良没再追究自己的罪过,梁萌很明显地松了口大气,紧着便将所探知的情报一一道了出来。

“乐城县?”

梁萌此言一出,颜良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陡然间便又阴沉了下来,没旁的,乐城县可是渤海郡与翼州的边境县,公孙明率部去了乐城县,显然有着出兵翼州之打算,而今,翼州空虚无比,万一要是被渤海军乘虚而入,那后果恐是不堪设想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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