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神瞳》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家道中落
“医院能不能通融一下,先给我妈做手术。三天内,我们一定能筹到钱!”四壁皆白的病房内,何林一脸恳求的看着床边的主治医生。
大夫摘下来听诊器,冷漠的说道:“病人手术成功率只有两成,医院本身就有很大风险,还要提前手术,如果失败了,你们再来医院闹事,不缴费怎么办?”
“医院不是善堂,如果没钱手术,就回家保守治疗。不要浪费床位了。’’大夫起身,直接走出了病房。
何林面色顿时就煞白一片。
保守治疗,这不就是让他妈妈等死么?
可三十万的手术费,别说三天……就是给何林一个月,他都拿不出来了……
看着病床上还插着呼吸管的母亲,何林心中更惨然。
在病床旁,何父一脸似笑似哭的表情,喃喃自语:“死了,哈哈,死了……”
“爸,你能不能清醒点儿,能不能和我一起想想办法,咱们家都要被毁了!”何林心里面难受的针扎一样,对着他父亲低吼。
何父却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用力的拍打双手,愈发疯疯癫癫。在他的身边放着一个似玉非玉的敞口碗碟。
何林的眼神从崩溃,变得怔然无神。
从小,父亲就守着一家代代相传的古玩行。
三天前,有一个老农上门卖家传瓷器,说是清代传下来的家传宝,要了两百万的邪价儿!
清代瓷器大部分价值低,器物又小的可怜,鉴赏的必要都没有。
可他父亲却鬼使神差的和老农划价。
最后还花了一百五十万将瓷器买下!
送走老农之后,他父亲才春风得意的说,这是一件宫廷汝!
陶瓷史上,素有汝窑为魁的称呼,似玉非玉更胜玉,是宋代瓷器的巅峰之作。
尤其这一件还是北宋宫廷流出的臻品,市价不会低于五百万!当天下午,他父亲就带着宋汝窑去了簋市鉴宝节目做鉴定。
结果等他回来,就成了疯疯癫癫的模样。
口中就说着旧仿,贼光,打眼这几个字。
他母亲当时就犯了心脏病,昏迷不醒。
何林越想心里面越气,他伸手抓了赝品宫廷汝就要砸下去。
何父像是被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抢的同时,劈头盖脸的打何林耳光。
“给我!你这个不孝子!把宝贝还给我!”
“你想干什么!拿了去卖钱,把家里面都败光吗!啊!”
何父狰狞的模样,还真像极了何林是个不孝子。
何林心里面更难受了。
他不但是气,更是悲,父亲的这么疯疯癫癫,往后半辈子也彻底毁了。
气上心头,他狠狠的将瓷盘朝着自己头上一拍!
咔嚓一声碎响,伴随着额头上温热的液体留下。
何林觉得一阵眩晕,耳朵边嗡嗡作响,似乎听到了几个字眼。“鉴,医,农,术。”
血流到了眼睛里面,让视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你这个不孝子啊!你把咱家的宝贝给砸了啊!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啪啪的耳光接连打在何林脸上,也不知道是额头上流的血,还是何父的巴掌太重,何林被打出来的血。
总之,此刻的何林脸颊高高肿起,狼狈到了极点。
眩晕之后,何林瘫坐在床边,任由父亲继续对他拳打脚踢,愣愣的看着地面的碎裂瓷片。
眼眶一直发酸,眼泪在打转。
好端端的一个家,就这样给毁了。
何父打了半晌才罢休,蹲在地上去捡起来残片,口中还在喃喃宝贝。
病房外,传来了阴阳怪气的说话声:“何掌柜精明一世,没想到临老给人当了棒槌,更没想到何家会如此落魄,一个仿造的宋汝窑,就让何家家破人亡啊。”
走进病房的是个瘦瘦高高的老头。
他摇着一副清明上河图括本的折扇,手里面还盘着两枚包浆发亮的狮子头。
此人名为金元坤,是簋市古玩街最大的古玩店,金玉阁的老板。
金玉阁在何家铺子后面,门头要内陷十米。
何家没有多少资本,却传下来了一间百年店铺,何通宝鉴!
相传在民国年间,何通宝鉴是簋市最大的古玩店,只是因为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到如今只剩下一个铺子了。
金元坤一直想要将何通宝鉴盘下来,不过一直没有得逞。
何林抬头盯着金元坤,声音沙哑:“金老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难保你没有交学费的时候。”
何林和金元坤说的,都是一些行话,骂人不带脏字儿。
金元坤笑了起来,露出嘴角一颗金牙。
“何贤侄的脾气不太好,何通宝鉴要是传给你,怕是开不下去十年啊。”
“可惜了,真的是可惜,我对前清仿宋汝窑就很感兴趣,当时何老弟应该来金玉阁做鉴定的,虽然他打了眼,但是至少在金玉阁,还能卖个百八十万,不至于现在血本无归啊。”
何林越听越被气得牙痒痒,他指了指病房门。
“金老板,笑话你已经看了,是我把你丢出去,还是你自己走出去,你选吧。”何林咬着牙说道。
金元坤却没有理会,而是拿出来个支票本,刷刷写了几个字,放在了床边。
“这里是五十万,能治疗你妈的心脏病,还能给何老板看看病。”
金元坤笑眯眯的说完,还指了指头侧。
不言而喻是在说何父脑子也需要看看。
何林面色抽搐:“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金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元坤笑呵呵的说:“何贤侄还是很聪明的,我金某人开的也不是善堂,五十万是定金,这是一份收据合同,签了之后,七天内将你们家的铺子过到我名下,我付清三百万的尾款,如果到时候你们不愿意卖,就将定金还我,如何?”
他又将一叠合同放下。
何林呆住了,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支票。
五十万!
只要拿了,手术费就够了!他妈妈也不用等死……
可卖铺子这事儿……对于他爸来说,恐怕就是死了,也绝不会同意。
等他清醒过来,肯定会跳楼……
金元坤说的是好听,要是不想卖,到时候归还五十万。
要是做了手术,他们上哪儿还能拿出来五十万?
金元坤摇了摇头,他皱眉道:“何贤侄不愿意领情,那就作罢,免得日后说我金某……”
金元坤作势要收回支票。
何林面色微变了一下,他立刻上前,夺过支票,刷刷的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七天后,要是我还不了你五十万,铺子过给你!”
金元坤笑着拍了拍何林的肩膀,拿起合同出了病房。
何林也顾不上多管父亲,也匆匆往外走去。
刚好碰到了从学校赶回来的妹妹何小雨。
“哥,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何小雨一张瓜子脸,清纯可人。
“我已经弄到钱了,你去看着爸和妈,我去银行存钱交手术费。”
“啊?”何小雨还没有反应过来,何林已经冲进了电梯。
……
半小时后,交了手术费的何林回到了病房。
手术被安排在了下午五点。
何父似乎是累了,也躺在病床上休息
何小雨给何林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擦伤:“哥,你刚才不该签那么急的,金元坤多狡诈啊,万一坑咱们咋办?”
何林勉强笑了笑。
这会儿他也有点儿后悔,说到底何通宝鉴这个铺子,真的要卖,五百万上下没问题。
怔然的看着病床上的父母,他随即也释然了几分。
铺子待价而沽也要时间,母亲的病却等不了,想那么多也没用了。
就在这时,何林忽然发现,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个背包。
这是何小雨的书包,此刻书包开了口子,正冒着一股墨绿的光。
鬼使神差的,何林伸手进去,掏出来了一个小香炉。
光,就是从这香炉上冒出来的。
更令何林奇怪的是,这香炉怎么会发光?
第二章 鉴医农术
它是一件民国时期的核雕文玩。
如果何林记得没错的话,是妹妹前几天学校毕业论文要用,从铺子里带走的。
可它怎么会发光?
思绪之间,何林又多看了几秒钟……
他呆住了……
因为随着他的凝视,这香炉竟然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
最中心的位置,有一枚温润的珠子,约莫鸽子蛋大小。
绿光,就是从鸽子蛋上冒出来的。
“哥,你怎么了?看着香炉发呆?”
何小雨语气很担忧,爸妈已经病倒了,家里面的顶梁柱就是大哥何林,要是他也出点儿什么问题,这个家就真的塌了天了。
“小雨,这香炉好奇怪,怎么会发光,还有个珠子?”
何林正想说,它怎么还会是透明的。
结果何小雨的眼眶都红了。
她都快哭了:“哥,要不我给你也去挂个号,你看你都胡言乱语什么?木头的香炉怎么会发光啊?”
何林打住了,低头又看了一眼。
香炉已经变回了原样了,可依旧是泛着绿光。
随着何林凝神去看,它再一次缓慢透明,不过这一次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脑子里面似乎又响起一个声音。
朦朦胧胧的,好像是一个鉴字。
香炉并没有彻底透明,又就变回木头的色彩。
何林猛地闭上了眼睛,眼珠子火辣辣的疼。
半晌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香炉。
一旦当他凝神,眼睛就会剧痛。
他尽可能的让视线分散,那种痛感就消失了。
他将香炉放在了背包上面,然后掏出来了一个布带,摊开之后里面别着一些小工具,钝刀木,小钢锤,木钉,木针,放大镜,绑着金刚石的钢针,以及一些小物件。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白布。
他小心翼翼的转动香炉。
何小雨愈发的担忧,不过看何林郑重的表情,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核雕工艺登峰造极之处,是用核桃大小的木头,雕刻出栩栩如生的玩件。
山水人物在核雕大师的手中,都是信手拈来。
这香炉的做工并不是十分精湛,香炉之上还有一些裂纹。
很快,何林就找到了一处可以塞下木钉的裂缝。
将钉子塞进去,钝刀按住了木钉头,再用小钢锤敲打起来。
在古玩界吃饭,全凭一双眼睛。
就算是不捡漏,也可能会遇到水货贼货。
布带里装着基本的鉴宝工具,遇到生坑熟坑都能简单分辨,不至于让人杀了猪。
他的动作很小心,每一下都敲得很轻,大概只让木钉钻进去一毫米。
大概钉子没入一般的时候,何林停了下来,他又取出来一根木钉,如法炮制的打入了另一个缝隙。
约莫过了半小时,六根木钉都镶嵌了一半。
何林深吸了一口气,捧着香炉到了床上。
他微微一动手,木头就哗啦一下四散开来,香炉四分五裂。
落到床上的一堆木片中,却有一个被粗布包起来的小物件。
何林的心砰砰直跳起来,他将布片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珠玉。
这珠子并不是那种完全规则的圆形,有些椭圆,还有一方较小,可却完全不影响它的美感。
甚至还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病房之中本来有些闷热,现在竟然都变得清凉了很多。
“哥,这是啥东西?”何小雨呆呆的问道。
何林摇了摇头,他强忍着心跳:“哥不清楚,可这绝对是件宝贝。”
“玉色流转,宝上生光。”下意识何林呢喃了几个字。
“宝上生光?哥,你是说,这珠子会发光吗?”
何小雨又开口说道。
何林一个激灵,他啊了一声:“小雨,你刚才说什么?”
何小雨一脸不解:“哥,不是你说宝上生光么?我问你,这珠子是不是会发光啊?”
何林深吸了一口气,也反应了过来。
可那句话,完全是他无意识说出来的。
低头盯着珠子,他将其放进了书包里面,只留下一条缝隙,让何小雨凑过去看。
他现在看,珠子就一直在发光。
可别人却看不到,他此刻有一点儿猜测,这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稍微有了些想法。
“哥!真的会发光!你怎么会发现它在香炉里的!我想起来了,这可能是一种宫廷贡品明珠!这么大,要是真的,咱们就不用把铺子卖给金元坤了!”
何林心口砰砰直跳。
这如果真的是夜明珠,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当年慈禧的一颗夜明珠,放到现在能价值好几亿!
不奢望这枚能卖天价,要能解决一下眼前的困境,都是何家祖坟冒青烟了。
而且这珠子的存放也很隐蔽,被放置在核雕之中。
核雕就像是一层掩人耳目的外衣。
木头不会像是瓷器一样易碎,也不会如同青铜金铁那样锈蚀,反倒是能完美保存珠子。
除却了主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何林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专业人士去做鉴定了。
“等妈做完手术没事儿了,我就去做鉴定!”何林说道。
“哥,手术还得等半天呢,我导师今天去古玩街了,他要给学校买几件用于研究的瓷器,要不你现在就去?他人很不错的,要不是今天有课,都会来看咱爸妈的。”
“这……”
何林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妹妹,学习方面很厉害,学霸级别的人物。
她的老师更是簋市知名的考古研究所教授,马玉良。
能让他鉴定,结果一定最为准确。
“我给导师打个电话。”何小雨认真的说道:“要是能卖上一笔钱,哥你就赶紧去还给金元坤,咱家的铺子给他了,爹起来得气死。手术室这边我会盯着的。”
……
几分钟后,何林离开了医院,朝着古玩街赶去。
这会儿不过上午十点半,太阳就大的晒人。
何林的心里面十分踌躇,除却了那枚鸽子蛋大小的明珠之外。就是眼睛莫名其妙获得的能力。
竟然能够看到宝物的光芒,还能够看穿古玩。
摸了摸额头,何林这才惊讶的发现,之前砸破的伤口,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恢复了。
医院距离古玩街不远,约莫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走近街口,街市里面门庭若市。
路边两侧都是地摊儿,然后才是装潢古典的古玩店。
马玉良在内街的貔貅拍卖行。
作为知名的考古研究所教授,他断然没有去街边捡漏的道理。何林低头猛走,同时他也扫过了街旁两侧的所有的摊位。
他却没有看到一件古玩能发出光来。
何林喃喃自语:“宝上生光,无光则非宝?”
走着走着,他经过了一个摊位,放着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罐子,基本上都脏兮兮的。
一抹青色掠入了他的眼睑。
何林猛地停顿了下来,低头看着摊位。
“小老板?看上哪件儿了?都是好货!祖宅里面刚起出来的,没见儿多大天光呢。”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脸上长满了雀斑,穿着一身仿民时的花棉袄。
她眼睛和绿豆似的大小,脸盘偏偏像是个圆盘子。
也就一口牙整齐能看了。
“老板,你这些货,还泛着贼光呢,瞧两眼,大抵都是新仿,撂跤货可不能说成仙丹啊。”何林背负双手,开口说道。
摊主一愣一愣的。
何林说的,可都是古玩界里头的行话。
不偏不倚,整好说出了她摊位上大半瓷器的问题。
妇女抄了抄手,尴尬的笑了笑:“小老板,您随便看看,上眼了给您包上。”
何林随意的拿起来几件脏兮兮的陶罐。
单纯表面,看不出来多大问题。
要是做赝品,能被一眼看出来,那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浪费时间了。
不过其上没有宝光,肯定不是有价值的东西。
何林也纯粹是瞎蒙,没想到直接蒙住了。
如此拿起放下几件物品之后。
那妇女已经放弃了美化摊位上的“家传宝。”
何林眼瞅着差不多火候了,这才拿起来那件冒着青光的瓷器。“也就这件货能看一点儿,其他的都太新。”
“老板,这春瓶,你卖多少钱?”
第三章 捡漏
妇女眼神终于活泛了几分。
她本来觉得没得赚了,遇到个行内人,她这堆货里面,也就几个清末的残器,稍微能值点儿钱。
其他的都是成本几十块钱的新仿。
结果何林拿起来的,却并不是清末的残器,而是一个脏兮兮的春瓶。
这春瓶是她老头子花了五十块收来的旧货,已经看过了,不是什么宝贝,釉色都已经被年代腐蚀,包着一层火漆,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妇女笑了起来:“小老板,你这好眼力啊,这春瓶,可是我们祖传下来的宝贝,起码是明代的,价格,这个数儿。”
妇女比了两根手指。
一般情况下,古玩交易都不会说明价,一来旁边的人眼红,容易搅和了买卖,二来就是避免泄密。
何林皱了皱眉,说:“两百?人民币?”
妇女笑的牙花儿都出来了:“小老板,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也不能收您美子啊,这春瓶可是真正的好物件,我看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眼力,本来应该卖三万的,两万给你!”
何林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老板,刚还说你的都是撂跤货,还冒火光,你这就把我当棒槌使?”
何林的声音都难听了几分,转身就走。
妇女急了眼,这可是今天的第一单买卖,要是黄了,得走一天的背字。
“小老板,你先别走!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再谈啊!”
何林根本不接话,眼瞅着就走出去了十几米。
妇女更急了,她直接出了摊,十步做五步的就追上了何林。
她一脸赔笑的表情挡着路:“小老板,要不你再看看,你出个价。”
何林表情没什么变化:“两百都已经给的很高了,就凭那股子火光,你这瓶子保不齐就值四五十块的人工费,我最多出二百。”
妇女为难至极:“小老板,你这杀价杀的太狠啦,我这摆摊一天,就二百,没活路啦。要不这样吧,我也一口价,两千,真不能再少了。”
何林眉头一皱,他吐了口气说道:“三百,要是您觉着不合适,可以留给下个看上的人了。”
妇女眼皮直抽搐,她咬了咬牙,说道:“一千五,已经低到底线了……”
何林却笑了笑:“打扰了,告辞。”
妇女:“……”
没等何林走,她就苦着脸说道:“我卖。要不是补贴我儿子娶媳妇的彩礼,说什么也不能这么贱卖传家的宝贝啊。”
至于这些话,何林也就只是听听罢了。
三百块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妇女用报纸将春瓶给包的严严实实,递给了何林。
何林这才继续往内街走去。
等他都消失在视线中了,妇女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四五十收来的瓶子,卖了三百,虽然没赚多少,但也是五倍以上的利润了。
这个档口,何林已经穿过外街,来到了内街的入口。
内街,才算是货真价实的古玩街。
当头第一家铺子,就是何通宝鉴!
只不过此刻大门紧闭。
何林望了一眼门头的牌匾,他心里面有种落空落空的感觉。
搞不好,这铺子就从他手里头卖出去了。
何家传了百年的老店,在他这里绝了传承。
摸了摸内包里头放着的珠子,何林深吸了一口气,这珠子,可千万要是值钱的宝贝。
走过正面的铺子门,侧边就是金玉阁。
何林侧眼就看到了,金元坤站在铺子门口,有说有笑的将一叠红票子递到了一个农民打扮的老头手里。
那老头背着破布包,还笑呵呵的说:“金老板客气啦,你都让我赚了两百万,我怎么能再收你的钱。”
“呵呵,这是红包,金某今天心情好,得散财。”
何林猛的停顿了下来,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老农,可不就是卖赝品给他爹的那个人么?
听他和金元坤的话,何林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两人是给他爸下套,真把他爸当成猪给杀了。
气上心头,何林三步做两步,直接就冲到了老农身边,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的将他怼到了墙上!
老农被吓得哇哇大叫。
金元坤也被吓了一跳,没料到何林会突然出现。
他瞪着眼珠子喊道:“何贤侄,你这是干啥呢?赶紧把人放下来,万一弄出个好歹,医药费又是一大笔。”
何林血都快从脑门儿喷出来了,他死死的抵着老农的脖子:“狗东西,你给我爸卖假货!我要送你去派出所!两百万,等着坐破天你都出不来!”
老头儿眼看着都快被掐断气了,拼命的推搡何林,也没了几分力气。
金元坤赶紧伸手去拉何林。
还是出来了两个店伙计,这才把何林拉开。
那老农瘫坐在地上直喘气儿。
何林也胸口上下起伏,他更是瞪着金元坤,怒气冲冲的说:“金元坤!你和着他一起给我爸下套!我要连你们一起告!”
金元坤顿时面色一冷:“何林,你可不能是恩将仇报,我才给了你五十万,让你妈做手术,不然你这就家破人亡了。”
“哪儿有现在就血口喷人的道理?你说我给你爸下套,我是让他买什么了,还是拿钱了?”
何林喘了两口气儿,他指着那老农,声音难听无比:“人赃并获!你让这老家伙给我爸卖假货!你还给他酬金,你当我眼睛瞎的不成?”
金元坤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让他卖假货的?给钱?”
“你还要什么证据?”何林不甘示弱。
金元坤微眯着眼睛,讽刺道:“五十万,收了你何家的何通宝鉴,金某人心情好,想给人散财红包,你还不允许了么?”
“再者说,我和这老头也不认识,不过那天他来我店里面卖清代的仿宋汝窑,我让他去何通宝鉴碰碰运气。人都说了,是清代的瓷器,你爸非要当成宋汝窑,上千万的东西,想要花一百五十万去捡漏,自己打了自己眼,还能赖给别人不成?”
何林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一拳头把金元坤的脸给砸墙上!
可他还真的没说错。
老农来了他家,说的就是清代瓷器,要卖两百万。
从来没说是宋代的宋汝窑,是爸看走了眼。
这件事儿真的闹起来,也没办法告,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也在这档口,何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他瞪着金元坤:“你刚才说五十万收了我家的何通宝鉴,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尾款还有三百万么?”
金元坤也愣了一下的表情。
“三百万?我有说过三百万么?”
“金元坤,我们是签了合同的!你别想再坑我家!”
金元坤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笑眯眯的掏出来了合同,翻到了一页,摇头晃脑的念了出来。
“金玉阁作价五十万,收购何通宝鉴店铺,七日后过户,若是违约,则退回违约金三百万。”
金元坤笑眯眯的将合同翻了过来。
刚好在何林签字的那一页,最顶端的位置有这样一小段话。
“何贤侄,你的脾气不好,记性也不好,五十万,你已经签字把店卖了,再过七天,和何通宝鉴就要改名金玉阁了。”
金元坤如沐春风的说道。
何林却一下子如堕冰窖。
他声音都变的颤抖扭曲了。
“金元坤!你搞我!”
他猛的朝着金元坤冲去,就要将合同夺过来!
几个伙计直接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当头一个伙计,更是一拳头直接砸向了何林的面门。
砰的一声闷响。
何林被砸的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
那伙计揉了揉拳头,胳膊都在发麻。
“掌柜的,这小子的脸,硬的和树一样……”伙计痛得龇牙咧嘴的说道。
金元坤则是笑呵呵的说道:“可不是么,刚从救命恩人这里拿了钱,救了家里老娘的命,回过头来就要打救命恩人,若不是脸皮极厚的无耻之人,那可就是没脸没皮的丧良心了。”
第四章 欺诈
何林心里面气啊!
这会儿已经不只是愤怒了,更是懊悔,懊悔自己怎么能不看看合同,直接就那么签了呢。
回想医院里头,这金元坤肯定是挑准了时机走进来,故意那番话刺激他,然后又假装要走。
这才促使他慌慌张张的签了字。
白纸黑字,合同就有了法律效益。
五十万,何通宝鉴就没了……
他还有什么脸回去见他爸妈……以后也没脸去祖宗坟前上香了。
他红着眼眶等着金元坤。
忽而,他发现了一点儿怪异的地方。
金元坤的头上,竟然还蒙着一层黑雾。
脑子里面忽然冒出来几个字。
“厄运当头,命不久矣。”
一瞬间,脑子里面似乎有一股清流淌过,让他怒气冲昏的头脑清醒了过来。
何林清明了很多。
没错,他的确是被金元坤给骗了,自家祖传百年的老店,六分之一的价钱给卖了。
可现在他妈妈至少已经能做手术了,而且他双眼还获得了能看到宝光的特殊能力。
还有一周才给铺子,就算是要五百万,他也未必赔不出来!
几个伙计警惕的盯着何林。
金元坤掏出来了两颗狮子头,在手中把玩起来。
他一脸得意的表情,更是笑呵呵道:“怎么,何贤侄你想通了?对待救命恩人应该是什么态度?现在给我跪下道歉,到时候我继续聘用你和你爸,就在我新开的金玉阁分号里面上班,如何?”
何林深吸了一口气,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金元坤。
金元坤摇了摇头:“何贤侄,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让你下跪,不足以展现你的诚意么?”
“嗬忒。”何林直接一口唾沫,吐到了地上。
“金元坤,多行不义必自毙,铺子给不给你,现在还不作数!七天之后,我未必拿不出来三百万。”
“你金老板额头上黑光直冒,能不能活到那会儿,还不一定呢!”
这话,完全是凭借脑子里面那句话的直觉脱口而出。
金元坤却笑得畅快无比:“何贤侄,我能活多久不知道,可要是你妈妈手术失败了,你可是赔了铺子又没了娘,连家门都没了。”
伙计哄笑了起来。
那老头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咧着嘴一直笑。
周围的铺子走出来了不少伙计,每个人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何林也一声不吭,转身朝着内街走去。
再等下去,他怕刚才那股清流也缓解不了他的愤怒,他直接冲上去和金元坤拼命。
内街比外街的路,要曲折一些,走了几分钟,好歹是将心里面的不平压抑了下去。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问号。”
手机的嗡嗡震动,铃声也随之响起。
何林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何小雨的声音:“哥,你怎么还没到呀,老师都在问我了,他参加的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会儿还在门口等你们呢。”
何林一个激灵:“马上到!马上就到!刚才我买了个小物件,耽搁了点儿时间。”
何通宝鉴被五十万卖了的事儿,他现在不敢和妹妹说,怕她也被气个好歹。
“好,哥你等会儿别乱说话,我老师其实不喜欢买卖古董的商人。”何小雨小声叮嘱。
”放心,哥懂。”
电话挂断,何林长吁了一口气。
眼前出现两个镀金的大石狮子,几个台阶之上,则是宽约五米的大门!
“貔貅拍卖行。”五个行云流水的草书,透着不只是厚重,更是金钱的味道。
一个穿着长衫,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背负着手,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养神。
何林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您是马教授么?”
马玉良睁开了眼睛,泾渭分明的黑白眼瞳,透着一股严肃的气势。
“你是何林对吧?小雨说你们有一枚夜明珠,需要我鉴定?”
何林连连点头,他把手上用报纸包着的春瓶放在了地上,直接就掏出来了内包里面的小布包。
结果他却听到轻咦的声音。
抬起头就看见马玉良竟然拿出来了一个放大镜蹲在地上,仔细的打量起来他刚才捡漏来的春瓶。
何林心脏砰砰直跳。
这瓶子有浓郁的绿色宝光,如果夜明珠是真的的话,这瓶子肯定也是好宝贝。
只不过,的确瓶身上了火漆,几乎没了釉色,不知道其价值在什么地方。
甚至凭借他的这点儿微薄知识,都分辨不出来朝代。
没有去打断马玉良,何林也屏着呼吸。
半晌之后,马玉良摇了摇头,似乎是叹了口气。
何林心里面凉了半截……
“马教授……这瓶子,有问题么?”
马玉良说道:“我能拿起来看看么?”
“当然能拿,您拿就是了……”何林有种诚惶诚恐的感觉。
毕竟面前这位,可是簋市的大咖,也是古玩界的泰山之一了。
马玉良轻手捧起来了瓶身,放置在阳光之下,他眯着眼睛看着。
半晌之后,他又摇了摇头,将瓶口反过来,去看底部。
底部空空如也。
紧跟着他又将瓶瓶口朝上去看瓶身内。
这连番举动,让何林心里面更打鼓了。
难道说,这瓶子真的只是没用的打眼货?
马玉良忽而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何林,这瓶子你怎么来的?”
何林如实回答:“我刚刚在外街一个摊上买来的。花了三百块,以为捡了漏。”
“三百块?”马玉良的眉头忽然就皱成了一个川字,紧巴巴的成了一团。
何林点了点头。
他苦笑着说道:“其实这个瓶子表面有火漆,几乎破了釉色,不值钱了,我也是直觉觉得,这是个好物件,要是交了学费,也只能认了。”
马玉良眉毛一直都没松开,一直都在重复三百块这几个字眼。他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今天,真的是开了眼界了。”
何林脸色都燥红了起来,以为马玉良是在说他眼力奇差。
可下一瞬,马玉良就拿出来了一根约莫半尺长,玉色的细针。他对着春瓶表面挑动了几下。
火漆,竟然迅速的开始剥落下来!
片刻之后,约莫两指宽阔的瓶身剥落了火漆。
阳光下,那一侧的瓶身似乎都通透了起来。
一抹绿光,忽而从瓶子上钻出,进入了何林的眼中。
他觉得眼睛顿时更加清明了起来。
当然,这绿光是马玉良看不见的。
除了清明,何林还觉得,这绿光似乎还改变了他的视力,只不过至此后,春瓶的宝光微弱了很多。
除此之外,他似乎直接就看穿了瓶身上的漆面。
下方,真正的春瓶,应该是一个半镂空的铜器,下方的位置还有绘画!
马玉良并没有动太多火漆,也就这一处之后便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对着阳光看那处镂空的瓶身。
“火漆,不是毁了这春瓶,而是这春瓶还未曾开封,何林,你可知道,这件瓷器的学名是什么?它有着什么价值么?”
何林这才反映了过来。
马玉良不是说他打眼了!
而是这春瓶的价值太高!
他是完全被震惊,震撼,所以才会那么叹气!
第五章 景泰蓝
何林表情呐呐,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苦笑的摇头:“马教授,我不知道。”
马玉良又叹了口气,道:“它的学名叫做,铜胎掐丝珐琅琉璃透雕玉壶春瓶。”
“景泰蓝?”何林心里突突一跳。
铜胎掐丝珐琅,就是景泰蓝的学名。
马玉良点了点头:“这是明朝年间,景泰蓝制胎水准最高体现的成品铜器。镂空的胎体直接烧制,并且以铜丝勾画,你看那些缝隙之中,其实都是画作。”
马玉良将玉壶春瓶递给何林。
何林抬头对着阳光仔细去看。
果然,透雕的位置,也有精致的作画。
甚至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画作立体,丝毫不像是平面,而是借用透雕的形式达成了另一种的3D效果。
马玉良背负着双手,赞叹的说道:“几百年前,能将景泰蓝达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工艺,这件古玩的历史价值,远远大于它的市场价值。”
“小何,我想代表学校收购这个玉壶春瓶,给不了你太多的市场价,但是也能够保证你母亲的病症得到解决。”
何林眼前一亮,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就答应了。
一来是这玉壶春瓶得来很轻易,二来,马玉良是自己妹妹的导师,最重要的是,他母亲的手术费直接能解决!
就算在玉壶春瓶上吃了亏,何林都觉得是赚了。
而且这马玉良的身份,远远不只是一个教授那么简单。
这一次愣住的反倒是马玉良。
其实他脸色还有一些燥红。
这玉壶春瓶的市场价值,起码在百万以上。
他能够调动的经费,只有不到五十万。
何小雨的事情,他这个做导师的当然知道,也准备发动一下学校筹款帮忙。
她哥哥何林突然拿着古玩来做鉴定,他虽然不喜欢文物买卖,但是也准备帮忙。
他开口要玉壶春瓶,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他能开出来的价码太低。
只是这件玉壶春瓶对于考古研究的意义太大,绝对的有价无市,他才没有忍住开口。
可没想到何林答应的那么直接果断,丝毫没有犹豫。
就在这时,忽而拍卖行的大门处,匆匆跑出来了一名女生。
“老师,拍卖会要开始了。”
马玉良回过神来,他这才对着何林说道:“何林贤侄,先随我一起参加拍卖,结束后我帮你鉴定夜明珠。你愿意让给我这件臻宝,其实已经吃了大亏,你也在考虑一下,不用太冲动。”
何林心中一动,也没有多说别的,就跟着马玉良一起进拍卖会了。
……
貔貅拍卖行在簋市知名度极高,每周都会举行一场拍卖会。
每一件拍品都是绝对的臻品宝物。
若是在拍卖上买到了假货,按照行规,假一赔十!
并且在这里不存在价格虚高,绝对不会超过一件物品本身价值太多。马玉良之所以选在这里购买,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落座之后,何林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毕竟貔貅拍卖行在古玩街,每次拍卖会,少不了的就是各家掌柜。
除此之外,才是簋市的名门贵胄,企业家,或是其他有钱人。
以前他也进过貔貅拍卖会,只是他家何通宝鉴实力不够,只能在最后一排。
这第一排的座椅,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
最中心的拍卖台上方,挂着一个绚丽的水晶灯,周围的布局,则是由里到外,一层高过一层的环绕阶梯形式布局。
马玉良能坐在第一排,可见貔貅拍卖会对他的重视。
“啧啧,我还以为我看错眼了,这人是谁?何通宝鉴的大少爷,何林?”
一个不合时宜的嘲讽声忽而响起。
何林不自然的握着椅子扶手,又缩手到了腿上,捏住了衣服。
有人认识他,这太正常不过,要是那些掌柜认不出他来,那就太反常了。
“呵呵,何林,我记得不错的话,老何应该得了失心疯,你妈还在医院抢救才对,你竟然有心思到貔貅拍卖会来了?怎么,你是想在这儿卖了你家的铺子?拍卖会卖的是古玩,不卖房产证啊。”又有一个刻薄讽刺的声音响起。
何林的死死的捏着裤子,脸色通红一片。
“啧啧,这何通宝鉴的大少爷,可能也受了刺激,竟然还走到第一排去坐下了,他就不知道身边坐着的人是谁?谁去通知一下拍卖会,让保安把他丢出去?”
“哈哈哈哈哈。”
嗤笑和嘲讽不绝于耳。
何林通红的脸颊已经成了猪肝色,他艰难的站起来,小声的说道:“马教授,我在外面等您吧。”
马玉良眉头微皱,他也扭头看了一眼后方。
这会儿那些开口嘲讽何林的掌柜们,都面色僵硬了一下。
他们只以为何林是坐在第一排。
可他竟然在和马玉良说话……
而且马玉良,竟然还看他们了?
马玉良摇了摇头,面色变得平静下来:“小何,你坐下,这里是拍卖会,我请你进来的,主办方这点儿面子是要给我的,其他人如何说,你不用管,等会儿开始拍卖了,你也能开开眼界。”
寂静……
同样还有愕然。
嘲讽何林的那群掌柜,全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马玉良并没有再理会他们,转回了头去。
何林眼见其他人偃旗息鼓,也松了一大口气,这才安稳坐下。
背后已然是冒起了一阵汗水。
要真是他贸然坐在这第一排,没有马玉良的话,他绝对会被保安丢出去。
“小何,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生青乐,也是小雨的同学。”
马玉良随和的继续说话。
何林这才注意到刚才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女生。
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刚过肩的马尾辫,洋溢着青春可人的气息。
一时间,何林看呆了。
“你好,我叫青乐。”清脆悦耳的声音,更是如同天籁。
何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啊……我叫何林……”
他伸出一半的手,又觉得别扭,因为他刚才看过摊位上的瓷器,手掌脏兮兮的,想要收回来。青乐掩着嘴轻笑,眼中也有几分好奇。
他的老师马玉良,眼光极准,同样还极高,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欢古董商人。
面前这何林,虽然是何小雨的哥哥,但他家开的也是古玩店。
老师为什么对他如此友善?
见青乐没伸手,何林这才用一种自以为不尴尬的方式抽回手,还在椅子扶手上摸了摸。
“何林眼光不错,青乐等会儿你要跟他多学习。”
马玉良的话,让何林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也就在同时,拍卖台中心的灯光忽而变得亮了几分。
本身是暖黄的灯光,现在成了通透的白。
铛铛两下木槌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何林这才发现,拍卖台后多出一个身穿西装,笔挺板正的年轻男人。
他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满脸笑容,声音更是清朗:“拍卖会现在开始,还请诸位贵客,赏眼往前,我是本场的拍卖经理。”
“这第一件拍品,是明代官窑出品的瓷器,刻花鸟兽花草纹莲瓣青瓷碗!”
“起拍价十万!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一万!”
随着他伸手掀开拍卖台上瓷盘红布。
一个通体暗青色的瓷碗,曝露在白色的灯光下。
敞口碗形,圆唇,弧腹倾斜,圈足。
外壁之上是双层仰莲纹,莲瓣背部甚至还有微微凸起的凸脊,虽是平面,却给人浮雕的立体感。
几乎落座的人,都一小半都站了起来,面色略有兴奋的望向拍卖台。
而拍卖经理,则是小心翼翼的托起瓷碗,微微倾斜,将碗内展现给众人观看。
碗内是栩栩如生的花草,鸟兽绘画图案。
何林心跳略有加速。
在他的视线中,这件明代官窑的青瓷碗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绿光。
第六章 压轴
拍卖经理将青瓷碗内侧展示完之后。
又将碗小心翼翼翻转,把碗的底部面朝台下众人展示。
碗底,只用釉料勾画了一个淡黄色的圆圈,没有底款。
“咦?奇怪……”
青乐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青瓷碗底部的异样。
转头对马玉良问道:“老师,你看那只青瓷碗底部怎么没有底款啊?那拍卖经理不是说那碗是明代官窑的物件儿么?该不会是在吹嘘吧?”
马玉良气定神闲的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要说话。
“有点意思……”旁侧却传来了何林的说话声。
青乐好奇的回过头。
只见何林也昂着头,看着青瓷碗怔怔出神。
“呵呵,小何你是觉得哪里有意思呢?”马玉良饶有兴趣的问道。
何林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他总不能说,他能看到宝光。
于是就挠了挠头,笑道:“呵呵,马教授,我就是瞧这青瓷碗看着挺正的,确实是个不错的开门货。”
“开门货?!那是什么东西?”青乐疑惑无比。
“呵呵,那是古玩行当的黑话,也叫’开眼货’。”
瞟了一眼台上,马玉良呵呵一笑:“小何的意思就是那只青瓷碗是个真东西。”
“老师,可是……”
青乐秀眉微皱,正准备说点什么。
马玉良却打断了他,对着何林问道:“小何啊,我听小雨说过你家也是开古玩店的吧?”
何林微微一愣,嗯了一声。
马玉良点了点头,问道:“那这碗是明代官窑的物件儿,它出自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底款呢?”
要知道,一般官窑制造的瓷器在瓷器底端或者内部都会印上官窑的纪年款识,例如:“大明嘉靖年制”,“大清雍正年制”等等字样来区别民窑的瓷器。
听见马玉良这样问何林,青乐也是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了过来,她也想听听何林究竟会怎么说。
何林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马玉良,可是古玩界的名人。
他也不想给自己的妹妹落了面子。
深吸了一口气,何林便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青瓷碗应该是明永乐年间龙泉窑制造的瓷器。”
马玉良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青乐却是眼中茫然。
何林的回答,让她觉得云里雾里。
他是怎么判断的?
“好了各位,拍前展示结束!”
就在这个时候。
拍卖经理将青瓷碗放回台上,拿起话筒说道:“这刻花鸟兽花草纹莲瓣青瓷碗是由我们貔貅拍卖行鉴定专家团队鉴定过,出自元末明处龙泉官窑,并附有鉴定证书。”
“起拍价十万!各位可以放心竞价!”
话音刚落,一众人就开始蜂拥的叫起价来。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五万!!”
……
青乐睁大了眼睛。
这只青瓷碗还真是明代龙泉窑产的!
她立刻的转头,好奇无比的问道:“小哥哥,刚才那只青瓷碗既没有落款出处,也没有任何款识特征,你怎么会看出它是龙泉窑的东西呢?”
何林吐了口气,回答:“青瓷碗造型较丰满、浑厚,并且釉面上得比较浓厚,分布均匀,符合明代官窑特有的’亮青釉’的制造方法。”
“但明代官窑出产,一般都有纪年款识,我仔细想了想,唯独明初永乐年间的龙泉官窑才有一批没落款的瓷器。”
“青瓷碗底部没有施釉,且留有刮圈垫烧痕,这些都是龙泉窑瓷器的特点,佐证了我的猜测。”
何林这番解释,让马玉良也赞许的点点头。
不得不说,何林的观察力,比他很多学生都强。
青乐也是恍然大悟,看着何林的目光也是闪烁出一丝异样的光彩。
经过几轮叫价,那只刻花鸟兽花草纹莲瓣青瓷碗最终以40万的价格成交。
“以后要是有好东西,拿到拍卖会上来卖也不失为一个发财的好手段!”
何林见青瓷碗成交价和起拍价居然翻了几番,眼中也不由精光一闪。
接下来,拍卖会工作人员又推上来一些瓷器和青铜器进行拍卖,基本每件上都或浓或淡的宝光盈动,看来在拍卖会上竞拍的古董质量确实挺高。
这几轮拍卖中,马玉良也出手拍下了几件瓷器以供学校研究,算是完成了此次前来拍卖会的任务。
“各位,今天所有青铜器和瓷器拍卖完毕。”
在拍卖完所有推上台的物件儿后,拍卖经理拿着话筒提高声调喊道:“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物件登场!”
此言一出,何林感觉现场气氛隐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看得出,很多人都是为了此次拍卖会的压轴物件儿而来的。
拍卖经理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身穿旗袍的女工作人员推着一辆推车走上了展示台。
推车上用红色锦布盖着,看上去四四方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物件儿。
“哎呦,这次压轴物件是什么呢?”
“搞得神神秘秘的,瞧这形状应该是个画框吧?”
“我根据可靠内部小道消息得知,好想这次压轴的就是一副古画。”
一众竞拍者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老师,这锦布下装的什么呢?”青乐此刻不住的朝台上眺望着。
“等下揭开锦布不就知道了嘛。”
马玉良捋了捋胡须笑着:“看样子确实像画框,是字帖还是画作就我就不清楚了。”
“各位,这就是今天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
这时拍卖经理将声调猛地一提,故意拖长声音朗声道:“大家看好了!”
说完,他就将推车上锦布一拉。
一副装裱好的古画唰的一下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内!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是一副设色山水图。
画卷立轴一米多长,宽约半米,不管是画纸还是画框装裱都十分考究。
图中绘的是枯林暮雨,半空中烟云缭绕,下方树林在细雨之中若隐若现,林边还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画意跃然于纸上,整体画面意境优雅,又似有淡淡忧愁弥漫。
乍眼看去,确实是一幅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