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天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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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跟我回家

“杀!”

江凌云面若冰霜,眉宇间杀气迸发!

双眸睁开时,却四顾茫然。

这…

是什么地方?

“你没事吧!”

一道声音响起,如莺声燕语,清澈动听。

面前的宝马7系上,女孩急忙下车,紧张的凑上前。

江凌云不由一怔。

女孩短袖、热裤,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尤其一双玉腿笔直修长,恰似璞玉雕琢。

肌肤白嫩,吹弹可破,五官精致,明眸灿若星河,镶嵌在巴掌大的鹅蛋脸上,不差丝毫。

哪怕见过无数如花美娟,但遍历他所在的时代,也挑不出任何一个,能与其媲美。

只是有些奇怪。

注视之下,女孩身上的衣物,竟在逐渐消失…

大片雪白,突然闯进视野,江凌云瞪圆眸子,脸颊滚烫!

然而眨眼间,一切又恢复如常,女孩端庄的站在原地,衣物整洁。

透视。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能力?

他惊疑不定,反复验证了数次,但凡自己心意一动,女孩身上的衣物,总能随之透明,形同虚设。

每一次,也都让江凌云口干舌燥,心潮澎湃!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注意到江凌云异样的目光,女孩轻咬下唇,退后了几步,俏脸微红。

江凌云心跳剧烈,表面上却故作冷漠:“不用。”

“你流了很多血…”

“擦伤。”

“可,可你的鼻子也流血了!”

江凌云一惊,立刻擦拭鼻间血迹,可每每想到刚才的香艳画面,鼻血越擦越多。

他挣扎着起身,但强烈的痛楚与无力感,马上席卷四肢百骸。

人,也朝前倒去。

“啊!”

女孩下意识的想抱住他,却被狠狠扑在了地上。

她花容失色!

“先生你怎么了?再坚持一下,救护车就快到了!”

江凌云置若罔闻。

此时此刻,他大脑中的两份记忆,正在生硬的融合着。

他本是民国初生人,出身书香世家,对古董字画颇有研究。

前世,偶得奇宝“先天阴阳鱼”,却引来天下人觊觎,明争暗斗之下,终究寡不敌众。

奇宝夺天地造化,江凌云濒死之际,反而魂穿现世,附身这副躯壳上。

“我没事。”

片刻后,江凌云终于清醒。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我就是你,前世的仇,今世必报!

“你,能不能…”

女孩侬声软语,细不可闻。

江凌云一怔。

这才注意到,自己不止压在她身上,双手也落在不可描述的位置。

他倒吸冷气!

马上挣扎着起身。

但这副身体太过孱弱,百忙之下,双手无处借力,反而不断落在女孩身上。

女孩紧紧低着头,脸颊绯红。

“咳!”

好不容易站起来,江凌云转过头,逃难般离开。

“先生!”

女孩却叫住他。

“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

“怎么说,也是我撞了你…”

江凌云摇摇头。

咕。

肚子,却不争气的直叫。

女孩莞尔一笑。

“如果不方便去医院,待会去我家,还可以吃点东西。”

“怎么样?”

明眸皓齿,优雅高洁,恰似广寒仙子,动人心弦。

江凌云轻轻点头。

“不过,我得先去买样东西。”

女孩神色轻松许多:“就在这附近,用不了太久。”

“稍等!”

夜色渐浓,星月闪烁。

女孩仙姿玉色,气质如兰,独自一人,就是最靓丽的风景。

她叫阮思弦。

来这里,是为了买一样古玩。

这条街,不仅是安市有名的古董街,更是东南几省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

只是,多数来路不明,故此得名,“安市鬼街”。

江凌云跟在阮思弦身后。

沿路走来,街道两侧,尽是古董摊子,东西同样千奇百怪。

近到绝版邮票、书刊、纪念币,远到字画、玉石、青铜器,甚至锈迹斑斑的兵器,或未去泥土的明器,纷纷位列期间。

数目庞大,品类丰富,无一不全。

鬼街上买家众多,摩肩擦踵,卖家叫卖声、砍价还价声,更是不绝于耳,比大白天的商厦还要热闹。

江凌云跟随阮思弦,来到鬼街深处。

一处江南小院坐落于此,坐北朝南,粉墙黛瓦,素雅明净。

外墙高深,门匾之上,书“故友居”三字。

在这个时代,坐拥如此高雅别致的庭院,其主人必定大有来头,绝非等闲之辈。

能够出入故友居者,同样非富即贵!

“阮小姐。”

很快有人迎面而来,语气恭敬。

“民叔静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在他带领下,两人进入堂屋,屋中左右,尽是摆着古玩的檀木博古架,许多人围在近前,仔细端详着。

老板民叔眉目含笑,带着几个人,亲自迎了上来。

“阮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此言一出,堂屋内许多人,不约而同,看向阮思弦。

“民叔客气了。”

阮思弦答应后,又冲江凌云笑了笑:“稍等。”

江凌云点点头。

民叔几人暗暗皱眉,这个男人衣服破烂,浑身染血,怎么看都像是刚被痛打过。

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阮家小姐?

许多人看到江凌云,早已露出鄙夷之色。

“阮小姐。”

民叔收回目光,从身后的桌上,取来一只木盒。

脸上浮现笑意:“这便是‘金玉满堂’,请掌眼!”

木盒不过巴掌大小,却是色泽淡雅,古意盎然。

阮思弦小心地接在手中。

眼中,讶色愈浓:“木质绵软,木纹如云,清香犹存,想必是上等黄花梨木。”

民叔早知她有些眼力,此时极为自得,微微颔首。

黄花梨木,自古即为帝皇御用,单是这副外壳,已然价值连城,不愧金玉满堂之名。

阮思弦心知肚明,急切的打开木盒,却是震惊的尖叫一声!

“啊!”

堂屋之中,所有人马上聚到跟前,但无一例外,全都齐齐惊呼!

“釉色深沉,秘而不宣,难道是秘色瓷?”

“金山,竟然是用金丝缝出来的…”

“金山银水,聚宝盆、生财树,无一不全,不愧金玉满堂之名!”

木盒开启,金丝缝制的金山徐徐上升。

金山脚下,细银勾勒成河,山顶处,嵌有西域黑玛瑙、秘色瓷,犹似聚宝盆、生财树。

阮思弦心中激动,忍不住轻轻一笑,将木盒小心的捧在手中,几次三番想要抚摸,又于心不忍。

一笑倾城,百媚丛生,几个年轻人呼吸一滞,目光如痴如醉。

民叔自鸣得意:“金玉满堂,于旧人眼中只是机巧玩物,方才流落国外。”

“颠沛流离,足足千年!”

“阮小姐,你意下如何?”

阮思弦没有急着表态。

堂屋里,有许多收藏家、鉴宝行家,如今都急着想亲自上手。

经过阮思弦允许,他们纷纷戴上手套,手持鉴宝专用的放大镜、笔电筒等,里里外外,仔细揣摩。

不出多时,赞许之声冠绝全场!

“阮小姐,我出一个亿,转让给我如何?”

“思弦,咱们两家也算故交,不如…”

“我出三个亿!”

许多富豪打定心思,就是元气大伤,也要将金玉满堂弄到手。

阮思弦一一回绝:“实在不好意思。”

“这件古玩,是我送给奶奶的寿礼,恕不能转卖。”

之后,不等富豪们多说一字,她便将金玉满堂,交给民叔。

“民叔,辛苦您帮忙包装下。”

民叔接过木盒,满口答应,乐不可支。

阮思弦则掏出一张黑卡。

眼见就要递给民叔,富豪们捶胸顿足之际。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白毛蛮夷的仿制品,居然拿来冒充唐宋古玩。”

“真是可笑!”

整间堂屋,立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齐回过头,只见江凌云倚着玻璃柜,冷冷望着民叔。

民叔微微一怔,满脸笑容,当场僵住。

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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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打眼了

屋内落针可闻。

但不过几秒,众人齐齐大笑!

“哈哈!”

“小兄弟,这儿可是故友居,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比你懂?”

民叔微微一笑:“阮小姐,真看不出,你这位朋友还懂文玩。”

“民叔,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阮思弦愣了愣。

在安市古玩界,民叔是泰山北斗,她实在没有想到,江凌云会横插一脚。

民叔看向江凌云,声音平淡。

“这件金玉满堂,包含的所有材质,不过金银、黄花梨木与秘色瓷。”

“金银造假,最容易辨认,至于秘色瓷…”

“之所以称为‘秘色’,正是因为其烧制工艺秘而不宣,普天之下,无人知晓。”

其他人纷纷点头。

秘色瓷早已绝世,全国上下,仅存14件!

即便想要仿造,也没有人造的出来。

阮思弦绣眉微蹙:“民叔,我朋友只是随便说说…”

然而此刻,江凌云忽然开口。

“越上秘色器,钱氏有国日,供奉之物,不得臣下用,故曰秘色。”

民叔一怔!

此言,出自宋代周辉《清波杂志》,也正是因为这句话,秘色瓷才得名。

他上下打量着江凌云。

想不到这个人年纪轻轻,居然对秘色瓷如此了解。

“秘色指釉色。”

江凌云来到众人跟前:“有淡青、灰青、青黄、湖水绿。”

“釉层之薄,如冰似玉,观瓷底,仿若无中生水。”

不单民叔,在场众人,都是口干舌燥,无言以对。

阮思弦美眸微睁,她完全没有想到,如此神秘的秘色瓷,江凌云竟然知之甚详,却如数家珍。

民叔不假思索,马上打开金玉满堂。

看过之后,松了口气。

“不错,这块秘色瓷,和你方才所言,别无二致。”

阮思弦立刻投去目光。

白炽灯下,金山顶上,秘色瓷翠绿如玉,瓷器底盈盈净净,真像是裹着水渍。

“可笑。”

江凌云语气冰冷:“唐宋古朝,岂有电灯之说?”

“关灯,点火烛!”

民叔眼底厉芒闪没,然而与江凌云四目相对之际,他却呼吸一滞。

这个年轻人身上,竟散发出不容违背的…

可怕气息!

“还不快去?”民叔马上吩咐。

咔。

电灯熄灭,一丝烛火燃起,众人凑到民叔周围,全都瞪大了眼珠子。

阮思弦却暗自奇怪。

江凌云,为什么如此从容不迫,看都不看一眼?

他当然不用再看。

早在见到木盒时,江凌云的一双透视眼,便已将其中败絮,尽收眼底!

“诶,水呢,水怎么没了?”

“奇了怪了,刚才不是还有吗…”

众人注视之下,先前水汪汪的瓷底,而今竟是干干净净。

“开灯!”民叔有些急切。

所有人目不转睛,屏息静气,紧盯木盒。

咔。

电灯再次亮起。

秘色瓷底,果真又出现盈盈水光。

短暂的寂静过后,惊声雷动!

“又,又出来了…”

“绝了!”

民叔汗如雨下,脸色惨白!

阮思弦心跳的厉害,却还是忍不住问:“那,你怎么知道这是俄国人仿造的?”

“据我所知,秘色瓷出自唐中和年间,北宋末便销声匿迹…”

江凌云从民叔手中,取走木盒。

“看吧。”

之后,双手上下用力。

表面看来,木盒上下一体,不留缝隙。

但他早通过透视,知晓了机关所在,所以此时轻而易举,就将木盒拆解为上下两个部分。

咔!

木盒乍一分离,马上露出内部机密。

弹簧、齿轮、轴承…

一应俱全!

甚至木盒底部,还印有俄文字样。

民叔深吸口气。

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他无话可说!

“阮小姐,是民叔看走了眼…”

民叔咬紧牙关,向阮思弦躬身致歉。

“对不住!”

屋内一众富豪、鉴宝行家,无不惊愕莫名。

安市鬼街,在古玩界声名赫赫,故友居民叔,更是无人不晓。

今个居然打眼了!

阮家小姐的这位朋友,当真是了不得。

“小兄弟,能否请教尊姓大名?咱们交个朋友!”

很快,众多富豪,就将江凌云围成一圈。

“大师如果不嫌弃,就由我做东,咱们到安庆楼做做。”

“我手里还有件青瓷,大师有没有兴趣瞧瞧?”

盛情相邀,江凌云却波澜不惊。

前世,他博学强识,天文地理,文哲经世,无一不通,即便各地军阀,也要礼遇。否则,也不会对秘色瓷的方方面面,如此稔熟。

他将木盒重新装好,递给阮思弦。

阮思弦有些木讷:“你这是…”

“此物虽非唐朝重宝,但也属外国奇珍。”

江凌云面不改色,从容解释着。

“出自大师之手,年份则在清末,甚至更早。”

“作为礼物,比其他古玩更合适。”

民叔叹了口气:“阮小姐,这样东西就当是赔罪,请您务必收下。”

“这…”

阮思弦捧着木盒,忽然柔声笑道:“多谢民叔。”

“奶奶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喜欢。”

“哟呵,皆大欢喜?”

屋外忽然传来动静。

一位青年领着几个人,推门而入。

“思弦,奶奶七十大寿,你就送这个,太寒酸了吧?”

阮思弦神色微变:“谢龙,你来做什么?”

这几年来,谢家如日中天,父亲为了阮家,早已为两人订下亲事。

只是谢龙心胸狭隘,为人阴险狠毒,为她不齿。

“自然是给咱们奶奶买寿礼。”

谢龙一对小眼,在阮思弦浑身丰腴处,肆无忌惮的游弋。

最后,却是眯成了条缝儿。

停在江凌云身上。

“哪来的野种?”

“我未婚妻买东西,用的着你在这放屁?”

“滚!”

话音刚落,谢龙身后几人,立刻将江凌云团团围住!

阮思弦美眸圆睁,慌忙将江凌云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他是我的朋友,不许乱来!”

“怎么,心疼了?”

谢龙桀桀怪笑:“想让我放过他也可以。”

“思弦,我们定亲这么久,你还没叫过我老公呢!”

“不如现在,就让我听听?”

阮思弦脸红似滴血。

她紧咬下唇,目露怒色,本想训斥谢龙,但又怕牵连到江凌云。

“嫂子,得罪了。”

不等她多想,谢龙的人,突然向江凌云出手!

紧接着扑通一声。

那人竟惨叫着倒在地上!

江凌云抽回手,声音冰冷:“三脚猫功夫。”

“一起上吧。”

“你…”

那几人惊疑不定,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手上功夫这么硬!

谢龙却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但仗着人多打赢你,只会被大伙看笑话,我谢龙的面子往哪搁?”

江凌云眼中泛着冷意。

“你想怎么样?”

谢龙抬起右手,指向门外。

再度开口,言语中不乏讥诮:“很简单。”

“咱们都是给奶奶买寿礼。”

“整条鬼街,谁能挑出最名贵的文玩…”

“就算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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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青北白

阮思弦心中一震。

立刻回绝!

“我们已经买好礼物了,要挑你自己挑吧。”

“挑个够!”

说完,拉着江凌云想走。

却被几人拦住去路。

“怎么,这就怂了?”

谢龙撇着江凌云:“刚才不是挺威风的么?”

其他人默不作声。

鬼街龙蛇混杂,即便江凌云眼力过人,但稍有不慎,必被打眼。

而谢龙,对鬼街不说了若指掌,也是深谙门路。

全因谢家世代经营古玩生意,在鬼街,都不止三五个档口!

“既然认输了,以后就离我老婆远点。”

谢龙面色倨傲:“滚!”

“谢龙,你欺人太甚!”

阮思弦气的发抖!

“谁说我认输了?”

江凌云微微一笑。

“你说她是你老婆。”

“你,有什么证据?”

“你…”

谢龙猛的睁大眸子,却说不出一个字!

自始至终,江凌云并未开口,认输也就无从谈起。

且阮思弦虽与他定亲,却并未过门,说是老婆,确实不对。

“她既然没嫁给你。”

江凌云眼中含笑,却字字如针。

“那叫她老婆,你还不配!”

满屋哄然!

此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当众训斥谢家二少…

不怕日后,被谢家报复么?

阮思弦也诧异的注视着江凌云,一颗芳心砰砰直跳。

那,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老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谢龙憋得满脸通红:“口出狂言,看来这场赌局,你是接受了?”

江凌云冷冷颔首。

“那好。”

谢龙笑声之中,带着一丝阴狠。

“你我各自挑选古玩,九点之前,到安平桥上集合。”

“记住,如果你输了…”

“老子要你的命!”

阮思弦心如悬石,纤纤玉手,紧紧抓着江凌云小臂,冲他频频摇头。

江凌云,却根本没看一眼。

“好。”

一言既出,故友居中,再度喧闹起来!

“小兄弟好胆!”

“这场比试,不若就让老夫做裁判,如何?”

江凌云冷冷凝视谢龙,一字未吐。

“你给我等着!”

谢龙将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狠狠剐了江凌云一眼后,夺门而去。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阮思弦面若桃花,羞赧的低着头。

“要不咱们走吧,躲上一段时间,相信谢家也不会为难。”

然而半晌过去,却始终听不到江凌云答复。

阮思弦疑惑的抬起头。

才发觉江凌云早已离开堂屋。

她如梦方醒,从未有过的绝望,自心底油然而生。

身为阮府小姐,从小到大,无论她走到哪,都是被众星捧月。

曾几何时,会被人这样无视?

“阮小姐。”

民叔来到她跟前,悄声劝说。

“此事与你关系不大。”

“依我所见,阮小姐万万不可参与,否则…”

阮思弦左耳听右耳出。

“多谢民叔!”

没等民叔说完,就迈着碎步,追了出去。

民叔怔了怔。

随后,向身边的一位老人苦笑。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

夜色幽深,弦月高挂,鬼街之上,却是愈发热闹。

江凌云在街头游走,一对明眸洞若观火,早已将路过的大小摊铺,看了个遍。

“等等我…”

阮思弦追上他,声音悠扬婉转,似水如歌。

两人目光忽然碰触,却让阮思弦心跳剧烈,面色潮红。

江凌云面不改色,继续向前走着。

“既然已经与谢龙定亲,为什么不让他陪你买寿礼?”

阮思弦轻咬着下唇,好久挤出一丝声音。

“我不喜欢他!”

“这几年,阮家盛极而衰,若不是谢家仗义出手…”

江凌云轻蔑一笑:“所以卖女求荣么?”

如此赤果直白的表达,让阮思弦有些喘不过气,呼吸困难。

这是事实,她辩无可辩。

只恨自己没有办法,扶大厦于将倾。

半晌,她才注意到,江凌云已经停下。

地摊前,他蹲下身,利落的拾起一件白白净净的瓷罐。

居然没有多看一眼,就托在手里站起来,似乎打从一开始,江凌云就是冲它来的。

“多少钱?”江凌云问。

摊主李老帽,立马乐了。

“兄弟,看上这瓷罐了?”

“不瞒你说,这东西名贵着呢!”

见江凌云不说话,李老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看你不像行家,应该不太懂文玩。”

“这瓷器的老祖宗,当属唐末‘南青北白’,没听过吧?”

“南青,指帝皇御用秘色瓷,自古至80年代,没人见过!”

“直到法门寺地宫被挖掘出来,才有13件秘色瓷,陆续出土。”

李老帽春风得意,以为自己已经给江凌云忽悠瘸了。

“而这北白,同样了不得。”

“邢窑白瓷流芳千古,制作难度不亚于青花瓷,甚至更在其上!”

“瞧这瓷罐,洁白无暇,精细端正,那是正经的邢窑手艺…”

阮思弦面露疑惑:“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美女,你们…”

李老帽顿时哑然。

阮思弦大家闺秀,长的比明星还漂亮,怎么会跟这么个土包子一块逛鬼街?

“白瓷我懂一些。”

阮思弦仔细端详瓷罐,根据自己的经验,娓娓道来。

“这件瓷罐的确修胚精细,质地优良。”

“不过釉层稀薄,瓷罐底部也没有刻字,而且来路不明。”

李老帽笑容一僵:“美女,话不能说死,这同是出于邢窑的白瓷,也不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美女竟是位行家。

让阮思弦没想到的是。

江凌云充耳不闻:“多少钱?”

“两,两千…”

李老帽喉结滚动。

当着阮思弦的面,难免有些紧张。

“贵是贵点,但肯定是尖儿货!”

“要不,一千五?”

阮思弦贴在江凌云耳边,吐气如兰。

“谢龙身边鉴宝行家如云,这种赝品骗不过他的。”

“我看还是…”

“美女,你们就别商量了!”

李老帽擦拭额头汗水,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实不相瞒,这瓷罐也是我从外人手里收来的。”

“进价足足四百八,赚你们二十,不多吧?”

阮思弦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不要了。”

“成交。”

江凌云却干脆利落,直接同意。

他掏出钱包,里面不多不少,恰好装了五张毛爷爷。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老帽收好钱,立马乐成了一团。

“多谢老板,哈哈!”

“两位,慢走不送。”

江凌云拖着瓷罐,头也不回,大步朝安平桥走去。

“你…”

“你不会真想用赝品骗谢龙吧?”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赶快重新选一件,我掏钱!”

阮思弦跟在江凌云身后,急切万分。

但江凌云的脚步,却坚定不移,没有丝毫犹豫。

阮思弦燋头烂额,怎么也想不明白,江凌云在打什么注意。

安平桥上,早已聚集大批富豪、鉴宝师傅。

方才发生在故友居的事,早已传遍整条鬼街!

桥头,谢龙领着几个人,恭候多时。

一看见江凌云,他立刻狂笑不止!

“哈哈!”

“大伙快瞅瞅,他买的是个什么破烂?”

众多富豪与鉴宝师傅,也是一头雾水。

“瓷罐?”

“这…这是电镀的吧…”

江凌云的眼力,如今整条鬼街,说是无人不知也不为过。

但他,怎么会选这么个破瓷罐?

阮思弦紧咬银牙。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江凌云被侮辱,大不了…

然而就在此时。

江凌云忽然神秘一笑。

“谁说,这是电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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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和田白玉龙凤佩

“哈哈!”

谢龙狂笑连连。

“老子就爱说它是电镀的,你管得着?”

神色倨傲,两掌轻拍,不再看江凌云一眼。

“拿出来,给大伙瞧瞧!”

身后一人,立马掏出一只布袋。

布袋香囊大小,红彤彤的,外绣龙凤呈祥,偶有灯光照耀,立刻光华夺目。

“瞧见没有?”

谢龙极是得意:“这可是金丝儿缝的!”

金丝…

锦绣龙凤?

安平桥上当场炸锅!

这东西可了不得,那是帝王御用,谁当得起?

谢龙的手下并未收手。

当场打开布袋拴绳,小心翼翼,从里边掏出一块白花花的石头。

所有人的目光,马上集中一处。

不过片刻,倒吸冷气声,已是此起彼伏。

嘶…

“和田白玉?”

马上有人道破真相。

“玉色纯正,玉质细白,跟往外滴油似的…”

“纵观古今,都是最上等的白玉籽料!”

别说在场的富豪,就是那些鉴宝师傅,也看傻眼了。

“慢着,看它形状纹路,难不成是龙凤佩?”

“众所周知,玉矿长埋地下,玉质疏松,水或矿物质就会沁入玉中。”

谢龙早有准备,悠悠开口。

“顶级和田白玉,玉质上佳,几乎不会入沁。”

“诸位,看仔细了。”

话刚说完,身后手下马上将龙凤佩横放。

但见玉佩顶上,金光弥漫,好似赤金流光,摄人心魄。

“洒金皮,搁白玉籽料里,难得一见…”

“光是这块玉料,就值近百万!”

鉴宝师傅们无不激动,这种宝贝可遇不可求,能看上一眼,真是天大的享受。

此时此刻,都急忙往谢龙身边靠,巴不得能上手。

谢龙得意到了极点。

“思弦,你看这块‘和田白玉龙凤佩’…”

“比那个电镀瓷罐,如何?”

阮思弦早已被震住。

闻言惊醒,胸口起伏不定。

虽然知道谢龙手底下有几个能人,可这么短的时间,就从鬼街找出如此金贵的宝贝,她实在不敢相信。

稍加思索,她恍然大悟。

“谢龙,你…”

“你根本不是现找的。”

“你作弊!”

谢龙抚掌而笑:“作弊?”

“思弦,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阮思弦目瞪口呆!

证据?

自己又不和他同寝共食,怎么可能有什么证据。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忽然落在肩头。

阮思弦回眸之际,只见江凌云沉着冷静,面不改色。

她的情绪,竟然也随之缓和下来。

江凌云上前一步。

口中嗤笑:“和田白玉龙凤佩?”

“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莫不惊愕,纷纷交头结耳,低声议论。

“哼!”

谢龙小眼眯成一条缝。

“小崽子,我知道你有点眼力。”

“不过当着这么多行家的面,你还能把真的,说成假的?”

其他人暗暗点头。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别的不说,单是这块料子,一定假不了。

“那也未必。”

江凌云声音干脆,掷地有声。

“既然是龙凤佩,单此一件,不能成对,价格是否一落千丈?”

“布袋之上锦绣龙凤,出自何人手笔,玉佩又是哪位大人物生前所有?”

“雕琢玉佩者,又是什么人?”

“这…”

连续三问,让所有鉴宝师傅满头雾水,一个也答不出来。

“这些问题无关紧要。”

谢龙翻翻眼皮:“哪怕玉佩之前的持有者不足为道,也不会让它因此贬值。”

“毕竟,原料摆在眼前!”

“再者,玉佩是手工雕刻品,跟你那个破电镀罐,不可同日而语!”

鉴宝师傅们迟疑数秒,无不同意。

谢龙所言,对错参半。

可道理摆在眼前,即使玉佩的前持有者声名狼藉,也难以对玉佩价值,产生影响。

“你闹够了没有?”

阮思弦声色俱厉:“花这么多心思,就为了赢我朋友,对你有什么好处?”

“真是闲的!”

她紧紧咬着牙,归根结底,谢龙想要的,不过是那件事。

“不就是叫老公么,我…”

谢龙竖起耳朵,满脸yi

色,早已藏不住。

然而,听来的却是一声冷笑。

“急什么?”

江凌云嘴角微翘。

“本来,我还以为有人能看出些名堂。”

“想不到…”

“都是瞎子!”

阮思弦惊呼出声,赶紧扯住江凌云衣袖。

这一句话,算是把在场所有人得罪透了,哪怕她是阮家小姐,也兜不住底。

但江凌云神情之间,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豪迈!

似乎对于赌局胜负,早已胸有成竹。

阮思弦痴痴凝视着江凌云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竟忘记了呼吸。

“本来…”

“我还没想好跟你赌什么。”

江凌云说着来到谢龙跟前。

稍一抬手,已将和田白玉龙凤佩,取到手中。

“现在我知道了。”

“记住,输了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有种,赌就赌!”

谢龙怒不可遏!

但不待他恶语相向,就见江凌云扯下一根发丝,双指夹并,稍加发力。

发丝一端,霎时间穿过龙凤佩上的小孔。

发丝穿孔而过,江凌云两手中、食二指,各提一线。

轻轻一抖。

玉佩上下晃动,兀自发出闷响。

“这,这难道是?”

“金线穿针法,绝了近百年的鉴宝神技!”

“哪怕民国时期,懂得这门神技的,也不过五指之数…”

几位颇有见识的鉴宝师傅,寥寥数语,立刻让安平桥再次沸腾!

就是他们的师傅辈儿,也没有亲眼见识过金线穿针法,想不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使出来了。

“玉佩晃动,透光而不见黑影。”

“鸣声沉闷…”

“确为假玉!”

江凌云不疾不徐,拥有透视眼,他早已清楚这一结果。

所有人心神皆震!

真正的和田白玉,晃动时玉中似有黑影,鸣响也清脆。

眼前的龙凤佩,显然格格不入。

“呸!”

谢龙冷笑连连。

“和田白玉龙凤佩,可是前清康熙御赐珍宝!”

“我爸花了三千万,才从**拍卖行拍下,怎么可能是假的?”

整个安平桥瞬间安静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谢龙身上,神色各异。

“看什么?”

“我买自己家的东西,不算作弊!”

谢龙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可到了这份上,也只能舔着脸找补。

“嘴硬。”

江凌云动作麻利,迅速收起金丝。

龙凤佩重新回到掌心。

他毫不迟疑,递给身边一位鉴定师傅。

“鉴定和田白玉,少不了至关重要的工序。”

“这次,看仔细点。”

如此口气,当真是以上对下,如长辈教训晚辈。

可刚刚见识完金线穿针法,这些鉴宝师傅,哪还不知道谁大谁小?

当下,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鉴宝师傅接过龙凤佩,立马掏出笔电筒。

对着玉佩底儿照去。

笔电筒与日常灯光不同,专用于鉴宝,频谱与烛光、火光相近。

“打灯法”。

正是鉴定玉质,极为重要的一项。

一众富豪、古玩行家紧挨着,小心的看着强光下的龙凤佩。

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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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怎么知道的!

笔电筒的灯光,顺着玉佩侧边照进去。

为防漏光,鉴宝师傅另一只手小心的拖着底,随后细细观察。

不止是他。

如今安平桥上,别管懂不懂鉴宝,但凡有点本事的,都卯足了劲,瞪着龙凤佩。

江凌云的声音,古井无波。

“如何?”

换来的却是死寂!

稍微懂行点的,都已经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拿龙凤佩的师傅,更是止不住的哆嗦。

几次,险些摔在地上。

“你,你们聋了还是哑巴了?”

谢龙满脸虚汗,但仍色厉内荏。

“说!”

“今儿要说不出个所以然,谁都别想走!”

“这…”

鉴宝师傅们回过神,彼此对视之际,全是满脸愕然。

不大一会儿。

都悄然打量着江凌云,议论纷纷。

“不可能!”

“他都看几眼,怎么就能知道料子是假的?”

眼神中除却疑惑,还带着浓烈惧意。

话说到这份上,龙凤佩真假,已然浮出水面!

江凌云视若无睹。

拥有透视眼,他自然早知道结果。

阮思弦却是惊讶的捂着小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以为自己很懂文玩,还认定这块龙凤佩是真品,没想到江凌云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推翻了她的认知。

这…

也太离谱了!

“瞎说啥呢?”

谢龙却瞪圆了眼珠子,将手持龙凤佩的鉴宝师傅,一把薅了过来!

“我不说了吗,这块和田白玉龙凤佩,可是我爸花了三千万拍回来的!”

“你说它是假的?”

他是真急了。

从小到大,他谢二少就没被人逼到这份上,更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过这么大的脸!

谢龙冷笑着扫视众人。

“你们,是在质疑我爸,还是质疑谢家?”

“啊?!”

议论声逐渐消失,哪怕众多富豪,也是沉默不语。

谢家,安市几大世家之一,更是鬼街的一大招牌。

江凌云的确有真才实学,将来也大有前途,可为了他得罪谢家,绝对不值。

桥上众人的神色,一一落在谢龙眼中。

他心里痛快极了。

“小臂崽子,爷爷今儿告诉你。”

“在鬼街老子说了算!”

“你算个…”

啪!

话没说完,谢龙耳朵一阵嗡鸣,反应过来时,脸颊火la般刺痛。

“谢龙,你真不嫌丢人!”

阮思弦收回手,愤愤瞪着他。

“丢人?”

谢龙勃然大怒!

“我的东西再破,那也是个物件。”

“你们就是说出天花来,也比这小臂的破电镀罐强百倍!”

他突然扬起右掌,朝阮思弦脸上落下!

“啊…”

阮思弦吓的闭上眸子。

“哎哟!”

耳边,却传来谢龙的惨叫声!

睁开眼睛一看。

不知何时,江凌云已将她护在身后,右手虎钳般,扣着谢龙手腕。

“老大!”

“松手听见没?”

谢龙那几个手下,马上撸起袖子,将他团团围住。

江凌云瞥着他们。

眸光冰冷!

“打…”

“给我往死揍!”

“哎哟!”

谢龙一边发号施令,还一边杀猪般的痛叫。

阮思弦马上急了:“他是我朋友,你们不许碰他!”

谢龙的人根本不听。

一场火并,已然不可避免!

但就在此时。

一阵笑声忽然传来。

“世上玉料,品类千万。”

“最顶级的和田白玉,内部纹路极其精细,普通人即便借助放大镜,也看不见其中的云絮纹。”

“除非用打灯法,或是专业的扫描电镜。”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过去。

安平桥下,一位老人拾阶而上,身后还有几人陪同。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其中之一。

“民叔?”

众人无不震惊。

民叔在南方古玩界,绝对是一号人物,如今居然跟在别人屁鼓后。

这个老头,必定大有来头!

唯独阮思弦微张着嘴,美眸中露出重重疑惑。

他不就是…

刚刚在故友居,打包金玉满堂的人吗?

“小伙子。”

老人衣着朴素,笑容和蔼,到了桥头,径直看向江凌云。

“你不用打灯法跟扫描电镜,仅凭目测,是怎么断定…”

“它不是和田白玉的?”

虽说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在桥下看的清清楚楚,可江凌云究竟是如何看出破绽的,他实在想不透。

江凌云看了老人一眼,没有说话。

透视眼是他的秘密,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死老头子!”

谢龙趁机挣出手腕,一边揉,一边呲牙咧嘴。

“我刚才说了,就算龙凤佩是赝品,也比那个破罐子强。”

“你听不懂人话?”

“住口!”

民叔眉头轻挑,当场呵斥谢龙:“就算你爹谢广安,也不敢这么跟居老说话。”

“我劝你客气些,免得连累谢家!”

居老,难道是…

居文则?!

众人低头沉吟,不过片刻,全都倒吸冷气!

居文则,乃当世顶级国画大师,一副早年练笔习作,都能拍出天价。退休前,曾任江南省文艺联合会主席。

在艺术界德高望重,更是见多识广,对近代古玩的鉴定,眼光独到。

“居老,想不到您会来安市。”

稍有头脸的富豪,都开始点头哈腰,想在他面前混个脸熟。

“就是!”

“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谢龙错愕,心虚!

他当然知道居文则,可也听说人在江市,如今半夜三更,谁能想到这样一尊大佛,会出现在安市鬼街?

“居老对不起,我有眼无珠…”

他的语气,马上一软。

“可您看。”

“那就是个电镀罐子,根本不能和龙凤佩比啊!”

居老只笑不答,眼神始终停留在江凌云身上。

在他看来,江凌云来历神秘,鉴宝能力在年轻一辈里,当属一流。

可那就是个电镀瓷罐,江凌云到底想做什么,他也不清楚。

“谁说…”

“它是电镀的?”

江凌云声音平静。

却让整个桥头,再次轰动!

“兄弟,虽说这个瓷罐胎质精细,可釉层白里泛灰…”

“不用摸都知道,表面极为粗糙。”

“白瓷底部,多有阴刻字款,你这个怎么看都没有吧?”

南青北白,引领着后世瓷器的工艺、审美,常逛鬼街的,无论富豪或鉴宝行家,都了解的不少。

“你也这么想?”

江凌云看着居老,声音不咸不淡。

居老愣着点点头。

对于白瓷鉴定,他不敢说无所不知,可也知道许多。难道眼前的瓷罐,还有什么其他说法?

江凌云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之色。

紧接着。

他双手托起脚边瓷罐,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将瓷罐撞向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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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恨铁不成钢

哗啦!

脆响乍起,瓷罐当场碎了一地,许多人神色呆滞,纷纷怔在原地。

他在干什么?

“哈哈!”

谢龙最先反应过来。

看着背对众人的江凌云,乐的合不拢嘴。

“居老,各位…可都看见了。”

“罐子是他自己挑的,也是他砸的,这算认输了吧?”

“这,你别胡说!”

阮思弦惊醒过来,立刻否定!

桥上也乱套了。

众人低声议论,不多时已有种种猜测。

“谢龙是没说错。”

“砸了自己的物件,按规矩就是认输。”

“可刚才,他不是胸有成竹,说瓷罐不是电镀的么?”

“还是太年轻,缺乏历练。”

民叔频频摇头。

“几次鉴宝,他看都不看,就妄下定论,现在终于栽了跟头。”

阮思弦蹙眉垂首。

“民叔,您是说…”

“他打眼了?”

秀眉间的不忍之色,挥之不去。

当着阮思弦的面,民叔也不好把话说透。

只好求助般看向居文则。

居文则老眸凝视着满地瓷片,不多时,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错!”

简单的一个字,却引得众人侧目。

“居老,您还帮他说话?”

谢龙强忍怒意,笑容僵硬:“他砸瓷罐您也看见了,这不是认输,还能是什么?”

“无知。”

此际,江凌云转过身。

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只洁白如玉的瓷碗。

“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瓷碗端庄精美,干净利索、棱角分明,釉色晶莹、白中泛着难以捉摸的水绿,碗底中部,“花”字阴刻,已然说明了其真正身份。

最正宗的唐代“花”字款邢窑白釉碗!

所有人倒吸冷气!

不单为见到了邢窑白瓷真品,更因碗壁黏着了劣质瓷片,而震惊非常。

真相不言而谕。

“这,这可是唐代的宝贝…”

“竟然被无良工匠烧进劣质瓷罐,简直暴殄天物!”

民叔先是惊住,随后也觉得可惜。

唐代邢窑白釉碗价值连城,但碗壁黏着瓷片,清理困难,原本的韵味荡然无存,其价值自然十不存一。

本是绝世珍宝,偏偏造化弄人!

“我糙!”

“我卖它干啥,手jia

!”

人堆里,李老帽捶胸顿足,恨不得赏自己两耳光。

“无论如何,胜负已分。”

江凌云语气冰冷,俯瞰着面容呆滞的谢龙。

“记住。”

“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砰。

谢龙颓然坐倒在地!

双手无力的垂下,瞪着眼睛,不断摇着头。

嘴里絮絮叨叨:“不,不可能…”

“一定是假的…”

“怎么会有这种事!”

魔魔怔怔的模样,活似得了失心疯。

“二少!”

“少爷您没事吧?”

几个手下慌忙将他搀扶起来。

换作平时,哪怕谢龙不发话,他们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但当着居文则的面…

即便是谢家,也不敢乱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几人驾着谢龙,逃命般离开安平桥。

四下哗然!

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竟然连谢龙都绊倒了?

众人议论纷纷,想到江凌云的眼力、绝技、胆识,魄力…

无不深深震撼!

一夜之间,鉴宝天才现身鬼街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安市。

“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居文则笑着走上前。

“鄙人居文则,如果你不嫌弃,我们交个朋友。”

“如何?”

桥上很快安静下来。

阮思弦等人心中巨震,居老如此客气,当真是看中了江凌云。

若是成为居老的座上宾…

可谓一步登天,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江凌云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你叫居文则,居世川是你什么人?”

居老立刻怔住:“正是在下祖父。”

“亏你说的出口!”

江凌云脸色骤变!

前世,居世川与他忘年之交,无论天文地理、今古世事,抑或文玩字画,无所不谈。

可惜不久之后,江凌云便魂穿现世。

他据高临下,放声怒斥。

“居世川饱读诗书,才高八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陶罐藏碗,如此拙劣的手段…”

“换作是他,一眼就能看穿!”

对比之下。

故兄这位后人,实在一无是处!

所有人怔在原地,明明是巴结居老的大好机会,他扯这些干嘛?

疯了吧!

被当众训斥,居老面红耳赤。

可赫然间,怀中已被硬塞了一件东西。

唐花字款邢窑白釉碗!

他困惑至极,怔怔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把它带回去。”

江凌云怒气不减。

“按我说的小心修复,半月内将它复原。”

居老大吃一惊!

“你,你有办法让它复原?”

在他的认知里,哪怕借助现代仪器,也很难修复这只白釉碗。

那么民间,就更没办法了。

江凌云不置可否。

而是引领居老,到了桥下。

四下无人,他将如何处理碗壁瓷片,如何保养白瓷等等方法,一一告知。

泱泱华夏五千年。

如何修复、保养文玩古董,春秋时期,已开先河。传承至民初,理论、手法极多,甚至曾形成繁多流派。

江凌云学识渊博,此间种种,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居老,却听的云里雾里。

眼前的年轻人,竟对修复文玩了如指掌,娓娓道来如行云流水。

“记住了?”

听此一问,居老回过神,却是止不住的苦笑。

他一个老东西,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那些繁复的技法,记得清清楚楚?

“居老,你们聊完了?”

此时,阮思弦与民叔等人,都从桥上下来了。

“这…”

居老抱着白瓷碗,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凌云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瞥他,暗自叹了口气。

“走。”

不再理会民叔等人,江凌云顺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

“居老、民叔,实在不好意思。”

阮思弦赶紧一一鞠躬。

“我也得走了,下次两位到我家,我一定好好招待。”

之后,踩着碎步,连忙去追江凌云。

心里纠结腹诽。

这个人真是的!

说走就走,别人也就算了,连我也不等…

“等一下!”

“走那么快干嘛?”

好不容易追上江凌云,阮思弦正要抱怨,江凌云却一阵摇晃,猛的摔倒在地!

阮思弦小脸缺白!

赶紧扶住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撞了你…”

“你说话呀,你到底怎么了?”

江凌云紧闭双眸。

无论阮思弦说些什么,都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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