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现代小娇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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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楔子
北宋徽宗年间,因皇上喜爱书法,擅长绘画,民间也兴起了以崇尚吟诗作画书法为风雅的热潮,甚至有的学子竟能凭着一手好字而进士及第。</p>
翰林学士柳尚德为大书法家柳诚悬后人,当年就是凭着一手极潇洒俊雅的柳体被皇上一眼相中,入了翰林院。</p>
政和三年,因不断传来边事利好消息,龙颜大悦,即刻大肆封赏皇子、大臣,并修建新延福宫。整个东京汴梁城沉浸在一片欢歌笑语之中。</p>
正月初一,柳学士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暖意融融。</p>
辰时,一家人已敬过祖宗,吃过了早饭,此时,聚在了前厅。柳学士和夫人端坐上位,下手左右各坐着一男一女俩少年。女子十五六岁,柳眉凤眼,皮肤白皙如凝脂一般。</p>
此时,她正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走到垫子前跪下叩首,娇声道:“敬贺爹娘正旦!愿爹娘事如意,平安罩;身体康,福寿到;亲满堂,欢乐绕;长无忧,吉星照!”</p>
“哎哟,看我女儿这张小嘴甜的。”柳夫人和柳学士相视而笑,伸手把女儿拉进怀里,“乖女儿,快起来!”</p>
“娘,我还有礼物呢。”柳依依娇憨地说着,朝丫鬟秋菊招了招手。</p>
秋菊屈膝行礼,呈上礼物:是一个抹额,一个荷包。</p>
荷包是给柳老爷的,只见宝蓝色的锦缎上绣着太平有象图案,寓意着河清海晏,民康物阜,喜象升平。</p>
柳老爷接过荷包,看着上面的图案称赞不已:“好!好!依依绣的这个画儿寓意很好!”说完,抬头慈爱地看着女儿:“乖女儿,你想要什么,爹爹赏你。”</p>
依依水灵灵的眼珠子转了转,走上前扯着柳老爷的衣袖道:“爹,您就把那本先祖留下的《金刚经》赏给女儿吧。”</p>
“哈哈哈——”柳老爷摸着胡子大笑起来,“放心,放心,爹知道你喜欢书画,等你出嫁的时候,爹把它给你做陪嫁。”</p>
“爹——”依依忸怩地转身抱住柳夫人的胳膊,“娘,你看爹都说什么呀!”</p>
柳夫人笑呵呵地拍了拍依依的手背,接过了抹额。只见抹额上绣着五蝠捧桃的图案,象征着多福多寿,柳夫人一看就喜欢上了。再看看那绣工,针脚细密,尤其是那仙桃儿换了几种颜色的丝线刺绣,色泽层层递进,渐渐晕染,到了桃尖儿就只得一小撮艳丽的桃红,让人看了喜不自胜,爱不释手。</p>
“哎呦,依依的女红是越来越好了,这要嫁出去,娘可就放心了。”</p>
“娘——”依依拖着嗓音撒娇,羞红了脸直往柳夫人怀里钻。</p>
“咳咳,”坐在右下手的男子此时站了起来,年轻英俊的脸上故意露出不满的神情,“依依,为兄的礼物在哪里?”</p>
依依抬起头来,刚刚闹过的脸蛋红扑扑的,衬着一双凤眼又黑又亮,她故作惊慌地回道:“哎呀,糟了!忘了给大哥准备礼物了。”说完回身向柳夫人眨了眨眼。</p>
柳夫人点了点依依的鼻子,笑道:“你呀,小促狭鬼。”</p>
“嗯,是谁那天给我看扇套的?</p>
“哦,难道那是给陆世子的?</p>
“唉,女生外向,这还没过门呢,就心里没有为兄了。”</p>
柳斐然一唱一叹地絮叨着,把个依依羞恼得直跺脚。</p>
柳夫人呵呵笑着说道:“说来也快了,过了年,依依就及笄了。再过一个月可不就要出嫁了嘛。”</p>
柳老爷向着柳斐然询问道:“世子最近在忙什么?”</p>
柳斐然微屈身答道:“世子爷除了每天和我们一起去国子监学习,空暇时还要帮着国公爷处理一些公务。”</p>
柳学士满意地点点头:“世子年少有为,能文能武。年纪轻轻,已开始担当大任了。燕国公府后继有人啊。”又慈爱地看着依依道:“还是我们依依有福气,相了个好郎君啊。”</p>
“那是,也不看看咱小妹是谁。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柳斐然可劲儿地逗着妹妹。</p>
“哎呀,不理你们了!你们都是坏人!”柳依依嘟着小嘴儿,从袖口掏出一个绣着喜鹊登梅的湖蓝色扇套,气呼呼地扔到柳斐然怀里,转身一甩帘子进了里间。</p>
“哈哈哈。”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p>
一家人正高兴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p>
柳夫人沉声问道:“怎么了?”</p>
一旁候着的王嬷嬷连忙转身走出去,片刻折返回来,喜道:“夫人,下雪了。”</p>
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撒在白雪覆盖的学士府,让整个宅院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p>
后院的东厢房是依依的闺房。房间被落地罩隔成了左右两部分。左面正当中放着一张花梨木的大案,案上摞着各种名人法帖,并十数方宝砚,笔架上挂满了各色大小粗细不等的毛笔,西墙当中挂着一幅米南宫《深山夜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柳少师墨迹,其诗云:与君一顾西墙画,从此看山不向南。一看便知,此处住着的小姐是一位腹有诗书、风雅潇洒的才女。</p>
而此时的柳依依正倚在软榻上兴致盎然地望着窗外银白的景色。或许,梅园的梅花都开了!她思忖着,回身吩咐丫鬟道:“兰草,把我的画具拿上,我要去梅园画梅。”</p>
“是,小姐。”兰草一边答应着,一边叫上秋菊手脚利索地准备好笔墨纸砚和颜料,先行一步去了梅园布置。</p>
屋里的丫鬟翠竹连忙过来服侍柳依依洗漱,并吃过早饭后,依依穿上一件葱绿色的撒花烟罗衫,配一条烟云蝴蝶裙,外面罩了一件银红色云纹织锦皮毛斗篷,在丫鬟们地簇拥下缓缓向梅园行去。</p>
穿过一段回旋别致的抄手游廊,行至东边的角门前,推开角门,向后又行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块巨石,上书“梅园”两个大字。</p>
转过巨石,眼前出现了一片梅林。此时,梅花正开得好。一团团白色的雪堆在褐色的枝干上,衬着红色的花朵分外娇艳。柳依依迫不及待地走向位于一侧小丘上的亭子。亭子里的石凳上铺着厚厚的锦垫,大理石石案上画画用的宣纸已经展开,用一对玉麒麟镇纸压着。</p>
看到她来,丫鬟红梅连忙道声小姐,放下手中正研磨的墨锭,屈膝行礼退到了一边。</p>
柳依依绕过石案走到案前,抬头欣赏起眼前的景致来。</p>
“疏影横斜堆白雪,暗香浮动俏红梅。”柳依依赞叹着,“可画什么好呢?”</p>
兰草笑着说:“小姐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这诗句啊信口就来。”</p>
翠竹接嘴道:“小姐,就凭您画的画儿连皇后娘娘都赞过,画什么大家还不都得争着传看吗?”</p>
“你不懂,”柳依依微笑着说,“这雪中的梅林景致极美,而单棵的梅树亦毫不逊色。是画林还是画树,你们小姐我还在犹豫着呢!”</p>
“小姐,我看您就画一幅小姐在梅林中作画的画儿吧,反正这梅林也美,小姐也美,这不是人面梅花相映红嘛!”秋菊也在一旁打趣道。</p>
“坏蹄子,小姐你也敢打趣,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翠竹在一旁揪着秋菊,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p>
柳依依看着丫鬟们闹腾,抿着嘴笑了一会儿,就凝思细想起来。少顷,就见她拿起笔蘸了浓墨挥洒起来。</p>
先勾勒出秀雅的树干,虬干的枝条;再用淡墨勾出白雪,圈出花朵,以秃笔点花蒂,剔花须,花朵或侧或仰,或开或含,或疏或密,或聚或散;又以粉白打底,着以朱砂,点出的红梅雅致含蓄。雪胎梅骨,超凡脱俗。整幅画构图新奇,顾盼有情,气脉贯通,情景交融。</p>
“呀!小姐画得真好!”丫头们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夸赞着。</p>
柳依依满意地放下笔,举起画,顾自欣赏起来。</p>
“哎呀,小姐,您还没钤印呢!”红梅说着转身去寻装印的荷包,一不小心打翻了石案上的砚台,墨汁飞溅起来。</p>
柳依依慌忙向一旁躲闪,手里的画不慎掉在地上,她俯身欲拾起画。</p>
忽然一阵风旋来,地上的画被吹向坡下,柳依依连忙伸手去抓,不料一脚踩空,跌下了亭子。</p>
“啊——”柳依依尖叫着,感觉有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向下拉。</p>
“不要,不要拽我!”柳依依拼命地喊着,可声音却似乎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发不出来。她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连拉带推地把她送向一个未知的世界。</p>
“不要,不要……”依依喃喃地念叨着,缓缓醒了过来。</p>
这是什么地方,明亮的屋子,每边都有两扇大窗户,雪白的墙壁,前后各嵌着一块长长的墨绿色的东西,上面写着一些白色的字。</p>
依依待要仔细看看写的是什么,突然背后有人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依然!”</p>
她倏地回头,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正用热情的眼光看着她。短短的头发,难道是寺庙的和尚尼姑?女孩露着白嫩的手臂,短短的裙子,大半条腿露在外面。羞不羞!男孩,男孩竟然穿着犊鼻裈!</p>
啊呀,妈呀!这是什么地方,难道遇到了怪物?依依尖叫着冲了出去。跑,快跑,拼命地跑就能回家了。仿佛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催促着她,她拼命地跑着。可夏日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依依只觉得一阵晕眩栽倒下去,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p>
依依再一次晕了过去。</p>
第二章 初到
当柳依依再一次悠悠醒来时,她躺在一张铺着洁白布巾的床上。</p>
洁白的屋子,窗明几净。床边的铁架子上挂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的水顺着细细的管子流进自己的手背里。床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的手上拿着一本书,此时正看得认真。他的头发也是短短的,他的手臂也露在外面,他的裤子只到膝盖,下半截小腿裸露在外。</p>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人怎么都是这般古怪打扮。依依紧紧地咬住嘴唇。有一个声音仿佛在冥冥之中警示着她:你不能表现出惊讶,你不能被别人发现你的不同,否则你会被当成怪物,会被活活烧死!</p>
这时,中年男子抬起头来,欣慰地看着柳依依:“依然,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见柳依依点了点头,他走到床尾不知摇着什么,床头慢慢抬高,他又拿过床头柜子上的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依依,边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p>
依依偶尔不动声色地问两句,慢慢对身处的环境有了些了解。</p>
“多亏了思齐看到你,并及时把你送到医院,要不然你可就危险了。头上流了那么多血。唉……今天下午是你们初三年级的毕业典礼,你怎么没有跟你的好朋友叶棂、高飞在一起,怎么自己跑出去了……”</p>
等等,这些人都是谁?这说的都是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撞到了头,好吧,我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家应该也会相信的。柳依依纠结着。</p>
这时,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带着一脸的急切冲了进来:“依然,你醒了?你怎么样?没事吧?”</p>
一连串的问题让柳依依的眼泪一下子迸了出来。因为这是哥哥。没错,是哥哥!</p>
浓浓的眉毛,眉尾斜斜向上,高高的鼻梁,黝黑的双眸,嘴角总是习惯性地翘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不是她柳依依嫡嫡亲亲的哥哥,还能是谁!</p>
“哥……哥哥……”柳依依呜咽着,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紧紧地抓住柳斐然的衣襟。</p>
“乖,别哭,别哭。”柳斐然一下子慌了手脚。伸手就帮妹妹抹眼泪,可那泪水却似断了线的珠子拼命地往下落。</p>
柳斐然转身对着身后的柳父说:“二叔,把纸巾递给我。”</p>
柳父递上一盒纸巾,柳斐然接过来,一张一张地递给依依:“依然,快擦一擦,别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p>
哥哥,不,应该是堂哥,还是那么爱逗她,还是那么爱和她开玩笑!依依接过纸巾擦着泪,慢慢地露出笑脸:“哥。”</p>
“二叔,你回去休息吧。等会儿回去晚了,二婶又该不高兴了。我在这里照顾依然就行了。”柳斐然说道。</p>
柳清泉叹了口气,嘴角翕翕,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乱的钞票,拿了一张红色的递给柳斐然:“斐然,等会儿你跟妹妹一起买点什么吃吧。我就不给你们送饭了。”</p>
“别,”柳斐然推托着,“我有钱,这钱您还是拿回去吧,让二婶知道了又得和你闹。”</p>
柳清泉红了眼,赌气道:“她再闹也不能不让我女儿吃饭!你拿着。”说着,把钱硬塞给了斐然。</p>
“依然,你好好休息,爸爸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柳清泉说着转身走出病房。</p>
柳斐然送二叔出门,返回来随手关上了门,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严肃地问道:“依然,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是那个女人欺负你,把你推倒了吗?”</p>
柳依依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p>
柳斐然以为她不敢说,就轻轻地抚了抚依依的头,温声说道:“别怕,哥哥会帮你。”</p>
柳依依的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她吸了吸鼻子,迅速地拿纸巾擦去泪水,挤出个微笑说:“哥,没有,没有人推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p>
“不过――”依依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哥哥……哥哥应该不会把我当怪物吧!</p>
“怎么?”斐然连忙问。</p>
柳依依咬咬了牙,下了决心:“哥,我失去了记忆。我把以前的人和事都忘了。”</p>
“什么!”斐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p>
“嗯,”依依目光晦涩地点点头,“我只认得爸爸和哥哥。”</p>
柳斐然转身冲出了病房,疾步走到医生办公室,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医生,我妹妹,哦,就是十七床的病人,她失忆了。这是怎么回事?”</p>
医生安抚地请他坐下,又拿出柳依然的光片,对着灯光照了照,然后指着其中一个黑点道:“你看,这里还有一个小血块,应该是它压迫了神经,造成的短暂失忆。”</p>
“短暂失忆?您是说我妹妹还会恢复记忆的。”</p>
“是的,等这个小血块消散,你妹妹就会恢复记忆了。”</p>
“吴院长,那需要做手术取出这个血块吗?”边上插进了一个温和的声音。</p>
“不用。”</p>
柳斐然转头这才发现办公桌对面还坐着一个人。</p>
“陆思齐!你怎么在这儿?也是看病么?”</p>
“哈哈,小伙子,你妹妹可是他送来的。”吴院长笑着说。</p>
柳斐然连忙道谢:“陆思齐,谢谢你!”</p>
陆思齐连连摆手:“没什么的。你妹妹是我老师的女儿,我能帮上忙也很高兴。”</p>
柳斐然用拳头在陆思齐的肩上轻轻碰了一下,道:“哥们,大恩不言谢!”又转头问医生:“吴院长,真的不用手术吗?”</p>
“是的,开颅手术是有很大危险的。你妹妹脑里的血块很小,我们只要采用物理疗法,就能让血块慢慢被吸收。”吴院长耐心地解释着。</p>
“那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呢?”</p>
“快则一个星期,慢的话也许要一个月吧。这段时间你们要注意调养,按时吃药,也可以慢慢的和她说些过去的事,帮助她恢复记忆。”吴院长又嘱咐道,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去看看你妹妹。”</p>
当斐然三人走进病房的时候,柳依依正瞪着黑黑大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空空的输液瓶。鲜红的血液正顺着输液管缓缓倒流出来。</p>
陆思齐快步上前关紧输液管上的蓝色旋钮,同时按下了呼叫铃,请护士过来换瓶。</p>
吴院长伸手轻轻撑开柳依依的眼睛,拿手电筒照了照,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道:“没事,一切正常。”</p>
柳斐然舒了口气,连声向吴院长道谢。</p>
吴院长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些医嘱,便转身走出病房。</p>
“我送您。”陆思齐快步跟上。</p>
走廊上,吴院长笑着拍拍陆思齐的肩膀,说:“你到滨江来还适应吗?你父亲可好?”</p>
“嗯,父亲身体很好,他让我到滨江一定要来拜访吴伯伯。还请您到省城时,一定要来家里,他要好好和您喝几杯。”</p>
“哈哈,他呀,可不能多喝酒。”吴院长说着挥了挥手笑着离开。</p>
病房里,柳斐然搔着后脑勺,用歉意的眼神望着柳依依,懊恼地说:“哎呀,我一急,都忘了你在吊瓶了。”他蹲下低头仔细地看了看输液管,高兴地说:“还好没事,血已经流回去了。”</p>
柳依依笑着说:“没关系的,哥。”</p>
陆思齐推门进来,就看见这温馨的一幕。</p>
“陆思齐,”柳斐然站起来,拉过陆思齐对柳依依说,“依然,这是陆思齐,是你的救命恩人。”</p>
依依看过去,只见一个和哥哥年龄相仿的男生站在那儿,瘦瘦高高的个子,清秀的脸庞,浓眉下的眼睛特别有神。此时他正微笑着看着她,笑容里仿佛盛满了阳光,让人的心也跟着愉悦起来。</p>
“谢谢你,陆思齐。”柳依依感激地说。</p>
“不用谢,我可是你爸爸的学生,也算是你的师兄了。”陆思齐有礼地回道。声音很好听,磁性,还带着些许少年人的青涩。</p>
“哎呀,你们别谢来让去的了。依然,陆思齐是自己人,你不用跟他客气。”柳斐然毫不客气地把手搭在陆思齐的肩膀上道。</p>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欢叫:</p>
“在这里!”</p>
“是这一间!”</p>
门应声而开,两张年轻的脸,对,就是害柳依依逃跑的两个少年年轻的脸出现在了门口。</p>
“依然,你没事吧?哎呀,你不知道,你看到我们忽然起身就跑,怎么叫也不停,还跑得这么快,一转眼就不见了。我们到处找你。刚才才听柳老师说,你摔伤了头住院了,怎么样?你不要紧吧?”女孩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串话。</p>
柳依依想到爸爸的话,猜想他们一定就是自己的好朋友叶棂、高飞,就笑着摇了摇头,细声说:“我没事。”</p>
“依然,这是你的死党叶棂、高飞。”柳斐然插嘴道,又转身对着两人说:“依然她失忆了,不记得你们了。”</p>
“啊?”叶棂坐到床边,拉着柳依依的手委屈地说,“依然,你怎么能把我忘了?你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我啊!我们可是从幼儿园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啊!”</p>
“还有我,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可是答应嫁给我的,你怎么能忘记我!”高飞也在一旁嘟嚷着。</p>
“去!胡说什么!”柳斐然照着高飞的头上就是一巴掌。</p>
“哎哟!”高飞摸着脑袋向柳依依告状,“依然你看,斐然哥又欺负我。”</p>
柳依依的眼睛湿润了。她微微露出笑颜。也好,来到这个地方虽然再也看不到爹娘了,可哥哥还在,还有这么好的朋友,这里的日子也是可以期待的吧!</p>
第三章 回家
两天后,柳清泉来接柳依依出院。</p>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柳清泉带着柳依依穿过几栋楼,来到了自家的楼栋门口。一路上不断有热情的大妈跟柳依依打招呼。</p>
“依然,回来了。”</p>
“依然,吃饭了吗?到大妈家来吃点儿。”</p>
柳依依笑着点头,笑着回绝。</p>
等看到依然父女走上楼梯,几个大妈聚在一起悄悄议论起来:</p>
“可怜啊,没妈的孩子。”</p>
“是啊,她那后妈真不是个玩意!”</p>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尖利地叫声:“一大早你死到哪里去了,有事找你也找不到!”接着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知是摔了碗还是掉了盆。</p>
“唉,又吵上了。”大妈们摇摇头散了开去。</p>
二楼,柳依依跟在柳清泉的身后,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这声尖利的叫骂,迎接她的是摔锅砸盆的声音。</p>
柳依依有些胆怯地缩在柳清泉的身后,慢慢探出头来,只见一个三十来岁涂脂抹粉的女子,正面色狰狞地看着她。</p>
“你别吓着孩子!”柳清泉不悦地说。</p>
“哟,孩子?我看是祖宗吧。我们全家省吃俭用一年省下的钱,她住个院一下就全花光了。”女子不屑地嚷道。</p>
“你,别胡说!孩子病了自然要看病。”柳清泉呵斥着。</p>
“看病?她是生病了吗?走个路也能摔破头,我看她是想寻死吧!”女子被激起了脾气,口无遮拦地骂道。</p>
“你――混账!”柳清泉气得把手高高举起,颤抖着却打不下去。</p>
女人一看,可不干了,当下就嚎了起来:“哎呀,打死人了,大家来看看啊,让你的学生来看看啊,还是当老师的哟,什么为人师表啊,在家就会打老婆呀――我辛辛苦苦帮你养女儿,给你煮饭洗衣照顾你,可你却只会打老婆啊――”</p>
柳清泉被堵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嘴角抽搐着:“你……你……我何曾动你一根指头!”</p>
女人仿似没有听到,仍旧不依不饶地嚎叫着。</p>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柳依依心里暗暗叹道。她为父亲不值,也为父亲感到无奈。她决定还是不参与他们夫妻的吵闹,免得让父亲更难做。</p>
柳依依抬头看了看这似曾相识的屋子,本能地走向了边上的一间小房间。</p>
不大的房间被帘子隔成了两半,靠窗户光线好的地方,放着一架钢琴,上面摆放着琴谱和一束漂亮的菊花。帘子后面是一张小床,上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p>
“妈,她一回来,我怎么练琴啊!”一个娇嫩的声音不耐烦地叫道。</p>
依依回头一看,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应该是她的妹妹柳安然。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女人的闹腾太刺激,柳依依的脑海里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对这个家的记忆。</p>
她的亲身母亲已经去世了,这个女人是她的继母。她对依然很不好。</p>
“你妹妹马上要钢琴考级了,不能没地方练琴,你平时除了睡觉不要进去打扰她。”女人冷着脸说。</p>
柳依依看了看隔壁的房间,说:“妹妹不是有房间吗?她可以在自己的房间练琴。”</p>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妹妹的房间总共就那么点大,放了写字台和衣柜,哪还有地方放琴!你做姐姐的就不能让让妹妹,怎么总是和妹妹比!”</p>
所以,我就应该在床上写字,衣服也放在床上?柳依依心里暗暗反驳着,可也不准备和她闹起来,就默默地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p>
柳依依关上门,转过身,浴室的镜子里映出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大约十五六岁,鹅蛋脸儿,细长的眉毛像柳叶儿,大大的杏眼又黑又亮,小巧的鼻子,红嘟嘟的小嘴像花瓣似的。</p>
柳依依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微笑,镜子里的女孩也望着她微笑。</p>
“柳依然,你可真漂亮!”柳依依对着镜子里的女孩说道,“可你也真可怜!平时,你的继母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吗?你一定觉得这样的日子太痛苦……是啊,摊上这样恶毒的继母,无能的父亲,这日子得过的有多艰难。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活不下去了呢?你的离开,让我占据了你的身体……你为什么不向你的父亲倾诉委屈呢?唉,说了也没用,你的父亲太懦弱了,他拿你的继母也没办法……你还有堂哥啊,为什么不去找他?哦,堂哥毕竟也是个孩子,他又怎么斗得过你的继母……你一定是去找你的娘了吧?我也想我娘,想我爹,可我找不到他们了。我回不去了……”</p>
柳依依望着镜子自言自语着。说到这儿,眼泪止不住地跌落下来。她低头擦去泪水,抬头望着镜子露出微笑,轻声说道:“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娘,和她一起快乐的生活。你放心,我也会在这个世界好好过下去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柳依然了,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我会幸福的!”</p>
柳依依朝着镜子展颜一笑,然后转身走进淋浴房。</p>
“这里的人还真神奇,洗澡是站着洗,可这东西怎么用呢?”柳依依伸手去摸摸这,碰碰那,凭着身体的本能,她打开了莲蓬头开关。</p>
“呀!”柳依依被喷了一头一脸的水,开心得叫起来。</p>
水顺着头滑到身上,湿湿的,温温的,非常舒服。</p>
“这里的人还真会享受,也真是聪明啊!”柳依依叹息道。</p>
她脱去湿透的外衫,低头一看:天啊!这是什么?柳依依白嫩的腰上布满了青紫,一块一块,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印记很新。</p>
这可恶的后母,她竟然虐待依然!柳依依恨恨地想着,更加同情依然,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警醒。</p>
“咚咚”浴室的门被敲响。</p>
“柳依然!你洗个澡要洗多久?水不要钱是吧!”门外响起继母不满的叫声。</p>
柳依依匆匆洗好澡,穿上衣裳走了出来。</p>
第二天,一大早继母就把睡眼惺忪的柳依依叫了起来:“死丫头,快起来煮早饭,待会儿你爸爸还要上课,要早点吃饭。”</p>
“不是放假了吗?怎么还要上课?”柳依依嘟囔着去卫生间洗漱。</p>
“要不说你爸爸傻呢!人间放假了都领孩子到家来补习赚钱。他倒好,不但要给高三上课,还要去学校给新老师讲课,累死累活也没几个钱。”女人不满地唠叨着。</p>
柳依依走进厨房,看着玲琅满目的各色用具,不知如何下手。</p>
“嗯,这饭怎么煮?我忘了。”柳依依决定破罐子破摔。</p>
“你个死丫头,”女人说着伸手就朝柳依依的腰上拧去,“你是故意的吧!”</p>
柳依依早有准备,怎能让她得逞?她快速闪到一边。女人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倒。这可惹怒了母老虎。</p>
“你想摔死老娘啊!”女人呼叫着,抄起身边的扫把就要朝柳依依打去。</p>
“你干什么!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柳清泉走出来拉住了女人。</p>
“你女儿要摔死我,你没看到吗?”女人气急败坏地说。</p>
嗬,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啊!柳依依撇了撇嘴。</p>
“哪能,她不是故意的。”柳清泉劝着女人回屋,又递给柳依依十元钱,“依然,你去买些早点吧,稀饭爸爸来煮。”</p>
柳依依接过钱,欢快地走出了家门。</p>
清晨的的街巷宁静而又喧嚣,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炸油条的摊子上正出锅着一条条金黄的油条。路边的包子店里一笼笼白胖胖的包子被端了出来,热气腾腾。路上各种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像有人在弹拨琴弦,煞是动听。</p>
张记打卤面、王大姐馄炖铺、宋大妈水饺馆、小胡炒粉、阿肥煎包……</p>
柳依依一路看一路逛着,兴味盎然地看着路旁小吃店的招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有了一个更直观地印象。看来,这儿和我们大宋朝没什么两样,都是那么繁华,人也都是那么好吃。柳依依偷偷笑着,在心里腹诽道。</p>
卖煎饼的摊子前,几个早起的学生正围着煎饼摊等着煎饼。</p>
柳依依也凑了上去。只见卖煎饼的老大爷右手舀了一勺面糊倒在平底锅上,左手拿一个小推子一圈一圈地转着推面糊,一个又大又薄的圆饼就摊了出来。大爷又往上面打个蛋,继续用小推子推开,翻一面,撒上葱花、菜末,放上金黄的薄脆,刷上酱,卷起来。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煎饼果子就好了。</p>
柳依依眼睛睁得大大的,觉得这太有趣了。</p>
忽然,远处有什么声响吸引了她。她抬起头向远处望了望,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大叔手里拿了一块稀软的面在不停地甩动。</p>
她好奇地走过去仔细看,只见那大叔手里的面团仿佛黏在了大叔的手掌上。他挥起手一甩,面团就在空中跳跃,然后“啪”地一下落在平底铁锅上,再迅速缩回大叔的手中。平底锅上留下了一层又白又薄的饼,大叔把它揭下来放在一边,而边上已经堆着厚厚的一叠薄饼。</p>
“这是什么?”柳依依忍不住好奇地问。</p>
“春卷皮。”大叔笑着答道,手里并没有停下来,“小姑娘,买点回去包馅儿吃,很好吃的。”</p>
柳依依笑着摇摇头,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今天的早餐就买油条和包子吧,我要吃遍这里的小吃!</p>
想着自己竟也有一天会变成个吃货,柳依依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p>
第四章继母</p>
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板,接下来地日子忙碌而又乏味。柳依依仿佛成了这个家请来的保姆,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这一家人转。</p>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属于柳依然的记忆也慢慢回来了。</p>
柳依然五岁那年妈妈就因故去世了。那一天西北风呼呼地刮着,把人的脸刺得生痛。给妈妈送完葬,柳依然就被大伯一家接走了。父亲独自回家,开始了一段借酒消愁的日子。他每天不是彻夜不归流连酒桌,就是在家独自斟饮喝闷酒,生活过得极其颓废。</p>
还记得那是两个月后,柳依然回到了家,正吃晚饭时,家门被狠狠敲开了。一个粗壮、凶狠的男子闯了进来,手里拉着一个二十出头、可怜兮兮的女子。</p>
男人指着柳清泉说:“你睡了我妹妹,就想不负责任不了了之?没那么容易!”</p>
“什么?”柳清泉睁大了眼睛,“我何时睡了你妹妹?我不认识你。”</p>
“那你认不认识她?”男子把女孩从身后拖了出来。</p>
“王美凤?你怎么来了?”柳清泉奇怪地问,“你,你们?他是你哥哥?”</p>
“嗯。”王美凤拘谨地点点头,转身流着泪对男子说,“哥,这不怪柳老师,是我自愿的。”</p>
“你个没出息的!”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他睡了你,就得负责任!”</p>
“什……什么?我……我睡了美凤?”柳清泉被惊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p>
“哼!”男子冷笑一声,“我问你,一个月前你是不是到南门街的‘阿生餐馆’喝酒?”</p>
柳清泉点了点头:“这一个多月我都在那里喝酒,也是在那里认识的王美凤。”</p>
“那么,上个月17号,你喝完酒去了哪里?”男子冷冷地问。</p>
柳清泉想了想,说:“上个月17号?那天我心里难过喝了好多酒……后来好像有人来劝我,还陪我喝酒……再后来我醉了,我不记得了。”</p>
“你不记得了?让我来告诉你,”男人指着那个女子道,“你把她给睡了!”</p>
“不……不可能。”柳清泉吓得结结巴巴拼命否认。</p>
“哥,别说了。”王美凤拉住男人的胳膊,转过身含着泪说,“柳老师,我喜欢你,我不怪你。”</p>
可男人却怎么也不肯放过柳清泉。</p>
一边是不依不饶的凶狠男人,一边是梨花带雨心仪于他的年轻姑娘,而且这个女孩还很有可能怀了他的孩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柳清泉在妻子去世仅三个月就闪电结婚了,再婚的妻子就是王美凤。七个月后,因为柳依然不听话,王美凤一气之下早产,生下了女儿柳安然。</p>
从此,小小的柳依然开始了苦菜花般的生活。</p>
开始的时候,继母还会做做样子,当着柳清泉的面对依然嘘寒问暖,可随着妹妹的出世,家庭地位的稳固,继母渐渐露出了粗鄙的本性。不是指使依然给妹妹换尿布,就是使唤依然帮她倒洗脚水。若是看到柳清泉不高兴,她就说什么孩子不能娇养,从小吃点苦,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连哄带骗得让柳清泉无话可说。慢慢地,家里的家务大部分都落在了依然小小的肩膀上。</p>
依然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忧郁。</p>
回忆着这一切,柳依依忽然把手里的青菜狠狠地扔在了水池里:日子再也不能这样过了,得想办法改变!从今天开始,我要让柳依然新生!</p>
这时,楼下传来叶棂的叫声:“依然,依然!”</p>
“哎!”柳依然从窗户里探出头,“什么事?”</p>
“中考成绩出来了,今天填自愿,我们快去学校。”叶棂挥着手说。</p>
“好。”柳依然迅速地换好衣服,跑下了楼。</p>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初三年级的教室里已坐满了学生或家长,各班的班主任老师正在进行填报志愿的指导。</p>
两人在班级门口刚探了个头,就见高飞拼命地向她们招手,两人弯着腰快步走过去。高飞像变戏法似的从腿下拿出两张方凳,三人挤在一张课桌旁坐了下来。</p>
老师讲完了,开始发放自愿表。三人拿到表格开始讨论起来。</p>
“你们想报哪所高中?”叶棂低声问道。</p>
“那还用问?当然是滨江一中。”高飞拽拽地说。</p>
这时,老师走了过来:“你们三个怎么是自己来,家长没空吗?”</p>
“嗯,章老师,家长都让我们自己做主。”叶棂答道。</p>
高飞站起来,把老师请到自己的座位上,说:“章老师,您帮我们分析分析。”</p>
章老师拿起成绩单笑着说:“依然的分数是全年段第十名,进一中没问题,高飞的分数也不错,进一中也没问题。”</p>
“我呢?”叶棂可怜巴巴地问。</p>
“你呀,需要一点运气。”老师笑着说,“这样,你可以把第一自愿填报一中,第二自愿填报二中,这样会比较稳。”</p>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下,根据老师的建议填好自愿,就说说笑笑地踏着夕阳回去了。</p>
柳依然推门进家的时候,家里的那三口人已经围在桌前吃饭。继母正往父亲的碗里夹肉,三人说说笑笑,一幅其乐融融的样子。柳依然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人。</p>
“哎哟,我们的大小姐回来了,要是等你煮饭,我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去了。”王美凤阴阳怪气地说。</p>
“依然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柳清泉温和地说。</p>
柳依然洗了手盛饭坐下来。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一条清蒸鱼摆在柳安然的跟前,被她死死护着,一付谁也别想动筷子的样子。西芹炒牛肉只剩下西芹,一盘素炒豆芽,一碗紫菜蛋汤上浮着少许碎碎的紫菜末儿和蛋末儿。</p>
依依舀了一些汤泡在饭里,又夹了一筷子豆芽到碗里,就默默地吃起来。</p>
柳清泉叹了口气,把王美凤夹给自己的牛肉片放在了依然的碗里。</p>
“哎呀,你每天上班很辛苦,得多吃点好的。她小孩子家家的,放假在家休息,不用吃太好。再说,女孩子都爱减肥,不爱吃肉。”王美凤娇嗔地说着。</p>
柳依然把肉夹回父亲的碗里,笑着说:“爸爸,你吃吧。”</p>
吃完饭,照例是依然洗碗、擦桌子、收拾灶台、擦地板。王美凤已经把柳清泉拖进了柳依然的房间,听他们的宝贝女儿弹琴。</p>
“安然今天被钢琴老师表扬了,这次考级一定没问题。”王美凤的大嗓门传了出来。</p>
琴声伴着欢笑声不时飘进厨房。从回来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询问过依然的中考情况。柳依然默默地洗着碗,想:唉,这个家再也呆不下去了,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p>
第二天上午,柳依然做完家务,就约了叶棂出去。</p>
“我想到一中看看,”柳依然坐在叶棂的自行车后座说道。</p>
“看什么?”叶棂毫不在意地问。</p>
“我想搬出来住。”依然微笑着说,可眼底却一片冰冷。</p>
叶棂猛地刹住车,两脚踮着地,回过来仔细地看着依然:“你继母又欺负你了!”</p>
“欺负我不是太正常了吗?”柳依然自嘲地笑了笑,“我累了,也厌了,就这样吧,我离开,相看两不厌。”</p>
叶棂转身继续蹬着车:“可是,你的生活费怎么办?”</p>
“会有办法的。”柳依然挥了挥手,豪气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p>
滨江一中是一所全国有名的重点高中,全省有许多莘莘学子慕名而来这里求学,也造就了这里独特的考生经济。</p>
柳依然和叶棂站在一中的校门前。校门很传统,亭台式的小屋是传达室,旁边刻着滨海一中四个大字,对着长长的电动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影壁,上面雕刻着扬帆起航的浮雕,上书“扬帆起航,追逐梦想”八个红色的草书大字。</p>
“一中就是不一样,真气派!”叶棂啧啧赞叹着。</p>
柳依然没有吭声,一中她是来过的。小时候妈妈常带她来接爸爸下班。爸爸总是一手抱着她,一手牵着妈妈,妈妈帮爸爸拎着书袋,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那时候,他们的家就租在这附近。柳依然心里叹了口气。</p>
“叶棂,我想看看这周边有没有便宜的房子租。”柳依然拉着叶棂说。</p>
“可我听说这里的房子挺贵的。”叶棂看着柳依然的脸色小心地说,“你可以申请住校的。”</p>
柳依然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听说本市学生不能申请住校。”</p>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走吧,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再说嘛。”笑容重新浮现在两个女孩的脸上,转身向对面的小区走去。</p>
“依然?”还没等她们过马路,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叫声。</p>
柳依然回头,“哥!”她惊喜地向柳斐然跑去,“哥,你怎么在这里?”</p>
“上课啊。唉,累死高三狗!”斐然愁眉苦脸地说。</p>
旁边的男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柳依然抬头看去:高高的个子,挺直的鼻梁,眸若星辰,齿如含贝,帅气得就像电视里的明星。</p>
他笑着朝依然挥挥手,自我介绍道:“李明轩,你哥哥的同学兼死党。”</p>
连名字都那么明星,柳依然在心里感叹着。</p>
“柳依然,你同学兼死党的妹妹。”柳依然也故意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p>
“哈哈,好玩儿。”叶棂看了也忍不住假装一本正经地道,“叶棂,你同学兼死党的妹妹的同学兼死党。”哎呦,怎么那么绕口。四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p>
第五章离开</p>
柳斐然哈哈笑着问道:“依然,你怎么会在这儿?来找二叔的吗?”</p>
“不是。”柳依然摇摇头。</p>
“依然是来找房子住的。”叶棂嘴快地说道。</p>
“找房子?为什么?”柳斐然疑惑地问。</p>
“哥,别问了,”柳依然笑了笑说,“我想出来自己租房子住。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受伤失忆,虽然很多事都记起来了,但一些学习知识却不怎么想的起来。我想住的离学校近一点,这样节约路上的时间多看看书。”</p>
柳斐然知道妹妹不想讲家里的事,就没有再多说什么。</p>
“那就住到我家去吧,我会以帮你补习为理由跟二叔说的。”</p>
“可……”依然犹豫着,不知大伯大伯母愿不愿意接纳她,柳依然有些担心。</p>
“可什么可!最好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家住,别想什么租房子的事。”柳斐然生气了。</p>
李明轩安抚地拍了拍斐然的肩膀,说:“我看这样好了,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家里人哪能放心?还是去你哥家住吧。等以后有了条件,你再出来住。”</p>
叶棂在一旁也拼命点头,小狗一样乞盼的眼神看的柳依然心里暖烘烘的。</p>
“好吧。”柳依然点头同意了。</p>
“吔!”叶棂高兴地蹦了起来,“这么开心的事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p>
李明轩笑着说:“好啊,期末的奖学金刚刚发下来,我请客。”</p>
“哇!没想到帅哥还是学霸啊!”叶棂崇拜地看着李明轩,眼里冒出一串一串地桃心,就差没流口水了。</p>
柳依然感到有些丢脸,她嫌弃地把叶棂的脸掰过来,抱歉地对李明轩说:“我们家叶棂的老年痴呆症又犯了,你别介意哈。”</p>
“你才老年呢,本姑娘可是青春貌美,人见人爱的二八少女。”叶棂娇媚地一甩短发。</p>
根本没搞清楚重点好不好。三个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p>
他们来到一家名叫“家乡风味”的餐馆。这家餐馆是一个陪孩子读书的外地人开的,虽然价格略高,但胜在风味独特,且干净卫生环境好,因而生意还挺不错。</p>
既然要请客,当然要到好的地方。这是叶棂的原话。</p>
此时正是午餐时间,推门进去,里面已坐了不少人。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一张圆桌前,拿出菜谱请他们点菜。柳斐然和叶棂各拿了一本菜谱翻看着,不时交流着。</p>
李明轩拿起茶壶给柳依然到了一杯茶:“喝点茶,润润口。”</p>
柳依然有礼地接过茶杯,道了声谢。</p>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李明轩微笑着说,“以后我们可会常见面的。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以后我和你哥打架时,你可得帮着我。”</p>
依然轻声笑了起来:“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还打架?”</p>
“我们这个朋友可是打出来的。”李明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望着柳依然道,“高一时,老师选我当班长,可你哥这个刺头不服管。新生联欢会时,我听说他会弹吉他,就想请他代表班级出一个节目,你猜他怎么说?”</p>
“我哥他怎么说?”柳依然悄悄瞥了一眼柳斐然,好奇地问。</p>
“他说,能指挥动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要想让老子上台卖艺,先把老子打趴下了再说!”</p>
柳依然捂着嘴直笑:“哥哥还真嚣张。”</p>
“是吧?你也觉得他够嚣张吧?”李明轩嘴角微微翘了翘,“可我也年轻气盛啊!我找到他,说:‘我们单挑,如果我把你摔趴下,你就乖乖地给老子上台卖艺!’”</p>
“结果呢?”柳依然止不住睁大了眼睛。</p>
“结果就是我把他给摔趴下了,他只好乖乖地上台卖艺了。”李明轩得意地说,又俯身凑到柳依然耳边悄悄地说,“他不知道我是跆拳道黑带三段。”</p>
“扑哧——”柳依然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p>
点完了菜的柳斐然望了过来:“李明轩,你又在骗小姑娘啊。依然你别听他的,他那张嘴啊骗死人不偿命。”</p>
柳依然笑着点点头:“嗯。”</p>
柳斐然得意地向着李明轩抬了抬下巴,言下之意:怎样,我妹都听我的。</p>
李明轩看着他大度地笑了笑。</p>
噢,哥哥还真是幼稚啊。柳依然有些无语,为哥哥感到害羞。</p>
这一桌的欢声笑语很快吸引了靠窗坐着的一个男孩。</p>
陆思齐顺着声音望过去,柳依然红扑扑的笑脸首先映入了他的眼帘。医院里惨白的病容已经褪去,性格似乎也开朗了许多。她应该恢复得不错。</p>
那天,他看见她没命地向前跑,眼神茫然,充满着恐惧、哀伤、绝望,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想要没命的逃跑?他并没有把看到的这一切告诉柳老师。他的潜意思里总觉得这是女孩的秘密,不能说。</p>
他掩饰好情绪,低声和同桌的几个同学交代了几句,便站起来微笑着朝柳斐然他们走去。</p>
“嘿,陆思齐!”柳斐然率先看到了他,朝他打招呼。</p>
“柳斐然,你们也来吃饭啊?”陆思齐笑着向李明轩颔首,微笑的眼光不经意地扫过柳依然。</p>
“嗯,庆祝依然搬家。”叶棂这个大嘴巴张嘴就道。</p>
“搬家?”陆思齐疑惑的眼神望向柳依然。</p>
“对,搬到我家去。”柳斐然搬过一把椅子让陆思齐坐,“你就和我们拼一桌吧。把你那桌的几个哥们也叫过来。”</p>
“服务员,加几把椅子,把那桌的碗筷拿过来,我们要合一桌。”柳斐然朝服务员喊着。大家一起手忙脚乱的忙活了一通,方才坐下。</p>
一大群男孩子坐在一起,难免要幺三喝六地划拳喝酒,要不是考虑下午还要上课,非喝个酩酊大醉不可。</p>
柳依然看着男孩子们开心闹腾的样子,也不知不觉得被感染了喜悦。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们玩。哥哥还真会耍赖。李明轩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愧是大神。而陆思齐不紧不慢地看着被他打败的对手一杯一杯地喝酒,自己却微笑着不语。</p>
忽然,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柳依然心里噔的一下有些措手不及,她极力稳住心神,朝陆思齐笑了笑,陆思齐也看着她笑了笑,那笑意直达眼底。柳依然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她低下头去假装喝饮料。</p>
陆思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慢地收回了视线。</p>
时间过得很快,哥哥们要去上课了。柳斐然跟柳依然讲好,等这个月底补习完,学校会给他们十天的假,到时候来接她去家里。柳依然点了点头。</p>
接下来的日子,柳依然为了能更快地融入这个世界,开始看一些历史书,也终于了解到自己所处的年代。</p>
原来我穿越到了后世啊!柳依然暗暗想。</p>
转眼,到了月底,第二天早上哥哥就要来接她了。晚上,柳依然在自己的小屋里收拾要带的东西。除了要带的衣服,就是书了。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大的方格蛇皮袋,把各季的衣裤鞋袜分别装进去,拉上拉链。又拖出一个纸箱,把要带的书整理出来,再取出今天刚收到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放进了书包里。最后,她钻进了床底,小心地从里面抱出一个琴盒。</p>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琴盒,里面装着一把古琴,是柳依然妈妈留给她的唯一的纪念。</p>
琴盒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尘。柳依然坐在地上,拿了一块抹布,小心地擦拭起来。因为有了年头,琴盒有些旧了,边角处甚至有些磨损。</p>
仔细地擦干净琴盒,柳依然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心地打开了琴盖。</p>
盒子里面是枣红色的平绒衬里,上面躺着一把普通的仲尼式古琴,造型颇为优美,棕红色的油漆散发着暗暗的光泽,上面隐隐可以看到一些断纹。</p>
这是一把不错的琴,而更重要的是它和自己曾用过的那把古琴很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难道是老天爷冥冥之中送来的。柳依然心里翻滚着喜悦和激动。</p>
她轻抚着琴身,思绪飞回了大宋朝:爹、娘、哥哥,您们可好?</p>
思乡的情绪瞬间如泛滥的洪水席卷而至,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哒啪哒直往下落。泪水滴落在了琴身上,依然连忙擦拭,无意间手指勾到了琴弦。</p>
“铛——”如玉磬般悦耳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响起,惊醒了悲伤中的柳依然。她连忙擦去泪水,放好古琴。</p>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依然快速盖上琴盖,把它和行李一起归置到了墙角,这才走过去开门。</p>
“爸?”柳依然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人。</p>
“依然,我可以进来跟你聊聊吗?”柳清源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问道。</p>
“爸,进来坐。”柳依然拉过凳子让父亲坐,自己坐在了床边。</p>
柳清泉看了看把房间隔成两半的布帘,又看了一眼墙角的行李,无声地叹了口气,愧疚地看着女儿,说:“依然,爸爸对不起你。”</p>
柳依然垂下了眼帘,没有吭声。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的女儿。</p>
柳清泉踌躇了一下,说:“爸爸不知道你失忆了,要不,你留下来,我给你补习吧。”</p>
“不用了,您忙。”柳依然摇了摇头。</p>
父女俩相对无言坐了一会儿,柳父站了起来,有些惆怅地说:“依然,住不惯就回来。这些钱你拿着。”说着放下两千块钱,脚步迟缓地走了出去。</p>
第六章 新家
一大早,柳斐然雇了一个三轮车过来,接走了柳依然。</p>
柳斐然的家住在滨江小区。坐电梯上到12楼,打开门,一张慈爱的笑脸就迎向了她。</p>
“依然,”大伯母伸手牵着柳依然,走到沙发旁坐下,“上次斐然回来说你摔伤住院了,我和你大伯正准备抽空去医院看你,结果打电话给你爸爸,你爸爸说你已经出院了。”</p>
“让大伯大伯母担心了。”柳依然抱歉地说。</p>
“你这孩子,说话干嘛这么见外。”大伯母嗔怪道,“怎么样,记忆恢复了吧?”</p>
“嗯,差不多都想起来了。”柳依然乖巧地应道。</p>
大伯母慈爱地拍拍依然的手背,道:“那就好。到了大伯母家,你要随意,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大伯父大伯母平时工作忙,可能不能很好照顾你,你要有什么事就和你哥哥说,让他帮你。”</p>
柳依然甜甜地笑着点头:“大伯母,您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您就忙您的吧。”</p>
柳斐然的家是一套复式房。大伯母把柳依然带到楼上东头靠南的一间卧室。</p>
推开门一看,房间虽不大,却透着温馨。雪白的墙壁,淡绿的碎花窗帘,窗下是一张米黄色的写字台,上面摆放着一盏红色的台灯,和一个青花瓷的笔筒。左边靠墙放着衣柜和书橱,右边靠墙是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粉红色的绣花床罩和被枕,被子上放着一个可爱的毛绒娃娃。</p>
大伯母笑着说:“这娃娃是你哥哥买给你的。他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就下来吃饭吧。”</p>
柳依然甜甜地应着,待大伯母一走,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床边,抱起娃娃高兴地转了个圈。“我好喜欢!”她真想就这样大声地吼叫出来。</p>
柳依然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对自己的新家满意极了。她哼着刚从电视里学来的歌曲,手脚利索地把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才走下楼去。</p>
柳依然来到厨房见大伯母正忙着炒菜,连忙上前帮忙。大伯母笑着说:“去和哥哥玩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p>
柳依然摇了摇头,坚持道:“大伯母,我做家务很好的,你放心。”</p>
大伯母鼻子一阵发酸,这孩子在家一定过得很苦,大概怕不干活自己会把她赶出去吧。唉!可怜。既然做事能让她心安,那就由着她吧。</p>
想到这里,她也就装着若无其事地说:“好啊,那大伯母可要看看,我们依然都会做什么。”</p>
柳依然抿着嘴笑了笑,她心里并不是大伯母想的那样,只是因为这是哥哥的家,对哥哥的父母柳依然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孺慕之情。她希望自己能尽快融入这个家中,开始一段新生活。</p>
“我会的可多了,大伯母您就看着吧。”柳依然娇憨地说。</p>
“妈,还不吃饭?我肚子都快饿扁了。”柳斐然蓦然推门进来叫道。刚洗过澡,湿淋淋的头发还在往下淌水。</p>
“这孩子,怎么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大伯母嗔怪着,“快去把头发擦干净,看你把水滴的到处都是。”</p>
柳依然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p>
等到饭菜都上桌的时候,大伯父才匆匆赶回来。</p>
饭桌上,大伯父夹了一个鸡腿放到柳依然的碗里,慈爱地说:“依然,以后在伯父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就跟伯父伯母说,如果我们不在家,找你哥哥也一样的。”</p>
柳依然笑着使劲地点点头,她刚来时有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p>
吃完饭,柳依然抢着帮大伯母收拾灶台洗碗,又要拖地板。大伯母笑着制止了她:“我们工作忙,每周都有请钟点工来打扫卫生,这些你不用做的。”</p>
柳依然有些赧然。大伯母见了,呵呵笑着把柳依然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了一会儿。</p>
这一夜,是柳依然来到这个世界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p>
大伯母是一家医院的护士长,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加班,有时还要帮人顶班,工作特别忙;大伯父经营一家小型的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做生意难免应酬多。他们平时都是在单位或外面吃饭,像今天这样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是十分难得的。所以,家里的厨房基本上是个摆设。</p>
第二天,当柳依然起床的时候,大伯父大伯母都去上班了,哥哥也不知去哪儿了。</p>
柳依然洗簌完下楼,见桌上放着一杯牛奶,碟子里有一个煎荷包蛋和两片面包,旁边放了一小瓶果酱。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面包抹上果酱,再把荷包蛋夹在两片面包中间,就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真好吃啊,小小的舌头伸出嘴外轻轻舔了一圈。香甜的感觉不仅留在了舌尖上,还渗进了心里面。</p>
吃完早餐,柳依然洗好杯碟,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开始静静地思考:今后的路该怎么走。</p>
首先得好好学习。这个时代的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走出家庭,立足社会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可真让人羡慕啊,这在自己前世的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做自己想做的事。</p>
其次得赚很多钱。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商人地位这么高,社会上人人都想赚钱,甚至连读书都是为了有好工作,挣更多的钱。而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一无所有,连活下去都要依靠别人,更不要谈什么过上幸福的日子让远在大宋朝的爹娘放心了。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所以得挣很多钱。</p>
最后……最后是把自己好好嫁出去,嫁个情投意合的好郎君。想到这里,柳依然的脸腾的红了,她捂住了脸害羞起来。实际也没什么,自己上一世不也准备嫁人了吗?该准备的嫁妆,该学会的礼仪,该知道的婚后事宜,娘不是都告诉自己了吗?爹、娘和哥哥都希望自己嫁个好儿郎。所以这没什么错!</p>
柳依然正想的出神,门被敲了几下就推开了。</p>
“妹妹,想不想出去玩?”柳斐然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走,哥带你去玩!”</p>
说着不由分说地把柳依然拉出了门,上了他那辆蓝色自行车。</p>
“哥,去哪儿呀?”</p>
“青湖公园。听说那儿的荷花开了,特别好看。”</p>
“开得多吗?”柳依然有些兴奋。</p>
“嗯,好大一片。”柳斐然说着还用左手比划了一下,“等下我们边走边看,累了就坐下来吃点东西。你看,我一早就去超市里买了一大堆吃的。”</p>
柳依然抓紧扶手探头一看:真的,车篮子里放了一个大的购物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哥哥真好,柳依然喜滋滋地想着。</p>
一路上的建筑、车辆、行人渐渐吸引了柳依然的视线。</p>
“哥,这路上怎么没有马车?”好奇宝宝开始了提问。</p>
“这又不是古代,谁还驾马车啊。”</p>
“马车跑得很快的,也坐着很舒服呢。”柳依然有些不服气。</p>
“你坐过吗?”柳斐然有些不屑地说,“汽车又快又稳,那才叫好。”</p>
“等我以后赚了钱,我要买辆法拉利,到时候带着你到处兜风。那时候你就知道汽车有多棒了。”柳斐然眉飞色舞的,越说越激动。</p>
我当然坐过。柳依然差点脱口而出。她赶紧捂住嘴,支支吾吾了一下,说:“兜风?车门关的死死的,怎么兜风?又不是骑在马上。”</p>
“哈哈,妹啊,你可真老土,法拉利可以敞篷的。只要把敞篷打开,车开起来的时候速度飞快,那风呼呼地吹来,你说爽不爽?”柳斐然开心地说着,好像他已经拥有了一辆豪华法拉利跑车。</p>
“不过,妹你还知道骑马兜风,不错嘛?”柳斐然回头看了柳依然一眼咧嘴笑了。</p>
柳依然白了他一眼,心想:前世不就是你带我去骑马,回来你就被爹爹罚跪,还罚写三百张大字呢!</p>
“哼,看你说的天花乱坠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开过法拉利呢!”柳依然不服地回击道。</p>
柳斐然摸了摸鼻子嘿嘿地笑:“会有的,早晚会开到它的。”</p>
兄妹俩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来到青湖公园。停好车,两人快步向公园深处走去。</p>
只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湖,湖水碧绿,宽广无边,左边一片连绵起伏的绿浪展现在眼前。</p>
是荷叶!风吹荷叶婆娑起舞,好大一片啊!在那绿叶挤挤挨挨中不时有一朵粉色的荷花探出头来,或含苞待放,或尽展娇颜,或垂首含羞……千姿百态,惹人遐思。</p>
太美了!柳依然欢叫着向前跑去。</p>
来观赏的人很多,九曲十八弯的栈桥缓缓地延伸到荷塘深处。柳依然走在栈桥上,伸手轻轻碰触嫩绿的荷叶,粉色的花朵,心里的喜悦如春水一般不停地往外流淌。</p>
“依然,看这里!”随着柳斐然的一声叫,柳依然回过头,双眼晶亮,绯红的脸蛋因喜悦而充满了光彩,衬得旁边娇嫩的荷花都成了陪衬。柳斐然及时按下了相机快门,拍了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