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之咬定大佬不放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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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遇江佑程
民国十六年,新津的大街小巷都布满了战争的传单。
城外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然而,在这小小的夜巴黎中,仍然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狭小的舞台被暧昧的灯光笼罩着,台上,妩媚的歌女身着高开叉的旗袍笑盈盈的在立式话筒前唱着听不清歌词的小调。
台下的客人贪婪的盯着歌女婀娜的身段大声叫好,声音都传到了后台,正对着镜子细细描眉的安以柔闻声本能的皱了下眉。
这一皱,手的动作却没停,硬生生画出了一笔。
安以柔盯着镜子里浓妆艳抹的女人,有几分恍惚,片刻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绢帕擦拭眉毛,随后重新拿起眉笔。
魅惑的眼影,诱人的红唇,神态中满是沧桑。
这真的是她吗?
就连她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
这是她来新津的第几个月了?似乎久的连她自己都记不得了,但又似乎就在昨天,狼狈逃离南城的情景犹在眼前。
“哎我的安娜小姐啊,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快一点啊,观众都等不及了!”负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化妆室,看到正在走神的安以柔拍了下手,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安娜是安以柔在夜巴黎的艺名,在风月圈走动总不能用自己的真名,会累及父母家人的。
安以柔回过神来,不咸不淡的瞥了来人一眼,淡淡的说,“急什么,小柔不是还没唱完么?”
小柔的嗓音很有穿透力,辨识度很高,就算在后台也能听得清楚。
“我的祖宗啊,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个大人物,你可不能让人家等你。”负责人急的抓耳挠腮,要不是他没安娜这个嗓子,他现在就换了衣服自己上台去了。
偏偏安以柔不慌不忙,对着镜子轻扫腮红:“既然来了就要守这边的规矩,多大的人物都一样。”
外面的掌声已经响起来了,负责人见安以柔气定神闲的样子急的不停的踱步。
“好姐姐,是这套吧?您就给个面子,赶紧吧!”安以柔终于从梳妆台前站起来了,负责人抓起一旁的高叉旗袍塞到安以柔的怀里,继而将她催促着推向了更衣室。
安以柔朝他冷眼瞪去,脚下却没有停的走了进去。
负责人背后全是冷汗,脸上一个劲的陪着笑:“今天迫不得已,改天再买花篮给姐姐赔罪。”
说好听了,他是个负责人。说不好听,他就是夜巴黎里一个打杂的。
这红透新津的安娜可是夜巴黎的头牌歌星,得罪不起啊。
更何况,他听说安娜背后的人就是新津二爷周安睦,那更是跺一脚,新津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如此,他又怎么得罪得起?若是平日里,安娜愿意如何就如何,但是今天来的那位爷太厉害。
正想着,安以柔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负责人眼前一亮,连口称赞,“真美!安娜小姐,等一下一定要好好表现!”
安以柔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的,勾唇一笑。原本艳丽的面容就像突然盛开的牡丹一样,眉眼间全是风情,让人心神一颤。
“呵!知道了。”安以柔嘲讽的笑了笑,转身准备登台。
男人而已,风月场所的男人还能为了什么?
负责人久久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坏了!刚才看痴了,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安娜小姐来人是谁。
另一边,舞台的灯光猛地暗了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中央多了一位光彩夺目的美人。
安以柔一出场,众人的反应很是热烈,不少常来的军阀阔少兴奋的站起来大声嚷着安娜。
安娜笑眼弯弯,一一对着声音的方向含笑点头,然后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嘈杂的舞厅居然真的静了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忘记怀中香艳的美人和桌上的美食。
好生奇怪。
坐在舞台正对面二楼雅座的江佑程看到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像是突然失了声一样,心里有些好奇。
再抬眼看向舞台。
刚上台的歌女居然不似前几个一样穿着高叉的旗袍做着妩媚勾人的动作。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素色旗袍,仅开叉到膝盖附近,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白纱,远远看起,像是圣洁的光晕。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江佑程饶有兴趣的盯着安以柔,伸手摸了摸下巴。
站在一旁的副官很有眼力的凑上来低声说道,“大人,台上的是夜巴黎的头牌歌星,叫安娜。”
安娜?
名字倒是意外的有些俗气。
江佑程静静的听着,表面上倒是没有别的反应,副官摸不准江佑程的意思,试探的问道,“要不要……等下我把她叫上来?”
“嘘!”
台上的安以柔已经开始唱了。
歌声入耳,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薄唇。
“那南风吹来清凉”
安以柔的声音婉转悠扬,柔的快要滴出水来,只叫人骨软筋酥,简简单单的几句就将大家带入南风拂过的夜晚。
江佑程闭着眼,手指跟着节奏在膝盖上轻轻的扣着,他似乎真的听到远处夜莺的歌声还有鼻尖淡淡的花香。
“夜来香”
随着伴奏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大厅安静了片刻之后响起的掌声快要将房顶掀翻。
江佑程忍不住跟着鼓掌。
他去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歌舞厅,这么清亮优美的嗓音着实少见。
“大人?”副官又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是一个歌女罢了,难得一向没什么情绪的江佑程对她感兴趣。
江佑程眸子微微一沉,开口道,“把她邀到我府上。”
他想让这只小夜莺为他多唱几首歌,别的……他确实也没想那么多。
第二章约定
“没听到大人说什么吗?还不快去!”副官直起身子冲着门边候着的侍应生嚷着。
“这个……”侍应生搓着手上前几步,谄媚的笑着说,“大人,安娜小姐从不接受邀约的。”
闻言,江佑程皱紧了眉,一个风月场卖笑卖唱的歌女架子端这么高?背后定是有人撑腰了。
副官大怒,正要上前踹向侍应生的胸口。
“这位官爷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正巧,安以柔媚笑着推门进来,“我这不是来了吗?”
刚献唱完,安以柔正准备走下舞台道谢却被负责人拉到了二楼,在过来的路上,她才知道来人正是南城的督军江佑程。
呵,南城。
江佑程端起酒转过身来,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在安以柔的小脸上。
妆太浓了。
一瞬间,江佑程居然有种擦掉她脸上的浓妆看看她素颜的模样的冲动。
安以柔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一小步。
这个男人的目光……为什么充满了侵略性?看得她有些心慌,莫非这人以前在南城见过她?
安以柔小小的退步落入江佑程眼里,他抿了一口酒,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白瓷的酒杯恰到好处的遮掩住了上扬的嘴角。
“李副官,道歉。”江佑程随手将酒杯放回桌子上,淡淡的说道。
“啊?”手里仍然攥着侍应生衣领的副官一愣,茫然的看向江佑程。
让他道歉?督军再跟他开玩笑嘛?
“道歉。”江佑程冷冷的重复了一遍。
相同的话说了两遍,这让他十分不喜,声音越发的严厉起来。
听江佑程的语气,副官明白他是真的动怒了,便不情不愿的松手,顺势将侍应生往负责人的方向一推,嘴里愤愤着,“算你小子好运!”
江佑程看在眼里,却没有再加以制止。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人,刚才算不了什么。
安以柔怔了一下,笑了。
“多谢官爷赏脸。”稍稍欠了下身子算是道谢。
如今世道,安以柔纵然心有傲气,也学着如何圆滑的处理矛盾。
“一句谢谢就完了?”江佑程长腿一迈走到安以柔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安以柔可以感觉到江佑程呼吸出来的热气。
“那请问官爷您想如何呢?”负责人怕再起什么争执,连忙上前将安以柔拉到身后,站在两人中间笑吟吟的问道。
又是一个浪荡的公子哥罢了,安以柔收回目光不屑的想着。
乱世之中,靠着一星半点的武装力量就作威作福,来这种风月场合寻欢作乐,江佑程大抵也是这样的人吧。
江佑程站在安以柔一步远的地方,身上穿着暗绿色的呢子军服,清冷秀气的脸庞十分白嫩,不似常见的军爷那般痞里痞气,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江佑程冷漠的眼眸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负责人,转而低头轻轻的用马鞭抽着自己的手掌。
这是他愉悦时的小动作。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若真的想答谢我,那就好好准备一首《南城月》吧,明儿我还会再来。”江佑程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却透露着不可拒绝的霸道,“安娜,记住了。”
言毕,江佑程绕过负责人,看了安以柔一眼终于走了出去。
“哎军爷,我们安娜不接受点歌的。”负责人转身想拉住江佑程,没曾想刚伸手就被他的侍卫拦了下来。
“军爷!军爷!”负责人挣扎着还想努力一下。
安以柔看着江佑程远去的背影,拉住负责人的手,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喊了。
街上的霓虹灯五光十色,红绿的灯光夹杂在一起。
明明是繁华喧嚣的色彩,却偏偏衬的那人越发的清冷,风华隽秀。
“安娜……”负责人忧心忡忡的看着安以柔。
他知道安以柔一直以来的规矩,可是这次……
“放心吧,我会唱的。”安以柔当然明白负责人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南城月》,是南城里人人会唱的小调,这位江督军点名要听这首,到底有什么企图?
答案,或许明天就会揭晓。
安以柔心里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也许,这个男人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霞风路77号。”安以柔招手上了一辆黄包车,疲惫的倚在靠背上对车夫说着目的地。
江佑程走后,她又在常来捧场的几位权贵中周旋了良久才得以脱身。
灯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她忍不住合上眼睛,浑浑噩噩的想着一些事情。
以前在安家真似笼中金雀,出来之后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生活不易。
“好勒,您坐稳了。”车夫一瞧生意来了,高兴的脱掉外面的罩衫,做出起跑的姿势。
霞风路离夜巴黎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也属于新津的法租界。
安以柔用自己不多的积蓄在霞风路租了间小小的一居室,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给她一种家的感觉。
虽然安家很大,但母亲去世后那儿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小姐,到了。”车夫停下奔跑的脚步,恭恭敬敬的请安以柔下车,“麻烦您,1个银元。”
车夫明显是狮子大开口,平日里来往也不过1个银元。
安以柔微微皱起眉,却不想多纠缠,便扔下一枚银元。
老旧的洋房还是木质的楼梯,踩上去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像是一把小锤在安以柔心头轻轻敲着。
咯吱……
咯吱……
安以柔掏出钥匙打开门,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灯“啪”的一声被别人打开。
安以柔心里一怔,呆呆的看着客厅中沙发坐着的男人,还有他身边站着的两个女人。
第三章离家缘由
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恶意的气息缠绕着安以柔。
安以柔一个激灵,转身就往楼下跑。她脑内只有一个想法:希望刚刚黄包车还没有走远!
“给我抓住她!”男人一看安以柔想要跑,阴沉沉的命令道。
随即,两个彪形大汉冲了出去,安以柔一个女儿家,还穿着高跟鞋,哪儿是这些人的对手,很快被抓了回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安以柔拼命的挣扎着,对着门口大叫,“救命啊,有人抢劫!”
深夜时分,街上空无一人,街坊四邻都在沉睡中,或许有几个人听到了安以柔的求救声,但没有出手相助。
乱世之中,少管闲事才是生存之道,大家都心知肚明。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安以柔的脸颊上,白皙的面庞立即红肿起来。
安以柔扭过被打偏的脸死死的盯着打她的男人,仇恨的目光,毫不隐藏。
“哎呀老爷,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扑上前来,用手中的手绢怜惜的轻抚着安以柔受伤的地方,“这脸打坏了可怎么办?王厅长可等着呢”
“滚开,不要脸的女人。”安以柔朝来人唾了一口,吐沫混合着血水喷在女人精心打扮的脸上。
“你!”女人姣好的面容扭曲起来,一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放肆!你这孽女,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安以柔闻言抬首望向说话的男人,嘲弄的眼神在明显不过,“母亲?她也配?我安以柔的母亲姓宋不姓李。”
“你!你!”男人气的倒退两步,捂着胸口不住的说道,“好!真好!我安则临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此时的安以柔被两个男人死死的钳制着,旗袍因为挣扎而崩开两颗盘扣,发丝凌乱,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白玉兰,楚楚可怜,惹人心爱。
安则临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怪不得这么久都找不到你,原来跑去舞厅做小姐去了!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让人家知道我安家大小姐沦落到舞厅,安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言及如此,安则临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右手高高的抬起来,又想赏给安以柔一个狠狠的耳光。
但是,大姨太刚才讲的话从脑海中闪过,安则临硬生生的把半空中的手掌收了回去。
现在安以柔还有大用处,这张脸可不能毁了。
“呵,打啊?怎么不打了?”安以柔攥紧拳头,目光锐利而冰冷,即使落入下风,脊背仍要倔强的直挺着,“我凭自己的本事生活,哪里值得别人诟病了?要说丢脸,我看安大老爷卖女求荣才叫丢脸吧。”
安以柔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安则临负手而立,冷声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你只能乖乖的等着王厅长的花轿上门,老老实实的做厅长的小妾。”
“小妾……哈哈哈……小妾!”简单的两个字就把安以柔的高傲和自尊狠狠的磨碎。
什么时候,安家的二小姐都要沦落到要去做人家的小妾了?
可笑,真是可笑。
“小妾怎么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风尘的样子,王厅长还肯要你,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安则临残忍的奚落着。
“哎呀。”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姨太沈兰儿故作惊讶的说,“算一算,大小姐离开家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都做舞小姐的话,会不会已经…………”
后面的话,沈兰儿故意没有说出口,然而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再明显不过。
“孽女!不要脸的东西!”安则临急火攻心,一脚踹向安以柔的胸口,踹的安以柔跌倒在地,一缕刺眼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哈哈哈。”安以柔一边擦去嘴角的鲜血,一边狂笑不止,她发狠的盯着安则临,带着报复性的心态说着,“对啊,就是你想的那样,如何?还要把我送去王厅长家吗?”
事实上,安娜小姐只卖唱不卖身的规矩,新津风月圈无人不知。
可是,安家又不在新津,加上大姨太和二姨太一直煽风点火,安则临想歪并不奇怪。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奇怪,即使血浓于水,也抵不过枕边风一吹。
安则临怒不可遏的一把抓住安以柔的衣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那王厅长那边他要怎么交代?
“我骗你做什么?”安以柔怒极反笑。
“该死。”安则临红着一双眼瞪着她,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让他生气的不孝女。
二姨太见状,眼球骨碌转了一圈,随后凑到安则临身边,柔声安慰道,“老爷,你消消气。”
“消气?我消得了吗?”马上就要到交人的日子了,他上哪再弄一个二小姐给王厅长送过去?
“老爷,你想啊,这二小姐虽然说是不干净了,但是不干净也有不干净的办法啊。”二姨太握住安则临的手,在他手心中轻轻挠了几下。
酥酥麻麻的,直达心底。
安则临立刻明白了二姨太的意思,迟疑的说道,“你是说……?”
“嗯。”见安则临的神色,二姨太立刻知道安则临懂了她的意思,“这男人啊,是喜欢纯的,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们不喜欢懂事的呀。”
这个“懂事”懂的当然是情事,若安以柔精通床笫之计,想必王厅长不会再将她不清白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倒是一个主意。”安则临仔细思考着二姨太的话,觉得很有几分道理。
二姨太出的这招很毒,如果安以柔真的是被这样嫁进王厅长家,那么连小妾都不如,充其量不过是个玩物,运气不好,还会被王厅长当作讨好上级的礼物。
第四章一起下地狱
“不错,兰儿果然冰雪聪明。”安则临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娶这三个姨太太不也是图着那点乐趣吗?现在这个孽女自甘堕落,也就怪不得他这个做父亲的了!
“我只是有点小聪明罢了,都是老爷的功劳。”二姨太娇媚的笑着。
大姨太见安则临对二姨太赞不绝口,心里很不是滋味,立刻插嘴说道,“老爷,我认识一个精通此道的妇人,只需五天,包管大小姐脱胎换骨。”
说完,大姨太冲安则临抛了个媚眼,风骚入骨。
三人说的话让安以柔脸色一变,她本来以为安则临知道她在新津做歌女之后耽于名声也不会再逼她嫁给王厅长。
她万万没有想到,安则临的心已经被功名利益熏陶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连那种下作的方法都要试试。
不!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安以柔趁众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时候猛地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跑,两名男人见状楞了一下,随即追过去。
不曾想,安以柔根本没有想要逃走,她猛地转身,又往卧室跑去。两名男人躲闪不及撞到了一起,跌倒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废物!给我把门撞开!”安则临气急败坏的指着紧闭的卧室门。
若是卧室里有什么逃生的途径那就麻烦了,绝对不能再让安以柔给跑了!
“是!”两名男人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答道。
卧室的门只是一扇不厚的木门,在两名身强力壮男人的撞击下显得不堪一击。
安以柔紧张的盯着被撞的晃动着的木门,一边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着。
枪呢?她那把防身的枪呢?
药品、门票、银元……
一件件小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安以柔终于在抽屉的最里层找到了那把从来没有用过的枪。
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安以柔欣喜的看着手里的枪,手忙脚乱的装着子弹,就在刚上好膛的那一刻。
咣当!
木门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地。
“别过来!”安以柔像是妖精一样笑着,拿着枪对准了安则临。
她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枪托,似乎握着并不是枪,而是未来的希望。
“别……别冲动啊!”安则临怎么都没想到安以柔手上会有枪,惊吓之中变得结巴起来。
“我很冷静!”
“老……老爷。”大姨太、二姨太一直都是深闺夫人,懂得也不过是一些小心计,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架势,顿时抖如筛糠。
安则临恐惧的盯着黑黝黝的枪口,颤抖的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嘴里还不住的劝道,“小柔啊,父亲真的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你现在还年轻,能做着皮肉生意,几年之后,年轻不在,你还能怎么办?”
“是啊是啊。”二姨太附言道,“王厅长可是个顶好的人,他肯定不会嫌弃你做过这种不正当工作的,只要你能收心,老老实实的照顾好王厅长……”
“你给我闭嘴!”安以柔再也听不下去了,对准门框猛地开了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尤其刺耳。
“不说了,不说了!都闭嘴!”安则临连忙说道,试图安抚着失控的安以柔。
呼呼……
安以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没有开灯的卧室,朦胧的月光下,安以柔的眼神让人看不清楚,但绝望的气息却蔓延至房间的每个角落。
死一般的寂静……
安则临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但是他仍然不死心,强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小柔,不是为父非要逼你嫁给王厅长,只是战乱中,我只想给你找个强大的保护伞,你母亲早就嘱咐过我,一定要让你嫁到高门大户,可是,你也知道,安家只不过是个中等人家,王厅长……已经是高攀了。”
呵……高攀?
可笑!
安以柔看着故作慈父模样的安则临,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
如果没有刚才的事情,她或许还能相信安则临的说辞,现在?真是抱歉。
安以柔看着窗外零星的几点星光,嘴角噙着笑容,对着星星轻轻的说,“母亲,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倾心一生的男人。”
如果早知道他会这样对女儿,你还会忍心把女儿丢给这样的人吗?
绝望像是毒蛇紧紧纠缠着安以柔,她的目光一一略过对面的那些人,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是构成她悲惨生活的主因。
“小柔?”安则临见她迟迟没有开口,以为自己说服了安以柔,心中大喜,于是用着更加慈祥的语气说,“你先跟我回家,王厅长的事我们再商量行不行?”
说话的时候,安则临心口始终憋着怒火。
女儿用枪指着父亲,这是哪儿的道理?等他先把安以柔弄回安家,到时候他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逆女,什么叫三从四德!
安则临自以为隐藏的很好,殊不知他眼底的狠毒早被安以柔看的一清二楚,他说的话里连标点符号,安以柔都不信。
报复的怒火在安以柔心里燃烧着,叫嚣着,像是无法逃脱的魔咒。
“想要我嫁给王厅长是吗?”安以柔神色怪异的用枪点了点大姨太,冷声说道,“让安以静去嫁。”
“什么!”大姨太立刻尖叫起来,歇斯底里的吼道,“安以柔,你个蛇蝎女人,你怎么能把以静推进火坑!”
她的以静以后可是要嫁给将军的!
怎么能去做一个小小厅长的小妾?
“闭嘴!”等安则临怒吼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姨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死死的捂住嘴巴,惊恐的盯着安以柔。
安以柔身子一僵,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果然,大家都知道那不是个好地方。
“好,很好。”手指越捏越紧,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一起陪我下地狱吧!”
第五章重生
安以柔闭上眼睛冲着安则临的方向扣下扳机,子弹从枪膛中飞出去,钻进血肉之中。
一声尖叫声响起!
安以柔没有犹豫,不断的开火,房间中乱成一团,安则临被两名男人死死的按倒在地,没人管的两名姨太太吓得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又是一声尖叫……
然后是身体倒地时发出的巨响……
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安以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遥遥!兰儿!”
枪声停了下来,安则临抬起脑袋一看,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儿现在已经死气沉沉的躺在地上,身下是猩红猩红的鲜血。
安则临颤抖着探了一下两人的鼻息,毫无反应。
只有鲜血还在不断的从伤口中流出,涓涓的,似乎带着灼人的温度。
“啊!!!”安则临不禁悲从中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陪了他那么久的女人,现在突然阴阳两隔。
“你怎么这么狠毒!连你父母都要杀啊!”安则临痛苦的嘶吼着扑向安以柔,他要让这个孽女付出代价!
“是吗?”安以柔毫无反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恶毒?这些人对她母亲做的事才叫恶毒,她不过是在讨债罢了。
看着安则临狰狞的面孔,安以柔突然笑了起来。她不会再给别人折磨她的机会了,既然躲不开安则临的魔掌,那么干脆坠入深渊吧。
“不要――”安则临扑了上去,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以柔像一只白色的蝴蝶飞出窗外。
安则临不死心的趴在窗台上往下捞着,随着安以柔下落的还有他的前途。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下方,喃喃自语:
没了,什么都没了,他的荣华富贵,他的前途,统统都没了……
安以柔嘴角轻扯,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在落地的前一秒,眼前居然出现了江佑程的身影,还有那句:我明儿再来。
明儿……
可惜她已经不能来了,那个答案,她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黑夜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正张大着嘴巴将美味的晚餐吞噬,温度正迅速从身体里流逝,一个美丽的女人就这样安静的躺在无人的街道上……
眼前耀眼的繁星仿佛触手可及,安以柔瞪大了眼睛,却再也不能伸手触碰到那份温暖。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刺眼?
安以柔下意识的用一只手挡在眼前遮着刺眼的阳光。
唔……
头好痛。
刚清醒的安以柔脑子还有些懵,她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慢慢睁开眼睛,阳光有些亮,她使劲儿眨了几次才适应明亮的光线。
怎么……会是她的房间?
安以柔怔怔的看着熟悉的壁纸,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难道她还是被安则临带回家了?嘶……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都没有死吗?
不可能啊。鲜血从身体中流出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到她仍然能够回忆出当时的那一幕。
呵呵,真是讽刺啊,安以柔忍不住自嘲的扯了扯唇角。老天爷连求死的机会都不给她。
安以柔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身来,努力了两次都没起来,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不行……她一定要坐起来……
她还要抗争到底,她的命不能由天,只能由她!
安以柔一把抓住床柱,想要利用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拉起来。
正在这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来的女人慈眉善目,周身透着江南女子的婉约,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只是身上穿着淡绿色的衣衫却是下人才会穿的粗布,即使这样也遮不住她的秀美。
一个人的气质是他经历最好的体现,有如此气质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下人?
安以柔坐在床上呆呆的盯着正迈着碎步朝她跑来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正在发力的手臂猛地垂落,整个人跌回床上。
母亲?母亲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母亲没有死?
不可能啊!是她亲手送母亲下葬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怎么突然复活了?
“我可怜的小柔啊,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母亲了!”宋兰芳瞧见安以柔醒了过来,立刻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
三天了!
安以柔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说三天内小柔没有醒过来的话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感谢上天,她的小柔果然醒了过来!宋兰芳用力的抱住安以柔,喜极而涕。
“母亲……”安以柔把头轻轻的靠在宋兰芳的颈弯处,喃喃低语。
她完全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甚至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可是,母亲的怀抱……真的好温暖。这应该不是她幻想出来的吧?
宋兰芳看着女儿呆呆的模样,联想到医生之前说的话,不禁忧从心来,仔细的端详起安以柔,“小柔,你不要吓母亲,快点说句话。”
“母亲……”终于确定眼前不是梦,安以柔哽咽起来,“我好想念你啊!”
“傻孩子,又说傻话了。”宋兰芳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原处,又哭又笑的轻轻点了点安以柔的鼻尖,“以后可不许那么调皮了,下楼梯也蹦蹦跳跳的,再摔伤了可怎么办?”
好遥远的感觉……
自从她成年后,母亲再也没有点过她的鼻尖了,因为母亲说这是对小孩子做的动作。
小孩子?
不会吧!一个疯狂的念头闯进安以柔的脑海。
她反手紧紧抓住宋兰芳的手,连指甲陷入了宋兰芳肉里都没有察觉,只顾急切的询问,“母亲,今天是几号?”
“七月十二日啊,你昏迷了三天整呢。”宋兰芳忍着痛回答,可还是没有抽回自己的双手。
“七月?”安以柔惊了一下,她跳楼的时候明明已经是冬天了啊!
第六章重活一世
“莫非现在已经是民国十七年了?”安以柔不自觉的讲心里话说了出来,整个人昏昏然,还觉得自己刚刚跳楼的事恍若梦境。
“小柔,现在是民国十年啊,这,总不会摔傻了吧?”宋兰芳疑惑的回答道,还伸手探了探安以柔的额头。
民国十年……
也就是说,她这纵身一跃竟然回到了六年前!?
“母亲……我真的没事。”安以柔正思索着,却被宋兰芳翻来覆去查看她的动作打断,只能无奈的拉住宋兰芳的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兰芳连续说了两遍,盯着已经安然无恙的安以柔,眼圈忍不住又红了起来,“母亲就是高兴。我就说,我的小柔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不会有事!为了您也会好好的。”安以柔窝进宋兰芳的怀里,撒娇似的说道,“母亲也很有福的!”
傻孩子……自己这辈子已经没了什么指望,还怎么能说是有福?
宋兰芳慈爱的摩挲着安以柔的发顶,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地,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不敢在安以柔面前表现分毫。
女儿还小,她不想让安以柔太早的看清人世间的薄凉,这一切丑陋,就让她自己来面对吧。
小柔……只要好好的生活就够了。
阳光洒满整间屋子,连宋兰芳的内心都是暖洋洋的,紧紧相拥的两人都在想着如何维护自己心爱的人。
安以柔贪婪的嗅了一大口母亲的味道,母亲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既然老天愿意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她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如今羽翼未丰,一切还要从长计议,不能再犯上一世的错误。
真是太好了……安以柔轻轻阖上眼眸,享受着阳光的爱抚。重生后的世界,真是美好的让她忍不住想笑呢。
如果这个世界非要让坏人得意,好人枉死的话,那么她只能用她自己的方式来让那些曾经中伤过她们母女的人,都要为他们愚蠢罪恶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想到还有机会手刃仇人,安以柔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这一世,她定要护母亲周全,把属于她们的东西都夺回来!
这一世,她要活得肆意而张扬!
安以柔清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安府,虽说是安家的大小姐,但是却没人踏进这兰芳阁探望下她,父亲也只是差人送了两盒燕窝来,说是让安以柔补补身子,好好将养着。
不过这样也好,安以柔乐得清静,那群不怀好意的人到自己身边来,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
与此同时,有人就没那么高兴了。
安府另一端的二姨太房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冒失!”二姨太脸色大变,手中的茶杯也因为震惊而打翻在地。
屋外候着的丫鬟听到脆响,心尖一颤,猜想三小姐是不是又打碎了什么珍贵的瓷器,不然二姨太为何如此生气?
“母亲,你不是说安以柔只是空占嫡女的名头,其实什么都不是吗?”安以露用袖口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委屈的说道,“你骗人!她的衣服和首饰都比我的多,总是在我面前显摆,还总说嫡女如何如何,我讨厌她!我讨厌她!”
按照礼节来说,安以露是安家的三小姐,她喊母亲的人只能是当家主母,也就是宋兰芳,至于二姨太只能唤一声二姨娘,唤作母亲可是大大的逾矩。
“唉,你这孩子啊,母亲不是不想给你买,只是不能啊,总不能姨娘的女儿比夫人的女儿还要风光,硬生生让别人出去说嘴。”二姨太心疼的搂着女儿说道。
二姨太何尝不觉得安以柔母女两人刺眼的紧,但是她没想到安以露竟然会那么冲动的将安以柔推下楼梯。
再说,那小贱蹄子命真大,从三楼楼梯滚下来都死不了!
“母亲,你可要救救我啊!”安以露闻言心里不禁后怕,泪眼朦胧的扑进二姨太的怀里哀求。
本来以为安以柔最多就是个植物人了,谁知道现在活蹦乱跳的,完全不像个摔过脑袋的人。
安以露今年不过十四岁而已,见事情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便彻底慌了神,心知安府中她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自己的生母了,所以才找到二姨太,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讲个明白。
“你这孩子啊!”二姨太长叹一声,抚着她的长发冷声说道,“别再哭了,有母亲在呢。知晓这事儿的下人我会处理干净的,至于安以柔,母亲找机会去试探一下。”
安以露听了之后破涕为笑,“我就知道母亲待我最好了。”
“行了,就知道说讨好的话。”二姨太笑着拍拍安以露的脑袋说道,“以后可不许这么鲁莽了,凡事谋定而后动。”
“母亲,我晓得了。”安以露乖巧的点头,脸上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恶毒。
二姨太欣慰的抚着安以露的纤手,抬头看看天色,笑道,“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快到老爷回府的时辰,你不是说要给父亲亲手做些桂花糕吗?再不去可来不及了。”
“嗯嗯,女儿马上就去。”安以露对结果甚是满意,狠狠的亲了二姨太一大口,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二姨太先是一怔,继而盯着安以露蝴蝶般的背影无奈的摇头,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没点正形。
安以露是放心了,可她的事情还没做完,看来,她得亲自去一趟兰芳阁了。
二姨太换了一个新的茶杯,垂眸抿了一口,那幽幽的眼眸,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