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乘着春风的翅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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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在梦中醒来

李崖,踩着八零年代尾巴出生在贵州西南部的小山村,跟小时候同龄农村孩子一样,过过不少穷日子,所幸家里只有哥哥和他两孩子,相比同村其他孩子还算好不少。得益于国家政策越来越好,李崖也上了大学。

虽然李崖是村里第一个一本大学毕业的,然而李崖二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学到的东西在他走上社会时却发现没有用武之地,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还要从头学起。

在城市读书工作的这几年,李崖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喜悦了。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李崖一个长在农村的孩子,不管是关系还是手段都差别人一筹,更兼且他本身也没有拉关系伺候领导的头脑,比他后进公司的员工都做了他的上司。身累心累的他不知不觉关注起了越来越火的绿色食品,想着存够了钱就回去承包村里的荒坡搞一个养殖场。

有希望就有动力,不知不觉李崖精神面貌和工作积极性都大为提高,工资也跟着提高了。

不知不觉间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转变,家里哥哥跟村里协商好了承包事宜,李崖把钱打过去,交了承包款,养殖场开始动工了。李崖老哥在李崖的建议下总算买了他早就垂涎却舍不得买的电脑,这样李崖每天下班就跟老哥讨论养殖场的事,并且一家人一致决定等养殖场走上正轨后李崖就辞职回来一起弄,不然光是投入没有产出也不是个事。

李崖最近吃得香睡得好,就是狭窄的出租屋也变得温馨起来。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李崖安静的走了。

当天晚上,一辆电动车因充电故障起火,车体塑料燃烧产生大量毒烟顺着楼道上升,两个租客和李崖就这样吸入毒烟死亡,七个送进医院。

李崖醒过来发现眼皮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头晕脑胀的他感觉全身无力。不过守在他身边的人却没有忽略李崖身体的轻微动作,上下摸索了一会,给李崖弄得全身酸痛,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总算熬过去了,继续吃两副药,弄点有营养的给……”李崖还没听完就昏睡了过去。屋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苍老的声音道:“没事,这是病刚过劲,精神和身体虚弱,睡醒就好多了。记得给他熬药,我去二秋家看看他娃子。”一阵道谢声随着脚步远去,屋里安静下来。

李崖睡梦中出现一个叫李涯的人,一个出生在六零年,今年十六岁的人,一个从小还算乖孩子的高中毕业回家下地挣工分的有志青年,他的一生到七六年二月初一戛然而止。对父母亲人的依念,对生活对国家的热爱,读书的喜悦,挨饿的滋味贯穿了这短暂的一生。

李崖身体无知无觉,脑海里却是两个时代的记忆翻腾不休,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却又无端端的出现一片只有湖泊和土壤的地方。

李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爬起身来,呆呆地看着油灯下正在补衣服的身影,这是那个李涯的记忆中的妈,稍微单薄的身体,一身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屋里的一切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冲入眼帘,直达脑海,告诉李崖这是李涯的家。

李崖好不容易回过神,抛弃脑中一切不可思议的、荒谬的念头,自然而然的咳了两声道:“妈,我睡了好久了?”

油灯下忙碌的身影一下转过身,满面喜色,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欢喜:“初三你醒了,太好了!”转身把脚边火盆上温着的罐子端起来,倒了大半碗茶色的汤药端到李崖面前:“你四爷说再喝两副药就好了,一直温着,等你醒来就可以喝。”

李崖按着李涯的记忆,四爷是附近医术最高的人。李崖综合记忆和身体情况觉得,要不是四爷,他就算重生过来不死也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才能熬过来。端过妈递来的药碗一口气喝完,在妈欣慰的眼神中道:“妈,我去厕所。”

这个时代手电筒算是稀缺品,村里一把也没有,李崖找了另一盏煤油灯点燃,端着去厕所。厕所里两头刚抓来的小猪听到有人过来,哼哼发出声音,好像是催人给它们吃食。

李崖把灯放在栏猪的隔墙上,利索的解决了问题。话说在农村长大的他这样的厕所猪圈一起的他再熟悉不过了,李涯读书后觉得茅厮这个词土,所以改叫厕所,可现在李崖却觉得这词本身再贴切不过了。

出了厕所,李崖站在院坝上,看着一片漆黑,偶尔有一声人声狗叫的村子,想着李涯记忆中的村子情形,叹了口气,猪圈里那两头猪还在哼哼叫,李崖觉着就算做猪都不要做这时的猪。每天就是赶到外面吃草,晚上赶回来也只是一把草,粮食是金贵东西,人都不够吃,猪还想时常吃到口?只有等到猪骨架长大了,才有一点因收获或者保存不善而霉烂的粮食用来催肥,再卖到收购站。一头喂了一年的猪最后有一百七八十斤算是少有的大肥猪了,超过两百斤的几乎没有。

李崖想着他身处的现状,摸了摸肚子,觉得有必要找个能够长期填饱肚子的方法,最起码熬过高考上大学。不过又想起后世听过的信息,当时大学生也有吃不饱饭,就算能吃饱也未必能吃好,那些读书还能给家里送钱的学生也是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这个如意算盘不好打。想想这个时代,物质极其贫乏,然而人们却精神抖擞,拼命的搞建设,舍小家为大家是平常,反而顾自己小家的人受到鄙视。

想着前身读书时有一次在座位上默默背书,班里一个女生对一个别班过来叫她的女生道:“你先走,来上课的时候我叫你呀。”李崖突然听到“你呀”以为谁叫他,接嘴道:“哪个叫我?”教室里一片哄笑,女生羞得满面红,传为笑谈。李崖想还是一个地方的方言,也不知道这个李涯有没有遇到这种事。李崖最后决定,既然自己成了这个李涯,那今后就叫李涯,李崖,李涯,你呀,呵呵。

深吸一口气,进到屋里,劝了妈去睡觉,李涯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怎么才能过得更好,想着明天就是二月初二,二月二龙抬头,这边气候很好,蛇很多,马上就是蛇出没的时候,可以弄点蛇肉吃;另外,村子靠近大山,里面野鸡兔子也不少,也能弄点吃。不管是李崖还是李涯,逮蛇做陷阱都不差,这么一来,肚子算是不会那么委屈了,挨饿的滋味李涯可不想再尝了。

李涯找到了填饱肚子的好点子,心情愉快的睡着了,可以说,心这么大的人确实不好找,别人遇到这种事,不是担惊受怕不敢睡,就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能一展所长变身高富帅什么的兴奋得睡不着。可我们的李崖同志认同了李涯的身份,然后只是考虑了填饱肚子的问题就安心了,从这一点来说,我们的李崖同志根本没有作为主角的认识,而且没有一个敏感的大脑,这样低端的配置注定他只能看着别人站在巅峰手掌风云。

睡梦中李涯拿着烤得香喷喷的兔子大吃,旁边是满山的野鸡野兔。李妈妈半夜起来给儿子盖被子,听着儿子吧唧嘴的声音不觉笑容爬满了脸。李妈妈看着儿子,想着儿子长大了,该存点钱给儿子娶媳妇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涯就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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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好事上门

李涯大清早站在院坝坎上眺望,整个小村子尽收眼底,这个有着二十几家的生产队依山而建,中央是一个两三百亩的湖泊,湖泊外围着一圈狭窄的水田,也只有一百多亩。就是这个湖泊和这一百多亩水田,使得这个生产队不至于在过去那些灾荒年饿死人。

碧绿的湖水,翠绿的树木,青灰的山峦,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李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平凡的小村能够如此美丽,眼里的景色跟着心一起跳动,仿佛修道士得道成仙一般。

生产队长大伯李明忠出现在路上,老远看着李涯就喊:“初三,好多了吧?给你三天假,不扣你工分,好了重新安排你去放猪,学校复课了,小娃子都去读书。就这样,我回去安排上工去了。”说完转身往回走了。

李涯听了大喜,生产队只有大小十来头猪,放猪这个活简直不要太轻松,一般人可是轮不到的。而且,李涯正打算着到山里打打牙祭,如果安排跟着社员一起上工,那让李涯如何去?难道旷工去?那不是找骂嘛。这下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过来,李涯已经看到山里的动物在向他招手了。

老爹听了一耳朵,扛着锄头背着背篼出来问道:“你大伯安排你放猪?”看到李涯点头,很是高兴:“你上工也是八个工分,放猪也是八个工分,还是放猪好,轻省多了。”他看着读书毕业的儿子跟着一起上工,很少拿锄头的儿子这段时间确实累得他心疼,可大哥作为生产队长,自家不能拖他后退,开始的时候他总是做完自己的活去帮儿子,可儿子为了他少累点,一直努力,最近已经能够独自完成了。

李妈妈也出来叮嘱了李涯按时喝药后,拿着工具和李爸上工去了。

李涯等药温热后喝掉,琢磨着打猎的工具,虽然挖陷阱,下套子李涯也会,不过只是偶尔才能够碰到猎物,至于猎枪,两辈子也没打过几次,比挖陷阱下套子还不靠谱,而且猎枪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想来想去,最后只有简易的长弓还算靠谱。

想到就做,几个小时后李涯看着手中的长弓有些无语,虽然李涯动手能力不差,可谁叫材料有限,也只能左将就右将就勉强做出来,李涯试了试,虽然样子丑,但是威力还是可以的。

看看太阳,十点过了,李涯赶忙收起来,开始做饭,这几天犁地上粪,都在生产队吃大锅饭,李涯只煮自己一个人的就好。二月份了,后面菜地只有一些开花的老白菜和还没长成的莲花白,没办法李涯就摘了点菜叶子,剁碎了加到饭锅里,再加水熬菜粥吃,对于病刚过去的他来说粥是最容易吸收的,对肠胃最好。

整整吃了,李妈妈吃完饭趁着休息回来的时候李涯已经在洗碗了。李涯见老妈回来,道:“妈你休息一会,我来喂猪。”

李涯洗好碗,出来抓了把猪草丢到猪圈里,然后又舀了小半桶水倒在猪槽里。看着两头瘦不拉几的小猪,李涯不自觉想到搞养殖场里养殖的蚯蚓,当时老哥说蚯蚓繁殖得不错,算是成功了,养殖场养殖蚯蚓喂鸡鸭还是李涯搜索到的资料。李涯心头一喜,这就是一个好办法!虽然前世二十几年学到的东西在那时没用,可是在这个年代有大用呀。你叫一个生长在城市的家伙遇到李涯这样的情况,那考上大学前跟队里的社员也一般无二。

李涯从猪圈出来就看到老妈从背篼里拿出一个瓶子,里面全是蚯蚓,李涯瞬间蒙圈,难道这时代的人已经掌握了蚯蚓喂鸡的高科技了?见老妈直接就要往鸡笼子里面倒,李涯忙道:“妈,先不忙喂。虫祘(suà

,蚯蚓)要先放到水里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煮熟了再喂,不是鸡爱得病(不然鸡容易生病)。”

接过老妈手中的瓶子,李涯将蚯蚓倒入洗脚盆,加了两瓢水。李涯对老妈道:“妈,多捡点回来,喂不完的养起来。”

李妈妈答应着,到后院摘了把老菜叶子丢给三只鸡,就又找了个瓶子放到背篼里,叮嘱李涯休息,又去上工了。

李涯看着屋里屋外,好像真没什么要忙的,继续做箭,没有箭簇,没有箭羽,只是前端削尖后端开槽的直箭杆。一连做了二十来支,才算结束。

看看天色,才一点左右,李涯打算到后边山坡试试手感。拿上一把镰刀,背着长弓大箭就出了门。顺着他家右边的山路,翻过垭口就是经常放猪的地方。

李涯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试了十来箭总算找到了感觉,得益于前世的经验,李涯短时间就把箭术提高了一大截。李涯觉得不错,收起箭支,顺着山路走过放猪的坳子,进了深山,一路看着野草野菜绿油油的,李涯决定回来的时候采点野菜。

进了林子,李涯轻手轻脚的移动着,耳朵仔细分辨着各种声音,不过好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生产队的社员经常到这里打猎,除了小鸟松鼠这些小动物,很少有大点的动物出没了。

李涯觉着这一片没有猎物了,反正今天也不是一定要打到猎物,沿着来路往回走。没走几分钟,李涯听到左面传来嘈杂的鸟叫声,李涯一喜,赶了过去。

翻过一道小斜坡,李涯目瞪口呆,前面一头大野猪正靠着松树磨皮呢。如果是一般的半大野猪,李涯还可以大胆动手,可是,这么大的野猪,李涯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老话说,独猪群狼,一猪二熊三老虎,就算老猎人遇到这样的二愣子,也是麻手麻脚。

李涯控制着身体,悄悄往后挪,哪成想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响,把野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而李涯一见野猪发现了自己,心一慌,摔了个大屁蹲,这下李涯总算知道啥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又遇打头风了。

野猪一声嚎叫,蛮横的向着李涯冲撞过来,李涯本要坐以待毙,却无意发现野猪的速度在放慢,李涯仔细一看,原来身前的这道坡很陡,野猪上坡爆发不出速度优势。李涯心一安,重新恢复了镇定,拿起长弓搭上箭,等待机会。

野猪渐渐近了,李涯瞅着野猪抬头的机会,手一松,箭支脱弦而出,瞬间射入野猪左眼,深入一尺有余,李涯听到一声愤怒的嚎叫,赶忙躲到旁边一棵树后面。

听着野猪的脚步声突然没有了,李涯从树后伸出头一看,野猪就一动不动的倒在前面十几米的坡上。李涯盯着野猪看了好一会,几乎确定野猪死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李涯戒备着靠近,还丢了颗松果试探。

确定野猪已死,李涯不禁长出一口气,才感觉到背上满是虚汗。要不是地形对李涯这么有利,而且那一箭也射得准,现在也不知道会是怎样。

不过歇过一会李涯却又为怎么把野猪搬回去犯难,放这里不行,李涯试试看能不能把野猪挪到安全的地方。李涯提起后腿一拖,好像没那么重,李涯抓住前后脚向上一提,扛到背上,难道自己估计错误,只有一百多点?

李涯扛着野猪,轻飘飘的往回走,想着马上就能够吃到肉了,心里美得冒泡,走起来更有劲了,上坡也轻松加愉快。

不过上完坡看着村子,李涯突然发现现在是吃大锅饭的时候。这么一头野猪,不是几只兔子野鸡,是要经过生产队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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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吃肉是大事

李涯回到家,把野猪放在院子里,身上挂着的弓箭取下来,野猪左眼的箭支也拔出来,收拾收拾放好,再把别在腰上的镰刀抽出来挂在窗户上。喝了半缸茶水,才发现身上一股臭味,赶忙脱了衣服洗了洗身上,没味道了才换了衣服。

看着野猪,李涯决定还是让别人来弄吧,毕竟自己也没上手收拾过。

出了院子,李涯向着堆肥的地方走去。大伯是生产队长,管着记工分,所以一直会呆在那里。

远远的看着人群背着背篼来来往往,间或也有马骡夹杂其中,一派繁忙景象,竟然没有偷懒磨洋工的。毕竟这个生产队大部分姓李,只有几家别姓,这样管起来容易得多。

李涯一路打着招呼走到大伯记工分的桌子旁边,等一波社员过去后才对大伯说道:“大伯,那个我打了头野猪,你看怎么处理?”

大伯眉头一扬,道:“你小子能打到多大的?自家留着吃吧。”

李涯呃了一声,道:“应该有百多斤吧,看着老大一头,就是不咋重,我都扛到我家院子里了。”

大伯提高声音:“真有百多斤?”见李涯点头确认,高兴道:“太好了,这几天正是出大力的时候,正愁大伙肚里没油水呢,好得很!”

正好见李涯经常打猎杀猪的三伯李明山回来,忙叫道:“明山,回家拿着你杀猪的工具带两个社员去明海家,初三打了头野猪,你去处理了,下了工我带社员来分猪肉,你们三个算十个工分。”

三伯一听有野猪要他处理,随便叫了两个人算是帮忙,高高兴兴的回家了。李涯印象里,这个三伯力气大,但是吃得多,在这个吃大锅饭挣工分的年代拼命干得到的粮食居然不够吃,逼得他一有空闲就往山里转,找口吃的。他虽然能背别人两个背的东西,背东西上楼能把楼梯梯级踩断,可是却比两个人能吃,想想这时候人们的饭量,那得多少啊!

李涯晃悠着回到家,三伯三人已经过来了,桌子都搬过来摆好了。一个叫李远志李涯叫大哥,二十四岁,跟三伯一样力大能吃,经常一起进山;另一个比李涯大半岁,叫李远景,李涯还叫大哥,也是高中毕业。

三伯抬头看见李涯,赞叹道:“这么大的野猪你小子也能猎到,有两把子。”

李涯把当时的情形一比划,又拿过立功的长弓大箭给三人看了,远志大哥道:“你小子运气,一箭中的,野猪身上也只有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稍微偏一点你这光木杆可射不进去。”

三伯试了试弓,道:“这家伙好使,多弄几把可以去老林子里打野猪了,老林子边沿就有好几群野猪,干他一家伙就够吃些天的了。”

远景大哥却若有所思地道:“这野猪怕不有两百多斤吧?初三居然一个人扛了回来,顶得上一个壮劳力了。”

李涯嘿嘿笑着道:“大哥,不用顶得上壮劳力,过两天我就去放猪了,再说犁地用锄头都是讲技术的,我技术不到家蛮干可不成。”

三伯把刀拿出来,开始剥皮,这样没有伤口的野猪皮价格很高的,由经验丰富的三伯操刀,三人算打下手。李涯看着光溜溜的一条后腿,恍然道:“搞忘了叫你们喝水了,正好我有点口干(口渴),大哥你把着这边。”

李涯洗了手引火烧上水,端了茶缸出来,这时候农村可没有什么讲究,也没有讲究的条件,直接端着茶缸子就喝。三人放稳野猪,也洗了手喝水,等茶缸轮了一圈,只剩茶叶渣子了。李涯把茶叶渣倒掉,涮干净后重新放了茶叶等水烧开,实在口渴,半瓢冷水下肚才算满足。

好一会儿水开了,李涯泡上茶,干脆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顺便也问问注意事项,李涯记得后世他们那里不吃猪身上的一部分(发音是liá

tí) ,据说吃了身上会长虱子。印象中,这里好像没有忌讳。

剥完皮剔完骨,远景哥端水,三伯和远志哥清理肠肚。李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刷锅做饭,当然不可能是米饭,而是玉米饭。

玉米饭李涯从小吃到大,并且蒸玉米饭的技术还很好。李涯舀了两碗玉米面倒在和面用的簸箕里,看了看这石磨磨的面确实差后世机器打出来的差得很远。

蒸两道饭用了五十来分钟(玉米饭需要蒸两次,第一次蒸出来太干了),三伯三人已经结束了二十来分钟了,正拔着烟筒摆家常(吹牛、摆龙门阵都带着夸张贬义,谈话又太过正式,这个词才能贴切形容亲戚邻里之间坐在一起聊)。

太阳下山好一会,大伯和李爸李妈一起过来分猪肉。大伯看了看道:“这猪有两百二三。这样骨头留点给初三补补,其余的和着猪头下水送到生产队明天吃。腰子和肚(dǔ)子你们也留着。一家分两斤肉,剩的有老人的人家再分点。”

渐渐的有人过来领肉,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想想一年也吃不到几次肉,这纯属意外之喜了。后世李涯听老妈说起过她小时候一个猪头熬出来的油一家人就要过一年,虽然这里靠近大山,田地也不少,相比起来好得多,可这年头吃肉同样不容易,也舍不得吃。

猪肉分完,李爸帮着把猪头下水送去大伯家,生产队没有房子,大伯家算是生产队临时办公的地方。

李涯帮着按老妈的吩咐送了一个腰子和肚子去二叔家,爷爷奶奶和二叔家生活,几个长辈都告诫李涯下次别这样冒险。李涯听得直点头,要是知道野猪在那,他怎么可能还往上凑?

回来经过好几家门口,都闻到厨房飘出的香味,还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欢呼声,李涯嘴角牵起一丝笑容,分了猪肉竟然心里还感到满足!难道自己思想本就这么高尚,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还是来自后世的小家子气被这个时代的李涯的思想净化了?不管是怎么回事,心里怡悦的他就算面对老妈的耳提面命也脸上带笑,让老妈认为认错态度敷衍。

李涯只好转而跟老爸讨论养殖蚯蚓喂猪的可行性,老爸虽然觉得猪不会吃肉,不过蚯蚓有的是,先试试可不可行,再确定是否养殖蚯蚓。

一顿饭吃完,老妈道:“今天这顿饭做得还可以,这几天都按这样做,直到重活忙完。”

一般只有干重活出大力的时候才会做干饭吃,顶饿。平常日子几乎都是面糊糊度日。这样一年才能存点钱存点粮预备急用。

吃了几片肉,李涯明显感觉到肚子舒服多了,当然他控制着食欲,这具身体不能承受过多油水,容易拉肚子。

这天晚上,也不知多少孩子一饱口福,也许有人会吃坏肚子。大人们计划着是不是有机会也能够猎几头野猪改善生活,哪怕只有一只野兔野鸡也是好的,消息灵通的已经过来李涯家,开口就是看看李涯射杀野猪的弓箭。

李涯拿来弓箭,几个就借着油灯仔细看过弓,试了试都赞叹是个好家什。当然了,这么一个威力大又省力的家伙,除了太长这个缺点外,用来打猎那是相当的合适。

十点过后才没有人再来了,李涯收拾收拾躺在床上,觉得村里这长弓多点是好事,大人孩子也能多吃几次肉,现在这人都吃不饱的时候,保护动物保护生态神马的太不现实,谁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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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上工的猪倌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过去,李涯感觉身体并没有不舒服,正式接过放猪大业。

生产队的猪就关在一排三间的棚子里,李涯一路往猪棚走,一路和遇到的人打招呼,还加上一句“要不把你家猪也赶出来,反正赶到山那边猪坳子也跑不了。”

把生产队的猪赶出来,李涯正好遇到大伯过来,道:“大伯,把你家猪也赶出来,我都赶到猪坳子去放。”大伯一听觉得可行,毕竟往常都是安排两个小孩子放猪,单单生产队的猪就有得忙了,还得大人接送。

好几家都把猪赶了出来,与生产队的猪群汇合,在生产队猪群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沿着山路往上去。李涯背着背篼,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枝条,跟在后面。自家的猪太小,还不能赶出来和着一起放。李涯带着背篼镰刀就能割点猪草回来喂小猪。

走到垭口上,看着猪群闹哄哄的下了垭口吃草,李涯放下背篼,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感受着吹拂的微风,双眼微微一闭,仔细聆听着清晨的鸟叫声,一股宁静弥漫在心头。李涯忽然发现,随着长大,忘记了山林的鸟叫声,忘记了山林的清幽,心里一直浮躁着。

王巩小妾柔云那句“我心安处是故乡”李涯不知道语境,可是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这里就是他心安定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李涯又变成了饮食男女,还要割猪草回去喂猪呢。趁着现在太阳不辣,李涯赶忙动手。

割好一背篼猪草,李涯捎带着看了看猪群,决定再砍一捆柴。李涯找着干枯树枝多的树爬上去砍下来,收拢割几根老米酒枝条捆了两道。又用一根枝条当绳子,就这样背着猪草拉起柴下山回家了。

回到家,从猪草里面找了一把野菜做饭。简单吃了一顿,李涯想着这时上山热了,也没什么可干,不如带着书本去学习学习也不错。前世李涯离开学校好些年,好些知识早就忘记了。这一世的李涯虽然也是高中毕业,可这时代老师要挨批斗没心思教,学生也没心思学,李涯也没有学到多少知识。

李涯在房间里好不容易才找齐课本,毕竟课本拿回来就没有动过了。先从初中课本开始,今天就拿初一的书本。

到了山垭口,李涯先看看猪群,然后到树荫下坐了,翻开课本开始看书。

直到太阳落山,李涯才收起课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进猪坳子把猪赶回家。

太阳东升西落,李涯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主要是时不常的吃到一顿野兔野鸡什么的,身体有劲。小猪在慢慢长大,家里的柴火已经积存了一大堆,初中的课本也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

说实在的,这年头的课本大部分都不讲逻辑性连贯性,只突出政治性,学起来总是不那么流畅。不过这些都好说,毕竟上一世好好学过。只有英语,上一世就差不多是哑巴英语,而现在有的英语书也很简单,不过为了练习口语,李涯每天在山上都大声朗读,还经常唱上辈子学过的英语歌,但是,学语言要有语境,李涯就这么一个人,别人还要干活呢,谁陪他练习呀。

李涯在记忆中翻找着自己听过的英语语音,突然发现一段不属于两世李涯的记忆,一片只有土壤和小湖的地方。仿佛默片时代的电影一样,黑色的土壤,清澈的小湖,湛蓝的天空。这里比《寂静的春天》里描写的世界更寂静,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然而,李涯居然发现这个地方居然有边界!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空间?难道是穿越大神最佳福利?

李涯按照空间开启教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着进入空间。嗯?方式不对?睁开眼打算活动一下换个方式再来,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树木草丛,而是记忆中的那片地方,他正站在小湖边。

李涯蹲下试了试湖水,清凉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抓了把泥浆想着出去,果然又到了外面,手里的泥浆正一滴滴滴在地上,一切显得那么真实。

他心里一下激动起来,还真有这么一个空间。不说利用空间走私发家,就只是把空间里面的土地种上,自家怎么也吃不完。“私人空间,穿越者的福利,养鱼种地、跨界走私、物资储藏,一切都不是问题,你值得拥有!”李涯陷入无尽的幻想中。

幻想仅仅只是幻想,它是填不饱肚子的,李涯从屌丝逆袭幻想到征服欧美,还是回过神来。温爷爷说过,“脚踏大地,仰望星空”。李涯不得不丢开那些有的没的,挖了好些野菜种到空间里去,顺带还有几样李涯看到的草药。

打点一番李涯看着空间多了一丝绿意,好像空间也有了一丝生机。李涯看着,觉得不远处小山包上种满树的话更好,想到就做,空间使用教程李涯看过几本小说,还是知道一些,集中精神,我收,我收收收。呀,连着收了好几颗大树,这也太明显了,难道想在村里上演灵异事件?赶忙把收进去的大树复原。

既然能够收取大树,那么李涯有的是时间装扮空间,现在主要是找农作物种子种进去。

傍晚李涯回到家,利用做饭的空闲找了些种子放入空间,夜里再下种。吃过饭,李涯洗了碗,看老妈在补衣服,李涯也拿着书看。油灯用的煤油紧缺,经常只能用菜籽油,菜籽油的油灯光线更弱,除非没有煤油而又急需要用才会用菜籽油点灯。

李涯老爸喂了猪,进屋放下桶道:“中午我回来喂食,这猪好像真的要胖一些呢。才喂了两个星期的虫祘,效果就显出来了,看样子这样喂猪真的可行。等养殖的虫祘出来,喂猪呀鸡鸭这些尽够了。”

李涯道:“那本书上说小猪喂三四个月就能够卖了。冬天天气冷蚯蚓繁殖缓慢,春夏秋三季要多养一点晒干,存起来冬天喂,这样算起来一年能够喂三波。完成上交任务,还可以杀一头过年呢。”

老妈高兴地接过话道:“就是只喂两波也杀一头过年。到时候给你二叔家和你外婆家送点。”

李涯无奈道:“妈,等着两头猪能够明显分别的时候就可以教大家用蚯蚓喂猪的事,到时候他们自家就可以杀。”

李妈道:“教是要教,可是你二叔家三个娃,你大舅家也是三个,负担重着呢,怎么舍得杀猪?比得我家就你一个?”

李爸拍板道:“到时候看,不杀就送。要是政策允许多养就好了,这么一次就两个,算怎么回事嘛。”

李妈道:“我们大队算好的,有地方放猪。听说好些地方没有放猪的地方,打猪草也难,养猪的任务还是强行摊牌下去的呢。”

李涯笑道:“家庭不能多养,那就生产队养啊,反正到时候是卖了猪分钱还是杀猪分肉,还不是分到各家。”

李妈也觉得这个办法好,不过具体能不能行还要大伯去大队去公社问过才能决定。

深夜李涯等着老爸老妈睡着了才进入空间,菜种、玉米种都是直接下种;稻子虽然只有一丁点,却需要育秧;马铃薯要切成带芽的块再种下去;红薯育苗,等红薯苗长出来割苗扦插。

种子种类虽然多,但是数量少,李涯只用了四五十分钟就种好了。在小湖边洗了个澡,李涯穿好衣服,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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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馋肉的小舅

李妈趁着歇工的空,把这段时间没吃完腌上的野鸡野兔装上几只,回外公家。

先前分得的野猪肉太少,所以没有送,这些野鸡野兔虽然小,一天天的积少成多,正好送过去打打牙祭。

李涯大舅家三个孩子正跟着他们村里的孩子在村口疯玩,看到李妈立马飞奔过来,孃孃,孃孃的叫着,叫得李妈心都快飘起来了。孩子都这样,李涯小时候看到亲戚来他家也很高兴,亲戚一来,都会带着好吃的东西,小孩子谁不喜欢?

三个孩子簇拥着李妈往家走,一路叽叽喳喳,李妈特别喜欢听他们的吵闹声。李涯长大了,现在家里总是有些安静,只有二叔家几个孩子过来才有些热闹。

李妈到了外公家,只有外婆在家做饭。外婆见李妈回来,也很高兴。

李妈这次带过来的东西比往常多,除了十个鸡蛋,六只野鸡野兔,还有一瓶子李涯采的野蜂蜜。外婆看着这么多东西,一个劲的埋怨李妈带多了,李妈笑嘻嘻道:“妈,你是不晓得,初三在书上看过用虫祘喂鸡的新方法,家里的鸡下蛋可勤了。还有这野鸡野兔蜂糖,也是初三给生产队放猪抽空弄的,家里还有呢,我也是看着吃不完才都带点来。”

有李妈加入,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外婆对大孙女道:“桃子,去喊你爷爷他们吃饭。”

桃子跑到外面,对着爷爷他们干活的方向大声喊了几声,得了回应回到屋里对奶奶道:“喊答应嘞。”舀水到木盆里端出来,预备给大人回来洗手。

李涯外公几人回来,李妈一番问候,等放了工具洗手上桌,外公皱眉道:“这是兔肉吧?过来还买这些?”

李妈赶忙回答道:“是初三打的。初三现在在生产队放猪呢,有时间打。”

小舅杨诚喜道:“这几天不上工,我正打算去你家,打几只兔子什么的回来吃。”

李妈高兴道:“正好,家里在养虫祘喂鸡喂猪,你过去仔细看看,回来也按样式养上。”

大舅妈一听,吃惊道:“鸡吃虫祘大伙都知道,可是这猪也吃?”

李妈高兴道:“吃呢。我家那两头猪正月十三抓的,当时二十几斤一个瘦瘦小小的,才喂了二十来天虫祘,现在胖起来了,长得比别家的快多了。”

大舅热切道:“吃肉长肉当然快了,小诚去看仔细点,回来我们也这么喂猪。”

说走就走,吃完饭小舅和李妈就出发,到了李涯家李涯和李爸正在吃饭呢。李涯见到小舅高兴得很,拿了碗筷要给小舅添饭,被小舅拦了下来。李爸见了道:“初三,再拿个碗,我陪你小舅喝点。”说着就去抱药酒坛子。

家里只有大碗(这时的人饭量大,用大碗可以少装几次饭,尤其是喝粥的时候,几碗下肚只听到肚子里晃荡的水响,那滋味,谁过谁知道),李爸一个碗里倒了小半碗,和小舅就着桌子上的菜品吃酒,李涯也抽空问了外公外婆他们身体情况。

当小舅说了蚯蚓的事,顺带打点兔子野鸡,李涯高兴道:“正好,前几天我发现一个坳子里野兔野鸡很多。”

喝完酒,小舅就催着李涯上山。李涯把背篼往肩上一甩,拿着镰刀跟上小舅的脚步。小舅看着李涯问道:“你就拿镰刀打兔子?”

李涯笑道:“弓箭放在垭口上了,那弓太长,拿上拿下的麻烦。”

上了垭口李涯走到放弓箭的地方拿了弓箭,小舅接过试了试,道:“还不错,照着英格兰长弓做的吧?”高中毕业又当过两年义务兵的小舅见识不是生产队里的人能比的,生产队里大家现在还不知道这长弓的出处呢。

李涯点着头手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那个坳子,只有一条小路能够下去,兔子野鸡在里面没有天敌,繁殖得很快。那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小湖,水退了才露出那个坳子,而且时间不算长,不然里面的草早就不够野鸡野兔生存了。”

李涯把砍来拦路的倒钩刺拉开,两人走过又复原,顺着山路往下,小舅道:“这么一个地方放猪不错,只要拦住几个路口就行了。你大伯给你安排这个差事轻松得很嘛,怪不得我还看到垭口上还有书,想上大学?不过大学不看成绩。”

李涯嘿嘿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学点也是好的。总归会有用处,就算到时候当个生产队长也不会比别人差嘛。”

小舅笑道:“这话你大伯听了还不骂你白眼狼。”

李涯肯定道:“那时候大伯已经是大队长或者村支部书记了。村支书身体不好,随时可能退休,只要我们生产队干得好,大伯铁定能当上大队长。”

小舅也赞同:“你们李家世代行医,不说在大队声望高,就是周边方圆几十里各个村寨影响力也不小。当年你们李家也算得上是地主,就因为世代行医,没有被打土豪,只是退了一部分土地。看看周边哪个生产队有你们的房子好,人住的清一色是石板墙大瓦房。肯定是动用了以前的积蓄。不过算算这么多年,应该没有多少了,毕竟这些年金银价格不高。按我说就算不当生产队长你也要先学医,这东西能保你一辈子不愁吃穿。”

李涯听了小舅的话心里一动,自己记忆力非常好,学起来比别人快得多,正好顺带学着。不说其他的,自己生点小病就不用上医院了,想想几十年后医院昂贵的费用,简直不敢生病啊。

一路走一路说,两人到了李涯说的坳子,李涯示意小舅注意,在边上高叫起来。一下子坳子里的草丛摆动起来,一些野兔冲出草丛一闪而没。

李涯停下高叫声对小舅道:“是不是很多?”

小舅激动道:“多,真多!野兔三个月产一窝崽,一窝好几只,野鸡也不差,看样子不愁肉吃了。这里不能用弓箭,得下套子,母的就放了,只要公的就行。”

李涯就是这么想的,又道:“这个坳子不小,有机会抓几只鹿啊獐子啊这些放在里面拦住这道口就成。”

小舅道:“你想多了,鹿和獐子要抓活的可不容易,还不如养几只羊。下去看看你先下的套子有没有收获。”

下去找了一圈,居然有七个套子套住了兔子,不过母的有四个,只好放掉。把套子全部收了,今天就算结束。

小舅道:“这么容易,难怪你妈送那么多过去。”

李涯笑道:“这里面我还是第一次下套子呢,那些都不是从这里面得来的,这里留着等需要的时候才来。”

李涯背着背篼,小舅拿着弓,走着走着小舅道:“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这野菜很多啊。刚才吃着野菜就不错,多采点回去。”

李涯道:“家里还有啊。”

小舅却道:“没这个新鲜,来,你拿着弓,我来采,今晚好好吃一顿野菜宴,有油有肉,这野菜才算好吃。”

上了垭口,也才四点不到,李涯觉着小舅把野兔和野菜先送回去,这季节七点左右才天黑,李涯要等到六点才回去。

看看猪群的位置,李涯拿着课本看起来。在稀疏的鸟叫声中,李涯完全沉浸在书里,两个小时的时间,李涯觉得效率是往常的一倍。这样全身心的投入可遇不可求,也许再也不会出现,不过李涯还是很高兴。学有所得,本就值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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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家里人的打算

晚上,小舅拿出下午记录的笔记,跟李爸讨论蚯蚓养殖要点,李涯就去三爷家。

三爷听李涯想学医,高兴地道:“想学医好啊,你爸这一辈世道不平,没有学医的条件,还没出徒呢。现在也只有教你们这一辈,我们李家的医术才能传承下去。”

李涯笑道:“我这辈人多,几十个弟兄呢,只要三爷你有时间教,总会有几个愿意学的。”

三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拿出一摞本子,道:“这里有祖上传下来的行医心得,也有我记下的,这是家族医术最重要的东西。我们李家的医术,除了明末逃难带过来的,还有本地民族总结的,也有在这里安家后族人出去学回来的,经过这么多年去芜存菁,查遗补漏,是比较完整的。”给李崖看过,又收起来放好,才接着道:“学医先要辨识药材,团转(生产队附近)生长的药材村里人大都认识,辨识药材相对简单,不过也要看《本草纲目》,这就得长期积累了。识得草药,还要学加工处理,不过加工过程复杂的草药也不多,合理的加工方法能够使药材的药效更好,这也是许多医家的不传之秘。接着学看病下方子,要熟背药方和病例症状。这些学过了,最后才看那个匣子里的笔记。这样随着时间日久,诊病用药的经验增加,医术才算磨砺出来。你爸这一辈,基本都学成夹生饭,只能治点小病,采点药材加工了去卖。”

李涯听三爷的,先辨识药材,这时李涯就发现好些俗名和书名不一样,比如麻芋子是半夏,老虎姜是黄精,马蜂包是夏枯草,脑水刺是十大功劳。这要是没有人指导,李涯就算学了也只能到药房去买药。三爷拿了《本草纲目》递给李涯,道:“有俗名的都注明了,还有些书上没有记载的药材,也重新记了一本,先把药材背下来,完了教你制作药材。”

告辞出来,李涯比划了一下书页厚度,下一段时间有得忙了。

回到家,小舅接过李涯手里的书一看,意外道:“怎么是《本草纲目》?”

这个李爸知道,说道:“学医先辨药,《本草纲目》上面记载了那么多药材,当然得用它了。缺少的再补订一本就行了。”

小舅看了看手中的大部头,感叹道:“怪不得都说老中医呢,等把这些药材都认全了,经验丰富了,有名气的时候不就老了吗?”

李爸道:“也不一定啊,我们祖上就有一个二十岁医术就很高了,现在留存下来的医书都是经过他整理过的。”

李涯却道:“其实中医本来就有分类,比如儿科、妇科这些,先学了基础,然后专攻一门,这样就能节省很多时间了。从前没有这样的条件,现在可以这么做了,几十个弟兄怎么也能够出几个医生的。”

小舅赞同道:“这法子不错,同样的时间只学几分之一的东西,这样才容易学得精髓。”

小舅在李涯家过得乐不思蜀,直到大舅过来叫他才回去。大舅看着生产队再有两天就上工了,趁着时间把蚯蚓养起来,所以过来还挑了扁担,回去的时候顺便装点蚯蚓回去,省得还要去地里找。

李崖家养的蚯蚓已经能够接上茬了,先前喂的都是从粪堆扒拉来的,数量不多,没有放量的喂。大舅看着李涯家蚯蚓池里满是打卷乱爬的蚯蚓头皮发麻,道:“好家伙,这打眼一看心里麻酥酥的,挺膈应人呀。”

李爸笑道:“多看几次就习惯了,想着猪吃了胖嘟嘟的,不但不怕,还喜欢得很呢。”

大舅听了道:“我去看看你家猪到底如何。”刚进猪圈就发出一声赞叹:“真比别家猪胖一圈呢。”

小舅说道:“按照猪的长势,越到后面区别越大。”

大舅幻想着道:“喂上七八个月不得三四百斤?当两头猪了。”

李涯在边上道:“一般来说两百七八三百来斤就卖掉,过了长势最快的时间,越喂越不合算。”

大舅算算道:“这样四个来月就能卖了,今年喂三槽(出栏三次),给你小舅娶个有文化的媳妇。”李涯小舅高中毕业,又当过兵,眼界自然高了,看不上村里没文化的大姑娘,所以对相对象不热心,二十二岁了,还没有对象,别人都替他着急,可小舅就是不愿意。村里二十岁的小伙子孩子都出生了。

李涯劝大舅:“小舅有文化,见识广,以后有机会甩掉锄头把,再说才二十二岁,刚过国家法定结婚年龄呢。既然推荐上大学名额少,那也可以先选个民兵队长这些,将来未必不能进公社上班。”李涯虽然知道明年就会恢复高考,但是这消息李涯可找不到借口说出来。明年小舅才二十三,以他的文化程度,怎么也能够考上,如果结了婚,就算考上了能不能去上大学还不知道呢。

大舅一听,喜道:“对对,选民兵队长好,大小也是个干部,出去相亲人家一听是民兵队长也好听。”

小舅无奈道:“大哥,怎么又扯到相亲去了。”

李涯也明白大舅的心思,一晃晃时间就过去了,小舅年纪大了可不好找对象。反正一辈子就在村里生活了,找对象只要能明理,会干活就行了,有文化又如何,专家教授还下放改造呢。

晚上李爸开会回来道:“明天收拾农具,后天点苞谷(种玉米),初三也去,不放猪了。”

第二天,李涯带上斗笠,随着爸妈往祠堂走,粮种就放在祠堂。最后一遍钟后,大伯开始分派任务。李涯和老爸放粪肥,老妈下种子。

整个生产队一百来人一起干活,场面极其壮观,李涯也受到感染,加快了速度。也许是穿越的原因,也许是先前吃不好,反正最近李涯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大力士,虽然比不上三伯和远志哥,可半麻袋粪肥提在手上也不重,索性扔了撮箕,提着麻袋放。

看着太阳越来越高,社员渐渐的慢了下来,大伯大声道:“来两首歌提提神。”

山歌响起来,社员确实精神不少,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些。李涯抹了把汗水,眼珠一转,跑过去大伯对大伯说道:“大伯,我发现老林那里有个坳子头(坳子里面)野鸡野兔很多,要不我带两个人去套点回来给大家吃,这肚里油水多了干活才有劲。”

大伯恍然大悟道:“送去我家的兔子就是在那里套的吧?”

李涯嘿嘿笑着,算是默认了。

大伯问道:“有多少?”

李涯比划着道:“大概两三百只是有的。”

大伯了解了坳子的情况,叫过三伯两人道:“初三知道一个坳子里面野兔多,你们两和他一起去套点回来给大家加菜,记得只要公的,母的放了。”

当时两人听着套兔子,兴奋得很。跟李涯走着走着才想起来问道:“怎么母兔子要放了?放了不就跑了吗?”

李涯笑道:“那个坳子里只有一条很陡的小路下去,野鸡都很难飞出来(野鸡飞不高,而且飞行的距离很短,主要是靠双脚行走),把小路一堵就跑不出来了。”

三伯听了李涯的描述,兴奋道:“还有这么个地方,这么着队里能够经常打牙祭了。野鸡兔子繁殖速度快,一年下来当得好几头野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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