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亚特兰蒂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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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亚特兰蒂斯
第1章,我已经有了洪荒之力?
我重重地摔了下去,身体也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原已麻木的痛意苏醒。
哎呀,我勒个去——
骨头是被拆开了吗?怎么这么疼?
等等――我不是掉到海里了吗?这么说,我还活着?
突然,有软软的东西附上我的唇,接着,胸口阻滞的那一团火被一股清凉疏散开,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退后,纷繁杂乱的意识中出现了武侠剧中运功疗伤的画面。
呃?这个味道……
唇齿间似有若无的薄荷香气在游走,我猛地一激灵,不对,这个味道?难道说,非礼?
强烈的恼怒情绪在胸中升腾,饱满,鼓胀……
心中发着狠,睁眼——
眼前,金黄色的发顶,卷曲的发闪着点点光芒,接着,一张放大了的俊脸——靠,假洋鬼子!
学什么不好?崇洋媚外!
“唔……”那人扯一下嘴角,笑得春风荡漾。
妈呀——不对,是真的洋鬼子。
外国人占了便宜,民族矛盾上升为国耻,尤其不能原谅。
我的小宇宙熊熊燃烧了——
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起来并啪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流氓!”
我发着抖,一个巴掌甩出去,自己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身在船上,晃晃悠悠……好在扶住了船舷,才没有跌倒。
倒是那人――他是纸糊的吗?还是灯草做得,怎么比我跌得还重,而且,他,他还捂着胸口,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啊?我看看自己的双手,什么时候我已经有了洪荒之力了?
“将军,在那边!”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脚步声。
“这次一定是抓住他!”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我惊得立马回头――他们都说得是俚语,一种已经绝迹的语种,不过好奇怪,我居然能听懂。
一个身披大红披风的高大男人领着一队短衣襟,手持兵刃的士兵奔来,气喘如牛,杀气腾腾。
紧接着,一把匕首伸过来,寒光闪闪,让人心中阵阵发凉。
“我……”
“说,你是怎么混上船的,库巴族派你来做什么?”那位领头的被唤作将军的人威风凛凛地发问。
我是真的懵了――我记得不久之前刚刚参加了要和我白头偕老的准老公的婚礼……
大概是看我在发呆,他的匕首又往前一下,“都说了本将军就留你一条命。”
“哎呀……疼死本王子了,多伦将军,快替本王子报仇,杀了这个女人!”怎么还忘了这位了,他被我打了一巴掌,还趴在那边呢。
我心里直呼倒霉,懊悔出门前没看黄历,怎么这么多麻烦都找上我。
那人很夸张地哎呀叫着,我的冷汗立马下来了。
心里话,八成要挂――唉,就是死得有点莫名其妙,而且是真冤。
谁知,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位什么将军的脸很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而后他抽回匕首,咳咳两声,“嘉西王子要博女人开心,也不能拿兄弟们消遣。”他一摆手,带着他的兵走了――嗯?这么说,我没事了?
踢踢踏踏,一队人走远了“除了玩女人,他还知道什么……哼,真搞不懂王上为什么让他跟着,简直就是个累赘。”有人这样说道。
我呆愣了片刻,那人哎哎哼哼地叫唤着。
我三两步就奔过去,“你怎么样?”
“换你被打试试……哎呦,疼死本王子了,”他白了我一眼,那一双眼睛啊,涟漪生春,很是勾魂,我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就着我搀扶的力气起身,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好像真的受了很重的伤,我不得不再次看看自己的手,心里话,我已经这么厉害了?
他身上的衣服很奇怪,铁灰色的粗布麻衣,料子硬邦邦的,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把他眼前的一摊血晕染开——我看看自己,也是浑身湿透了,一阵凉风袭来,我感觉到有点冷呢。
当然,再冷也比不上这位的眼神——
他已经抛了若干个白眼给我了,鼻子里哼哼着,“我把你从水里捞上来,还屈尊降贵为你做人工呼吸,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啊――本王子要疼死了……”
我再次咽了一口唾沫,这个人他居然大哭起来。
那样子倒有点像抢不到糖耍赖的小孩子。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碰到了个什么奇葩?
不管怎么说,人是被我打的,我还是很诚心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男朋友脚踩两只船,一边和我谈婚论嫁一边已经娶了个老富婆,我是因为太难过所以才……我敢发誓,我真的不是针对你的……”想想自己几年的感情原来交付给了祝希望那个人渣,自己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你不会是想让我做你男人吧!喂,我可是亚特兰蒂斯最最风流俊美的嘉西王子,我将来要娶也该是个大国公主,像奥兰多王室的达娅公主那样的……”
他说得男人这个词,真真把我雷得外焦里嫩,怎么他们这里的人都是这么直接吗?不过,亚特兰蒂斯……我在心里默念,心中涌起无限感动,那可是个梦一样的国度啊,原来它真的存在,而我,多幸运,居然来了?
有点像做梦,难道说,我也时髦了一回,居然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了一个据说很富有很美丽的国家,那——哈哈,我的旅游瘾犯了,既然来了,我可不能留下遗憾,我要好好看看这个国家,走遍它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回去炫耀一番——不过,我还能不能回去呢?
先不管了,旅游最要紧了!
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一想到好玩的事情,我的心情立马高昂,脸上一定绽放了笑容。
能感觉到那人看过来,我转头,正对上他一张逼近的俊脸,轮廓立体,弧线明朗,湛蓝的双眸就像雨后的天空一样透着纯粹自然的干净。
似乎,这样的眼神只在孩子身上会有吧。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倒是十分赏心悦目,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当然不排除是我那一掌洪荒之力的效果。
心里蠢蠢欲动,我有点期待后面的故事――t
第2章,对待女人要温柔
我很殷勤地搀扶着这位自称嘉西王子的人,进了船舱。
船舱里一片凌乱,好像刚刚被洗劫过,我看到嘉西王子的目光在里面逡巡,似乎是想寻找什么东西,我侧头正好看到看到他一张脸上有着某种不大确定的惶然。
他不动,我也不好再走,看他立在那里出神,凝结的眉毛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疼痛。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看到嘉西的眉毛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而后,我看到了那张脸上惊奇的变化,他居然就笑了。
一个清隽的男人奔进来,差点撞到我的身上,他的眼神只在我身上停留片刻,而后,他就看到了嘉西,他们两个男人忽然就抱在一起了。
我一咧嘴,心里话,难不成这二位……那么我是不是该隐退呢?
“咳咳――”我的洪荒之力的后遗症发作了,嘉西的脸越憋越红,而后,他捂着胸口,很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我心里害怕――我没有打他的胸口,我只是打了他一巴掌,而且,真的没有用多少力气,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啊。
可是还没等我说话呢,那位已经返身,手掌一下就攥住了我的衣领,那眼神,绝对的凶狠愤怒。
我被他勒得说不了话,手却一个劲地摇晃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在嘉西拦住了他,“阿伦修……”他便用力咳嗽起来,身子弯成了一条大虾,样子难受极了。
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人也不说话,一个弯腰就把嘉西抱起来,三两步过去,平放在床上,哧拉一下就撕开了他的衣服――
这,这也太直奔主题了吧――我忙用手挡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窥一二。
哇,王子的身子真有看头啊,宽肩窄腰,皮肤紧致,肌肉纹理光润,看得人面红心跳。
阿伦修走开一些,去取什么东西,我看到了嘉西胸口处一团紫青,渗出血水,我头皮一下炸起来。
阿伦修取来一只盒子,一条花斑蛇蜿蜒着身子从他的手腕跳跃到嘉西的伤口处,而后,开始吮吸……
我胸口有点堵得难受,还是到外面透透气吧,可是,那人的一只铁拳伸过来,我顺着这只胳膊往上,看到了他恨不得要杀了我的凶狠眼神,心就紧张地跳到了嗓子眼。
我摆着手,想要解释什么,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不知何时,嘉西已经坐了起来,看起来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他唤阿伦修的名字。
“本王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对待女人要温柔,不能无礼,总是记不住,去,取身衣服过来,本王子要更衣,哦,还是多拿一套,给这位美女。”他的精神好了许多,因为他说完,还向我抛了个媚眼过来,我的神经立马绷紧。
阿伦修的拳头在我眼前晃了晃,很不甘心地过去,收拾好一切,而后,就走出去,在门口的时候,还不大放心似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报之以呵呵的讪笑。
“美女,叫什么名字?”嘉西王子开始问我,声音比之前有了气力,看来那条蛇帮了他。
“于连沁!”不过,我还是得解释清楚,“那个,王子大人,您的那个伤应该不是今天才有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倒是知道给自己撇清。”
“那个,不是我做得,我干嘛要认啊!”我小声嘀咕着。
“对,那是旧伤,但不可否认,因为我下水救你,所以才让伤口发炎,又因为你的恩将仇报,所以才会恶化。”好像要被他赖上身。
“喂,你搞搞清楚,我根本就没有打你那里,是脸啊!”我为了让他明白,还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谁知我的话刚说完,那个叫阿伦修的人就像幽灵一样飘到我面前,再次举起了拳头――啊,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一眨眼就又回来了,这是个什么人啊?
不过,他最听嘉西的话,只要嘉西一个眼神,一个摆手的动作,他立马不甘心地垂手立在一边。
“阿伦修,说过多少遍了,对女人要温柔,要跟着王子我学习,去,快下去。”
那个哑巴一样的男人再次飘走。
我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做了个吐舌的鬼脸,一扭脸,正对上嘉西似笑非笑的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没有恶意啊,我的胆子立马大起来,几步到了他的眼前,“我说这位英俊不凡的王子大人,你的随从怎么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啊,动不动就对女人挥拳头,我说你啊,可得好好教教他,”我是顺杆爬的主,立即狗腿地上前拍这位王子的马屁,“您看您就不一样,温柔又俊美,一定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
“那还用说,哼哼――”他很骄傲地仰着头,就像只张开尾巴的公孔雀。
“那王子你既然这么怜惜女人,可不可以也帮帮我?”
“怎么,又想做我的女人?”他立马做警惕状,身子后仰着,双手还护在胸前,好像我要非礼他似的。
“我告诉你啊,我嘉西王子要娶的女人只能是个大国公主,至于你,”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嫌弃地打量我,撇撇嘴,“模样还行,就是――”那双手在我面前摆了个s形,“不够丰满!”
我还穿着湿衣服呢,紧贴着身子呢,被他这么裸的打量,我的脸立马红了,反手就给了他一下,也没用多大力气,谁知他又是哇哇大叫起来,“快来人啊,家暴啊,不娶她就打人了!”
哎呀我的天啊,他这一嗓子还不把那个怪人招来,我立马用手捂着他的嘴,恶狠狠威胁他,“别喊了,谁说要嫁给你了,我有――”我立即就又想到了我的那个已经娶了别的女人的前男友,心里就有些堵得慌,心情一落千丈。
沉默――
还是他想问我,“你从哪里来的?”
“中国!”
“哦!”他摸摸鼻子,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国家。
“你来亚特兰蒂斯干什么?”
“旅游啊!听说亚特兰蒂斯富得流油,黄金遍地,美女帅哥满街跑,所以我来看看能不能捡点金子,再拐个帅哥回家。”我没好气地说。
“旅游?”他似乎不懂。
“就是到各个好玩的好看的景点去看看,玩玩,吃吃,逛逛,哦,对了,你们这里应该是不收钱的吧。”
“景点?钱?啊,我有!”
他从床上下来,乱找一气,摸出个羊皮卷样的东西,“景点,给你看看!”他眨巴几下眼睛,神秘兮兮地递过来。
我接过,伸开,然后――我啪就甩了过去,“你怎么这么色啊,流氓!”
第3章,杀人不需要理由
你道他给我的是什么?
原来羊皮卷上全是手绘的美女图,有穿衣服的,也有不穿衣服的,还摆出各种姿势,我的脸腾腾地烧起来,不由分说就甩了过去,还补了几掌给他,他也还手了,动作娴熟而颇具进攻性,一看就练过,后来还是我落了下风,被他反拧了手求饶。
一个物件叮当落在地上——
这个东西?——红丝线上蜷卧着的牛角样的银饰,我再熟悉不过了,是我送给前男友的,我穿得这根红丝线,后来断了,他就结了起来,看,那个小疙瘩还在——他不是一直都戴在身上吗?他答应过我的,要是丢了,有他好看。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就如此时裹挟着海水的风,一点点凉了。
泪水从干涸的眼中流出,止也止不住。
“哎呀,真是服了你们女人了,怎么这一下就哭了呢,本王子也没有用多大力气,跟你玩玩你看看你还哭上了,想想你之前打我那一巴掌,到现在还火辣辣的呢?——”然后他弯腰捡起来,打量着,“咦,好奇怪,这明明就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东西吗。”
“你想要就拿去吧。”我抹着眼泪,一扭身,跑出去,正好与要进门的阿伦修碰了个正着,把他手上拿得衣服撞翻在地,他怒了,想要扯住我,却没抓住,我跑出去了。
天色有些暗灰,看来,夜晚就要来了,海面平阔,一眼望不到边,海风呼啦啦地刮着,我感觉到更冷了。
我记得我跑掉了,前面来了一辆车,炫目的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睛,再后来,我就被撞了出去。
可我还有意识,我能感觉到有人抱住了我,把手放在我的鼻子下,我听到那人清越慌乱的声音:“还有气。”
希望——是他,我听得出来,即使他结婚了,还是放不下我啊,那一瞬间,我是庆幸的。
于是,我极力想要抓住那一线生机,抬了手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有,似是被抬起了,悬空,晃啊晃的,像荡秋千,不详的预感让我有些慌了,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指尖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用力,扯了下来……
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只是不明白,他都已经结婚了,我还能挡着他什么,非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我正出神地望着远方呢,身后突然传来不阴不阳的声音,“哟,这不是嘉西王子的女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嘉西王子也不陪陪你,你看看这天都要黑了,王子怎么放心让一个美女自己待在外面呢,要知道这里的男人可已经几个月没碰女人了!”
我回头,就看到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立在那里,暗褐色的一张脸,胡子拉碴,一双眼如铜铃,炯炯有神,此时看着我,露出一脸鄙弃,不怀好意的笑。
我的直觉就是,自己很不喜欢这个男人!
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提醒自己小心应付。
我慢慢回转身,看着他。
这人身材魁梧高大,身上是那种我在电视上才见过的古希腊武士穿得短衣襟,外罩宽大披风,此时,他抖手向后一撩披风,我看到他腰间宽大的银亮的虎头腰扣,一柄长匕露了一截出来,锋芒尽显。
故意的吧,吓唬谁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位是多伦将军。
“将军,有何指教?”
“世间的女人都喜欢漂亮的男人,可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且还自高自大,放浪不羁,你想,这样的男人能给你什么?除了让女人流眼泪,就是痛苦的深渊。”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想不到看似莽夫一样的男人,还有这样细致的观察力,不过,他的估计是错误的,我可不是为了嘉西那个男人哭泣。
“将军到底想说什么,姑娘我愚钝,听不懂。”听这个人说话实在无趣,我不想待下去了。
“其实你可以让他也痛苦,让男人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把他最最重要的东西——偷走!”他做了个抢夺的手势,凑近些,我后退,他哈哈笑了,“我有许多漂亮的紫色水晶,女孩子都喜欢那东西——”
“然后呢?”
“你去他那里找找,看看有没有项链之类的东西,找到了交给我,那些漂亮的紫色水晶就都是你的了。”
“要是找不到呢?”
“怎么会找不到呢?房间就那么大,还能飞到天上去,除非是你不想——”
“可是,房间里都已经被人翻找过了,如果被他们拿走了呢?”我看着这位将军的嘴脸,一脸无奈地说。
这位将军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主,他铜铃一样的眼睛眯了眯,狡诈一笑,“多伦奉命护船,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你真的以为那位王子能护你周全,就算他想,也得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哦,这么说,他想杀了我?
我们两个对视着,火苗子噼里啪啦——
起风了,呼啦啦地作响,我冷不丁打了阵哆嗦,我心里话,我干嘛要在这里陪着你发昏,我还是回到舱里去吧,至少暖和些,再这样站下去,我想我会感冒的——那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将军,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我迈开步子。
“这么说,你已经答应了本将军的要求了?”他再上前一步,目露凶光。
“将军,我来这里是来找乐子的,不想掺和进你们男人的世界里。”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
“将军还是找别人吧。”
又是一阵风,凉意渗进皮肤,我不由得抱紧了双臂,与他擦肩,越过他向前走去。
“你若是再敢往前走一步,你信不信将军的剑下从来没有活口。”
行了——别嘚瑟了,姑娘我都要冻死了,没工夫听你在这磨牙。
“站住!”他再次大喊一声,“不怪我,是你自找的——”
只觉身后一道凌厉的风袭来,我惊得回头,果然,一柄长匕首直直刺过来,只抵我的胸口,那闪着寒光的锋利瞬间刺破了我的皮肤,我看到细细的小溪流淌着,将我白色的衣服染透……
这么说,这人来真的,就因为我不肯配合他,他就要杀我?这杀人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本将军从来不会放过一个敌人,要怪,也只能怪你跟错了人……”说着话,手腕一压,用力,我想,这次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我在那边没有死成,想不到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香消玉损了,哦,我只是很遗憾,没有能好好地看一下亚特兰蒂斯那遍地黄金的街道和闪烁着夺人光彩的珍奇珠宝。
算了,不是我的,我又何必强求呢?就像祝希望——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心脏被穿透的刹那痛意快感。
突然,哎呀一声——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多伦撒了手,另一只手握着那只刚刚握着凶器的手,甩打着,呼呼喊疼。
心里想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黑影里窜出一个人,那人动作很快,他拔下我身上的匕首,我只觉胸口有个窟窿一样,霎时疼得天昏地暗,旋转,后退,我跌坐在甲板上。
再看那边,手持匕首的人几下就把多伦制服了,他扬起手里的利器,对准,用力刺下……
“阿伦修,不得无礼!”一道清越明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会儿,我看到嘉西王子挺拔的身姿,他披了一件大氅,缓缓走来,夜色里,我只看到他那双明亮的眼,就像暗夜里的星星。
一件大氅从天而降,盖住了我的身体,我有些感激地看向他。
他却不看我,只是走上前,轻轻道,“多伦将军守卫我们的安全,怎么能对他无礼呢。”
阿伦修虽是不情愿,但嘉西的话,他还是听得,所以,他把匕首扔掉,恨恨离开。
狼狈的多伦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道,“阿伦修,老子早晚要扒了你的皮!”他把匕首装入套中,也不道谢,气呼呼地离去。
第二章,他们的秘密我都知道
船舱里那支牛烛噼里啪啦地响着,一屋子的烟味,呛得人头晕。
嘉西和阿伦修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晃得我更晕了,不管了,我睡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身上游走,凉冰冰的。
一睁眼,我就看到一条花斑蛇在我身上――确切地说,是在我的伤口处。
我哇哇大叫――然后一低头,再次哇哇大叫起来――
我把身上的衣服一揽,那条蛇滋溜一下就从我的领口钻了出来,高昂着头,身形一闪,就跃到嘉西身上,,嘉西打了个呼哨,那蛇就盘绕在他的手腕处,不仔细瞧,还真以为他带了串念珠呢?
“你嚷嚷什么,吉吉好心给你治伤,你瞎嚷嚷什么,看把它吓坏了,真讨厌!”他用手安抚着那蛇,看起来很是郑重。
他们这些人真怪,居然用蛇来疗伤。
“你们都养这种东西吗?”我指指他手腕上的蛇。
“女人,不要有眼无珠,这可是夏朗族最有名的花斑,是本王子的一个朋友送的,它自小就被特殊喂养,它能三个月不吃不喝,带在身边省事又省心,另外,它的唾液可以止血,促生新肉――你有没有觉得好了很多?”他眉毛上挑,唾沫横飞。
阿伦修跪在我的床下。
难道不是他救了我吗?我不解地看向嘉西。
“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哎呀他就是一根筋吗,行了,阿伦修,起来啦。”嘉西说着话,颇有些无奈地耸耸肩,“你说管用。”
“我说可以,但是你得把原因告诉我。”和嘉西这种人相处,时刻要保持一种清醒的状态,要懂得讨价还价。
嘉西翻翻白眼,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其实就是――昨天是你救了他,而不是他救了你,”看我显出些迷惑,“要不说你笨呢――”
原来阿伦修和一个公主恋爱了,这在亚特兰蒂斯是不被允许的,因为阿伦修是奴隶,所以他们那里的王后就把他毒哑了,把公主远嫁了,可是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他们经常鸿雁传情,结果还是被多伦那个家伙发现了,他执意要说是向外传递什么消息,他们准备抓住那只鸟,不过因为我掉进了海里,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那只鸟才得以跑掉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我呢?”
“因为你不听他的话就是羞辱他,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我想到了多伦让我找什么项链的事,要不要告诉这位王子呢,想了想还是别说了。
阿伦修的手里捧着那只牛角银饰,我真是头疼,这是怎么了,它怎么又出现在我面前了。
“丢掉!”我摆摆手。
“喂,女人,你怎么这么不喜欢这个东西,在亚特兰蒂斯,每个王子成人之前,都会到祭祀院去,大祭司就会给他们戴上一串这样的链子。”他拿过来放在手里把玩。
“你的呢?难不成你还没成年?你几岁?”
“我?哼哼……我才不稀罕。”发现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忽然就变得凝重而悠远,带着浓浓的悲愤和隐忍的疼痛,我忽然就有些怔住了,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嘉西。
他把链子甩了出去,人也大步走出去,阿伦修跟在后面。
兜兜转转,它还是又回到了我的手里,我把那它捡了起来,放在我来时穿得那一叠衣物里。
又过了几天,我的伤口也结痂了,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搬个凳子,靠着船舷而坐,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听海浪的澎湃激越的歌声,这里的天真蓝,是那种纯粹的原生态的美,无数的水鸟在上空盘旋徘徊,我有时候就会把吃不完的面包屑丢在甲板上,它们就会集体落下来抢吃,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些鸟总是会突然就飞走,好像是受惊了,可是我并没有作出要抓捕它们的样子啊。
慢慢观察,我就发现了自己被人盯梢了,只要这些人一出现――鸟儿的反应比人灵敏,所以它们一起飞走了。
日升日落,偶尔阴天下雨,狂风大作,这时,掌舵长也能很好的避免进入风暴中心,等风暴停息之后再前进,就这样走走停停的,一个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我听嘉西说,大概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回到亚特兰蒂斯。
噢,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这一日,天黑之前,我们来到了一处叫作格列岛的地方,他们说这是亚特兰蒂斯的属国,于是,泊船靠岸,当地的土著居民不多,他们在首领的带领下邀请嘉西王子带着他的队伍一起进入岛上修整。
多伦将军说船上有贵重货物,让船员们好生看管。
所以,最后被邀请上岛的只有家嘉西王子和多伦将军。
岛上的居民也不能厚此薄彼,给船员们送了许多当地的土特产。
房间里只有我和阿伦修。
自从听说了他的故事,对于这个一根筋的男人存着一丝怜惜。
他正在做一条鱼骨项链,想来是要送给他那个心爱的恋人的,他做得很认真,还用锥子一样的东西在上面穿孔,刻字,烛光下,他的侧脸温和而清隽,嘴角不自觉地就溢出笑来。
他的弹弓挂在腰上,这是他的武器。
那天晚上,他用弹弓打伤了多伦的手,多伦扬言不会放过他,我们也是小心提防着,一个多月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所以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可是今天,我有点不大好的预感,自从嘉西被邀请上岛开始,我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但愿不要有什么意外就好。
他站起来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后来,我见他把弹弓取了下来放在案几上。
我走过去,伸手欲拿,他的手一下就拍上来,力气大得很,一抬头,稍一愣,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松开手――
“我想看看,可以吗?”我看一眼被他拍红的手背,试探着问。
他使劲点着头,并把东西往我这边推了推。
弹弓拿在手里还有些分量,表面光滑,看来他是弹不离手的,我稍稍拉了一下,发现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遂决定还给他。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飞来一支箭,擦着我的肩头过去,带起一股火辣辣地痛,脚下不稳,我踉跄着后退,弹弓就被甩了出去。
“阿伦修……”我想说你快去拿弹弓,结果我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我们就已经被人控制了。
八九个黑衣人,面上遮了黑布,看不清样貌,为首的是个大高个子,我怎么看着这个人的身高体型很像多伦的那个随从呢。
阿伦修的样子很怪异,他的前腿弓着,后腿绷着,身子前探,胳膊伸向前――他的反应比我快,看来他是要去拿自己的弹弓的,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寒光闪闪。
他被迫起了身,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弹弓。
“小子,带我们去找点值钱的东西。”那人凑近他耳朵,“嘉西把那东西藏在哪里了?”
阿伦修并不动,他是个倔脾气。
那人一刀就划在他的肩头,他不会喊疼,但身子明显矮了下去,表情痛苦。
我看到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地板上很快就是一大滩。
这样下去可不行。
在那人的第五刀要划下去的时候,我忙喊了一嗓子,“我知道,我带你们去!”同时,我对着阿伦修不停地眨巴眼,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是我看到阿伦修惊讶极了,他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无比仇怨了。
我只能偷偷给他眼色。
那人走过来,挑起我的下巴,我看到这个男人有一双蜜色的眼仁,我眨巴一下眼,弱弱的说,“他们的秘密我都知道,我带你们去看。”
“很好,这样才乖!”他松手,示意我前面走。
谁知阿伦修一下子就把扑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腿,然后,我就看到领头的手起刀落,动作快而狠,阿伦修的身体上就开了花,鲜血从他的后背汩汩地冒出来,他仍旧抱着我的腿,两只眼死死盯着我,一直就那么瞪着……但那力道,明显松了。
“阿伦修!”我大喊,紧接着,他的身上又是一刀,他终于松了手,我看到领头那男人摆摆手,示意两个人把阿伦修抬走,那一声“扑通”,让我打个寒战,腿就软了,一下子就瘫在地上。
第5章,嘉西的女人,让他自己处置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刚才还微笑着把弹弓给我的男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现在带我们过去!”前头那人提溜起我,命令道。
“我改主意了,我现在不想带你们过去了。”我对着他露出一个招牌笑来。
“为什么?”他暴怒了,吼道,“耍我们吗?”
“我就耍你们了,怎么样?”阿伦修的死刺激了我,姑娘我从来没有这么强悍过。
刀锋摩擦着肌肤,血流下来,我有一种舒服的痛意。
“臭女人!老子宰了你。”他的刀再用力一些,我也就解脱了,也就没有以后那么多的烂事了。
一声口哨,那人停止了动作,他抽手回刀,另一只已经抬起,反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你给我记住了!别栽在我手里,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嘿嘿――生不如死?我现在就是生不如死。
他们匆匆撤走――不过在离开之前,那个领头的看到了案几上那串阿伦修正在刻着的链子,他蜜色的眼仁闪了闪,我似乎听到他说了句:“早就听说这哑巴的手艺不错。”他抄进手里,然后做了个撤的手势,一行人颇不甘心地匆匆离开。
我跌坐在那一泊血水里,刚从阿伦修的身体里流出来的血,还是温暖的,带着他的体温的,忽然就很慌,全身哆嗦着,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支弹弓伸手可及,我把它紧紧攥在手里,把它抱紧在怀里,心里深深内疚,如果我没有拿他的弹弓,他一定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击,即使不能全身而退,但总不至于送命;如果他和我默契一些,他能明白我的心思,再忍一忍,拖一拖时间,说不定就能等到嘉西回来,可是……
门帘一掀,我的身子一绷――
嘉西回来了,他一定走得很急,他的气息还没有稳定,他的脸色不好,表情很凝重,他的声音是颤抖的:“阿伦修呢?他人呢?”
“他死了!”
他转到我的面前,他在我身前蹲下,一措不措地看着我,他那双湛蓝的眼慢慢变红,就像嗜血的猛兽,他的脸如死灰,他固执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着,“我说,阿伦修他人呢?为什么会这样?”顷刻间就爆发了,“你说――说啊!”他一下就攥住了我的衣领,我看到他的样子恐怖极了,青筋暴露,眼神嗜血。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他满脸泪水纵横,青筋狰狞,痛到极致般,所有的力气都汇聚在这只手上,就算是现在把我掐死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为什么不是你去死?而是阿伦修……你让我……”狠狠向后一掷,他便扭了身不再管我。
他的哭泣是无声的,但我能看得到他双肩的抽搐,都是因为我――我似乎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已经害死了一个人,难道我还要害更多的人吗?
我慢慢爬起来,默默走过他的身边,我把弹弓放在案几上,上面已经沾染了阿伦修的鲜血,红彤彤的触目惊心,临出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他的背影孤傲绝望,让我怜惜。
我还能再说什么,一声声“对不起”是我所能给予他和阿伦修最最无力的告白。
“对不起能换回我的阿伦修吗?”他没有回头,冷冷嘲讽道。
我心情沉重地走出去。
月黑风高,海浪滔滔。
我贴着船舷而立,望着这广淼无垠的大海,四周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他们一定是计划好的,这样的夜晚,就算是好人掉进海里生还的希望也不会很大吧,浪滔滔,风呼啸,我的头发在风中起舞,像传说中的九头蛇女美杜莎。
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想要化身成美杜莎,这样,阿伦修就不会死了。
又是一脸的水雾,浸得脸上更是火辣辣地痛。
谁杀了阿伦修,谁打了我一巴掌,我都记得呢――那个蜜色眼仁的男人。
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阿伦修死了,听说是被强盗杀死了,哎呀,我多伦出海不下百次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呢,怎么你一来,就接二连三地出事情呢?不会是你和强人里应外合吧,那――哎呀,那阿伦修可就太惨了,不行,这事得通知嘉西王子,这个女人绝对留不得!”
真是小人,睚眦必报。
我仔细看了一下,多伦手下的跟班可真不少,前头那个人的个头,身形,真像是袭击我们那人,虽然当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我记住了他的蜜色眼仁。
我向着多伦走去,“要杀我?听说多伦将军刀法精湛,小女子甘愿死在多伦将军刀下,还请将军给个痛快。”我已经把头伸了过去。
“嗯?这――我怎么会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呢?”
虚伪!我在心里暗骂。
多伦这个人,生性多疑,我让他动手了,他反倒后退了。
“烈尉士,你来!”多伦招呼道。
而我看得清楚,这个正从多伦后面走上前的高个子男人就是杀害阿伦修的凶手。
他是多伦的人,我记住他了。
“这位官爷生得真是威武雄壮,是我心目中的男神啊!就请你动手吧。”我对着他暧昧地眨眼,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是难掩得意地偷眼看多伦,果然,多伦那老狗的脸色就变了。
他鼻口朝天,哼了一声。
烈尉士也是个颇会见风使舵的人,他立即就在多伦面前屈膝行礼:“将军,小人以为,她是嘉西王子的女人,还是由他自己处理。”
“我的女人?”众人回头,只见嘉西长身玉立地站在人群外面,长衫被风吹起,颇有些遗世独立的风采。
他分开众人,慢慢走来。
我看着他走近,黑夜里,他的眼睛怎么会那么亮,盈盈一汪水,他的袍裾在风中起舞张扬,像是这海里的神。
“既然是我的女人,那就由我处置好了。”凌厉的眼神一闪,语气由降到扬,手腕一紧,一紧,已经被他抓住了,他的眼里喷出愤怒的火苗,“你这个女人――我要怎么做呢?是把你碎尸万段丢进大海里喂鱼还是――”他环视一下四周,我已经听到了他们咕咚咕咚咽唾沫的声音,那声音让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嘉西――哦,不不,王子,你要信我,真的不是我,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猜想这位王子不会真信了多伦那一套鬼话了吧,我真是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对嘉西说明白再跑出来呢,现在想要解释怕是也难以澄清了。
“你就不要狡辩了,为什么你没有死,而阿伦修却被杀死了,不是你还会是谁?”多伦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是也没死吗?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就是那个凶手。”我反唇相讥,最烦这个死多伦了,没事也能被他说成有事。
“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阿伦修死了是事实,而你没有死也是事实,我要的就是事实。”他这说得什么呀,什么事实十四的,根本就没有说到重点吗,我刚要申辩,可看他那不耐烦又厌恶的表情,估计我说得再多也不会让他相信。
“王子阁下,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呢?”多伦笑了,他的语气里明显带了些幸灾乐祸。
“多伦将军,那你觉得呢?”嘉西扭身,一脸的“虚心请教”。
多伦是没料到嘉西会问自己,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呵呵,既然王子也不打算留下她,杀了她就太便宜她了,我们就应该慢慢地折磨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罪孽有多重,而且,王子你看,弟兄们出来都快两个月了,风餐露宿,这船上的生活实在乏味单调,什么乐子都没有,这个女人,不如就先赏给弟兄们消遣两天,然后……”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我的心,凉到了半截。
第6章,嘉西的女人
我在心里把那个狗屁多伦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不过,说真的,我也真的害怕。
手腕还攥在嘉西手里,我一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划拉着一个单词,nonono!
可是,他的沉思静默让我不安。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因为我抓不住这个男人的心,所以拿不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我再次把身子倚向他的怀里些,我浑身都在抖,我在向他求救。
四周静极了,只有船桅上悬着的一盏灯,在风中摇晃着,光影变幻,就像无数的黑色怪物张开的大嘴,搅动的空气也越发紧张,窒息。
海风还在乌拉拉地叫唤着,湿漉漉的气流在空隙中流窜,我已经觉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沉得带不动,我想,我快站不住了,我需要休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嘉西,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我的手指因为太紧张而痉挛,可我仍旧不敢松开,只怕自己一松开,就会万劫不复。
终于,他开口了:“我想――”他环顾一下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我攀援的那只手上,只一眼,我发现他眯起眼睛,透着狠厉,然后,他用力,将我甩开。
我心里一激灵,心里话,完了!
站稳后,我的眼眸低垂,泪水潸然而下。
好吧,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也有权选择自己的死法,于是,我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向船舷边跑去,然后,我动作麻利地爬了上去――啊,大海真的很广阔啊,它一定能包容我的罪过,也能承载我的委屈。
我来了――我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身子向前倾――
可是,我并没有如愿,一只手臂自后面环住了我的腰,怒不可遏,“没有本王子的允许,你以为你死得了吗?”他一用力就把我从上面拽下来。
我背靠船舷,他逼近我,眼中寒光凛冽:“你害死了阿伦修,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伺候我吃喝,给我洗衣做饭,铺床叠褥,我让你站,你不许坐着,我让你躺下,你要给给我坐着,我就砍断你的双腿……明白了吗?”
他的雷霆之怒吓坏了我,我一个劲地往后躲,可是避无可避,我只能把自己缩小再缩小,尽量减少存在感,但他的怒火依然把我烧得外焦里嫩,我只能频频点头如鸡啄米。
“明白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打水铺褥,伺候本王子就寝。”然后,他就大踏步离开,我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碎步小跑着跟在后面。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船舱里总会传来摔打东西的声音,当然这其中还夹杂着我的惨叫声,他的咒骂声,尤其是每天半夜我尖利的哭叫声,一定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这么说吧,我水深火热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每天半晌的时候,我就会走过甲板,来到靠近水房的船舷边,用无限幽怨的眼神,楚楚可人的姿态眺望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凌乱的衣衫,蓬松的发髻,引得巡逻的士兵们频频注目,水房门口来来往往的士兵更是肆无忌惮地盯着我,那眼神像一把把刀子,一件件剥去我的衣衫,我虽然心中发毛,但仍旧保持着那样的风姿。
我的目标很快出现了――烈尉士。
他看了我一眼,却不打算理睬,迈开大步离开了。
我无限幽怨的小眼神一直盯着他,他的同伴已经在提醒他了,“嘿,那女奴对你念念不忘!”
不过,他没回头。
数日后,他终于肯回过头望我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我立即有些欣喜若狂了。
我的表现那么明显,他不会注意不到。
又几日,他没有随着同伴一起离开,而是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呼啦啦的海风一吹,我就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的手臂揽了过来,我看到了那条阿伦修修饰过的鱼骨链子,就在他的手腕处,但我装作没有发现。
虽然搂住了我,但他的眼神波澜不惊,我知道他根本就不信我。
我刚要离开,他却将我禁锢,“你在勾引我!”
我就开始哭,嘤嘤伊伊,扭扭捏捏,十足的柔弱女子样,惹人怜惜。
“你早就知道是我,你现在在想着为那小子报仇!”他明了一切。
我点头,“我一直都想那样做的,因为只有这样可以洗刷我的冤屈……”
我的坦白让他笑起来,“可你杀不了我,所以就用美人计。”
我点头,“这确实是计划之一,可你并不上当。”
“你杀不了我,嘉西也不能够……”
“嗯,除了多伦――所以你看,我已经缴械了。”
“算你聪明,那么能告诉我,现在你想做什么?”他面无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已经将我的身子扳了过来,呼吸相闻,粗粝的指肚摩挲上我的脸颊,有些疼。
我顺势抓住他的手,巧笑嫣然,“勾引你啊!”
“可我并不上钩。”他反手将我的手握住,放在唇边一吻。
“没关系,我上钩就行。”我的食指擦着他的唇,笑得妖娆。
然后,我就看到这个危险的男人笑了,再然后,他就要亲我,我所盼望的那个不合时宜的男声终于响了起来,“于连沁,你个死女人,工作时间居然开小差,我允许你出来了吗?你活都做完了?水打好了没?地板擦了没?衣服呢,洗了没有?还有,我要的番茄酱做好了没有?”随着那话音,玉树临风的嘉西王子终于气焰嚣张地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我忙推开烈尉士,“我走了!”
整整衣衫,我就向嘉西迎面走去――
我们是低声说了几句话的,他总是趾高气扬,我低眉顺目,忽的,他还是发怒了,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身子转了几圈之后,脚下不稳,一不小心就落进了正赶过来的烈尉士的怀里,于是,我靠牢了这个怀抱,不想放开。
嘉西追来,扯过我的手腕,滴溜溜转了个圈后就跌坐在甲板上,余怒未消的嘉西又一把攥住了我胸前的衣服,抡手就要再来一下,嘴里还骂骂咧咧:“谁借你的胆子,还敢顶撞本王子,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你给我记清楚了,奴隶!”
眼见得那一巴掌就要落下来,一只粗壮的手臂挡了下来:“嘉西王子,有话好好说!”
嘉西回头见是烈尉士,攥住我衣领的那只手有紧了紧,勒得喘不上气来。
“烈尉士,把你的佩剑给我,我要结果了这个害人的女巫,我都想好了,尸体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