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有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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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丝绕指——引子

暮春三月,天朗气清,桃红柳绿,草木芊绵。

青萦山上竹林交错繁生,奇花异草不计其数,山峰耸入云霄,云雾缭绕。

但凡有人误闯青萦山,无论何等高人,至多行至半山腰即会迷失方向,无论他多么想要攀上高峰,到最后都会兜兜转转原路下山返回。

而就在这青萦山的高峰深处,青丝门弟子历代居此.

顾名思义,青丝门皆为女弟子,其青丝齐腰,剑招优美、武艺超凡、侠骨柔情,而青萦山也被尊为青萦仙山。

瑾柔双眉深锁,满面愁容,缓缓朝着丝凌师尊的庭院走去。

“师父,您就教教我吧,要不就耍几招给我看看也行,求求您了。”

远远便看到一个灵动调皮的身影在丝凌师尊的身边跳来跳去,而丝凌师尊正拿着个调皮可人儿没办法,瑾柔见状,不觉心中一慰,舒展愁容。

然而仅仅是一刻,瑾柔宽慰片刻之后,更深的愁容又添上眉梢。

“瑾柔,你来得正好,本尊正拿这个小魔头没办法。”丝凌师尊眼中透着一丝与身份不符的溺宠。

这个围着丝凌师尊身边左右乱窜的小魔头,名字叫做连辛瑶,当年连氏遭难,一夜之间辛瑶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成为了连氏遗孤。

当年,瑾柔长公主救下了年幼的小辛瑶之后,辛瑶已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当时的瑾柔,在慌乱之下,给虚弱的小辛瑶服下北宗黑珠,那本是大滋大补之物,成年人服下尚需缓缓消受,更何况一个四岁孩童。

当年的小辛瑶本已气息微弱,命垂一线,好在及时得到丝凌师尊的救助,在丝凌师尊的悉心救助下,辛瑶总算是抢回来一口气。

谁料北宗黑珠的滋补配合丝凌师尊日日输功调理,竟无意间冲破腧穴,将辛瑶小小躯体筋脉全数打通,整颗北宗黑珠完完整整地被小辛瑶吸收了。

瑾柔自此便带着辛瑶安顿于青萦山,辛瑶拜入青丝门下,瑾柔则长久客居于此,与世隔绝。如果瑾柔偶尔没有想起那段往事的时候,倒也其乐融融。

但是越是刻意忘记,就越是难以释怀。

往往一个不经意间,瑾柔便会回忆起十年前,那一桩突如其来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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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年前

“臣拓拔完烈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个分外宽洪的声音在朝堂之上回荡,阵阵回音萦绕,几个清闲大臣不乏困意,被这恢宏有力的声音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彪形大汉正跪殿中,装束打扮风格与这江东迥然相异,斜穿一件羊绒袄子,露出精壮的右肩与右臂,离开春尚差些时日,这位轩昂魁伟的鲜卑大臣完全没有感觉到一丝寒意。

“完烈爱卿快快平身,有劳爱卿一路跋涉奔波。”皇上竟然离开龙椅,亲自走上前将拓跋完烈扶起身来。

所有进都面圣贺寿的藩王使臣中,皇上最期待同时也最担忧的便是这位于遥远北方边界的鲜卑一族,想不到拓跋完烈居然是所有使臣臣子中第一个赶到京都的,这叫他如何不开眉展眼。即使尊为一国之主,此时也喜不自胜,按捺不住喜形于色。

“托皇上洪福,此次面圣之途异常顺利,全无悍匪扰路,是以现下整整提前了两个月赶至都城。吾皇英明仁德,国泰民安,实乃百姓之福。”鲜卑族人今年进贡的可不是一般宝物,拓跋完烈此行足足配有一百零名好手护其左右,也许是这阵势过于浩大,沿路劫匪均闻风丧胆,不敢打贡品的主意。

“哈哈,爱卿此语深得朕心,先赏黄金千两,择日朕另重重有赏。爱卿日夜赶路,舟车劳顿,暂安排在将军府住下。”皇上返身坐回龙椅,对拓跋完烈仍是赞不绝口,褒奖有加,大喜过头,丝毫没察觉到文武百官讶异的神情。

“连将军!”

“微臣在!”

“朕令你退朝后立马安排腾出你府上最好的房间,将拓跋爱卿一行人安置妥当,热情款待,不得有失体面。对于完烈爱卿提出的任何要求都得满足,不容有误。”

皇上此话一出,众臣不禁愕然,皇上两个月后的寿辰,各国使者以及所有驻守远方的藩王,均会陆续赶至京都,为此掌门房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宫内宫外分别安排了上百处体面府邸来迎接方来客。

皇上当下竟然出其不意地将拓跋完烈浩浩荡荡一行人安置在将军府,众臣面面相觑,揣不准大王此番用意如何。

“微臣遵旨,定不会怠慢鲜卑贵客。”连飞驰虽然身为卫将军,府邸却并不比其他官员大方,他心下思索,这要家眷们如何腾挪,方能安置好这位拓跋贵客以及那一百零名堂堂汉子。

“臣谢皇上重赏。”拓跋完烈谢恩后,瞥了一眼连飞驰,这便是江左骁勇胜战的将军么,身材消瘦、白面儒雅,实在看不出半点将军的勇猛之气。

连飞驰完全没注意到拓跋完烈的注视,这突如其来的圣意已将他思绪完全扰乱,心不在焉,就连散朝都不知,仍在思索,自己这将军府可不同于寻常官员的府邸大院。

连家二兄弟皆为朝中猛将,时常在自家大院进行军事操练,府内外皆有卫兵把守,相当于半个军事基地。没有遍布奇花异草的后花园,更没有婀娜雅致的歌舞婢女,实在不知该如何完成圣意,“体面”地招待贵客。

“完烈见过连将军。”拓跋完烈善意走近,大方与连飞驰打招呼,他见退朝后满朝文武陆续离殿,唯独连飞驰仍杵在原地似走神。

“啊!飞驰失礼,请拓跋大人这就随末将前往寒舍憩休。”连飞驰回过神来,赶忙客气回应道。

“飞驰老弟,唤我完烈便好,咱们即将同住两个月,莫要这般客气礼数。”拓跋完烈憨直爽快、落拓不羁,察得连飞驰外表儒雅、济济彬彬,便自诩比他年长,毫不客气将这位堂堂卫将军换作老弟。

连飞驰倒也不恼,反而相当欣赏这般直爽豪迈,只是心下担忧刚才匆匆派人回府传话,不知现下夫人素云将房间安排得如何?

连飞驰思索间,不禁放慢了脚步,遥望远方。

远在京都一里之外的绿水青山中,有一处隐蔽山洞。

几个黑衣人屏息凝神守在昏暗的洞里,洞内另有一处机关石室,石室的机关门并没有关紧,露出一道细缝。

“想不到啊,这拓跋完烈竟足足提前了两个月。”说话的正是石室中当今朝殿之上的光禄大夫罗文侯,也是隐藏在宫中的暗部眼线罗右护法。

“不足为奇,有我们暗部高手替他们除掉了各种拦路匪贼,留给他们的自然是一路顺畅。”回话的是暗部左护法肖凌,他一袭黑衣,面带黑罩,光线昏暗的石室中只能依稀看见他一双犀利眸子。

“只是漫长旅途一个小毛贼都没有,不知这些鲜卑蛮子会不会心生怀疑。”罗文侯担忧道,毕竟路途遥远,鲜卑族应该也早就做好迎匪准备,否则也不会带上这么多好手。

暗部帮主秦啸天多年前便派弟子隐匿于代国,日夜监探,得知半年前西漠派北宗门门主已将鲜卑圣珠炼制完成,此次拓跋完烈代表鲜卑一族,跋山涉水来到京都向皇上进献的正是这颗江湖上人人觊觎的逆天圣珠。据说无论是病入膏肓的患者,还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只要服用圣珠便可延寿百年。

除了暗部弟子罗文侯以外,朝中知道此次鲜卑贡品正是那逆天圣珠的,恐怕只有皇帝自己。否则拓跋完烈此次京都之行绝不会如此顺利,朝廷官员联合江湖势力,恐怕不是几个暗部高手就能应付自如的。

“哼!他们休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沿路对付匪贼,我们暗部也有死伤。”肖凌冷冷地说。

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世风日下、朽木为官,各派山匪纷纷占地为王,拓跋完烈一行人从那遥北草原来到京都,为了保护圣珠顺利抵达,沿路跟随的暗部弟子替他们挡了无数匪贼,着实费了不少心血。

“肖护法莫要动怒,途中彦副帮主可有窥见那圣珠?”罗文侯询问道。

彦副帮主彦离,江湖人称夷州毒王,师承西漠,擅长各种奇毒,并且他制的异毒只有他自己能解,天下医者闻所未闻。

曾经的暗部顶多只能算个不足为惧的小帮派,其门下弟子以暗器为主要攻击手段,没有什么上乘的内功心法。然而自从彦离祖师爷加入暗部并成为夷州毒王,将他制的毒涂抹于暗器之上,离奇的暗器配上罕见的剧毒,剑术再高、内力再深厚的高手也得忌惮暗部三分,在每一代毒王的辅助之下,暗部渐渐发展壮大,威名远扬。毒王百年后便传封号给下一代关门弟子,传至彦离时已是第五代毒王,这位年纪轻轻的夷州毒王青出于蓝,稳妥接过师傅的暗部副帮主之位,其特制剧毒比起师傅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自然,那些蛮汉一路戒备森严,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我等费了好些功夫,总算还是完成了秦帮主的交托。”肖凌语气略带得意,暗部最擅长的便是这等见不得光的事情,别说只是将圣珠偷偷让彦离看一眼,就是整个偷走也不在话下。

只是圣珠被盗,江湖上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暗部帮主秦啸天决定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梁换柱,届时就算被发现圣珠是假,假圣珠也已落入皇上肚中,无从查证。

“肖护法亲自出手,定无难事。不知彦副帮主大概需要多久时日方能伪造一颗外表一模一样的圣珠呢?”罗文侯夸赞着说,论实力他决然比不过左护法肖凌,只是自己在朝中混了个近臣,才得以当上右护法。

“快了,过些时日便可,这你无须担心,彦离那白面小子几时让人失望过?他定能在皇上寿辰之前赶上,罗护法只需想方设法拖延时间,别让那皇上猴急着先行服用圣珠便可。”肖凌成竹在胸地说道,仿造丹药对于擅长炼制的彦离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易如反掌。

“额,那……不知夷州那位任美人,安排的怎么样了?”罗文侯搓搓手,顺着肖凌的话问去。

去年夷州花灯大赏,娇媚动人的任倩倩凭借一曲夷岛小调,余音婉转、舞姿卓越,一举成魁。其风姿早已飘江过洋传至京都,罗文侯垂涎已久,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借暗部在夷州的地位,和自己在朝中的权力,一手安排任倩倩进宫,只要任倩倩来到京都,他便有机会下手,来日方长。

“呵,罗护法办事真是谨慎周密啊,已经部署了那么多拖延时间的方法,为何还非得要安排这么一位任美人?”肖凌明知故问,他自然知道罗文侯色迷心窍心怀鬼胎,每次会面都会假装有意无意地想方设法询问任倩倩。

“我这也是宽打窄用嘛,以防万一,宁可备而不用,也切莫坏了秦帮主的大事。”罗文侯尴尬笑道,他自知自己心里那点想法瞒不过肖凌。

“我可提醒你,既然这位任美人是献给皇上的,罗护法便收收你的色心吧,待到完成了秦帮主的计划,赏你的绝色美人定不会少。”

两人会心一笑,忽然一名暗部弟子闪进石室说道:“禀报两位护法大人,有个年轻女子在附近鬼鬼祟祟,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咱们的方向走来,却不似武林中人。”

“京都这等通都大邑,附近山林自然偶有寻常居民百姓。”罗文侯连忙接过话。

“走,去看看。这山头虽临近京都城,但是乱木丛生、无人垦荒,该是人烟荒芜,若是寻常百姓,弟子为何会说她鬼鬼祟祟?”肖凌不敢掉以轻心。

“别,别去看了。自己人,她是自己人!”罗文侯急了,他知道肖凌出手定无活口,赶紧一把冲过去挡在肖凌身前阻止道。

“她是什么人?知道多少事?嘴巴牢不牢?把话说清楚!”肖凌厉声问道,他不容许秦帮主策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出现任何差池。

“肖护法千万别误会,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秦帮主交代的事情罗某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哎……”罗文侯支支吾吾不知是紧张还是为何,“她是…她是…京都宫里的葛妃娘娘……”

肖凌一愕,然后会意地诡笑道:“哦!原来是罗护法的老相好,罗大人真是年富力强、龙精虎猛啊,敢情这处密室是罗大人专门为了私会佳人调风弄月而准备的?”

肖凌说罢身形一闪,不等罗文侯解释,肖凌便是眨眼间率领暗部众弟子以迅雷之速撤离了山洞。

罗文侯长吁一口气,暗自恼骂道:“这个蠢女人,怎赶在这等紧要关头凑过来!”

心下正径自后悔当初不该一时性起将这等机要秘地告知葛妃,却听洞中贴身护卫斯达嚷道:“葛妃娘娘,您怎么来了,请您稍等片刻,属下这就进去禀告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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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贵妃娘娘

“不准通报,”一名村妇打扮的女子走进山洞,厚厚的脂粉堆砌出一张容色绝丽的脸蛋,浓妆艳抹的俏脸与那身朴实衣裳着实不相配:“本宫就是要突然袭击,看看这姓罗的又偷偷地抱得几个美人归了!”

此女子正是六宫粉黛之翘楚葛妃娘娘,葛妃言语毫不客气,径直朝着石室走去,见斯达仍在赔笑着阻拦自己,越发怀疑石室内有鬼,没好气地说道:“斯达护卫,别怪本宫没提醒你,本宫一介文弱女子,既不会眼观四路,也不会耳听方,这一路可别被什么歹人跟踪了,你们大人苦心经营的这个偷香窃玉的绝佳幽会秘地可就暴露了。”

斯达闻言一惊,急忙奔至洞口,屏息凝神,发动内力,听得四方除去风吹草动,并无任何异响,不由心中一舒,如若真有可疑之人,只怕方才那帮神秘的黑衣高手们早已察觉到了。

“好你个罗文侯,利用完本宫便不闻不问了?这么久不来给本宫请安,躲在这破洞中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葛妃劈头便骂,此刻非是身处后宫之中,不用刻意保持自己葛妃娘娘的高贵形象。

待见到罗文侯独自端坐于石室内,仔细打量并无他人,葛妃心中的醋意冲淡不少,但仍是不甘心地四下摸索,怀疑这小小石室还有其他密室机关。

罗文侯见她这副泼蛮模样,又可气又可笑,他气的是自己不该耐不住一时寂寞,将这等私密之处告知葛妃,天知道这摸不透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吃起醋来会如何无理取闹,根本超乎想象无法控制;

喜的是皇上当下最宠爱的贵妃娘娘如此在乎自己,一心一意情系于己,若不是之前葛妃在皇上面前演了一出好戏,只怕皇上早已按捺不住今日在朝上便向拓跋完烈索要圣珠占为己有了。

思索间罗文侯一把抓过葛妃的双肩,强势将之抱入怀中,否则可别真被她误打误撞触碰机关。

“你一个人在这破山洞里忙什么啦?”葛妃被抱入怀中,顿时嚣张气焰全无,瞬间转变成一娇憨小怨妇。

“我近日身子不适,又不想呆在府内让那婆娘伺候,倒宁愿在此山清水秀间修身养性,却不知冷落了你。”罗文侯自然知道葛妃心思,有机会便表现出对自己夫人的不屑,他越是对夫人无情,葛妃便越是高兴。

葛妃不久前受到罗文侯委托,在皇上面前演了一场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戏,先是告诉皇上,自己费尽心思为圣辰准备了一份厚礼,乃是夷州第一美女任倩倩,喜得皇上迫不及待口水直流;

接着又谎称自己前往附龙寺为圣祈福,得到神僧指点,道是皇上今年喜事连连、妙事不断,待到良辰吉日更是皇运大涨,但如若没有一颗虔诚之心,尚未等到良辰便先行享福,即为逆天之举,任他什么香肩美玉也无福消受;

最后告知那良辰正是皇上寿辰之时,吉时一到,任何逆天神物皆可任君享用。

葛妃言下之意,这江南第一美女惊艳无双,美得不可方物,绝非人间凡女,亦可算是逆天尤物,故而须得到皇上寿辰方能献出。

皇上听得这席话,深信不疑,直夸爱妃懂事,重赏黄金千两,垂涎之色溢于言表,继而相信附龙神僧的指点,下旨交代一切贡礼须待至寿辰当日一齐献上。

等到那任倩倩一进宫,自己必将失宠,葛妃不禁憋气窝火、苦恼烦心,但这是她的心上人罗文侯执意请求之事,只得无奈压下心头之恨。

现下听得罗文侯抱怨自己夫人,言辞中充满嫌恶,葛妃不觉心中一喜,靠近罗文侯,扭身弄姿,在他耳边娇声道:“你身子不适怎的不告知于妾身,难道嫌妾身也服侍得不好么?”

“哼哼,我的宝贝妃子当然服侍得好,只可惜那皇帝小子无福消受,他的美人都归我了,哈哈哈。”罗文侯一见到葛妃,便想到全凭这个女人吹了几句耳边风,不仅助得自己轻易完成了秦啸天帮主交代的任务,而且接下来自己只要略施手段,便能轻而易举将那任倩倩调包占为己有,不禁得意忘形,语出狂言。

“这话什么意思?皇上后宫佳丽三千,难道他们都归你了?”听得罗文侯话中有话,葛妃不满地问道。

罗文侯一惊,自己言多必失,刚才差点说漏了嘴,若是遇上一个心思缜密聪明女人,后果不堪设想,还好这葛妃绝非什么聪明女人,只知道计较些女儿家的琐事。

罗文侯心下凛然后话锋一转:“任他后宫三千佳丽,在我罗某眼中,宫中始终只有一位美人,而且已经被我拥有了。”说罢伸手欲扯葛妃衣裳。

葛妃闪身躲开,被他这么变相一夸,顿时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是一翘,耍着小性子,“那你说说看这唯一美人是谁啊?”

“这还用问,宫中这位美人自然是我怀里的这位,其他人都靠边站。”罗文侯说罢一把将葛妃拥入怀中,扯下葛妃一角衣裳,露出一片雪白香肩,平日里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的葛妃娘娘现下一反常态穿着一身朴实的百姓素色衣裙,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那将来那夷州第一美女任倩倩进宫呢,我还是唯一美人么?”葛妃似*般地继续问道。

瞧见葛妃一边摆出一副吃醋模样,一边朝着自己媚笑,娇艳欲滴,馋得罗文侯根本无心答话,心急火燎地将之扑倒。

葛妃一声娇声喘,非常满意心上人的这般狂野举动,抚摸着罗文侯坚实宽厚的胸膛,心中美叹,皇上能给的罗郎给不了,但罗郎能给的皇上也远远给不了。

娇声连连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从石室中传来,听得斯达护卫面红耳燥,跟随罗文侯这么长时间,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斯达赶紧识趣地退到山洞外,仔细监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突然,斯达双眼猛睁,他分明感应到一股陌生气息在离他们非常近的地方,斯达也算是罗文侯精心挑选的贴身侍卫,论单打独斗宫内侍卫能胜过斯达的为数不多,能在斯达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这么近,定是内力极其深厚的非凡高手。

“什么人!”来不及禀报罗大人,斯达大吼一声算是报信,接着朝向那陌生高手的方向疾速奔去。

果然不远处一片齐腰的灌木丛中,发现这位高手,可是令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位按理说应该内功深厚的高手,居然是一位个头不及灌木的小毛孩。事有蹊跷,斯达赶紧运功探测,这附近是否另有其人。

罗文侯和葛妃被斯达刚才那一声吼叫吓得心惊胆寒,葛妃手忙脚乱地穿上贴身衣服冲到石室角落暗处躲了起来,罗文侯则准备持剑冲出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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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穷人孩子早当家

“大家加把劲,只有最后一车喽!”清晨,丰益粮仓的刘管事对着底下伙计和几个临时聘请的劳工喊道。

这个京都最大的粮铺,每隔两三个月便要填一次仓,这次填仓较之以前增添了好几倍,不久后皇上寿辰,都城定会越来越热闹,由于期间五方杂聚人口暴增,届时粮车进城也必定会有所局限,所以这次运了整整半年的米粮有备无患。

只见一袋大米突兀地飘在半空中,走近一看发现这袋诡异的大米竟是生了两条细腿,正快速往仓库移动,非得置身跟前方才能看清,原来是一个瘦小的孩子在搬运大米,米袋已将他上半身完全遮挡住了。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竟然能扛起一袋与自身体重不相上下的大米,刚开始大家都啧啧称奇,每次粮仓运米,这个孩童都会来搭把手,时间一长大家便也见怪不怪淡然处之了。孩童虽然瘦骨伶仃,干活的效率并不比其他成年人低,但他却从来没有讨要过一分工钱,只是整批米袋全数卸完之后,他会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蹲在地上将洒落的米粒仔细地一颗一颗捡起装好。

听到管事的吆喝,孩童不禁加快了步伐,卸完这最后一车,又可以捡米了,他们家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揭盖了,想起相依为命的娘亲,孩童不由得红了眼眶。以前娘每天给富贵人家洗洗衣裳,自己没活干的时候每天上山砍柴拾果,粗茶淡饭的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可自从不久前娘亲感染了风寒,由于没钱治病抓药,小小风寒越发恶劣,现已严重到整日卧床,久咳不止,全身无力的地步。

好不容易搬完最后一车粮,一群光膀大汉排着队领取工钱,孩童却不似以往那般开始捡米,而是站在队伍最后直勾勾地盯着管事的钱袋。哪知管事早已算好了大家的工钱,发到最后时已然钱袋空空,见到孩童后不由一愣。孩童见状脸颊绯红,扭头就跑,没跑多远又折了回来,像往常一样掏出布袋低下头来默默捡米。

“宝娃,宝娃。”

孩童捡完碎米,很自觉地将仓库大院打扫干净,正欲离去却听到刘管事在叫唤他的名字。“宝娃,你过来一下。”

刘管事正在朝自己招手,宝娃涨红了脸,缓缓走去,担心想道:该不会是我刚才企图想讨取工钱要被责怪了吧,万一以后不让我来捡米了可如何是好?

却见刘管事的掏出一袋碎钱,面色和蔼对宝娃说:“孩子,每次运米你都过来帮忙,你做的苦力不比那些大汉子少,却从来不曾讨要一份工钱。拿去,这些是你应得的。”

宝娃迟疑着伸出双手,又缩了回去,心中有愧,自己每次捡回去的米都能吃上好一段时间,比那工钱还要划算,现下怎好意思再讨要工钱。

“懂事的孩子,你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说出来看看刘大爷能不能帮上一点忙?”刘管事将钱袋硬生生塞进了宝娃的手中。

哪知宝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刘管事摇头叹想,毕竟只是个孩子,遇到苦闷还是会忍不住大哭。

“娘亲病了,我想拿钱抓药。刘大爷,谢谢您,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苦力活,尽管让宝娃来做,不收您工钱。”宝娃抱紧钱袋,仿佛是抱着一个稀世珍宝,跪在地上抽泣着说道。

刘管事见他这般懂事,小小年纪力大无穷,有心招他做伙计,也好让他有个收入维持家计,“宝娃,难得你一片孝心,等到治好了你娘的病,可以来粮仓做个长工,不知你意下如何?”管事一番客套语气,也不知这个七岁小孩能否听得懂,说罢转身又提了两个干净布袋交给宝娃,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大米,让他带回去多吃点。

宝娃自然是热泪盈眶止不住地用力点头,能给这么好的东家做长工,以后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千恩万谢过后便飞快赶回家中,虽然刘管事送他的大米扎扎实实有好几斤,但是这点重量对于常年搬抬重物的宝娃来说实在算不上负担。

宝娃一口气奔到城外,看到那村落里最破烂最脆弱的木屋,便是他的家了,想起病榻上虚弱的娘亲,宝娃加快了步伐。

遥遥便望见前方分叉的小道上,几个小孩三五成群嬉闹着,准又是刚从学堂逃课出来,策划着上哪家果园里偷东西吃。

宝娃不禁喟然长叹,自己已年满七岁,却从不敢奢望进学堂,能够吃饱饭便已是知足了,而这群孩子全然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的学堂不上,总是逃课捣乱,尽给家人闯祸,虽然住在同一个小村庄,但是宝娃没有一个同龄的伙伴,碌碌寡合,道不同不相为谋,宝娃决定绕道走,免得撞见他们又会遭到一番戏弄。

可惜事与愿违,走出没两步便被眼尖的阿风瞧个正着,尖着嗓子吼道:“那不是宝娃吗?这是提了什么稀奇宝贝呀,回家都不走大道了。”

领头的小孩名叫壮页,他一挥手,众小孩便跟在他身后朝着宝娃走去,看来他们闲得无聊,正想找个倒霉鬼欺负一下,便给宝娃撞上了。

壮页算是这帮小孩中的老大,据说他出生时有足足斤两,家人高兴得紧,给他取名壮硕,可惜大人们没文化,将硕字错写成了页。

“这俩布袋里装着啥宝贝呀?给伙伴们开开眼界。”阿风是壮页的第一跟班,他阴阳怪气地拦在宝娃面前。

“这就是两袋大米,没啥好看的。”宝娃侧过身子,试图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只要回到家中,他们便不会来闹自己了。

“诶,别急着走呀,你哪来的大米?该不会是上我家偷的吧,瞅着那布袋有点像哩。”阿风揪住宝娃的领子,壮页等人也严严实实挡住了宝娃的前方,宝娃一时之间无路可走。

若换做平时,宝娃推开他们拔腿就跑了,同村孩子也不会太过分,追到家门口便不再捣乱,可今天提了这两袋米跑起来非常不方便,而且由于衣服破烂,腰间的钱袋系得不是很稳当,生怕剧烈跑动一下碎钱便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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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祸不单行

宝娃思索间,阿风已经伸手去抢夺米袋,宝娃一晃便让他扑了个空。

壮页瞅着好玩,对身后的小跟班们喊道:“大家一起上,非要把他的米袋抢下来,看看是不是阿风他们家的。”

顿时一群小孩呼啦一下围了过去,身材矮小的便蹲下牢牢抱住宝娃的腿,身材最为高大健壮的壮页过去紧紧抱住宝娃的腰,使得宝娃一时之间丝毫动弹不得。

阿风绕到宝娃前面,在他手腕上狠狠一掐,抢过布袋打开一看,果然是白花花的大米,众人顿觉无味,大米谁家都大把大把的有,早知道果真是两袋大米,便也不稀罕抢了。

但是好不容易找来的乐子,阿风岂会轻易放过,“果真是我家的布袋啊,难怪阿爸总说最近粮食吃得快,原来养了一只大肥鼠啊。”

“阿风,先别管那些米,我摸着这腰间还有东西,你搜出来看看别又是你家什么物件。”壮页使劲抱住宝娃,让他无力反抗。

宝娃一听壮页这话,急得惊慌失色,奋力挣扎,可他越是表现得急躁,大家越想知道他腰间藏了什么。阿风眼疾手快伸手往宝娃腰间一探,刘掌事送的钱袋便稳稳当当落入了阿风手中。

“哇,原来是偷了谁家的钱袋。”阿风打开钱袋一看,钱还不少,“大家伙看看,这是谁家的钱袋?”

“好像是我家的,走,咱们买冰糖葫芦去,我请客。”见没人认领,壮页松开宝娃,走上前去抓过钱袋。

“这钱袋不是偷的,还给我!”宝娃急得心如火灼,大吼一声挣脱出来,将团团抱住他的五六个小孩一齐摔倒在地,疾冲上前夺回钱袋。

“不是偷的?那你说说看,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壮页身形一闪,躲过了宝娃胡冲蛮撞,将钱袋抓在手上甩来甩去故意挑衅他。

“把钱还给我!”宝娃用力过猛往前摔到了地上,此时的他暴怒不已,急红了眼,那可是他给娘亲看病的救命钱。

“这是我家的钱袋,为什么要还给你,就不还。”壮页有心刁难,几个小孩也是刚好受够了学堂的枯燥无聊,很久没有这般捉弄人了,纷纷围上去阻挠宝娃。

“还给我,把钱还给我。”宝娃使出浑身力气,挡开众小孩,直奔攥着钱袋的壮页。

宝娃从来没跟同龄小孩打过架,殊不知自己的力量堪比成年壮汉,即使十个八个身子单薄的小孩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轻而易举便将众小孩推倒在地,几个身形瘦弱的更是一时直不起身来。

接着宝娃冲到壮页跟前,使出蛮力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没过几秒壮页便失去知觉昏倒在地,手中的钱袋松开掉到地上,里面的碎钱铜板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金属落地撞击声。

宝娃如梦方醒,连忙松开双手,壮页笨重的身体顷刻摔倒在地,其他小孩从没想到高大威猛的壮页会被打败,纷纷愣在原地。

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宝娃大喊道:“杀人啦!宝娃杀了壮页,大家别让他跑了!”

众小孩听得阿风这么一喊,只当壮页真被宝娃区区两下便掐死了,心中虽愤,却再也没人敢妄自上前。阿风平时跟壮页感情最好,眼见伙伴们纷纷缩手缩脚、迟疑不决,撒手将米袋一扔,朝着宝娃飞扑过去,白花花的大米顷刻洒落一地。

阿风的“义气”带动了其他小伙伴,众小孩收起胆怯,嚷嚷着要为死去的壮页报仇,朝着宝娃奔去。

宝娃哪知壮页这么不经打,也不知自己出手这么重,竟犯下杀人的重罪,只当自己这辈子都完了,眼看阿风朝着自己扑来,吓得他心胆俱裂,不顾一切的撒腿便跑,如若这么被抓住,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说不定还要被砍头哩。

也不知跑了多远,宝娃听得身后众小孩的叫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思绪混乱,不敢回头,继续朝着山头一路连滚带爬,狼狈而逃。

山林深处草木繁茂、绿波翻涌,是极佳的藏身之处,宝娃已然将众小孩远远甩得没了影,昨夜通宵搬米加上刚才一路卖命疯跑,此刻早已筋疲力敝,选得一处苍茂植林便一头扎进去,据梧而瞑,酣然睡去。

这一睡便是好几个时辰,宝娃朦胧中听得尖声喊叫,寒噤突觉,猛然坐起,竖耳一听,好像是女人的叫喊声,绝不是阿风那群人,便又放下心来。身处这荒郊野岭,有家不能回,想起卧病在床的娘亲,宝娃鼻子一酸,眼下自己身负命案,想来以后再也不能好好尽孝了,只怕还会连累娘亲。

“什么人!”这时突然窜出一个凶神恶煞的成年男子,立眉竖眼,杀气腾腾,手中长剑直朝宝娃刺来。

宝娃见来者不善,撒腿便跑,推测定是因为自己行踪暴露,衙门派人来捉拿他归案的。

刚才刺向宝娃的正是斯达,他是通过了罗文侯的层层考验,精挑细选的心腹侍卫,武功内力皆为宫中一等,可周围到处都是纷繁茂密的枝叶丛林,身材矮小的宝娃扎身进去便不见踪影,竟一时躲过了斯达的追击。

原来宝娃早在众人来到山洞前便已酣然入睡,睡梦中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即便是暗部高手肖凌或者顶级侍卫斯达内力暗涌察遍四周,也没注意到宝娃那丝平缓微弱的气息。葛妃到来后,暗部高手齐撤,只留下罗文侯的几个侍卫把守洞中,是而斯达格外专注,丝毫不敢怠慢,在宝娃醒来那一刹那的气息紊乱,便闻风而至寻到宝娃所在。

斯达屏息发动内力仔细掠过方圆几里,确认除去宝娃之外再无其他同伙,量他一个毛头小子逃不出自己手掌心,便返身回洞先行汇报。

“什么!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多侍卫把守四周,竟让一个无赖小儿闯了进来!”葛妃被刚才那一声吼吓得亡魂丧胆,一听斯达折返汇报,衣衫还来不及整理便冲出石室,露出嫩白修长充满诱惑的长腿,急躁不安厉声责问。

“属下也,也不,不知他,他何时潜伏在,在洞外。”斯达望着那双精雕细琢的玉腿,竟一时失神结巴答道。

葛妃气急败坏,自己犯的可是后宫大忌,若是被宫中发现,定是死罪难逃。

而同样心急火燎的还有罗文侯,自己与暗部私通所筹划的偷换圣珠计划是诛九族的欺君大罪,就连斯达对此事也是一无所知,万不可泄露一点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罗文侯当即阴狠毒辣地命令道:“不留活口!死要见尸!”

“遵命!”斯达听到主子下达的狠命,立即从葛妃的诱惑中清醒过来,对罗文侯从令如流,当即带领两个侍卫飞出洞外,沿路施展轻功,没多久便赶上依靠两腿奔跑的宝娃。

宝娃瞬间被三人围住,任凭他一个小孩如何逃跑,此刻想逃出三个大内侍卫的重重包围皆是梦中说梦、痴心妄想,罗大人亲自交代不留活口,其中一个侍卫举剑便刺,却被斯达止住。

“说!你跑到那荒郊野岭干什么?”斯达厉声问道,身为罗文侯的心腹,他这些问题定是罗文侯心中所顾及的。

“我,我没想畏罪潜逃,我就是迷路了,我跟你们走便是了。”宝娃坦然答道,他当时确实是被一群穷凶恶煞的小孩追赶才缩头缩脑地逃跑,经过一番反省,他觉得既然犯了错就要敢于担当,大不了一命赔一命,否则自己的龟缩逃跑定会连累娘亲。

“那你什么时候在那片树林中迷路的?”斯达继续发问,另外两个侍卫蓄势待发,准备等斯达问完便一剑刺死宝娃。

“天亮不久。”宝娃如实答道。

斯达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居然赶至他们之前便潜伏于山洞附近,这下罗太尉的秘密岂不是全被这小孩知晓了?顿时眼中红光一闪,狠狠吐出一个字:“杀!”

眼看三个方向的利剑均朝着自己狠命刺来,宝娃一时吓得魂飞魄散,心中不免困惑:衙门办案都这般狠毒吗,就算要一命赔一命,不也应该带回衙门审完再杀吗,至少最后还能与娘亲见上一面。

心中虽已认错认命,但宝娃也不想这般死于荒山野岭中,眼下无路可逃,索性双眼一闭,胡乱狂奔,垂死挣扎,本来山路就崎岖险恶,单侧凌空,宝娃没跑两步便跌下山崖,虽然躲过了利剑穿身,只怕从这高峰险峻的陡崖跌落也只剩得半条命了。

宝娃并没有等到利剑穿身的痛楚,他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子不听使唤地往下坠落,时而撞上横空长出的树枝树干,一路磕磕碰碰,倒也暂时只受些皮外擦伤。

眼看下落速度越来越快,落地必将摔成一堆肉泥,宝娃眼疾手快,使出全身蛮力抱住一根粗壮树干。树干一阵剧烈摇晃,就在宝娃即将落地之前硬生生地将他拦停在了半空中。

宝娃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平时他砍柴时经常在山林里穿梭,也经常顽皮爬树,可从来没有现在这般惊险,亏得他天生蛮力,若换作其他莽夫,只怕臂力难以招架这坠落之势,早已摔成肉泥,难逃死伤。

“咱们追下去,大人交代,死要见尸!”斯达望着陡峭的山崖,料想宝娃此刻已命丧崖底,脚尖轻轻一点,带领另外两个侍卫施展轻功飞身而下,由于穿插突起的树干太多,纵横交错,三人纵使轻功了得,也一时难以直达崖底,速度颇缓。

待到三人落至崖底,仔细搜寻宝娃的尸身仍是不见踪影,不知下落,一个不会轻功的小孩不可能从那么高的山崖跌落还能幸存,三人沿着山脚细致寻了个遍,仍是未果,斯达不禁忧恼地朝远方望去,赫然发现远处一个身影正朝着都城方向奋力狂奔,正是宝娃。

宝娃想着任凭自己如何抵抗也逃不过那般高手的追杀,只能尽力往人多的地方跑,光天化日之下,总不能在大庭广众杀人,大不了自己跑到衙门去投案自首,总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再跑不远便是都城了,宝娃加紧步伐、一路狂驰,突地他似触电一般骤停在原地,望向山道旁那群熟悉的身影,正是壮页带领着村里小孩聚在路边耍得欢畅哩。

原来方才壮页只是被宝娃的蛮力掐晕,继而小孩们的叫喊声惊动了附近大人,一位郎中过来掐了一下壮页人中,壮页竟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能跑能跳毫无异样,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精神奕奕地嚷着闹着召集众小孩要去找那宝娃算账。

此时眼尖的阿风也发现了宝娃,众小孩又开始吵吵闹闹地朝着宝娃追来,其实玩了半天,壮页早已将刚才那股小孩间的仇恨淡忘,只是眼下实在玩得无聊,既然宝娃出现了,便追着他玩玩。

宝娃却并不躲闪,待到壮页跑近,猛然一把将他抱住,激动大哭:“壮页哥哥,你没死啊,太好了!太好了!”

壮页被宝娃猛力抱住后又是动惮不得,一开始有点害怕,毕竟宝娃的蛮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不久,壮页便明显感觉到肩膀慢慢开始潮湿,敢情宝娃是真的为自己的死而复生喜极而泣。

壮页心头一软,嘴上却不饶人:“哼!你哥哥我还没那么脆弱,想打架随时奉陪。”

突然,宝娃回头望见三个身影正在快速靠近,正是刚才追杀他的人,不禁纳闷,自己明明没有杀害壮页,为何衙门还紧紧追着自己不放呢?

回想着刚才的命悬一线,宝娃不禁后怕,那些人凶神恶煞,不问青红皂白直取自己性命,差点冤死,看来自己还是先跑到衙门解释清楚再说。

“壮页哥哥,这次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同你打架了。只是衙门以为我杀了人,派人来捉拿我,我现在就跑去衙门解释,你也帮我挡住那三个追杀我的捕头,跟他们解释一下可好?”宝娃松开壮页恳求地说道,然后如同脱缰野马飞速离去。

“怎么闹得这么大?你们去衙门报案了?”壮页疑惑地问阿风。

阿风只是使劲摇头,他们一群小孩子哪能想到去衙门报案,大部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衙门什么模样呢。

且说斯达眼看就能追上宝娃,却莫名被一群小孩团团围住,恨不得拔剑将碍事小孩一个个刺死,又生怕将事情闹大影响到罗文侯,只能眼睁睁看着宝娃又一次从手中逃脱,好不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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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因祸得福

从皇宫到将军府尚有一段步程,连飞驰带着拓跋完烈慢悠悠地走着,拓跋完烈一路闲逛,若遇到新奇事物便要求停下来琢磨把玩,此间竟在一片琳琅满目的首饰店内驻足不前。

“飞驰老弟,中原的暗器都这般精美吗?使暗器的若是一妙龄女侠,她又怎么舍得扔出去?”拓跋完烈捧着一个小巧别致镶着花瓣的金属尖锥物问道。

连飞驰一看,只见拓跋完烈手中捧的哪是什么暗器,明明是女儿家发髻上最常见的装饰小银钗,忍俊不禁道:“回拓跋大人,这并不是暗器,乃是女人的发饰。”

拓跋完烈又取过一根精巧的单股长冠簪,“那这个,也不是精美匕首了?”

连飞驰见他这副逐新趣异的模样,含笑答道:“回拓跋大人,这个叫簪子,你看那老板娘的发髻上便插着这类似的簪子哩。这家店内所有东西,都是女人用的饰物。”

拓跋完烈闻言赶紧退到店外,“我堂堂汉子怎地闯进女儿家的饰品店了,还道是一些精美武器呢。”

“簪子这玩意我知道,可我们那边的女人都是用很粗一根的玉簪或木簪,像这般雕花镶钻的新颖簪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拓跋完烈又返回店内,准备为自己的母亲挑一根美艳大方的金簪。

连飞驰一直陪同其旁,拓跋完烈顿步说道:“飞驰老弟,你总是叫我拓跋大人,既然你这般见外,我是不是要给你家女眷也买点礼物才行?”

连飞驰连忙拖住拓跋完烈:“拓跋大……额,完烈兄,切莫见外,我改口便是。”

拓跋完烈爽朗笑道:“这才对嘛!行了,跟你开玩笑的,别拦着我,让我进去,我这是要给母亲挑个礼物哩。”

连飞驰不禁莞尔,鲜卑族人果然豪情大方,不拘小节。

拓跋完烈满意地挑好一根优雅生辉的宝石金簪,继续眼花雀乱地四处闲逛,忽地发现前方不远处人声喧闹、嘈杂扰人,赶忙往前方奔去。

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正飞速穿梭在人群中,边跑边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官差杀人啦!”

身后不远处紧跟着三个提剑武士,步伐轻盈,准确避开熙攘人群,正朝着小孩快速逼近,眼看便要抓住小孩,其中一个武士手中长剑轻轻一挥,划伤小孩的左腿,小孩立马摔倒在地,接着被武士牢牢捉住,动弹不得。

“对方只是一个小孩,你们京都的官差都这般心狠手毒吗?”拓跋完烈见状立马怒气冲天,正欲冲上前去救那小孩,忽觉身边一阵清风,连飞驰不知何时已然挡住了武士的去路。

好快的步法!拓跋完烈不禁从心底佩服,当即按捺不动,好奇地等待着这位文弱将军会如何维持公道。

“原来是罗大夫的侍卫,这孩子怎么得罪你了,犯得着这么风樯阵马地大派高手来捉拿?”连飞驰眼见宝娃左腿正在滴血,却被斯达紧紧箍住,不禁双眉紧皱,怎能容忍宫中侍卫这般放肆。

斯达等人百姓装扮,刚才本可一剑将宝娃了断,却碍着大街上人多嘴杂,生怕将事情闹大,会给罗文侯带来无尽的麻烦,他们强行抓住宝娃正要离开,不料半路杀出个连飞驰将军,简直糟糕透顶。

“连将军,没什么事,这孩子偷了我的东西,我找他要回来便放他走。”斯达随意扯了个谎,大手牢牢封住宝娃的嘴。

“放开他!”连飞驰见宝娃被憋得满脸通红,不顾脚伤拼命蹬腿直哼哼,仿佛有话要说。

“将军,对不住了,他偷了宝贝,我不能放他。”斯达一边说完,腿下暗自发力,欲强行逃走,一下窜出十余丈外。

“我说放开他。”连飞驰原地凭空消失一般,竟又挡在了斯达身前,双指轻轻点上斯达肩膀,内力暗涌,封住宝娃的大手顿时无力瘫软,连飞驰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发力的痕迹,轻松微笑地问宝娃:“孩子,你偷了什么东西,速速还与人家罢,否则难逃性命之灾。”

“大人救命!我没偷任何东西,荒山中莫名其妙被他们追杀。大人,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您不信可以搜身!”宝娃刚才听得斯达言语,原来这群人不是前来捉拿他的官差,而是误会自己偷了东西,他情绪激动,开始当街宽衣解带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另外两名侍卫暗自晦叹,这孩子决计留不得,也顾不上将军的威严,决定先斩后奏,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宝娃后背刺去。

眼看刺眼的剑芒宛如疾风一般驶向宝娃,一旁的拓跋完烈大叫一声,想上前阻拦却是为时已晚,正当他懊恼不已时,却见宝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到了连飞驰身后。

只见连飞驰眸若冷电,手臂飞速挥舞,青筋隆结,时而化掌为刀,时而化指为剑,拦下侍卫的长剑后,在每人手臂上轻轻一点,所及之处看似绵软无力,那两个侍卫竟似被雷击一般缩回双手,长剑纷纷落地,已然失去了握剑能力。

“斯达侍卫,你若说不出这小孩偷了你什么东西,我便带他离开了。”说罢连飞驰带着宝娃缓缓离开,斜眼对斯达冷冷说道:“再耽误半柱香,他们的右手便废了。”

眼看宝娃就这么被带走,斯达心中暗叫不妙,可自知远远不是连飞驰的对手,眼下只能赶紧回去向罗大人汇报,一顿责打是免不了了。

拓跋完烈早已对连飞驰刮目相看,心服口服,这位将军实至名归,不仅在自己都无能为力的危机下护住了宝娃,还不动声色轻易击退了两名高手,当即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掀拳裸袖为他叫好。

连飞驰低调成性,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围观叫好,只得尴尬说道:“完烈兄,快别嚷叫了,小弟这身还穿着官服呢。”

“就是要穿着官服啊,不然堂堂连将军做了这等维护百姓的好事,别人还不知道你是谁!”拓跋完烈兴冲冲地答道。

连飞驰嘴角浮起一丝无奈苦笑,俯下身子替宝娃止血,见他一身衣裳缝缝补补,模样甚为寒酸,便从怀中掏出银两塞入手中,“孩子别怕,我给你封住了穴道暂时止住了血,你慢慢挪去药店买瓶上好的金疮药吧,不消几日腿伤便可痊愈。”

“将军大人,我叫宝娃,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吧,那些人要置我于死地。”宝娃一把扯住连飞驰的衣角,封穴止血后左腿一阵麻痹,他用尽了蛮力也跪不下去,却又将血崩了出来,可他脸上毫无痛苦之色,只是诚恳地哀求道:“若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好改正便是,可眼下莫名被追杀,他们决计不会这么轻易饶了我的。”

拓跋完烈见他伤口崩开仍面不改色,小小年纪便如此血性方刚,不禁对宝娃刮目相看,故意重重点上他左腿穴道,宝娃疼的咬牙裂齿,却哼都没有哼一声。

“叫什么宝娃子?喂,你当真没偷东西?”

“回大人,宝娃真的从没偷过东西,今天早上在城外了无人烟的山头睡觉,他们却突然冒出来要杀我,我以前可从来不认识他们。”

“回什么大人啊,我说你们都城的人啊,连一个毛头小子都说得一嘴客套话。”拓跋完烈撇嘴不屑道。

宝娃听得这般言语,难为情得抓耳挠腮,乡野气质表露无疑,他没进过学堂,从没接受过什么教育,更不会什么富贵人家的客套礼仪,只是尽量用最礼貌的语气对待救命恩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追了你这么远都没追上你?”连飞驰疑惑道。

“是啊,我本来早已被他们杀了,谁知我胡乱逃跑时竟从山上滚下山崖,亏得我最后抱住一根树干才没摔成肉饼,待到他们来到山脚时,我虽已跑远,却还是被他们捉住了。”

“好吧,你暂且跟我回府吧。”连飞驰心中暗叹,这宝娃年纪轻轻本事不小,从山崖上跌落还能大难不死,斯达那等高手定是使出了轻功,却也能从他们手中逃出这么久。

宝娃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左腿却不听使唤,差点又崩出血来,只得一瘸一拐跟在连飞驰后面,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着走。

若能跟着连飞驰去到那威震四方的将军府,那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且说斯达三人将事情经过禀告罗文侯时,罗文侯听得那小孩被连飞驰救下,气得暴跳如雷,当即抽刀砍去那两个贪生怕死的侍卫的右手。

“没用的废物,亏我培养你们这么多年,区区一个毛头小儿都抓不住。你们既然跟随于我,便得对我令出必行言出法随,我的命令你们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完成,而你们两个却因为右手受伤而放弃,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斯达心惊胆寒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罗大人竟然砍去两个贴身侍卫的手,这等于要了习武之人的命,他怎么也想不通,跟了罗大人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这般狠毒。他深知罗文侯绝不会这么维护葛妃,难道与那些黑衣人有什么说不得的重大秘密,斯达不敢继续往下想,主子的秘密自己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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