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转官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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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冷漠男子
2001年12月初,清晨,寒风袭人,路上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脚步也显得格外的匆忙。
寒风中,一个提着迷彩行旅包略显冰冷落寞的男子走出江城火车北站,男子身材高大,目测最少有一米八三以上,肩宽腰窄,略显瘦削的脸庞线条刚毅,寸头,皮肤略黑,年纪看起来像二十四五岁,又像是二十七八岁。男子身穿黑色夹克蓝色牛仔裤,腰杆笔直,走路如风,且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要是细心且有经验的人就能看出,男子应该是在部队呆过的人。
‘冷漠男子’走到红绿灯路口,此时正好是红灯,他停下了脚步,估计是要到马路对面去坐车。
“抢劫啊,有人抢劫啊!……”就这时,左侧不远处传来一个尖叫声,冷漠男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女式包包正朝自己这边跑来,而他身后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后面追着,且嘴里不停的在呼喊着。
看到这种情形,大家不问可知,年轻男子应该就是抢劫的人,而后面追的年轻女子则是被抢劫的对象。
“要命的快给老子滚开!”抢劫男一边跑还一边叫嚣着。路人见状纷纷让开一条路给抢劫男,以方便他逃跑。
见沿途的先人纷纷避让,甚至连打电话报警的人也没有,冷漠男子一双剑眉不由地微微皱了一下,就在他心里正感慨世风日下时,抢劫的男子已经跑到了他身前,就在抢劫男要越他而过,他想也没想,脚伸了出去,抢劫男哪会想到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自然摔得七荤八素,说得不好听就是摔得‘仆街’或是狗吃屎。
“哪个混蛋敢多管闲事,老子……哎哟!我的手……”抢劫男威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和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感觉一只脚像泰山压顶踩在自己背上,接着一只手就被扭到了身后,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感觉好像断了似的。
“小子,我不管你谁,快放手,不然等会儿大哥他们来到保证让你尝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滋味!”抢劫男顾不得手臂的剧痛,威胁起冷漠男子来。
听到抢劫男的叫嚣,周围的人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惹祸上身,因为他们知道,像这种敢在火车站抢劫的人背后肯定是有‘组织’的,要万一被抢劫男背后的人误认为是冷漠男子的同党那才冤呢。
追上来的年青女子见抢劫男被制伏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正当她准备向冷漠男子说谢谢时,一个声音传来:“多管闲事的小子,快把我兄弟放开,不然我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年青女子朝威胁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个刀疤的男子带着三个衣着打扮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挤开围观的人群,走到离冷漠男子约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同时四人拿着身上的匕首把玩着。见状,围观的人哪还不明白,这四人是抢劫男的同伙。
冷漠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把‘刀疤男’的威胁放在心上,他熟练地卸下了脚下抢劫男的胳膊,然后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刀疤男’四人,另外,踩着抢劫男的脚并没有松开。
见冷漠男子轻松的就缷下了自己小弟的胳膊,而且那体格一看就知道不是吃素的,‘刀疤男’心里吃了一惊,知道这次遇上硬茬了,于是态度软了些:“兄弟是哪条道上的,闲事似乎管有些宽吧?要不这样,当我‘刀疤’买兄弟你一个面子,你把我兄弟放了,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改日我请兄弟你吃酒。”
见‘刀疤男’的身段放得这么低,他四个小弟包括‘冷漠男子’脚下那个小弟全都大吃一惊,刀疤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刀疤男’虽然是靠打混出来的,在道上向来有勇猛之名,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要不然也不会他做大哥别人做小弟。正是因为看出‘冷漠男子’不是个善茬,‘刀疤男’态度才一反常态变得有些软。
‘冷漠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刀疤男’似乎是不屑说话。
这是怎么的一种目光,冰冷而锐利,无情而高傲,就像是……狼,对,就是像草原上的野狼,虽然‘冷漠男子’没有任何动作,可‘刀疤男’却感觉背后开始冒冷汗了。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哥的话你没有听到吗?”见‘冷漠男子’没有任何反应,‘刀疤男’身边三个小弟感觉很没面子,其中一个带着耳钉的小混混指着‘冷漠男子’骂道。
“小子,多看你是寿星公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上路吧!”另外一个头发染黄了的小混混是行动派,骂完就拿着匕首冲上去了,‘刀疤男’本想阻止,可声音到了喉咙却没有发出来,他想,也好,让黄毛去试试装逼小子的斤两。
“啊!”包包被抢的年青女子见‘黄毛’手中的匕首朝‘冷漠男子’胸口刺去,吓得尖叫且捂住了眼睛,不敢也不想看到‘冷漠男子’血溅当场的画面,正因为这样,她错过精彩的镜头,只见她再睁开眼睛时,‘黄毛’已经倒在地上,两只胳膊被缷来下来,这样的场面让她十分的吃惊。
另外两个小混混见自己兄弟被放倒了,心急之下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这次年青女子没有错过精彩镜头,只见‘冷漠男子’双手出击,旁人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他就分别抓住了两个小混混的持匕首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抖,就把两人的胳膊缷了下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甚至连踩住‘抢劫男’的脚也没有松开,真可谓是快如疾风,潇洒之极!
‘刀疤男’见自己两个小弟不到两秒就被制伏了,知道遇到了超级硬的茬,他心里明白,自己一起上也是白搭,所以他没打算尝试,而且他也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警察很快就会到,自己再不走就走不了,于是留下一句狠话‘小子,山水有相逢,别让我再遇到你,不然我弄死你!’然后转身就想路,至于四个小弟,被抓就被抓了吧,反正很快就能捞他们出来。
就在‘刀疤男’挤开人群准备落跑时,大腿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突然失去平衡的他自然是摔到地上,低头才发现,一把匕首插在自己的大腿上,鲜血直流,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到家了!
没错,‘刀疤男’大腿上的匕首正是‘冷漠男子’的杰作,见‘刀疤男’想要逃跑,他捡地上一把匕首,看似随手一甩,就射中了‘刀疤男’的大腿。
见‘刀疤男’一伙轻松的就被‘冷漠男子’制伏了,围观的人心里在拍手称快,但他们并不也表现出来,谁知道会不会被‘刀疤男’一伙给惦记上了,要知道,这些人并不会关上一辈子的。
此时,心情最高兴也是激动的人莫过于包包被抢的年青女子,看着‘冷漠男子’脸庞侧面刚毅的线条,她心里最深处的地方被触动了,眼里不由自主的泛出仰慕之色。
见‘冷漠男子’捡起地上的包包,年青女子走了过去,接过‘冷漠男子’手中的包包,她轻声地说了声‘谢谢’。
这时,围观的人群才发现,被抢的年青女人是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大美女,身高目测有一米六八左右,身段修长,略显宽松的毛衣并不能掩盖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特别是牛仔裤包裹下的一双长腿显得格外笔直诱人,肤白如雪,瓜子脸,五官精致,虽然长长的秀发稍显凌乱,可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
这时,远处警笛声传来,围观的人少不了在心里腹诽:果然是像电影一样,警察都是在完事后再到场的。
“不用谢。”冷漠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略带磁性,对女人很有‘杀伤力’。说完,他提起地上的行旅包转身就朝马路对面走去,似乎眼前的美女对他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这时,刚好是绿灯。
“哎……”‘冷漠男子’的反应出乎美女的意料,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无视的男人,这个打击对她来说不是一般的小,不过,此时的她也顾不得生气了,冲冷漠男子汉矫健的背影喊:“哎,我叫舒明雅,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回应的是一只挥了挥的右手,而且是头也没有回的那种,舒明雅气得直跺脚,她还没有遇到过能抵抗自己魅力的男人,可越是这样,冷漠男子烙在她心里的印象就越深。
“这小子是装逼还是二逼,辛辛苦苦英雄救美得来的机会竟然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我看不是二逼就是傻逼!”
……
见冷漠男子竟然放弃了结识美女的机会,围观的人,当然是男人,都在酸溜溜的嘀咕着。相反,女同胞们则是觉得冷漠男子很帅很酷,不少“花痴”点的更是眼冒‘小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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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诡异的突发事件
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雨让回龙镇的温度下降到了5摄氏度,据天气预报说晚上气温还会进一步下降,甚至还会有霜冻。
回龙镇政府大院,委员办公室,一个年青的男子凝望着窗外的细雨,身形笔直,可目光却有些迷茫……
“唉……”贺岩轻轻叹息一声,到回龙镇报道上班已经有一个星期,距自己转业离开部队也有二十多天了,可他还是没能适应地方有点悠闲散慢的节奏,还是会不时想起部队里惊险刺激的生涯,特别是在晚上,梦里都是战友们的音容笑貌,当然,还有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蛋儿!可他也会经常梦到自己中枪的情形,每当这时,他就会从梦中惊醒。
“嘟嘟……”突然,桌上的电话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平静,也打断了贺岩的思绪。
“我是贺岩。”贺岩拿起话筒放在耳边,话语简练,语速有点快,这里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
“贺岩同志,我是陈志聪,梅林村刚刚发生了一件群\/体性事件,果塘和树陂两个村小组的村民打起来了,张彬镇长到县里开会去了,周扬同志又到市里学习去了,你现在马上去综治维稳带几名干部到现场处理,尽量处理好这件事,具体情况你问综治维稳的干部,老矛盾了,他们清楚事情的缘由。还有,我们已经打电话让派出所那边让叶子原多派些干警过来维持秩序。注意,不要激化矛盾,快过年了,不要闹出大事来。”在电话里,镇委书记陈志聪简单明了地把事情说了,并下达了指示。
连分管部门负责人都没有认识全呢就让自己处理这么重要的事情?贺岩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上班刚一个星期,分管的工作和部门也是昨天才确定的,分管的是武装民兵、治安维稳、司法、工会、安全生产等工作。
虽然没有地方工作经验,可贺岩不傻,他知道自己分管的并不是什么好的部门和工作,可以说,他分管的工作,不是清水部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硬骨头,没办法,谁让他是‘插班生’,一点话语权也没有,好‘欺负’,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软柿子――好捏’。
“好的,志聪书记,我现在马上就过去。”贺岩放下电话就匆匆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感觉事情不对劲,但贺岩并没有推脱和退缩,这并不是他的性格。
书记办公室,刚放下电话的陈志聪神情凝重,右手两手指快节奏地敲着桌子。熟悉和了解陈志聪的人就知道,此时他在认真思考问题。
不同于贺岩,陈志聪是在回龙成长起来的干部,对于回龙镇的情况,比他清楚的可以说没有几个。当然,这也造就了他丰富的基层斗争经验和敏锐的直觉。所以,一听说梅林出事了,陈志聪很快就意识到,这事很有可能是冲着贺岩去,也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
陈志聪的基层斗争经验非常丰富,在未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之前,他是不会冒然出手的,所以他选择了把水搅浑――把新来的镇委会员贺岩扯进来,这样,贺岩把事情解决了他有功劳,万一贺岩把事情搞砸了,他也可以把责任推到贺岩头上,端是进可攻,退可守!
当然,除了想把水搅浑外,陈志聪也想试探一下贺岩的能力和后台,一个二十五岁的正科级干部,让他惊叹,更让他羡慕,甚至是嫉妒!要知道,从一个办事员到镇委书记,他陈志聪足足用了二十年!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但陈志聪和其他羡慕妒嫉贺岩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贺岩之所以转业后有这样的级别是拿命从枪林弹雨中换来的。
贺岩给陈志聪带来的除了惊叹和羡慕外还有不解和迷惑,他感觉自己有点看不透贺岩,要说贺岩没有后台吧,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得到一个副科(保留正科待遇)的位置,要说有后台的话吧,又不可能分配到回龙这样一个经济比较落后的镇,所以他想通过梅林村这件事试探一下贺岩,看能不能让贺岩露出点底来。
陈志聪有这种心态很正常,在体制内混的人都讲究云山雾罩,不显山露水,有底牌的尽量把底牌藏好,没底牌的也尽量装作有底牌的样子,以求在关键时刻起作用。
当然,在镇政府大院内,羡慕和嫉妒贺岩的人远不止陈志聪一个人,正科,是基层干部职工需要仰望的存在,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很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跨入正科甚至是副科的行列,所以,当贺岩这样一个二十五岁的正科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对他们的冲击是可想而知的。
贺岩脚步匆匆,可在经过一楼楼梯间的洗手间时他忽然感觉有点尿急,于是就走向了洗手间,他不知道事情要处理多久,怕等会儿没时间上。
“嘿嘿,老黄,你听说没有,等会儿梅林村那边有好戏上演了。”
“切,不就是有人想给新来的‘娃娃委员’上眼药水吗,我怎么会不知道,别以为大院里就你李好古一个人消息灵通……”
听到洗手间的里传来两个声音,贺岩放轻了脚步,听到这里,他心里一动,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刚才感觉事情不对劲,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心里恍然之余,贺岩也摸着鼻子苦笑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娃娃委员’的称号。
“不愧是号称‘灵通天地线’之一的黄有才,事情还没有闹大你就知道了。”
“那是当然!你李好古也不想想,我本身就是梅林村的人,那里的事哪能瞒得住我。”
“哦,那你说说,事情是怎么回事。”
……
听到这里,贺岩知道里面两人应该就是镇府大院里的消息灵通人士‘天线’黄有才和‘地线’李好古,他虽然才能镇府大院上班一个礼拜,可也已经听说过这两个‘名人’。
“贺委员,你好。”这时,正好有一个人来上洗手间,看到贺岩站在门口,他就是跟打了声招呼。
刚听到关键时刻就被打断了,贺岩有点恼,可没办法,心里暗道一声可惜后朝来人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洗手间。
听到门口的声音,黄有才和李好古立即停止了交谈,看到是贺岩走了进来,他们两人表情变得十分的‘精彩’,不过两人毕业是在大院里混了多年的老油子,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贺岩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洗手间。
“老黄,你说刚才我们说的话贺委员听到没有?”钻进黄有才所在的农办,李好古立即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一脸紧张地问黄有才。
“应该没有听到吧,不过就算听到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管不到我们头上来,想给我们小鞋穿也没有机会。”黄有才强作镇静道。原来,两人并没有刚才表现的这样轻松,虽然他们经常在背后说领导的是非,可这样被当场听到还是第一次,说不忐忑那是假的。
“说的也是。”李好古点了点头,安心不少。
……
小便完洗手时,贺岩仔细看了一下照镜子中的自己,可还是看不出自己印堂的颜色。他轻轻的叹息一声,心道,医者难自医,算命的人算不到自己命,看来这话果然不错。
能看出别人在一个星期内走什么运是贺岩脑部中弹苏醒后意外得到的能力,开始他还不相信,可在几个战友身上悄悄应证后,他不得不相信。得到这样的能力,贺岩心里自然是偷乐,不过他没敢拿出来显摆,同时他也感觉有点美中不足,那就是看不出自己的运程,还有就是一天只能看三个人的运程。
综治维稳中心设在大院一进门的右边一幢两层小楼的一楼里,贺岩来到时发现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女孩年约二十岁,长头发,样子还算是长得比较清秀,脸上有几颗雀斑。贺岩还是第一次踏入综治维稳中心,并不认识雀斑女孩,但他从桌上的牌子得知,女孩名叫夏小丽。
贺岩不认识夏小丽,但夏小丽却认识贺岩这个回龙镇至解放以来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见贺岩进来,她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和羞涩道:“贺委员,您好!”
贺岩点了点头,然后问:“张主任和其他的人呢?”
“张主任和其他工作人员下村搞计划生育工作去了。”夏小丽迅速地回答道,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你的意思是现在综治办就你一个人?”贺岩的脸立即变得严肃和冷峻,这时,他心里更加肯定是有人在针对自己。
“是……是的。”夏小丽恢复正常的表情立即又变得紧张起来,甚至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贺岩在战场上炼就的气场不是她这样一个未见过大场面的小姑娘能够承受的。
“张明主任的手机号是多少?”贺岩放缓了语气和表情,拿出了自己刚买不久的诺基亚3310,在夏小丽报出张明的手机号后,他立即拨打了张明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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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有人挖坑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话筒里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虽然结果在贺岩的意料之中,可他还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
又问了副主任何雄光的手机号,拔过去结果还是一样,贺岩气得差点就要骂娘了,要在部队,两人肯定是要被他给狠狠地胖揍一顿。这时,他突然想起转业前首长对他说过的话,说地方比部队要复杂许可,凡事多个心眼儿,遇事要冷静,不能由着性子来……这不,马上就有人挖坑给自己跳了,不过,我贺岩岂是好欺负的人!
贺岩性格刚毅,不服输,小时候被长几岁的人欺负和在部队被老兵欺负时,他都会予以反击,哪怕是弄得一身是伤,而这也让他在部队里得到了“贺疯子”的称号,无人敢惹。习惯了在部队的直来直去和马上还以颜色,初次遇到这种坑人招数的贺岩觉得很憋屈,但又发作不得,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他是很难受。
以后再收拾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贺岩强制平息了心中的怒气。
“小丽,你对梅林村果塘和树陂两个村小组的纠纷了解多少?”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既然找不到人,贺岩只好把主意打到夏小丽身上。
夏小丽眼里满是兴奋和激动的光芒,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贺委员,果塘和树陂两个小组最近一次调解资料是我做的,所以关于他们的纠纷我基本上都清楚。”
夏小丽刚毕业进行镇政府才3个月,人还比较单纯,哪知道张明与何雄光他们出去是在躲贺岩,她更不知道果塘村小组和树陂村小组的纠纷涉及到领导的‘斗争’,所以,贺岩幸运地遇到了一个贵人――一个单纯的‘菜鸟’。
“你马上详细地给我说说,哦,不,你现在马上跟我一起到现场,具体的情况我们路上说。”贺岩非常急,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贺委员,张主任交待我要看好办公室。”夏小丽倒是很想跟贺岩一起去,可想起主任张明的交待,她又犹豫了。
“没事,到时你就说我让你一起去的就行了。”贺岩转过身来,语气温和又带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好……好的。”夏小丽人虽然单纯,可也知道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夏小丽一上车,贺岩的长丰猎豹就是像豹子一样窜了出去,这台二手猎豹是他用自己转业安置购买的,车龄才两年,车况也非常不错,九万块钱,贺岩感觉很值,在部队开始惯了越野车,他没想过要买小车。
贺岩服役部队是特殊的存在,所以转业安置费比较高,有50万,这笔钱,他除了购买了一辆二手长丰猎豹外,其余全部交给了父母,计划年后建一座两层半的小洋房,这样一家人就能告别砖瓦房,住得舒服点。
从镇政府大院到梅林村有七公里,而且有一段泥泞的泥路还不太好走,不过这难不住贺岩所驾驶的猎豹。在路上的五六分钟时间里,贺岩就从夏小丽口中了解到果塘和树陂两个村小组纠纷的前因后果。
果塘和树陂是梅林村西边两个相邻的村小组,两村小组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并不高面积也不大的小山,叫果树领,本来两村小组对它的归属权问题也就是默认各占一半,没什么纷争,可这种平静自去年有人发现果树领的山体是优质粘土适合烧制红砖后就被打破了,两村小组就各执一词,各不相让,都宣称果树领是他们村小组的,为此还干了几次架,镇政府也出面调解了几次,但都没有结果,没有办法,最后,也就是一个月前,镇政府只好让国土资源所出面,禁止村民私采粘土,这暂时止住了两村小组的纠纷。但这方法治标不治本,其实村民私采粘土的事一直没有停过,只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而已。
这次的事情估计还是果树领给闹的,真是“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啊!听完夏小丽述说,贺岩心里在感慨,没有发现粘土时,大家对它都没有兴趣,发现有粘土后,大家又都当它是宝,都抢着要。
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贺岩心里也有个底,不会感觉两眼摸黑,这时,他心里忽然一动,问:“小丽,镇里有哪个领导,我说的副镇长以上的领导,是这两个村小组的人?”
“领导吗?这好象没有。”夏小丽回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领导的亲戚呢?”贺岩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这我就不清楚了。”夏小丽摇了摇头,她才上班几个月,平时又不是的喜欢‘八卦’的人,所以对大院里人际关系并不是很清楚。
贺岩‘哦’一声后就沉默了下来,没有得到进一步的信息,他心里有点失望,但并不是很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他人生的信条之一,枪林弹雨都能闯过来,他不信这样小小的‘坑’他跨不过去。
身为体制内的‘菜鸟’,贺岩并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靠个人勇武就能解决的,而这也是他不久后就体会到的一个感悟。
贺岩本身就是回龙镇的人,所以对怎么去果树领还是知道的,就在沉默的一阵功夫,车就来到果树领下,还没有下车,贺岩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小型挖机,几十个手持棍棒或是锄头铁锹的村民在挖机旁边对峙,形势一触即发,非常危急!
车子停稳后,贺岩眯眼凝神看了一下夏小丽的印堂,发现颜色是淡红色的,也就是说她最近的运气不错,看来,今天事情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贺委员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夏小丽被贺岩盯得脸色绯红,心里直打鼓之余也在暗暗欢喜。贺岩要知道夏小丽此时心里的想法怕是会哭笑不得吧。
贺岩一下车,梅林村支书兼主任黄道林就迎了上来,黄道林在贺岩的报到会及昨天的工作会议上见过贺岩,自然也就认识贺岩。
夏小丽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贺岩可能不认识黄道林,于是就在贺岩与黄道林握手时作了介绍。
“黄支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有没有人受伤?”贺岩顾不得与黄道林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还不是这粘土给闹的。”黄道林叹了口气,自从果塘和树陂两村小组闹意见后,他就没有清静日子过,“果塘村小组的潘国强趁下小雨无人就叫人开了挖机来挖粘土,被树陂村小组的村民发现后就闹成这样了,受伤的有几个,但都不是什么大伤,没有生命危险,幸好我和朱主任来得及时,不然可能会闹出人命来。”
“这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让两村的村民散了。”说完贺岩就直接朝正在对骂的村民走去。
见贺岩顶上上去产,黄道林心里松了一口气,等会儿就算闹出事儿了也有贺岩这个‘高个子’顶着,自己的责任就会小许多。
贺岩并没有直接走到村民对峙的中间,而是选择绕开村民跳上了挖机,然后拍了拍手,把正在对骂的两帮村民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小青年,村民不由的都愣了一下,反应最快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矮壮,脸大脖子粗,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指般粗的金项链,一副暴发户的派头,他就是黄道林口中说的潘国强。
“哪里来的小子,快点从老子的挖机上滚下来!”不等贺岩开口,潘国强就指着贺岩大骂。
“潘麻子你给老子闭嘴,他是新来的镇领导贺委员。”站在两村村民中间的治保主任朱永强立即呵斥,同时点明贺岩的身份。
“这黄毛小子是镇领导?不知道毛长齐了没有。”潘国强一点也没有把贺岩放在眼里,态度依然嚣张。
“哈哈……”潘国强的话让周围的村民哄堂大笑。
“你,潘国强,想知道我毛长齐了没有你可以过来看一下。”贺岩手指着潘国强,凌厉的目光像箭一样锐利,让潘国强不敢直视。虽然没有处理这类型突发事件的经验,但贺岩知道,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在气势上被压倒,不然威信无法建立,接下来会更麻烦,所以他选择强势回击。
潘国强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他心里忍不住在嘀咕:这小子这么年青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气势。
“番麻子,上去嘛,人家贺领导等你跟他数毛呢。”这时,刚才推搡对骂的男子笑着讥讽道。他就是树陂村小组长陈伟,见潘国强吃鳖,他哪会放过嘲笑对方的机会。
“陈竹竿,有种过来单挑,躲在背后煽风点火算什么本事。”潘国强气得脸都红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自己麻子,说完就冲了上去,不过被朱永强给挡住了。
这时,果塘村小组这边的村民一阵鼓噪,想要替潘国强出头。见形势危急,贺岩心里也一阵着急,这时,他看到挖机旁边的地上有一把铁锹,他灵机一动,立即跳下去,捡了那把铁锹后又跳上了挖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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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干脆利落
“都给我闭嘴,站住别动!”贺岩扯开在部队锻炼出来的大嗓门儿,把在场的村民和黄道林、夏小丽都吓了跳。
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贺岩立即深吸一口气,双手像握臂力器一样握住铁锹柄往下一压,同时右膝盖迅速上抬……
这新来的镇领导想干什么,耍把戏吗?看到贺岩的举动,在场的人,包括黄道林和夏小丽心里不约而同的有这个疑问。
“小子,你该不会是想耍猴戏吧?哈……”
“咔嚓”一声,铁锹柄应声而断,着实把在场的人都镇住了,潘国强张开准备笑的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合拢。
天啊,这还是人吗?在场的人心里不少人在惊叹,要知道,农村的铁锹柄一般都是用差不多有成人手腕粗细的硬木制成,普通人想要折断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全场陷入了寂静,贺岩凌厉的目光环视全场,没有一个村民的目光敢跟他对视,包括刚才很嚣张的潘国强,见没人敢出声,贺岩这才缓缓道:“想打架的我奉陪,不然全都散了,双方各留下三个代表跟我到村委会去。”
“好,贺委员是条汉子,我陈伟佩服,也听从贺委员的指示。”陈伟朝贺岩树起了大拇指,他是一名退伍军人,还保留着部队里尊重强者的性格。
“黑子和民叔留下,其他的都散了,受伤的自己回家擦点药。”陈伟转身朝自己小组的村民摆了摆手,然后村民就陆续地离开了,可以看出,他在村民中的威信很高。
慑于贺岩超高的武力值,潘国强很不情愿地也让自己这边的村民散了,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树陂村的人已经先散了,他自然也就没有借口不让村民散了,当然,他也留下了两个人。
看来我们这位新来的年青委员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见贺岩用雷霆般的手段让村民散去,一旁正准备目前帮忙的黄道林不得不叹服,贺岩其它的能力他不知道,但通过刚才的事,他起码知道一点,眼前的年青性格果敢坚毅,胆子更是够大。
长期做基层农村工作的黄道林知道,有时候,特别是像刚才那样的情形,讲道理和讲法律都是没用的,这时,威信和强大的慑服力才是关键。
看着挖机上高大挺拔的身影,夏小丽一脸的仰慕之色,眼镜后的一双美目仿佛会发光。
村民都散了,这时,两辆警车这才慢悠悠地来到现场,从车上下来的是四名干警和六名治安员,经黄道林介绍贺岩得知,带队的派出所副所长李伟军,一个三十来岁,小眼睛,脸圆肚子也圆的男子。
“贺委员,您真是厉害,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给解决了,早知这样我就不用过来了,呵呵。”李伟军眯着一双小眼睛,一副笑容可掬样子。
身为警察却挺着一个大肚子,这如何抓贼!贺岩对李伟军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再加上他慢悠悠的出警速度和说话油滑的样子,贺岩对他更缺乏好感。
“事情解决了?李所长,要不等会儿调解的事就交给你吧。”贺岩不冷不热地讥讽了一句,一点也没有给李伟军留面子意思,他本不是刻薄的人,由此可见此时他非常生气。
“呵呵,这我可不敢越权。”李伟军干笑了几声,以掩饰自己尴尬,他没想到贺岩会不按常理出牌,一般来说,官场上讲究的是花花轿子人人抬,轻易不得罪人。
李伟军虽然长得身宽体胖,但却不是一个量大的人,自然也就把贺岩给嫉恨上了。
李伟军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没能躲过贺岩锐利的眼神,知道李伟军恨上自己了,但贺岩没有放在心上,李伟军这种人还不能让他感觉到威胁。
“放心,李所长,跟着来,维持一下秩序而已,我不会让你越权的。”说完贺岩也没理会李伟军,转身去招呼黄道林,让他上自己的车一起到村委会去。
心里虽然气愤,可李伟军不敢不听贺岩的招呼,因为派出所名义上是县公安局直管,但同时镇委镇政府也有领导权,现在贺岩是代表镇委镇政府在处理这件事,他要是不听招呼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贺岩就可以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贺岩之所以叫黄道林上自己的车,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潘国强背景资料,他感觉,潘国强应该是事件的关键人物。而黄道林也没让他失望,在去村委会的路上,贺岩从他嘴里了解到,潘国强承包了一个砖厂,是村里有名的暴发户,而且还是副镇长刘大伟的表弟。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黄道林隐去了潘国强县里的关系没有说。
终于知道是谁想给我上‘眼药水’了,了解到潘国强的背景资料,贺岩心里淡定了许多,正面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躲在背后放黑枪的敌人。
十多分钟后,陈伟和潘国强各带着两个人分坐在村委会长会议桌的两边,双方都你瞪着我瞪着你,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对方看。贺岩和黄道林自然是则坐在上首,也就是平时开会领导坐的位置,夏小丽则坐在贺岩的旁边,负责记录,而李伟军则带着一帮干警和治安员坐在外围。
“持械斗殴,潘国强,陈伟,你们知道这种行为的严重性吗?要万一弄出人命,你们负责的起吗?”刚坐下来,贺岩就给双方的主要人物扣‘帽子’,打压他们的气势。
这一套是他在部队教训自己的兵时总结出来的,一般来说还是比较好用的。这不,潘国强和陈伟两人都不敢接贺岩的话,但这可不代表潘国强心里服气,他指着对面的陈伟,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贺委员,这都是‘陈竹竿’弄出来的,他们先动手打伤我们的村民,我们是正规防卫!”
陈伟人长得又高又瘦,‘竹竿’是他的绰号,潘国强自然不会有礼貌到叫对方的名字。
明明是‘正当防卫’潘国强却说成‘正规防卫’,贺岩差点没笑出来,都说有文化的流氓很可怕,担现在看来没文化的暴发户也很可怕。
“潘麻子,你他吗的放屁!”陈伟自然不会任由潘国强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立即站了起来,指着潘国强大骂,“明明是你叫人开挖机盗采我们村的粘土,还先动手打伤我们的村民,现在却倒打一耙,你是猪八戒兄弟吗!”
“陈竹竿,你胡说,你才他吗的放……”
“啪”一声巨响突然响起,整个大会议桌都震动了一下,会议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自然是贺岩的杰作,接着,他声色俱厉道:“都给我坐下,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双方谁都不许发言!”
贺岩虽然年青,可发起火来那威势却不是一般的小,陈伟和潘国强怒视对方一眼,喉咙里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见双方都坐了下来,贺岩这才缓缓道:“现在我姑且不论果树岭是哪个村的,也不论刚才谁先动手,我现在想问你们双方,没有得到有关部门许可擅自开采国家矿产资源是犯法的,这个你们知道吗?”
双方六人都默不作声,也不敢直视贺岩的眼睛,很明显,他们都知道这点,看来之前综治办的人也没少给他们做这方面的普法教育工作。
“李所长,擅自盗采国家矿产资源可以怎么判,你给他们说说,给他们普普法。”贺岩点了坐在后排的李伟军的名字。
“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经责令停止开采后拒不停止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李伟军迅速地答道。幸好他不是第一次出警处理两村的纠纷,不然还真会被贺岩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难住了。
“听到没有,轻则三年以下,重则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还要并处罚金!你们觉得值吗?”贺岩语重心长,语气缓了许多。
“贺委员,这果树岭是我们村的,采点粘土这不犯法吧。”潘国强还是有点不服气,要不是树陂村的人从中作梗,他采粘土的事根本就没人会管。
“潘国强,看来你还是没有反我刚才的话听进去。”贺岩的脸瞬间变得很冷峻起来,盯着潘国强的目光自然也变得冷厉了许多。
贺岩只想给点压力给潘国强,没想到却意外发现潘国强印堂乌云盖顶,正是要倒大霉的前兆,于是他心里另外下了一个决定――痛打落水狗!本来,新来乍到的贺岩还有点顾忌潘国强后台,现在,也仅有的顾忌也没有了,再说了,对方既然敢发个坑给自己跳,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对‘执行者’潘国强客气了,要不然别人以为自己好欺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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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强势贺岩
“潘国强,既然你认为自己不犯法,那你自己去跟法官说吧。”贺岩视线转到李伟军身上,一脸严肃道:“李所长,我现在正式代表镇委会政府向你们公安机关报案,举报潘国强非法开采国家矿产资源!同时,也代表镇委镇政府要求你们公安机关对此进行立案侦察,现在,你可以把潘国强带回派出,最迟下午,我要见到立案文书!”
贺岩的话掷地有声,表情严肃认真,语气坚决,让在场的人自然也包括潘国强和陈伟两人都惊呆了,他们本以为贺岩会像以前的领导那样,和和稀泥,调解调解,把事情压下去就算了,哪会想到他竟然会动真格!
以前也曾有人想过要动潘国强,可因为顾忌他镇里和县里的后台,最后都是和稀泥了事,他们哪曾想过,贺岩这个新来的‘愣头青’竟然敢拿潘国强开刀!
“哈哈……”惊讶过后,潘国强突然大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才一脸戏谑地对贺岩道:“抓我?小子,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你又知道我舅舅是吗?”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潘国强,我不知道你表哥和舅舅是谁,就算知道,我也照样会这么做!”贺岩义正词严,说完他就把视线转到李伟军脸上,道:“李所长,下面是你的事了。”
“贺委员,这……这不太好吧?”见贺岩把烫手山芋扔给自己,李伟军立时紧张起来,刚才看戏的心态荡然无存,“我是奉命来维持秩序的,可没有说要抓人。”
潘国强本来也很紧张的,听李伟军这么说,他马上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得意洋洋地看着贺岩,讥讽道:“小子,派出所又不是你家开的,不是你想抓我就抓我。”
“李所长,你就是这样应付党委政府报案的吗?要是普通群众报案,那岂不更加不用指望你们做事了吗?”贺岩盯着李伟军,冷冷道。
“贺委员,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伟军连忙辩解,要是被贺岩这顶帽子扣下来,那他以后这个副所长就不用干了,“以前党委政府处理这事都是以调解为主,闹大了,党委政府的面子也不好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方式方法,别人怎么做我不管,既然陈书记派我来处理这件事,那我代表的就是党委政府。”贺岩的语气还是这么的强硬,“李所长,你要是不敢抓人的话,那我只好向县公安局报案和向陈书记汇报了。”
说完,贺岩就拿出手机,冷冷地看着李伟军。
见贺岩把镇委书记陈志聪都搬了出来,还要向县局报案,李伟军哪还有推诿的借口,要贺岩真是把电话打到局里或镇委书记那里,那他这个副所长真的干到头了,此时他在心里直骂贺岩和潘国强背后的人:麻痹的,你们神仙打架扯上我这个凡人干嘛!
“把潘国强带回所里去。”李伟军手一挥,下达了抓捕潘国强的命令,几个治安员立即一涌而上,把潘国强给铐住了,本来潘国强带来的两个村民想目前闪开那些治安员,可却被李伟军威胁说动手就是暴力抗法也是同党,将会被带回派出,这才让两人不敢动。
“姓贺的,还有你李胖子,你竟然敢铐我,这事不会就这么了……”
“带到车上去等我!”见潘国强嘴巴不干净,李伟军也挺恼火的,挥手让治安员把潘国强弄走,他已经决定了,潘国强他弄回去,至于立不立案,那是所长的事了,你们神仙打去吧,他才不掺和呢。
李伟军走后,贺岩又一脸严肃地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黄道林和陈伟道:“黄支书,陈村长,潘国强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我不希望以后还听到关于村民私采粘土的消息。”
“贺委员,您放心,我一定会加强对村民的教育,尽量杜绝这样的事情再发生。”黄道林是老油子了,自然不敢拍着胸脯保证。
“贺委员,我在这里向您表个态,我回去后一定会约束村民,只要果塘村不先私采粘土,我们的村民绝对不会动果树岭一点泥土!”陈伟也算是给贺岩面子,作了个保证,通过刚才的事,他也看到了贺岩的强势和手段,他可不想让村民被抓进去,就算不足以判刑,也会让他这个村长脸上无光。
离开梅林村委会后,贺岩在回去的路上就向详细地陈志聪汇报了刚才的事,自然也包括对潘国强处理决定。
虽然不同意贺岩处理结果,但贺岩的做法有理有据,有法可依,陈志聪想批评贺岩也说不出口,只说了几句‘没出现群众伤亡就是好’这样的话敷衍了一下贺岩就挂了电话。
结束与贺岩的通话后,陈志聪的手指就敲着桌子沉思起来,他身为回龙镇的‘班长’(第一把手),自然要平衡好各方的关系和搞好与上面领导的关系,他之所以不同意贺岩的处理方法,最主要是顾忌潘国强的舅舅,因为潘国强的舅舅是泰和县的副县长刘波涛!把潘国强抓起来判刑,自然是要狠狠得罪刘波涛的。
就在陈志聪在头痛着要不要对潘国强进行立案侦查时,派出所所长叶子原的电话打进来了,叶子原的电话自然是来请示要不要对潘国强立案,沉默了一会儿,陈志聪下达了指示:先收集证据,暂不立案。
刚结束与叶子原的通话,陈志聪的手机马上就响了起来,一看是副县长刘波涛的来电,他立即变得头痛起来,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副县长刘波涛的来电,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陈书记,你们镇的领导是土匪吗?你们镇的领导就是这样做群众工作的吗?”电话刚接能,陈志聪就听到听到刘波涛劈头盖脸的训斥。
“刘县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陈志聪小心翼翼道。
……
刘波涛在电话跟陈志聪说了什么别人不得而知,可从他接电话后凝重的表情可知,他受到的压力不小。
贺岩还没有回到镇政府大院,潘国强被抓消息就在大院里传开了,而且还引起了热烈的讨论,不少人都惊于贺岩这么年青竟然有这样的霹雳手段,不过,他们并不看好贺岩能将潘国强送进监狱,最终的结果可能又会向以前那样不了了之,可即便如此,贺岩强硬的形象和威信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特别是贺岩所分管的一些部门领导,纷纷决定早点去汇报工作,结束观望的姿态,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被这样一位‘暴力’领导给记恨上了,那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陈志聪心里直叹后生可畏,虽然贺岩在处理事情过程中有些方式方法不太正确,但这种快刀斩乱麻的霹雳手段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贺岩同志,能快速地平息事态的发展,这点你做得非常好,但是嘛……”在贺岩又做了一次当面的汇报后,陈志聪开始说话了,“你当时有些话说得欠妥,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怎么能用武力威胁呢,这很不好,而且县里已经有领导打电话来批评我们了。”
“陈书记,你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形,我要不这么做,双方就要打起来了。”事情处理好了,没有功劳不说,反倒要挨批,贺岩刚到地方工作,不像那些混了多年的官油子,浑身是角,心里自然是很不服气,所以就辩解了一句,要是官油子遇到这样的事,领导批评,不理对错,首先就会承认错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再说。
贺岩的态度让陈志聪的头痛又加剧了不少,要是贺岩这个‘当事人’不松口的话,那这件事处理起来会更麻烦,虽然他可以用书记的权威行事,但这也意味着要得罪贺岩,以后想要把贺岩拉到自己阵营那就难了。
“贺岩同志,关于潘国强这件事我看还是等张彬镇长回来后开个班子会讨论一下吧。”贺岩不松口,陈志聪也没有必要再说下去,就把贺岩打发走了,同时他也决定把潘国强的事放在班子会上讨论,变成班子的集体决定,这样对上和对下都有交待。
当天下午,本来一直清静的贺岩办公室热闹了起来,司法所所长廖新荣、派出所所长叶子原、武装部部长石军、环卫所所长万小威等都陆续地来汇报工作,但就是综治办主任张明没来,这么特别的一个,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事,贺岩自然就把他给‘记住’了,他的性格就这样,别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但万一有人想要坑他,他也会有仇必报!
张明没来向贺岩汇报工作,但他的副手,也就是综治办主任何雄光却在临下班前悄悄地来到贺岩的办公室。
“贺委员,我是综治办副主任何雄光,特定来向您汇报工作。”知道贺岩可能不认识自己,何雄光抢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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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刘大伟有请
见贺岩只是打量着自己不说话,本就有点忐忑的何雄光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他以为贺岩还记着早上自己手机不在服务区的事,心里不由的有点后悔来的太早了。
没错,何雄光就是一个喜欢投机的人,在没有见识到贺岩的手段之前,他选择随波逐流,在见识到贺岩的手段后,他又觉得贺岩年青,有能力,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抢先投靠应该能得到重用,所以他就背着张明悄悄地来向贺岩‘汇报工作’。
“何主任,这边坐吧。”贺岩把何雄光请请到会客区,说实话,他对何雄光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他现在正需要像何雄光这样的耳目,所以自然不会不接受何雄光的投靠,可要他把何雄光这样的人收为心腹那也是不可能的。
“何委员,还是我来吧。”见贺岩想要泡茶,何雄光连忙抢先把这事干了,然后又先给贺岩倒了一杯茶,最后才倒了一杯给自己。
“何主任,你不是说要汇报工作的吗,开始吧。”贺岩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等着何雄光发挥,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汇报工作只个借口,但两人都需要这个借口。
“贺委员,在汇报工作之前,有件事我想先解释一下……”何雄光脸上立时多了几分‘惶恐’之色,“就是今天上午我不在办公室的事,我是被张主任叫去下队搞计划生育工作了,那个村比较偏僻,手机没有信号,所以……”
“行了,何主任,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还是说说工作上的事吧,我刚到地方工作,很多事都不熟悉,你多说一点都无妨。”贺岩打断了何雄光,他明白何雄光话里的意思:他何雄光是被迫这么做。
何雄光不是主要人物,贺岩不想跟他计较,也不会跟他计较,他是真的想多了解一下自己所分管部门的工作,对每一个前来汇报工作的人,他都会要求他们汇报得详细一点,也问了许多问题,既然已经到地方上工作了,他也想干好一点,干出成绩来,毕竟自己还年青,不想天天喝茶看报混日子。
听贺岩这么说,何雄光提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在镇府大院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嘴皮还是挺溜的,用比较简练的语言就把综治办的职能和日常工作向贺岩作了汇报。
听了何雄光的汇报,贺岩感觉他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已,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这把年纪了还混成这样的原因。
“何主任,还有什么事吗?”汇报完工作后,贺岩见何雄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于是就问了一句。
“贺委员,您来之前,刘副镇长是想把委员给兼了的,可因为您到来……”就算贺岩问,何雄光也是想说的,于是他就顺水推舟,但说到这里他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相信贺岩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响鼓不用重搥,贺岩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何雄光是在暗示上午的事是刘大伟在给自己上‘眼药’,虽然这事他已经知道,但他还是领了何雄光这份人情,因为他并不知道刘大伟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虽然贺岩刚转业到地方,但也知道在下面乡镇兼委员副镇长与没兼委员的副镇长无论在权力还是在影响上都是不可同日而言的。原来是自己无意中挡了别人路还占了人家的位置了!明白其中的缘由后,贺岩心里在苦笑,同时还有一种躺着中枪的感觉。
勉励几句,贺岩就把何雄光打发走了,何雄光本来向要请贺岩吃饭的,可被他给婉拒了,不是他想摆领导身份,而是就在刚才的不久,刘大伟副镇长已经约了他。
刘大伟请自己吃饭的目的贺岩心里自然是清楚,他也答应了出席,但松不松口却是另外一回事。
冬天天黑的早,不到六点,天已经黑下来了,贺岩如约来到和生酒楼的201包间,发现刘大伟已经在等着了,和他一起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今天上午出去搞计划生育工作的综治办主任张明。
因为要谈的事涉及自己,还可能要说点软话,刘大伟自然不可能带太多的人来参加这次饭局,所以他只带了自己的铁杆心腹张明,同时他也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向贺岩示威,张明就是我的人!他之所以敢这样做,甚至还挖个坑给贺岩跳,是因为他通过他的叔叔刘波涛了解到,贺岩只是一个转业干部而已,级别虽然是正科的,但没有什么后台,要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到回龙镇做一个无职的党委委员。
“贺委员,坐这里吧。”刘大伟站了起来,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道。
刘大伟都站起来了,张明自然也跟着站了起来,等贺岩坐下来后,他又马上给贺岩倒了杯茶,没办法,谁让他是三人中级别和官位都是最低的呢,斟茶倒水的事只好由他包了。
“贺委员,不好意思呀,你都上班一个星期了,今天才请你吃饭,虽说是因为工作太忙了,但说起也是我这个老同志失礼,等会儿我多喝几杯算是赔礼道歉,同时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希望你不会嫌迟吧。”刘大伟其实只有三十二岁,并不老,他只是想在贺岩面前摆一下老资格而已,当然,他的姿态还放得比较低的,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看着满脸笑容的刘大伟,贺岩心里不由的在腹诽:这家伙还真能装呀,要不是知道了给自己挖坑的人面前这个人,他还真会以为眼前的人是个团结同事、关心新同事的老好人呢。
“刘镇长太客气了,你的话让我羞愧呀。”贺岩苦笑了一下,也开始演起戏来,“你是老同志,应该是我先请你吃饭联络感情才对,等会儿我自罚三杯,算是赔礼道歉。”
幸好贺岩在部队里受过特工培训,‘演技’自然是没有问题,要不然他还真无法心平气和甚至是带着笑脸面对刘大伟。
两人东拉西扯的聊起回龙镇一些大事或大项目,其实主要是刘大伟在说,贺岩只是偶尔插几句,他刚到回龙镇上班一个星期,认识的人又不多,哪知道镇里的太多的事情。
大约十分钟,酒菜就陆续地上来了,五菜一汤,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都有,酒是五粮液,也是好酒,看来刘大伟这顿是下足了本钱。
刘大伟绝对算是酒桌上的老手了,他并没一上来就说正事,而一上来就和张明轮流的变着戏法找借口敬贺岩酒,因为他知道,只要酒喝好了,凡事都好商量,这是他在酒桌上奋战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贺岩自然刘大伟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对于两人的敬酒并没有找借口推托,反而是碰杯必干,而且还反敬了两人好几杯,他可是部队里有名的千杯不醉,哪会怕这点‘小阵仗’。
刘大伟和张明都有一斤以上的量,酒量在镇府大院里也算排得上号的,在贺岩没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贺岩灌醉,给贺岩一个教训!
酒过五巡,菜过六味,刘大伟感觉自己已经有点飘飘然,舌头也有点打结,知道是时候说正事了,于是又端起酒杯:“贺委员,我那表弟不懂事,希望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你表弟?刘镇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与贵表弟认识吗?”贺岩一脸迷惑的样子,其实是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丫就装吧!刘大伟心里腹诽一句,他自然不会相信贺岩会不知道潘国强是自己的表弟,要在今天之前,这话他还会相信。
“哟,我忘了贺委员刚来不久。”刘副镇长也是装糊涂的高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是这样的,贺委员,我表弟就是潘国强,他这人只有小学毕业,没有什么文化,更不懂法,再说了,他那事情节也不是很严重,我们内部批评教育一下就好了,没有必要上纲上线,贺委员你说是吗?”说完刘大伟已经红了的眼睛盯着贺岩的脸,等着贺岩的回答。
麻痹的,刘大伟,今天上午才挖个坑给我,现在晚上就想要我放过你表弟,我贺岩是这么软弱可欺的吗!贺岩心里在暗骂,可表面上却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道:“原来潘麻……潘国强是刘镇长的表弟呀,那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了。不过刘镇长是不是找错人了,你表弟现在在派出所里,你想捞人也不应该找我吧?再说了,这事陈书记已经决定放在班子会上讨论,我也作不了主呀!”
刘大伟差点没被贺岩气得吐血,此时他心里非常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怕就是如此吧。
心里虽然恨不得揍贺岩一顿,但刘大伟还是勉强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道:“贺委员,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你身为事件处理的主管领导,你的意见非常重要,所以我希望在明天下午的班子会上手下留情,老哥我会记住你这个人情的,另外,我表弟出来后也会让他有所表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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