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战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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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来面目全非

小安河不宽不窄、不急不缓,滋润着云水市这座四线城市。祖辈们沿河而居,于是穿越城区这段的两岸,自然也就成了繁华的老城区。

老城区的开发比较难,这里依旧保持着老样子,所以就算赵玄机多年未曾回来,此时站在对岸桥头依旧能够一眼认出儿时玩耍的老院子、小门楼,以及门楼前的两个小小的石墩子。

随便一个旧物就是一桩怀念,都能轻易触动游子的泪腺。更何况这里还有多年未见的姐姐赵小贞,那可是当姐又当妈把自己拉扯大的女人。

数年不见,也不知道姐她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乖巧的小外甥女钱多多现在也该上小学了吧?上次见到的时候这孩子才刚两岁多,奶声奶气的几声“舅舅”依旧荡漾在赵玄机的回忆之中,说不尽的温暖。

微微动了些情绪,虚握右拳挡在微微泛白的唇边,似乎病态般咳嗽两声。取出一枚造型别致的瓷瓶儿,倒出一枚小小的药丸放在口中,干嚼着咽了下去,于是脸色慢慢恢复了好多。

近乡情怯的赵玄机这才加快了步速,朝那个承载着他旧时记忆的小院子走去。

只不过还有很远,他就透过开着的大门看到里面熙熙攘攘似乎有不少人,而且传来了一些嘈杂声,甚至还有小女孩的哭啼。微微一怔,不禁加快了些步速。

……

如今这个小院子里面的情景,和赵玄机回忆中那个温暖的小窝简直天上地下、截然相反。

正中堂屋里面冷冰冰,竟然布置成了一个灵堂!

正对着屋门的大桌上摆着白色的蜡烛和简单的贡品,后面则是一张十五寸的黑白相框,里面那个清秀的女人给世界留下了最后一道清瘦的笑容。

还有一张黑色的灵位牌,上面写着冰冷的八个字――慈母赵小贞之灵位。

从这个八个字能看出,这灵位牌是以亡者女儿的名义所立,别人代办。这其实很耐人寻味,因为她的女儿钱多多才六岁,况且赵小贞的丈夫钱夕惕健在,哪需要用未成年的女儿的名义呢?

此时六岁的钱多多正穿着小小的丧服,满眼通红地在院子里哭泣。她害怕,害怕这个没有母亲保护的世界,害怕眼前那四个蛮不讲理的陌生男人。这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为什么呢?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小的她其实并不明白。

唯一的依靠是身边的沈阿姨,也是妈妈去世前最好的姐妹。妈妈的后事都是沈阿姨操办的,小多多这些天的生活也是她在照料。

她叫沈柔,一个名字柔软但性格刚毅的女子。一袭长发一身黑衣,身材高挑而且曲线玲珑,白皙的皮肤和长长的睫毛让她看上去有点混血美女的特质,虽然她是地地道道的本土女子。最明显的是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得很好看。

此时她正以一个娇弱的女人之躯挡在这群恶棍面前,这个窈窕清秀的身影就是多多面前一堵坚固的墙。

“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贞姐她才走了几天,孩子这才几岁,你们就来这里撵人要房子,也不怕遭报应!”沈柔虽然看上去柔弱似水,但说话却字字如铁。

对面一阵嗤笑声,满脸横肉却假装斯文人的高个子男人笑了笑,脸部肌肉的抖动让那道横贯左腮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

“你跟我说王法?我们可是依法办事。赵小贞他男人把这房子抵押给我们典当行,现在逾期不还钱,我们依法来收房子,有毛病?”

一提起赵小贞的老公钱夕惕,沈柔简直气不打一出来。那个没出息不要脸的烂渣男人,整天在外面不干正事儿,连贞姐死了也只见他匆匆露了一面,至今杳无音信。

不但如此,这混蛋男人连六岁女儿多多都不顾,任凭这么小的孩子孤苦伶仃守着母亲的遗像,幸亏沈柔收留了多多。而当得知沈柔照料多多之后,这混蛋男人甚至再也没过问过第二次!

这究竟是什么狼心狗肺,才能做出这么冰冷无情的事情。

更让沈柔感到无语的是,钱夕惕此前甚至还背着赵小贞,竟然将房子也给抵押了出去!这混蛋拿着钱跑了,留下一群地痞无赖般的讨账者堵上门来。刚才她带着多多回到这里给赵小贞上柱香,哪知道却等来了这么一群凶神恶煞。

沈柔气得有点发颤:“那你们去找钱夕惕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欺负一个六岁的女娃娃,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那刀疤脸男人难看地笑了笑:“同情心能当饭吃?哥几个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我说你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早早带着这孩子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出去倒是一句话的事,沈柔才不愿搭理这群地痞。可要是没了这房子,多多将来怎么办?这孩子没了爸妈照顾,要是再连这个小窝都守不住,将来指望什么活着。

“我再说一遍,有经济纠纷你们去找当事人,让钱夕惕这混蛋出面。房子有贞姐的一半,孩子也有继承权,他钱夕惕不能这么干!”

“呀喝,这小娘们儿还来劲了哈!”刀疤脸没了耐心,竟一把扯住了沈柔的胳膊。沈柔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地道,竟然对女人出手。

一百七八十斤的刀疤脸稍微用力,沈柔便一下子摔倒在了刚下过雨的土地上,顿时滚了一身的湿泥,白皙漂亮的脸蛋儿上也溅了几滴污泥水,狼狈不堪。

小多多看到沈阿姨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扑上去抓住刀疤脸的胳膊就咬!

“咬我?小母狗给我滚!”刀疤脸狠狠一甩,瘦小的多多也被推倒在另一边,顿时大哭了起来。

刚才赵玄机在外面所听到的,就是多多此时的哭声。

或许被哭声搞得心烦,刀疤脸也恼了,带着三个手下一起冲进堂屋,哗啦啦踢翻了几把椅子,随后将桌子上的纸烛贡品扫落在地。刀疤脸更是拿起赵小贞的灵位牌狠狠摔在地上,咔嚓一脚踩成两段。

死者为尊,事儿做到这份儿上就真的太过分了。

多多更是啊啊大哭,沈柔连气带怒浑身颤抖,但又怕孩子过于惊吓,只能紧紧把多多的头抱在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候,大门口儿出现一道落拓的男人身影。高个儿,中等胖瘦,一条灰色的裤子搭配一双卡其色翻皮厚底儿牛皮鞋,上身是一件淡灰色的衬衫,挽起袖子露出了筋肉虬结的精壮小臂。就算没有发力,也让人莫名感到一种力量。

原本是一身彪悍之气,但偶尔咳嗽一声又让人觉得他或许身体有点不太好。

赵玄机。

冲进来的片刻,赵玄机已经感到有些不妙。此时看到房子里的一切布置,特别是看到姐姐赵小贞的遗像,一向沉稳彪悍的他竟然也会脑袋发懵。而以前就算是面临生死之局,他也未曾皱过眉头、乱过方寸。

啪嗒,手中的背包滑落在地上,赵玄机呆立在那里足足七八秒。直到刀疤脸拿起了姐姐的遗像,又要将之摔落在地上。

“放下!”音线不高,堂屋里刀疤脸等人竟莫名其妙地发寒,不由得转身看过来。

就算沈柔也一样,被这个陌生男人的低沉一吼吓了一跳,遍体生寒。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好似愤怒中的龙吟虎啸。

他就像一头来自地狱的猛兽,天然一股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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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该死的渣男

面对不知底细的赵玄机,刀疤脸等四人都稍微有点谨慎。其实大家都知道死者为尊的道理,搞太过火也知道不占理,所以顺势将赵小贞的遗像放了回去,但气势上依旧示强。

赵玄机从大门走进去,矮矮的门槛甚至险些将他绊倒。稍显踉跄地走了两步,这才健步如飞冲进堂屋,将姐姐的遗像死死的抱在怀里。

虽然几年未回,虽然因为重要原因不能随时联系,但他每年还是打两次电话回来,而且每年也都给姐姐寄一次钱。电话上姐姐虽然好像身体不太好,但毕竟只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再怎么虚弱也不该这么早就没了。

赵玄机完全意想不到!这次回来本想给姐姐一个惊喜,本想让她给自己包一顿热乎乎的饺子,哪知道回来就是当头一棍。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冷冰冰地告诉他,那个和他相依为命、把他从童年拉扯到青年时代的姐姐真的没了!

他和赵小贞不是亲生姐弟,但却胜似一母同胞。他们都是孤儿,都被姑姑收养长大。姑姑早年病亡,是年龄稍大的赵小贞用柔弱的双肩撑起了这个家,养活了赵玄机,也养活了另外两个弟弟,那是一段多么艰辛的苦日子。

可以说,赵玄机和两个弟弟欠姐姐的太多太多。本以为可以苦尽甘来,但是姐姐没能等到那一天。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线条分明的脸庞上,赵玄机忍不住泪如雨下。

轻轻擦干了泪水,赵玄机将姐姐的遗像重新端放在桌子上。退后两步,他恭恭敬敬地跪下,朝地上缓缓三个响头。

死者为尊,长姐如母,欠她的实在太多,而且再也无法偿还,这礼不算大。

旁边的刀疤脸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是这女人的什么人?是亲戚就把她的女儿带走,我们忙着收拾房子呢,添乱……”

赵玄机没回答,而是将地面上被踩断的灵位牌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脚印。但断掉的终究无法复原,只能怔怔地一手拿一截。

但他也能由此听出,外面哭着的小女孩就是自己的外甥女,只不过刚才被沈柔搂在怀里而看不到面孔。现在孩子的小脸儿露出来,怯生生地看着赵玄机,他当即看出这孩子还有几年前的一些模样特征,也依稀有姐姐赵小贞的一点影子。

他返身回到院子里,沈柔一下子将孩子抱紧,仿佛保护幼崽的母兽:“你……什么人?”

“孩子舅舅。”赵玄机真心无力说话,但他知道好歹,知道沈柔一直在维护着孩子。而后他便朝钱多多伸出手来:“多多,还记得舅舅吗?大舅。”

小女孩显然一时之间有点发愣,但随后狠狠点头又哭了起来。虽然两岁多的记忆没了,但妈妈给她看过三个舅舅的照片,当然能认出来。

孤儿遇见了娘舅,又是在母亲的灵堂前,孤苦伶仃的六岁孩子该是何等的感触。小多多哇的一声恸哭起来,娇小的身体被赵玄机抱在了怀里。

在院子外他已经听到沈柔刚才的争吵,当然也知道姐夫钱夕惕的一些德行,现在自然明白孩子的可怜状态――虽然没能想象到那种恶劣不堪的程度。他缓缓拍着孩子的背,胡子茬几乎扎疼了孩子嫩嫩的脸蛋儿:“多多不怕,有舅舅在,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不怕。”

不说倒好,说了这句之后,已经痛苦压抑且又不敢宣泄的孩子撑不住了,好久以来的恐惧、悲伤和委屈全都化作泪水,根本止不住。

到最后孩子甚至都哭得没了理智,在舅舅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为啥,或许是情绪彻底失控的表现。而赵玄机一动不动,任凭孩子发泄,依旧紧紧抱着,仿佛小时候姐姐抱着他。

但多多越来越烈的哭声却让刀疤脸他们更加难忍,皱着眉头吼道:“搞什么搞,哭丧也到别地儿去,这里现在是我们的院子!”

他身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平头男人干咳一声,直接喊话赵玄机:“看来你是这女户主的兄弟啊,你姐夫把房子抵押给我们了,没钱还。也别怪我们绝情,我们也是吃公司的饭、做公司的事,你赶紧把孩子带走。”

说着,这家伙还晃了晃手中的一份合同,也就是钱夕惕抵押房子的复印件。既然来收房子,基本的文书材料要带着。

而这人现在多少说了点讲道理的话,也是因为对方不再是孤儿寡母(甚至连寡母都没有),而是有了一个成年男人在撑腰。

赵玄机大体明白了缘由,也相信那个混账姐夫可能做得出这种绝户事儿。他根本没心情去处理什么破事儿,但很显然要是不处理这些,这四条狗一样的东西就会一直没完没了的狂吠。

于是他拜托沈柔继续抱着孩子,自己则拿回这个复印件看了看,随即皱了皱眉头。

抵押的时间很近,区区半个月前。这房子至少价值八十多万,将来拆迁补偿的话可能价值更高一些,而钱夕惕要求借款四十万,典当行当然乐意。而且合同说只要借款半个月周转,超短期借款,要是还不上就直接把房子当给典当行。

这哪里是贷款,简直就是急着贱卖。

“没我姐的签字,这合同不成立,房子是他俩的共有财产。”赵玄机将这张废纸丢在了地上,“所以房子还是我姐家的,钱你去找钱夕惕要。”

其实何止是共有财产,事实上这就是姐姐的嫁妆!当初这房子属于他们姐弟四个,但三个弟弟都有各自的志向,不可能再跟姐姐分这点东西,所以就把房权落在姐姐名下。也就是说,钱夕惕在这房子上面本来就是个占便宜的。

所以赵玄机的语气也很不好,而他扔这几张纸的动作又显得强势霸道了些,对面的刀疤脸等人顿时脸上挂不住。一直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哪有别人给他们脸色看的时候。

“呵,行啊爷们儿,跟我掰扯这个,也不看看我们是专业干什么的。”刀疤脸冷笑,“来之前我们的法律顾问说了,一个人抵押房子,其他财产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没有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你姐他们是亲两口子,抵押房子这么大的事儿,她能不知道?所以别跟我扯什么法律,咱们都是靠法律活着的。”

当流氓都会跟你掰扯法律的时候,这社会是不是显得有点滑稽。

但沈柔此时拿着那份合同看了看,看到半个月前的落款日期,忽然站起来怒道:“不可能!贞姐去世好几天,去世之前又昏迷了接近半个月,也就是二十多天以前就没了意识,中间清醒一回却又在这个抵押合同签订日期后面,她怎么可能知道或同意房子的抵押!”

这可是最重要的证据,一下子将几个地痞证得无言以对。而且医院里肯定有病例记录,这事儿跑不了。

不过几个地痞也恨死了沈柔,恶狠狠的目光齐刷刷瞪过去,仿佛要撕碎了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沈柔被几道野兽般的目光吓了一跳,竟不由自主地向赵玄机身后挪了挪。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站在这个陌生男人背后,挺安全。

赵玄机则缓缓转身,冷笑道:“这么说,我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时候,那个该死的渣男却抵押房子换钱了?值钱东西都带走,却又把多多这么小的孩子丢在我姐身边,不管不问?!”

一时之间,赵玄机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只可惜钱夕惕那烂人渣男不在眼前。那么,这股怒火也只能暂时烧在对面几个地痞的头上了,谁叫他们在这里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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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脚飞起

刀疤脸笑得有点狰狞,一直刻意做出来的文明做派终于有点装不下去的感觉,头摇尾巴晃。“钱夕惕两口子啥情况关我鸟事?老子就要房子!看你也是一直在外头混,不知道‘大德’俩字儿在云水是啥意思,对吧?”

大德是他们典当行的名字,赵玄机在合同复印件上看到了。但是说实在的,还真没听说过。

刀疤脸狞笑道:“咱大德一般都是以德服人,但……呵呵,回头你去打听打听。”

赵玄机还没啥,沈柔却微微一怔。她刚才也只顾着气恼和争辩,还真没留心对方的公司名称,而且这种公司平时和她的生活也离得太远。但现在对方刻意一说,她忽然联想到传闻之中一些不太好的小道消息。

在背后悄悄扯了扯赵玄机的衣服:“喂,咱们先带着多多走,回头打官司,走法律途径。”

沈柔是很刚强,但现在冷静了下来,考虑到要保护多多,也不想让赵小贞这个弟弟傻乎乎地刚回家就惹上大麻烦,所以觉得不如从长计议。

而她这个本地人这么一说,赵玄机当然明白了很多东西。刀疤脸显然得意了起来,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份量足以压垮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至于说走什么法律途径,刀疤脸压根儿不在乎。第一,这事儿归公司那帮打官司的孙子们负责,跟他这个部门无关;第二,大德打这种官司也会输?开特妈玩笑。

“所以嘛,少管闲事儿,识相点赶紧滚*蛋!”

赵玄机转身看了看沈柔,将多多暂时交给她,说了句“谢谢”之后便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灵位牌。左右看了看,是从“小”字和“贞”字之间断开的。

“房子的事儿回头说,你们也拿不走。”赵玄机冷冷地说着,晃了晃手中两截灵位牌,“混世界就要讲道理,咱们先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刀疤脸他们几个知道理亏,但嘴上肯定不认孬,咧嘴无赖地笑道:“咋,要讹咱们哥儿几个?一块烂木头,就特妈算是黄花梨削的又能值几个钱?”

赵玄机冷笑:“木头不值钱,但上头‘赵小贞’三个字儿值你们四条狗命。”

背后的沈柔有点傻眼了,心道贞姐的这个弟弟莫不是个傻子吧?当着四个地痞壮汉这么硬怼,摆明了要吃大亏啊!

刀疤脸他们四个则有点懵,没想到一个外来的小子竟然这么狂。这种超乎预料的剧情,让四个家伙硬是没反应过来怎么接话。开玩笑,动不动拿命说事儿,你当自己是谁呢?

而后面的话,似乎更让他们震惊。

“不想把事儿扯大,你们踩断我姐的灵位牌,那我本该断你们一条腿,但是考虑到……”

刀疤脸等人几乎懵了,四个人面面相觑,紧接着爆发出了响彻小院的爆笑声,也粗鲁狂放地打断了赵玄机的话。

“哈哈哈,断我们一条腿,我没听错?”

“这二逼哪来的?太狂了吧!”

“来来来,就是你家魏爷爷踩的,老子腿在这里,看你怎么断!”刀疤脸哈哈大笑,甚至故意晃动自己的右腿,“你是去厨房拿刀呢,还是跟狗一样用嘴咬啊?哈哈哈……狂逼,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

而沈柔则有点紧张地再次扯了扯赵玄机的衬衣,甚至觉得有点小小的尴尬。她总觉得贞姐这个弟弟似乎……脑袋不够用?还是没经历过世事,只凭一股冲动而意气用事?要真是这样的话,更要好好劝住他了。贞姐这才走了几天,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弟弟吃大亏。

“你啥都不懂!别折腾,既然是贞姐的弟弟,那我也算你姐,你听我……”

赵玄机皱了皱眉头,微微侧脸对身后的沈柔说:“麻烦你带着多多转过身去。”

啊?沈柔不明所以。但不知怎么的,这年轻男子虽然说话彪呼呼的,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仿佛让人不由自主就会服从。

沈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听话的,总之就是抱着多多转过了身。就在这一刹那,忽然响起了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不知道是啥动静,有点像打架踹人,但声响却又似乎太重了点、动静太大了点,跟野牛撞树差不多。

紧接着,小院子里响起了刀疤脸痛苦的*声。似乎想要嚎叫却又无力发声,几乎要死掉的那种。

沈柔惊讶地扭头一看,却见刀疤脸这个肥壮的家伙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体弓起像是一个煮熟的大虾,捂着肚子似乎痛不欲生。

而最让沈柔惊叹的是,刀疤脸刚才完成了一次“瞬移”――原本还站在赵玄机面前呢,而现在竟然趴在了四米开外!

也就是说,赵玄机刚才只用一击,便将这个肥壮的刀疤脸打出一屋子远?我勒个去,李小龙重生还是达摩祖师再世啊。

这种被击飞的方式别说沈柔,就算剩下三个痞子都当场吓懵。

当然沈柔也明白赵玄机为啥让她带着多多转身了,是怕女人和孩子的心灵受到严重刺激,特别是孩子。刚才那一击应该非常生猛、非常暴力,小孩子看到确实不好。

“沈阿姨,怎么了……?”多多依旧没能回头,声音怯生生的。

“啊?没……没,咱们到屋里去。”

平头男等三人进退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打架的事情他们干过不少,能打的也遇见过一些,但像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能力上限。

现在的痞子多半喜欢诈唬,要么打一些以多欺少的架,又或者拿捏着着别人“好鞋不踩臭狗屎”的心理跟你耍赖皮脸……世道变了,人心软了,流氓痞子也知道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才是正道理。正所谓无欲则刚,有了这些欲望,谁还真的玩儿命。

但是他们今天撞上了一个不要命的,一击便能把人打个半死!

当然,他们也更畏惧赵玄机那一身猛力。刚才他们三人都没看清赵玄机的动作,只有一个人看到赵玄机的腿似乎划过一道影儿,于是刀疤脸应声而飞。

是飞,前期双脚都离地的那种!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这是什么来头儿的人物!

“你……练家子……?”平头男声音有点颤、也有点二,很是为痞子这个群体丢脸。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伟人的话是真理。

赵玄机懒得理他,而是一脚踩在了刀疤脸的脸上,脚底刚刚盖住了那丑陋的疤痕。这一脚让他不能继续鬼嚎,免得吓住了多多,现在他只能难受地“唔唔唔”。这不过这么一来,又不得不吃了一嘴的湿泥。

平头男在背后咽了口吐沫,觉得不能继续跟这个亡命徒刚下去了。“这个……房子咱们以后说,我们先走,赶紧送魏哥去医院。”

“我让你们走了?”赵玄机扭头看了看他们仨,眼神儿就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狮子。

三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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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冲动和冷静

“朋友,就……就像刚才那位小姐说的, 有纠纷咱们可以走法律途径。”平头男的语气显然低调了很多。习惯了欺凌弱小的人,最知道保持对强者的谦恭。

只不过地痞主动寻求法律保护,这事儿显然太丢社会人儿的脸。

赵玄机松开了那只脚,刀疤脸也在惊惧之中学会了忍痛沉默,否则他知道自己的脸还得被踩。当然现在他肚子里翻江倒海,也无力叫唤了。他甚至产生了快要死掉的错觉,因为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苦过。

赵玄机大步回到堂屋,将姐姐的遗像摆在了桌子中间,散落一地的纸烛贡品就免了。“我这人讲道理,丁是丁卯是卯。你们三个没踩灵位牌,但也闹了灵堂。跪下磕个头,许你们滚。”

平头男等三人显然受不了。咱们都算是社会人儿,这一头磕下去,这辈子可就抬不起来了。

但他们也看得出赵玄机似乎是个倔种,这头不磕,今天还真够呛能善罢甘休。

自己跑?说不定能跑掉,但刀疤脸跑不掉。刀疤脸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还是典当行魏经理的堂侄。把他丢这里,找死呢?

心理斗争,天人交战。

而赵玄机也没说话,只是一双眼冷冷盯着这三人。威胁的话说出来只会显得虚张声势,反倒是这种冷如死亡般的凝视最让人遍体生寒。

而且平头男他们三个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总觉得这个年轻的男人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魔性。谈不上什么飞扬跋扈风尘吸张,但一身莫名其妙的气场就是让人发怵。

难道是刚才那一腿太狠,把人打出了心理阴影?有可能。

总之心里面挣扎了许久之后,平头男终于一咬牙给自己找了个下台阶:“死者为尊,咱们打扰了这位大姐的清净,赔个不是不丢人。”

说着义无反顾的跪下,这头磕得还挺响亮,货真价实。

好,就当你不丢人。

后面俩人也顺势跪下磕了一下,随后尴尬地站了起来。狠话都没敢说,三人抬起刀疤脸匆匆离开。

赵玄机没再理会他们,静静地对着赵小贞的遗像发呆。冷冷地问了句“我姐究竟怎么回事”,便好像一个石头人一样伫立不动,刚才的龙精虎猛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有点生硬,但沈柔理解他的丧亲之痛。开口说了几句,到后来几乎不确定赵玄机是不是在听。因为他就像死了一样,沈柔期间还故意稍稍停顿了两下,赵玄机眼都没眨,有点吓人。

赵玄机确实脑袋乱,但他也确实在听。

据沈柔所言,赵小贞原本只是身体虚弱,也和操劳过度有关。毕竟丈夫钱夕惕根本不顾家,赵小贞一边工作还得一边带孩子,但是真正要了她的命的还是脑梗塞。

据邻居说送医院当天,钱夕惕似乎和赵小贞有过激烈争吵,而患有这种疾病的人最忌情绪过分激动。随后送到医院就没了意识,直至离世。

沈柔一边抹泪一边叹息:“外人不知道争吵为啥,但多多说那天贞姐骂钱夕惕‘不要脸’,还说‘狐狸精’什么的。小孩子当时害怕,也未必学话完全……喂,你在听吗……?”

赵玄机双目如死了一般,怔怔的呆在那里。

至于说孩子是不是学话准确,但“狐狸精”三个字儿肯定不会听错。而两口子吵架用到这个词儿,再加上前面那个“不要脸”,傻子都知道因为啥。

也可以说,赵小贞就是被钱夕惕给气死的吧。她那种病要是不那么情绪激动的话,或许压根儿就不会发作。

沈柔有点怕,因为她觉得赵玄机现在似乎不太正常。正要去扯一扯他,却忽然被吓了一跳。

只见赵玄机“哇”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刚好喷吐在赵小贞的遗像上。

多多当然又吓哭了,沈柔倒是个有主见的,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却没有乱了方寸,马上将赵玄机扶住坐在椅子上,还用手给他轻轻推揉心口。“你别吓我,你……孩子还小更经不住吓,你得撑住。”

说是这样,但沈柔能够看出赵玄机对他姐的真情。若非情深意重,怎可能吐出血来,哪怕赵玄机半是因为有伤在身本就虚弱。

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是理顺了一下,脸色发白的赵玄机微微点了点头,接过来多多给他倒的温开水。多听话的孩子啊,可是不但没了妈,还摊上一个那么狼心狗肺的爹,命苦。

“多谢你支应着,还照顾着多多,这恩情我报不尽……”

“说什么呢,谁图你报恩了。”沈柔揉了揉眼角,“贞姐苦,孩子也苦,是人就看不下去。不过刚才那话是孩子学的,咱们不能当证据。就你这爆性子别去找钱夕惕麻烦,好鞋不踩他那种臭狗屎。你要因为我刚才几句话就惹了大官司,贞姐在天上也会嫌我话多。”

不得不说,沈柔虽然话不少,但是思路清晰非常条理,也能看出事态将会怎么发展。贞姐这个弟弟不是个省油的灯,那钱夕惕将来也肯定没好果子吃。但她不想让事情搞太大,万一冲动之下惹了大案子咋办?女人多半还都是有点怕事的。

“嗯,我有数。”赵玄机说。心里头的郁气随着那口污血吐出来,总算是好了一些。

“你还有数?我看你啥都不懂!就你刚才一脚险些踢死人的冲动架势,还叫有数?!”

赵玄机摇了摇头,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动不动说自己“啥都不懂”的好心女人掰扯。要说刚才冲动,当然是冲动了些、狂躁了些,但他真的心里有数。

那一脚确实狠,但都是阴劲。去验伤或许没多大事儿,但那刀疤脸一个月别想下床,而且将来身体也会大伤元气,比以前虚弱不少。

吃了这种暗亏,他们也不方便告。或许刀疤脸他们不要脸,但他们背后的老板呢?显然多少需要讲点规矩。能把灰色生意做大的人总会有点社会人的体面,架打输了就报警或索赔,这是不文明行为。

退一步讲,而这种殴斗是发生在对方强行入室、欺负妇孺的前提下,他们也不便去告。就算法院是他家开的,法官也得考虑个社会影响。现在社会谁不知道刀疤脸这种人是哪路货色?谁不恶心那些冲到你家要夺你房子的?四个大男人冲你家里欺负女人孩子,家里男人出来踹了一脚,算事儿?社会舆情偏向着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但是,偏偏这一脚在当时非常吓人,足以做到以暴制暴,镇住场面。而要是大德典当行里面真的有明眼人的话,回头更能通过这一脚看出些端倪来,从而更加谨慎。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赵玄机也不怕对方继续撕扯,本事和胆气才是桀骜的基础,但你不能说他冲动、没数儿。一瞬间能摆明白了上面这些,你能说他没数儿吗?

其实他手头的大事做多了,冷静的特质最是令人发指。

只不过让他跟一个妇道人家解释这些就是多余,而且也没这个心情。

“你啥都不懂!大德这家公司真不好惹,我听过不少风言风语的。哎,咋办啊你,真是个惹祸精,要不你先躲起来吧!”沈柔不知不觉间就代入了大姐身份,似乎闺蜜的弟弟就是她的弟弟,典型的热心肠。

“躲什么,混世界就要讲道理,他们还能吃人啊。”

沈柔点了点头:“还真差不多能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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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遭遇

其实沈柔对于大德典当行的了解也不可能很深,毕竟没有直接交往。

“我是开装修公司的,泛泛的属于建筑行当。”沈柔说,“我们这行业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很正常,有些人急眼了也就到这家典当行去贷款,利息很高的那种。”

因为债务而红了眼的人往往饥不择食,落入放贷者的彀中也是情理之中。到最后往往是利滚利越来越难偿还,最终落得个债台高筑鸡飞蛋打。

好多小公司就是这样,无论是质押的动产还是抵押的不动产,到头来全都被大德给低价收入、高价处理,一进一出肥了当铺死了当户。

反正有人开玩笑说,云水市生意场上一年跳楼十个人,八个都跟这大德有牵连。它就是个吸血的鬼,胖子跟它打交道能被吸瘦,瘦子跟它打交道能被吸死。

总之对于这家典当行的评价就是两个词:唯利是图、心狠手辣。

赵玄机随口支应着,其实不怎么往心里去:“但你们干建筑的,也往往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吧?”

“那也得看人呗,我刚才不就被欺负了。”沈柔叹道,“反正一般人都不愿跟他们扯上关系,你倒好,还把他们的人踢得走不动路,你说咋办?要不是看着贞姐刚走,我都不想管你这愣头青的事情,赶紧跟我躲躲。”

赵玄机被这个心直口快、喜欢冒充大姐头的热心美女搞得有点无语,其实他俩年龄应该差不多。不过惟其如此,越让这个女人显得热心肠。

赵玄机苦笑:“我又不怕这个。”

“天底下就没你怕的东西,行了吧?但多多呢,难道让她跟你在这里看暴力大片儿呀!”

这倒也是,依照大德的那些德行,回头报复是肯定的,只是选择的方式还不确定。

“可我就这么走了,我姐这遗像和灵位牌呢。”再说今天恰好就是头七,虽然现在好多风俗都简化了,大事简办移风易俗也已经很正常,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办。“至少今晚我得在这里,麻烦柔姐再带着多多一天行不行。”

沈柔算是服了这头倔驴:“没啥行不行的,你不来我也一样带着孩子。再说就你这性子,我还不放心把多多交给你呢。可你自己在这里……万一那些家伙回来咋办,你会吃亏的。”

赵玄机已经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想找钱夕惕这混蛋玩意儿谈谈。一来是谈这房子的问题,二来更重要的是多多的抚养权。

不管钱夕惕这狗东西怎么没良心,但是根据这操蛋的法律,孩子肯定会判给他来抚养。而赵玄机甚至连血缘上的亲舅舅都不是,怎么可能通过法律来索要孩子的抚养权。

但是多多如果跟着钱夕惕,后果将会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沈柔很无奈地告诉他:钱夕惕这混蛋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一开始只是不接电话,现在连电话都换了。

“那就到他单位里去找。”赵玄机知道钱夕惕在市商务局上班,现在是工作日应该能堵到他。“多多,今天还是跟着沈阿姨,听话。等舅舅把事情都做完了,就接你一起住。”

多多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锁了门,沈柔开着自己的白色别克带着赵玄机离开。城市小,到哪里都很方便,路上还刚好经过了一个 “清荷小区”,沈柔说她就住在这里。这是个中档小区,住的多是小市民阶层。虽说沈柔也是个小企业主,但公司很小,她本人只是个小富之家,跟大富大贵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而且这小区一角也有栋中档的写字楼“清荷国际”,沈柔开办的小装修公司也在这里。现在的写字楼取名都动不动大气得要死,虽然这楼看上去一点没有“国际”气息。不过对沈柔而言工作和生活在一起,方便。

“我这里和商务局也就一公里多的路程,一会儿你事儿办完了就原路返回,咱们一起吃午饭。”

赵玄机说看情况再说,沈柔直接拉下脸:“看毛的情况,难道你还有心情跟钱夕惕碰两杯?给我回来,记住了啊。当然更别惹事儿,你是去谈事情的,不是去把他踢残废的。哎,虽然真想让你踹死那个王八蛋。”

赵玄机嗯嗯地答应了两句,而随着交谈也终于明白,沈柔为啥和赵小贞差着好几岁也能成为闺蜜了,那就是热心肠而且话痨!两个话痨心慈的女人凑一起,半小时可以成为朋友,三天就能建立起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

送到之后沈柔就带着多多回了清荷国际,赵玄机则到商务局门岗准备混进去直接找钱夕惕。因为要是电话上说来找他,他肯定回避。而且钱夕惕现在也肯定知道赵玄机回来了,毕竟典当行的人挨打之后,第一时间肯定联系钱夕惕这个“当户”。

结果就在赵玄机尚未接近商务局大门的时候,忽然一辆暗红色的捷豹风驰电掣开了过来,风尘吸张地停在了商务局门前的临时停车区。这女车主开得有点霸道,从赵玄机面前飞驰过去都不带减速的。

对于这种有俩钱就烧得慌的娘们儿,赵玄机见多了,也懒得理会。但里面这女人停车之后打了个电话,却让赵玄机不由得怔住了。

看不清这女人的模样,只听声音比较硬朗,而且有点中年女人的味道:“我到你单位门口了,赶紧下来!啥玩意儿啊还让老娘等你……赶紧的,你那狗屁小舅子都回来了,你还有心情磨蹭啊,就不怕他把你也一脚踢飞了!”

呵呵。

“小舅子”、“踢飞”,这两个关键词再加上商务局这个工作单位,傻子都能听出来对方接电话的人,肯定是钱夕惕!

赵玄机知道这也不是巧合,而是必然。半小时前他闹出那么大的事儿,大德方面肯定联系钱夕惕,然后要求面谈也是正常合理的。时间刚过去半个小时,大家分别从两个方向到商务局来,那么大体上一前一后抵达也刚好差不多。

但要说这女人是大德派来的人吧,可是说话的语气又有点特别,和钱夕惕的关系显然不太一般。此时赵玄机忽然想到,其实典当行这类企业的主管部门恰恰就是商务局,于是线索顿时明白了很多――钱夕惕作为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可大德方面存在勾结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这么一来,钱夕惕这混蛋抵押房子置换现金的事情,就更显得阴谋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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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云水荡*妇

赵玄机不动声色,到商务局门口一个修鞋配钥匙小摊儿坐了下来。拿出了一枚钥匙交给老师傅配几把,自己则背对着捷豹坐下。距离不是很远,赵玄机那与众不同的耳朵能听得见。

但是,钱夕惕一旦出来却肯定认不出他。时隔好多年,赵玄机体格也有些变化,以及没刮净的胡子茬和一身不同以往的衣服,钱夕惕能认出他的背影?开玩笑,就算当年钱夕惕又能和他们兄弟三个见过几次面?大家关系本来不睦,三兄弟也瞧不上钱夕惕的做派,交浅情薄。

此时由于背对着车头位置,赵玄机时不时扭头瞥一瞥,也看到了车里面那女人的大体模样。

那是个年龄三十五往上的女人,妆画得有点浓。长相还算可以,端正的五官微微发福的体型,倒也比较配她那大波浪长发。不过她那喜欢抬着下巴的习惯,表现出她平时可能有点目高于顶。

现在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商务局大门的方向,似乎有点着急。

不一会儿,钱夕惕的身影出现了。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外表倒还算是人模狗样,一米七八的个头儿中等胖瘦的身材,五官端正气质也不错,而且人到中年也没有起肚腩。可以说从皮囊上看,这家伙还算不错,要不赵小贞当年也未必瞧得上他吧。

而现如今这家伙是市场建设科的副科长,好歹算是个中层干部,再加上人到中年多了几分成熟气质,所以反过来未必瞧得上步入中年的赵小贞。要不然,多多学话儿的时候咋会冒出“狐狸精”仨字儿呢?

看到这个一脸轻松的混蛋,赵玄机真想冲过去揍他一顿。但现在既然撞见了他和捷豹女人相约,倒也不妨观察一下。

钱夕惕风风火火上了车,赵玄机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忽然就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因为钱夕惕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之后,竟直接扑过去亲了那女人一口!

那女人似乎没心情做这些调情的事情,不耐烦地将钱夕惕一把推开,又似乎心事重重地开车离去。赵玄机还没来及追,对方已经到别地儿去谈事情了。

王八蛋,现在看来,当初赵小贞所骂的“狐狸精”多半也就是这个女人吧?而这个女人又是大德的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夕惕和大德的女人偷情不说,还把夫妻共有的家产通过大德来转手。这不是简单的谋财,而是出轨男和小三儿勾搭着偷偷转移家产,坑害女方。

但让赵玄机感到更加心寒的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做事儿犯得着这么绝吗?单是开着的这辆捷豹,价值也不低于那老宅子了吧?你们不缺这点钱,却还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甚至连孩子将来的养育都不负担,这也太狼心狗肺。

赵玄机收起钥匙打了个出租车,按照捷豹刚才可能的方向追了上去。小城市里找一辆捷达不容易,但找一辆捷豹不难。更巧的是,现在是中午下班的点儿,小城市里很多单位并不执行朝九晚五的工作,所以路上有点堵车。区区五分钟之后,出租车就追到了那红色捷豹的后面。

开出租车的不愧是老司机,开起来就是比私家车主顺溜儿。

不过当这老司机看到前面那捷豹的大体模样,以及后面的车牌号,登时愣住了:“小兄弟儿,你要跟踪的是韦荡……韦小姐?”

呀喝,难不成这妖冶娘们儿已经闻名整个云水城了?就算一向镇定的赵玄机也不禁隐隐惊讶。

“师傅你认识这女的?”

“小兄弟是外地人吧?”

得嘞,这语气就已经肯定了赵玄机的猜测:这个“韦小姐”在整个云水市肯定大名鼎鼎。

“小兄弟,你不会是跟她……”出租车司机找了个相对委婉的措辞,“跟她‘交朋友’,现在又发现有啥‘不对’的,所以追踪她?”

赵玄机摇了摇头:“没有,她欠我钱,躲着不还。我们公司外地的,来云水一趟不容易,我得追着要账。”

一听是这个,这司机说话也就胆大了,啧啧笑了起来:“那就好,我就说小兄弟你这样的一表人才,可别跟韦嘉这种女人交往。”

韦嘉,大德典当行老板韦世豪的独苗千金。

自幼娇生惯养,长大放荡不堪,玩儿得非常开,据说婚前“男朋友”就多达十几个,名声从那时候就不太好。

当初韦世豪辛辛苦苦为她弄了一门亲事,男方还是市里面某位实权县处级干部的公子。说到底就是权钱联姻,而且那位亲家公也是从外县调过来的,对韦嘉的名声不是很了解。

婚后,男方一家就算是了解了,也算是开了眼界。到最后男方实在受不得头顶上熠熠生辉的绿光,选择了离婚。

“第二次结婚是和另一个大老板家的公子,那公子哥儿也是个离了两次婚的花花公子,真可谓是‘门当户对’。”司机继续大嘴巴唠叨着,“只不过韦嘉还是旧习难改,怀着孕还到外面找刺激,跟外面的男人乱搞。据说好像是因为沾染了某种脏病,不得不把孩子都打掉了。”

只是在外面花哨儿的话,第二任婆家说不定还能勉强忍着,毕竟自家儿子也不是好玩意儿。可是把肚子里的孙子玩儿没了,婆家可真受不了。

没的说,又是离婚。就连韦世豪也知道这次还是自家女儿不占理,倒是也没闹腾,只是低调处理。

再后来也就没人敢娶这位姑奶奶了,而这位姑奶奶单身状态更容易发挥,据说单是这辆捷豹里面,就被人撞到过好多次车震,市里面好几家五星级酒店更成了她的一座座行宫。

而且奇葩的是,人家做这种勾搭的事儿都是男的花钱,但人家韦嘉就不一样,全都是自己掏腰包。为啥?据说要的就是这种包养男人的感觉!

就是这么霸气威武。

虽然上面好多都是传闻,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哪怕只有一半的真实性,这女人也就确实当得起那风靡云水的名声了。

所以刚才司机险些说露了的那句就是“韦荡 妇”,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比她真名韦嘉更响亮。

真真想不到,钱夕惕竟然跟这种女人搞上了,这也太特妈自甘堕落了吧?又或者,只是贪图韦家的财势?

但不管怎么说,你既然都攀上韦家这破烂高枝儿了,还缺老宅子那点钱吗?你至于这么绝情吗?真是天生的财奴,一分钱都能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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