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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门》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碰撞

艳阳高照,驱散着微风带来的丝丝凉意。风来,草叶微微摇晃,像是因为得到了某种滋润而舞动,风过,又奄奄一息的躺回到路面上。

山路很窄,人与马踩出来的,崎岖不平、弯弯扭扭,路旁绿树成荫、遍地青草,走到路的尽头,豁然开朗。

惊龙山葫芦崖面积不大,百来人就能站满,椭圆形的葫芦底是一片药圃,中间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过道。

原本一年四季郁郁葱葱的药圃今日一片败象,大部分植物齐根而断,切口平整、高度相仿,像是有一把巨镰扫过,另一些则被踏得东倒西歪,地上的蹄印凌乱、交错、层见叠出。

一匹健壮的白马倒在药圃里,又黑又稠的血液不断的从眼、耳、口、鼻中涌出,嘴里都还含着一片近乎完整的草叶,显然才刚把叶子吃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碎就死去了,倘若离得够近,便能看到雪白的皮肤下面有一些细小的凸起正钻来钻去。

过了葫芦腰有两间样式相同的小木屋、一座新坟和一棵极为粗大茂密的金丝楠木,坟旁随意的摆放着几把工具,以及一块还没来得及刻字的青石碑,古朴、沉重。

木屋的后方是葫芦嘴,仅容一人站立,确有一人站立。

这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穿灰色青袍,负手而立。虽再退半步就要落下万丈悬崖,他的腰杆却挺得很直,长袍上有无数条利器划出来的口子,有血迹,但看不到伤口。

这少年不算英俊,但浓眉大眼、朝气蓬勃,嘴角同样挂着血痕,神色却是十分平静。

少年身前五步远的地方站一个白袍持剑人,二十五六岁年纪,相貌俊朗、一脸正气,不过对峙了片刻之后,他说出来的话却与正气二字不沾边:“小叶子,你当真不交出玄蛊牌?你师父已死,你再死,药蛊门灭……若是交牌,便饶你一命,我千宇楼说到做到,从无反悔。”

被称为小叶子的少年神情不变,伸出舌头把嘴角的血迹舔干净,轻轻摇头:“打不过你是我技不如人,舍宝赎命是我贪生怕死,灭门不怪我,失宝我的错。”

话虽这样讲,但他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灭门确实怪不到他头上,可真心不愿意药蛊门就此灭门,同样也不愿意丢了小命,或失了至宝。

要是师父临死前能交待几句话就好了,被两仪堂和赤霞殿的人联手偷袭重伤,临死前并不是不能说话,却是一句话也没留下,躺在木屋前,半靠在自己身上,安静的东看看西看看,仿佛舍不得的仅仅是那些景物,不过闭眼前倒是看了自己一眼,平静、安祥,似乎还有一些满足,或许她觉得自己是能够处理好问题的吧。

唉,要是师父临死前能交待几句话就好了……

小叶子的回答让千宇楼的表情有些难看,皱起眉头,眼角微微一跳,手中的剑抖了几抖,数道剑气便射了过去。

一年破练气、三年完筑基、五年结金丹、十年出元婴,他是寒山书院这一代最了不起的人物,万众瞩目、万中无一的天才,却在修得元婴之后便止步不前。

书院丢不起这个脸、千宇楼更丢不起这个脸,正好得知炼蛊门有特殊的灵蛊可以激潜能让修为更进一步,便联合了两仪堂与赤霞殿,想要夺取炼蛊门觊觎的玄蛊牌,好去换取灵蛊。

寒山院的剑气傲视天下,作为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千宇楼已登峰造极。

被数道剑气击中,小叶子身体晃了几晃,衣服上又多了一些破口与血迹,不过身上的伤口眨眼间就已愈合,只是衣服破口无法用真气缝补起来。

药蛊门的真气有两个特殊的作用:控蛊、疗伤,千宇楼知道这一点,因此剑气只是为了施虐而非杀人,否则只需加几分力将小叶子推后一步……

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烂的长袍,小叶子暗自下定了决心,背负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摊开手,淡淡说道:“这便是玄蛊牌了。”

白净的手心里躺着一块长方型的黑色小牌子,正中刻有一个苍劲有力的“蠱”字,仔细看的话就能看清这个字是由蛇、蝎、蜈蚣、壁虎和蟾蜍这“五毒”组成,“蠱”字周围雕着花纹,同样是数种毒物,没有一种重复。

千宇楼吃了一惊,没想到小叶子会把门派至宝握在手里,幸好刚才没有把他打下山崖,否则这块小小的牌子就很难再找到了。

“这样好了……”小叶子似乎想协商什么,却冷不丁的一抬手把玄蛊牌扔进嘴里,双脚一蹬就想跳落悬崖。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的葫芦崖也陡然热闹起来。

由远到近的“嗡嗡”声来自天空与树冠,成千上万的飞虫如雨点般打落下来,彼此间离得较开,没有铺天盖地的感觉,却是层层叠叠、连绵不断。

地底传来了沉闷的“沙沙”声,大大小小的土堆拱出地面,一只只甲虫从土堆中钻出,有的大如拳头,有的小如芝麻,数量极多,似乎连大地都在震动。

马尸的皮肤破开无数的细小伤口,身上还带着粘稠黑血的蠕虫向这边爬来,度快得惊人,在地上拖出了一根根笔直的黑线。

三五只蛤蟆从木屋的墙角跳出,就趴在原地,背上的疙瘩裂开,腥臭的毒液朝着千重楼激射而出。

……

所有的蛊物都有着极其艳丽的色彩,有几种甚至还释放着淡淡的光晕,一簇簇一群群非常漂亮,当然,每一只都是奇毒无比,沾者立毙,不留任何余地。

万蛊噬魂阵——正是因为俱怕于这个恐怖的毒阵,两仪堂和赤霞殿众多高手才会风一般的来,偷袭成功后又电一般的走,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宇楼却一点也不怕,上崖夺牌之前便已向炼蛊门借来了防蛊防毒的法宝,他反应极快,在小叶子吞牌的同时连人带剑扑将过去,所有蛊物、毒物在触到皮肤之前就纷纷弹开。

剑未到,强劲的剑气已把小叶子裹在其中,重重的挤压着他的胸口。

小叶子动弹不得,更要命的是玄蛊牌吞到了喉咙里却再也咽不进去,反而被压得往上移了半寸,牌子的尖角刮着喉头嫩肉,火辣辣的痛。

玄蛊牌要是被挤得吐出来,那就连跳崖的意义都失去了,他顾不得疼痛,拼命吞咽,没几下就把喉咙割出了口子。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异变突生。

天色陡然变暗,仿佛有一个漆黑的罩子罩下来,刺向胸口的剑也陡然变慢,越近越缓。

而这还不算完。

长剑和千宇楼的身影同时变淡,最后近乎透明,渐渐和一个比人还要高大的方块重合起来,方块上有两盏又圆又亮的灯笼,照得小叶子睁不开眼睛。

在一段漫长得令人牙痒的时间过后,大方块终于撞在小叶子身上,身体不怎么疼痛,人却被撞得往后退去。

…………

许晴安的手心里全是汗,只觉得这辆面包车的方向盘像抹了油一样滑,路太窄,又颠簸得厉害,油门只敢轻轻的点,放在刹车上的脚紧张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后面会有人追来吧?嗯,一定会有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这样想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忽然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港台电视剧里的新娘,常常会因为男主角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拉起婚纱裙摆向他奔去,通常这样的情景都以慢镜头处理,并伴随着悦耳的歌声。

可自己呢?逃是逃了,却不是与人私奔,只是想要逃离这场婚姻罢了,准确的说是逃离那个新郎。

新郎不是好人!否则这种自五、六岁就开始梦想着自己穿上婚纱的女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逃跑的。

用高跟鞋敲晕伴郎,穿着婚纱光着脚丫子跑出来,偷不到好车只能选择这辆五成新的小面包,人生地不熟,开进了这条仅容一车通行的小路上才现已经无法调头,不过既然连方向都摸不清楚,调不了头就没有太大关系,只要这不是一条死路就好。

抬头看了一眼倒车镜,后面还没有车灯出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要不是半假半真的哭了一场拖延时间,恐怕现在结婚仪式都已经结束。

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转过头透过玻璃确认了一次,这才心满意足的回过头来,接着便闭起眼睛开始尖叫。

车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面对车头,眯着双眼,一脸茫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左腿真的已经麻木,刹车踩慢了一秒,而车前的人也不知道躲开,一人一车就这样亲密的接触了。

保险杠撞上膝盖,整个人“抱”住车头,借着惯性一脑门把挡风玻璃撞得粉碎,蹬蹬蹬后退了几步,直挺挺的倒在地。

从动作上来看,很像是这人自己冲过来撞汽车的。

“人撞车”的情景在许晴安眼里果真变成了慢镜头,她清楚的看到这人的额头被碎玻璃划破,撞碎玻璃后脑袋后仰的时候还翻了个白眼,更吓人的是他喷出了一小口鲜血,鲜血中似乎还有一块黑黑的东西,翻转着打在车前,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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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落跑新娘

尖叫持续了整整十秒,这才渐渐消停下来,像是有人缓慢的旋转了音量调节钮。

许晴安机械的松开方向盘,将面包车熄火。

这不是她的第一次车祸,却是第一次撞到了人。

可是这人为什么会吐血呢?不过二十公里的时,面包车也没有太强劲的马力,被撞的人只是后退而不是后飞,刹车慢了一点但也能称得上及时……这血吐得实在太过诡异。

随即想到,难道对方是先前嘴里就含着血,来碰瓷的?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

碰瓷的话也没必要用脑袋撞挡风玻璃吧?狠一点的碰瓷“专家”甚至可以舍了自己的手脚,压断撞断都可,却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脑袋,而且就算碰瓷,也没必要找这种五成新的破面包车啊!再说这条路太过偏僻,要是在这里等着碰瓷,恐怕等一天都未必会有结果。

这是一条林间土路,路很窄,两旁都是树木,汽车没办法调头,此时若要继续往前走的话就得从这个人身上压过去,许晴安撞到个人都能尖叫好半天,受到的惊吓比被撞的人还要大一些,自然也不会做这样极端的事。

小心的把婚纱裙上那些还沾着血的碎玻璃扫下去,她颤颤巍巍的推开车门,犹犹豫豫的下了车。

否定了这是碰瓷之后,另一种想法又掠过心头——天色已黑,偏僻的林间小道,回头之前路上还看不到半个人影,回过头来人已经站在了车前,难道……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高跟鞋已经脱下来敲伴郎了,许晴安光着脚走在土路上,地面凉凉的,小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导致她走起路来就像是个得了风湿丢了拐杖的老太太。

幸好车灯没有撞坏,依旧照着路面以及那个躺在路面上一动不动的人。

走到对方身前,许晴安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腿,是温热的,那个不太理智的想法也终于得到了否定。

“你……没事吧?”看到这人的手动了动,她弯下腰去,轻声问道。

他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微微抬起头,许晴安这次终于看清了这张脸,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于……于二傻?你怎么会在这里?”

…………

头痛欲裂,双耳鸣叫,身上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两个膝盖使不上劲来,恍恍惚惚的听到有个女人在说话,艰难的睁开眼睛抬起头,听到那个女人又说了一句,但仍听不清是什么,休息了一会,这才用手撑着地面坐起身来,对好了双眼焦距向这女人望去。

很漂亮的女人,乌黑的头盘在头顶,脸颊清秀可人,眼珠黑亮,睫毛修长,非要挑点毛病的话,就是她的嘴唇实在太红,脸上的颜色太不自然,眼睛上方好像还有黑色的线条,最可疑的是她双臂双肩竟然都是露在外面的,而且还一直露到了胸口。

等等……面容艳丽、坦胸露臂、穿着一身大得可怕也白得可怕的裙子……

想到这里,他惊叫一声:“鬼!”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点在了她的心口。

本来应该点额头的,但是够不到。

软软的、温温的,富有弹性,手感极好……不过这些并不是他没有把手缩回来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震惊——自己竟然提不起丝毫真气。

不是提不起来,而是身体里空空荡荡,一丝真气都没有!

被两个指头按在胸前,许晴安惊讶得竟然忘了直起腰来,脸色先是变得苍白,接着又烧成了酱紫色。

没想到,自己刚刚才把对方当成鬼,报应会来得这么快。

直起腰,抬手想去打他的头,但最终还是不忍心落下来,叹了口气:“于二傻,你现在可千万不要犯傻,他们的人可能很快就追来了,你快跑,免得跟着遭殃。”声音轻柔,像是在哀求。

耳鸣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他听清了这句话,楞楞的看着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叫……于烨?”

在听到了“于二傻”三个字后,小叶子的脑中就突然变得杂乱无比,凭空多了不少东西,其中最清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于烨。

曾经有个哥哥在幼年夭折,于烨的小名就叫作于二,加上天生痴傻,因此得名于二傻,这个外号在谷昌市的辨识度比他的本名要高得多。

于二傻并不是寻常的反应慢或呆楞,而是真正的患有脑疾,不过好像因为自己的“到来”,脑疾已经完全消失了。

于家在谷昌市有权有势,不过于烨这一支只能算是旁系,而父母出车祸去世后,这支旁系就只剩下了他和一个上高中的弟弟于廈。

本来就不是核心子弟,再加上父母双亡、傻得可笑,于家把他当成累赘是在所难免的,为了面子又不能把这个傻子怎么样,干脆就扔在一旁养起来,反正养傻子也花不了多少钱,弟弟于廈倒是头脑聪明,于家人供其读书,不过也只会供到大学毕业而已。

于烨的傻导致他对很多东西只有认知而没有认识,脑子里的东西加起来恐怕连个五岁孩子都不如,这倒是便宜了小叶子,他很快的理清了自己需要知道的东西,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可明明是药蛊门最后一个传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语言相通、文字基本相同的地方,变成傻子于烨呢?想到了药蛊门,便猛然想起了玄蛊牌,连忙推着许晴安的小腿把她扒到一旁,借着车灯灯光找到了地上的那块小黑牌子。

这下问题就更加复杂了,如果是自己死了,生了传说中噬魂夺舍的事,这块牌子又该怎么解释?喉咙仍在痛,显然被牌子刮出来的伤口还在,可这个身体却明显不是自己的。

既然想不通,那就暂时不去想它,只要玄蛊牌还在就好,于烨爬过去把牌子紧紧抓在手里,长长的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这里受伤较重,头上的疼减轻以后,膝盖的痛就突显出来。

于二傻果然犯傻了……许晴安被一把推开,失去了平衡,连忙把脚支开才站稳,可脚底正好踩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差点流眼泪。

这叫什么事?难道老天爷真要自己嫁给王永福那种人渣?为什么要让于二傻在这里挡路?自己才十八岁,连高中都还没毕业啊!

她这样想着,重重叹了口气。

玄蛊牌握在手心里,于烨心中大定,擦拭脸上的血迹时听到了这声幽怨的长叹,忍不住回头,看到了她一脸凄苦的模样。

原来千宇楼刺过来的那一剑变成了她开的这种叫汽车的东西,说不定没有她这一撞,就真的会被千宇楼杀死,玄蛊牌被夺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现在自己留了一命,药蛊门留了一个传人,玄蛊牌留在了传人的手中……如此看来,这一撞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现在她有难,自然是要帮的。

重新爬回许晴安身旁,刚要说话,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猛的捂住鼻子:“臭!”

这一叫把正在幻想自己未来悲惨命运的许晴安惊醒了,她闻了闻周围,哪有一点臭味?那些帮她化新娘妆的人甚至还故意喷了不少香水,劣归劣,却和臭字无缘。

她不知道,许烨说的“臭”并不是指气味。

空气质量较差、天地灵气稀薄,前一刻还在空气清新、灵气充沛的天极大6,下一刻突然来到了这里,巨大的反差就像是从面包坊里走到了粪坑边,自然是极不习惯的。

灵气过于稀薄,恐怕这辈子都难以突破练气期,更别说是回到以前的结丹期了……于烨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到了那轮圆月才终于安心了一些,修炼艰难,但此时吸收一些满月精华疗伤却是不成问题的。

“有敌人追来?”他揉着膝盖问道。

于烨在谷昌市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许晴安认识他,他却不认识这个女孩,不过现在可不是打听芳名好时机。

“敌人?”许晴安楞了一下,有追兵是肯定的,却算不上是敌人,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先前没有留意的问题,猛的睁大眼睛:“你……你会说话了?”

于二傻的知识量大概和五岁小孩差不多,但思维能力却和婴儿没什么区别,从来不会说话,只知道傻乐。

低头想了一会,于烨指了指太阳穴:“被你这一撞,我的……脑子好像变清楚了。”

“呃?”因祸得福?当头喝……车?许晴安挺为于烨高兴,脸上却始终都没办法凝出笑容来,又叹了一口气:“你快走吧,他们马上就追来了,到时候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于烨轻轻点了点头,又对许晴安生出了不少好感。

任谁都知道于二傻是个弃子,从小到大都有人欺负他,一开始是于家的子弟,搬出来后又有别的商家孩子,反正二傻不说话不记事,被欺负的话哭一阵也就忘了,只要别做得太过份就行。

许晴安认识他,但不仅没有看不起这个傻子,甚至还会替他着想,说明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她无意中帮了自己,先前就已经决定要报答,这时察觉了她的品行,又在报答前面加上了“好好”二字。

打定主意,于烨抬头对她说道:“替我护法,我运……我昏迷一会。”说完也不等许晴安做出反应,直挺挺的躺回到地上。

他必须用心去寻找、吸收满月精华,一般情况下是叫不醒的。

现在必须尽快治好膝伤,要是有蛊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哪怕是一只都行,药蛊门修真功法中的神识可以精确控制蛊物,哪怕他坐在地上不动,让一只蛊快毒死几个人都不成问题,可惜现在没有蛊,又没有真气,对敌就只能靠身体。

当然,蛊是一定要养起来的,不过养蛊不是小事,需要充足的准备,有真气辅助就更好了,现在什么条件都没有,只能日后再说。

无论如何,绝不能受制于人,必须尽快做到可以自保。

许晴安却是哭笑不得,于二傻果然不是一般的傻,哪有人昏迷的时候还会事先出声警告的?护法又是怎么回事?

唉……傻人有傻福,不知道危险来临,居然说“昏”就“昏”了,王永福那些手下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在这种偏僻的小树林里见到了于二傻,无论会得出什么样的结果,对他都是极为不利的。

现在该怎么办?许晴安以为于烨说的昏迷是睡觉,走上前去叫了几声,又拍了拍他的脸、摇了摇他的身子,这才现于二傻是真的“昏迷”了,心中气恼,又不愿扔下他不管,只好再叹一口气,揪着衣领把这个浑身冒傻气的家伙拖向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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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路可逃

重重的拍打着方向盘,像是要把这个硬塑料做成的圆圈拍碎了一般。

泄了一通心中的怒气,许晴安搓了搓拍疼的手掌,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歪坐在副驾驶座上仍在“昏迷”不醒的于二傻,心中咒骂着这个灾星。

好不容易把这家伙拖过来搬上面包车,忙出了一身大汗,可这破车居然关键时候动不起来,不仅如此,车灯还闪了几下熄灭了,许晴安气得想骂娘,只能拿方向盘出气。

凉风徐徐和阴风惨惨的区别一般人是分别不出来的,四周黑咕隆咚,只能借着月光看个朦胧,路旁的树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厉鬼正对自己虎视眈眈。

心中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恐惧是来自于后面的追兵,许晴安重新打开车门下去,脚底又传来了冰冷和疼痛的感觉,终于忍不住流了几滴委屈的眼泪,很快又收拾起心情,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

此时,原本热闹无比的婚宴厅在新娘子逃跑之后就沉静下来了,一开始还有人小声的议论着什么,但半个小时后,就连议论声都不再出现,婚宴现场变得比殡仪馆还要安静。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安静,偶尔会有一两声“咕咕”怪叫响起,这是肚子饿的信号,那些鸣冤的肚子一点也不给主人面子,主人臊得满脸通红,它们还此起彼伏的叫唤,怎么止也止不住。

满桌子的菜都冷了,其中一些甚至开始结冻,天气并不算凉,但这里的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光头汉子走进婚宴厅,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安生帮有名的打手光头强,他的到来关系到宾客们是否能够进餐。民以食为天,这样看来他就是“天使”,不过光头强自己肯定猜不到此时的他在众人眼里会有如此地位。

快步走到婚礼台旁一个西装笔挺、满脸戾色的青年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青年突然抬手一耳光打在光头脸上,紧紧咬着牙齿说道:“继续找,所有大路小路都要找,找不到你就……”

威胁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清脆的耳光声已经表明了一切。

这青年便是今天的新郎王安福,新娘子跑了就已经够丢脸,要是找不回来,那丢的不仅是脸,还有人。

光头强被扇得脑袋一偏,眼中的怒火一闪而逝,转头又快步离开了婚宴厅。王安福盯着他的背影,摸出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掏出打火机,却因为气得抖的双手半天擦不着火,用力的把打火机狠狠砸了出去,一次性打火机“嘭”的一声炸成碎片,坐在那个方向的宾客噤若寒蝉。

“吃饭!”主宾桌的一个老人突然暴喝一声,吓得同桌的人差点滑到桌子底下。

老人是新郎王安福的父亲、谷昌市安生帮的帮主王安生。

得到了王安生的许可,婚宴厅的人如释重负,极快的拿起筷子向前探去,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音,倒像是军营或监狱的食堂,这一刻,餐桌如战场。

王安福没有转头看向父亲,仍盯着大门,眼中闪着怒火,右手将没有点着的香烟揉成一团掷在地上,这时他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心中想的是等许晴安回来后要如何报复她。

老帮主到五十多岁才有了这么个儿子,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父亲不是普通人,对自己又宠到了极点,王安福从小就骄横跋扈,虽然坐不上帮主的位子,却把那些帮众当成了自己的使唤小弟,没有人服他,却也不敢得罪了这位少爷,光头强敢怒不敢言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王安福名声很烂,兴致一来,朝瞧不起他的女人嘴里撒尿、把言语得罪他的女人牙齿一颗颗敲下来之类的事都做过,殴打、侮虐更是家常便饭,只是太过残忍的事情没有传出去,否则许晴安不见得真敢逃跑。

在他看来,愿意娶她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结果她一点面子不给的在婚礼当天逃跑,这让极少被人拒绝的公子哥如何不怒?

“妈-的,等抓回来,以前玩过的花样不重新玩个遍老子就不姓王!操!既然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这样想着,王安福大步走到了门外,因为婚礼台上那个硕大的“囍”字是如此的刺眼。

…………

拉开车门,再次揪着于二傻的衣领准备将他从副驾驶座上提下车,没想到提到一半手上突然没力气了,领子从手中滑出去,于烨下半身还在车子里,上半身栽到了外面,脑袋“咚”的砸在一块石头上。

许晴安惊得手慌脚乱,连忙把于烨拉下来躺在地上,光线太暗,只好伸手去摸,额角上鼓起了一个大包,还隐隐有些烫手,吓得她急忙缩手,如触电一般。

幸好那颗石子扁平,若是有棱有角,脑门上恐怕要多个小窟窿。

心中生出了愧疚,另有一些无奈。傻子先前被玻璃划出来的口子没消,现在又鼓起了一个牛角;自己刚刚才把人家撞醒,这一下不会又把他摔傻吧?如果真的又傻回去,那就正应了星爷的经典台词——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来路的尽头忽然闪出两点亮光,仿佛一只巨型野兽的双眼——对她来说那确实是野兽无疑。

转身想跑,又猛然想起地上这位今晚已经两次遭罪的于二傻,实在不愿他再多一劫,仍旧拉着他衣领,快步退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小路虽是土路,但已被压得十分结实,没有留下什么拖痕。

安生帮少爷结婚,自然是要浩浩荡荡热热闹闹的,好车不少,为今晚寻找落跑新娘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开过来的是一辆黑色的suV,跑这路崎岖不平的小路最适合不过。

车灯隔着老远就照到了面包车的屁-股,陡然加轰鸣着冲过来,直到面前才急刹而止,在地上拖出了几道黄灰。

从车上一共下来五个人,其中两人拿着手电筒,先是围着面包车朝着里面一通照,接着又绕到车前面,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明哥,难道那女人受了伤?”司机小马拿着电筒在地上乱照,对另外一个拿电筒的人说道。

明哥不算高大威猛,但为人有几分小聪明,马屁拍得好,在安生帮也算是个小头目,同车的四人都是他手下马仔,原本分到这条偏僻的小路时还一肚子怨气,毕竟不能调头,回去是个麻烦事,没想到真追上了被开走的面包车。

能把许晴安给架回去,无论算不算功劳,至少不会像光头强一样被扇一耳光。

“大概是撞到什么人了,她自己应该不至于受伤,听说刚学的驾照,在这种路上肯定不敢开快车,嗯……挡风玻璃是别人撞坏的,光头强说她没穿鞋子,估计走不远,我们分头搜,找到之后……大家过过手瘾是可以的,但不要伤到人。”

明哥有条有理的分析完,很快指配好了任务。谁都知道许晴安惹火了王永福,她这辈子估计也就到头了,但无论怎么处理都是王安福的事,他们在这里伤了人回去不好交待。

五人中有一人沿路往前走,另外四人进入树林分别往四个方向找去,没有手电的三个人虽然有些怨言,但事关安生帮的脸面,也不得不尽心尽力。

树林很静,无论谁现了什么,只要叫一声就能立即唤来同伴。

…………

许晴安比明哥等人早几分钟进林,但为了拉于二傻只能倒着走,度慢了许多。

知道追兵已来,又怕又累又紧张,不时的洒落几滴眼泪,偶尔有树枝刮破婚纱出“刺啦”的轻响便会将她吓得浑身酸软,但抓着于烨衣领的手却始终不肯松开,小小的身躯佝偻着,毅然决然的向林子深处退去,此时哪里还会顾及脚底传来的刺痛。

后面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听不太真切,或许是太紧张出现了幻听也不一定,无论如何,那声音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晴安停顿了一下,所剩不多的力气就这样从身体里逃走了。

这里正好是一片空地。

没过多久,前面果然有一束光晃着往这边移来,许晴安看了看地上的于二傻,叹口气,弯腰把他摆成了蜷缩的姿势,一撩裙摆罩了上去,宽大的婚纱裙子罩住于烨完全不成问题。

“在这里,兄弟们!”手电筒隔着老远就照到了洁白的婚纱,其实上就算没有电筒,婚纱在林子里也是极为显眼的。

找到许晴安的就是司机小马,一个身材瘦小的黄毛,不过声音倒是挺大,一声吆喝把其余四人都叫了过来。

“跑啊!有本事再跑啊!嘿,惹了安生帮,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两个选择,一是乖乖跟哥哥们回去;二呢,哥哥们在这里就把你给办了,毁尸灭迹,回去和福少说一声没找到,完事。”明哥淫笑着一步一颠的走过来,指挥几个小弟把许晴安围在当中,福少是安生帮帮众对王安福的称呼。

许晴安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轻轻咬了咬嘴唇,沉着得令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现在已经无路可逃,就算能逃她也不愿意动,毕竟裙子下面还藏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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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美腿

吸收满月精华疗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花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些许联系,吸收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既然知道了后面有“敌人”追来,于烨不敢耽搁,急忙用药蛊门的特殊功法牵引着满月精华治疗膝盖,顾不得脸上的那些小伤口。

膝盖是人体最重要的关节之一,受了伤连站立都不行,更别说是对敌了,因此直到被保险杠撞坏的双膝完全恢复,他这才深呼吸一口,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睑的是一双漂亮的长腿,手电筒的光透过婚纱照进来,那肌肤白皙得竟然有些刺眼。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腿,事实上虽然年纪不算大,异性近乎赤-裸的身体他都见过不少次,上药蛊门求医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漂亮的女性,但那时候他只能以半个医者的身份去看她们,不像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

顺着大腿往上,便能看见一条银白色的内裤,臀部浑圆。无论是小腿、膝盖、大腿还是臀部都散着迷人的青春少女气息,以及一股轻淡自然的香味,处子之香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有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生理方面以及心理方面。

于烨心情激荡,只觉得鼻孔里呼出来的气燥热无比,嗓子眼干得厉害。

还没看够,男人和女人的对话声就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处理你是福少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要把你带回去而已,两个选择都已经说过,是现在让我们爽呢?还是回去让福少爽?”明哥说着咽了口口水,刚才只是威胁,现在看到许晴安微颤的肩膀、白嫩的肌肤,腹中的邪火还真有些压不住了。

“……”许晴安很想在这里多聊一会天,好让自己想出妥善处理于二傻的办法,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只是个学生,就算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此时也很难立即就想出应对办法。

“兄弟们,看来这小美女已经做出选择了,否则怎么会站着不动呢?想来是看上哥哥我了吧?”明哥说着把电筒的光移到许晴安脸上,走过来伸手抓向她的胸口。

几名手下不知道明哥的心思,很配合的干笑了几声,反正明哥先前说了可以过过手瘾,摸一摸没事。

许晴安侧身躲过明哥抓过来的手,抬起被枝条刮出血痕的胳膊挡住了电筒射过来的光,语气变得楚楚可怜起来:“别过来!我……我跟你们……呀啊!!!”

话说到一半就突然身体一抖,尖叫了一声。

安静的小树林有些阴森,面前的女孩子说着话突然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明哥被吓得脊背凉,和四名小弟同时退后一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恐难安的表情。

罪魁祸自然是于烨,血气方刚的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伸出一个手指头,在许晴安大腿上轻轻一按,一抹。

皮肤细腻、光滑,用眼睛看就已经是极致的享受,更别说是用手摸了,不过触摸时间其实只有一秒左右,摸的地方也只是膝盖上方的大腿外侧,纯属好奇,想知道女性的肌肤是否真像诗词里说得那么美妙。

这个位置被摸一下,对于现代女性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许晴安之所以会尖叫,一半是吓的,一半得归咎到心理方面。

刚才用裙子罩住他还是在“昏迷”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才意识到他在裙下,自己的大腿也在,已经彻底被“看光光”,看了不言语也就罢了,他还伸手来摸,虽然那摸法不算猥琐,可终归是摸了的。

种种因素加起来,她的脸又变成了酱紫色,紧紧攥着两只小拳头,身体晃动不已,仿佛是中了邪一样。

裙底是一番大战,她狠狠的踢,他轻轻的挡,当然,是用手掌去挡的,这样的话可以再体验一下手感。

大概是意识到了于烨的意图,许晴安踢了几脚后就放弃了,她确实有一双很漂亮的腿,或许王安福看中的就是这一点,不过这双腿从来还没被异性摸过,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手电筒移开,裙下的光线就变得极暗,过足了眼瘾,又过足了手瘾,于烨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哧溜一声从裙底钻了出去。

林中尖叫本已震憾了安生帮这伙人的心神,突然又从裙底钻出一个大活人来,这次明哥吓得连退三步,其余几人中胆子小的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概只要再多受一点刺激就要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惊吓过后,手电筒的光便向裙底之人的脸上射去,于烨被照得头晕眼花,和许晴安一样抬起手来挡光:“把灯灭了说话。”

他这一出声,对方反而不怕了,被吓得坐倒在地的那人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觉得刚才太过丢脸,恼羞成怒,骂了句:“操-你-妈,不灭你能怎么样?”说着就走过来朝于烨后脑勺打去。

他叫阿鼠,外号与胆量挂钩。

“小心!”许晴安尖叫了一声。如果那人是用手打,最多让于烨再昏迷一次罢了,可她看到这人手里竟然还拿着一块鹅蛋大的石头,上面还沾着些泥土,显然是刚才坐倒后顺手捡起来的。

而于烨仍在背对着他揉眼睛。

这个人到底是谁?和许晴安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还藏在她的裙子底下?明哥很想叫阿鼠先等一等先问清楚再说,可这家伙平时畏手畏脚的,今天却突然犀利起来了。

既然来不及,明哥也就没有出声说什么。安生帮在谷昌市还没怕过谁,若没打死,带回去慢慢审;若打死了,拖回去细细认,无论是死是活,那suV总能拉得动的。

许晴安已经捂住了眼睛,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救,心中已经认定于二傻要血溅当场。

石头照着后脑勺狠狠砸下,却擦着于烨的背滑了下去,险些砸中自己的腿,阿鼠楞了一下,脸色变得更红,脖子上的血管也明显的粗了一圈。

他眼睁睁看着于烨的身体往前微微一倾,而且自己的姿势也跟着调整了,却偏偏把手臂伸直了也没能打到对方,还由于手臂伸得太厉害,腕关节和肘关节被扯得有些疼。

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怒火中烧,阿鼠再次举起石头,这次准备直接砸出去――看你能前倾到什么程度。

于烨同样生出了怒气,因为电筒的光并没有移开。

由于能够治病疗伤,药蛊门在天极大6是颇有地位的,别说是最底层的老百姓,就连权高位重的官员,甚至是部分修真门派的人见面时都要恭恭敬敬,毕竟谁都可能受伤生病,没人敢轻易得罪医者,更何况药蛊门解毒是一绝,伤病或许别的地方也能治,但顶尖的驱毒之法可没几个人会。

眼前这些人光用眼睛看就知道强不到哪里去,居然敢大喇喇的用光照他的眼睛,说了不听还上前来打,不由得他不怒。

不过怒归怒,如何处置这些人让他有些犯难,二傻虽傻,但脑子里关于不能杀人、杀人的是坏人、坏人要被警察抓这类概念还是有的。

想到警察,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害怕,大概是经常听到“不乖警察就要来抓你”之类的话,傻子到现在都分辨不出真假,内心对警察的恐惧非常人可比,于烨也受到了影响,不是因为有了法律意识,和是非对错也无关,只是害怕警察来抓,不敢杀人。

但既然是敌人,总得让对方杀不了自己才行。

于是在阿鼠抬准备扔石头的时候,他一只手仍挡着光,另一只手猛然后挥,一掌切在了阿鼠的脖子上。

“咔”的一声轻响,阿鼠脑袋歪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瞪大眼睛看着于烨,举着的石头“咚”的掉在地上,人也跟着倒了下去,胸部还在起伏,手脚却完全动弹不得。

这下手电筒的光终于移开了,同时照在阿鼠脸上,许晴安颤抖着放下捂眼睛的手,第一眼就看到翻着白眼一动不动的阿鼠,他的脖子……好像断了。

“我-操!”司机小马怒吼一声,从兜里掏出匕冲过来,抬手就往于烨肚子上刺去。

另外两人反应也不慢,紧跟着冲过来,从三个方向把于烨围在当中,他们没带武器,只能一人擂向于烨的腰眼,另一人抬脚踢向他的颈侧。

所有人都认为阿鼠已经死了,也认为于烨是误打误撞“杀”死阿鼠的,毕竟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往后挥了一下手而已,唯有许晴安捂住了眼睛没有看到。

光束移向阿鼠后,于烨觉得眼睛舒服得多,很快就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看到匕刺来,他伸出左手抓住小马的手,匕刃正好从指缝间穿出,然后右手一掌切在对方肘窝里,左手顺势往上一抬,将把匕捅进了小马的肩膀,接着双掌狠狠拍在小马耳根处。

手电筒掉在地上,小马面容扭曲,握着肩膀上的匕跪倒在地,鲜血从耳朵里流出来,而于烨已经偏头拧腰避过了拳脚,同时右拳击中了踢腿人的膝盖内侧,左手拍在了出拳人的手肘之上。

他的动作极快、力量很大,两名马仔惨叫着倒下,一人膝关节打碎,另一人肘关节反折,都很快疼晕过去。

残留在身体里的满月精华提供了足够的力度、度和拳头硬度,这也是满月的时候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平时的月光可没这么好的效果。

此时仍站在空地上的人只有于烨一个人,许晴安已经吓得坐倒在地,而明哥早已在几名手下倒地之前就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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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总能走出去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四名手下全部倒下,不是死了就是残了,明哥要是不跑,他就是傻子。

进来的时候感觉这林子没那么大,怎么跑这么久还没出去?他满头大汗,看起来已经很累,其实才跑了十多秒而已。

前方的树枝哪里还有心情去管,手电筒只照着脚下,不被绊倒就是天大的喜事,等跑出林子见到了suV,脸上已经多了二十几道口子,汗珠一浸火烧火燎,不过明哥知道,这点伤和那几个手下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车门没有锁,车钥匙也没拔,毕竟前面堵着辆打不着火、四个轮子被戳坏了的面包车,suV只能往回走,路的尽头可都是自己人。

现在只要回到车里,然后以最快的度倒回去自己就安全了,不,应该先调个头开得才快,这辆车撞歪一两棵小树是不成问题的。

这样想着,明哥手已经拉到了门把,可车门才刚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又把门按得关了起来。

猛的转头,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楞了下,明哥失声叫起来:“你是……于二傻?”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连忙压低声音:“放……放我走,我什么都不会说。”

于烨摇了摇头:“我是于烨,于事无补的于,火华烨,你是不配叫我二傻的,认出了我,就不能让你说出去,不过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第一次作自我介绍,很有新鲜感。

似乎听出了什么,明哥突然一拳向于烨下巴勾来,虽然也带了一把匕,但这时已经来不及拿出,二人离得足够近,出拳时连脚都不用移动。

这样的攻击虽然威力不小,但太过简单,于烨微微一仰就避过了这一拳,在对方收拳之前双手上抬,两个食指的指扣抵在了明哥的太阳穴上。

接着便是灌气,药蛊门修真功法中的真气疗伤效果极好,所以他能挨千重楼那么多道剑气没倒下,能疗伤自然就能致伤,虽然此时体内没有真气,但灌气之法是以前就会的。

把体内剩余的满月精华以巨浪涛天之势灌入明哥脑袋,随后放开双手,后退了一步。

大脑受到了强烈冲击,明哥弯下腰去,瞳孔瞬间放到了最大,跪倒,干呕了几声,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已然成了白痴。

……

回到空地,于烨看到许晴安仍呆呆坐在地上,眼睛虽睁着,却完全没有焦距,似乎已经吓傻了。

轻轻一指点在眉心,看着她的脑袋一仰,双眼终于有了些许神采,于烨这才弯下腰想把她扶起来。

“不要……”许晴安看向于烨的双眼满是恐惧,敏捷的向后爬了几米,却后陡然停下动作,身体一颤。

右手摸到了一只脚,那是阿鼠的,想到了他脑袋与肩膀形成的那个诡异角度,她心力交瘁,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许晴安以为这些人都已经被于二傻杀死了。

于烨叹了口气,捡起了地上的手电筒,俯身扛起许晴安,一手环绕着她的小腿,另一手打着电筒,悠悠然回到小路,向着面包车头所对的方向缓步走去。

三月的微风轻凉,腼腆而矜持,这是个莺飞草长的时节,春天的景色能让人感觉到生机勃勃,但绝不是夜里,尽管夜里才是多数生物展现生机的时候。

当然,就算是在白天,就算风景再妙,于烨也是无心欣赏的,他正在翻看二傻过去的记忆。

人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会存储在大脑里,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一一提取这些记忆罢了,除非是得了忆症或智商高到了非人的地步。

于烨却可以,二傻的记忆就像是一本书,可以任由他翻阅,比如某年某月某日的午餐是几点吃的、吃了些什么、味道如何、同座的有哪些人、说了哪些话、说话的时候有什么样的表情动作等等等等。

头脑越简单的生物对声音、光线就越敏感,二傻的记忆是跟随声音这条线路走的,比如有汽车鸣笛他的目光就会随着那辆汽车动,并不会以自己的兴趣或观点而改变――一个傻子似乎也不知道什么是兴趣和观点――因此绝大多数记忆对于烨来说都没什么用,但他仍然看得十分仔细,因为太多的东西是他从未见过的。

手电筒的光束在土路上游弋,因行走时的动作而摇晃着,于烨的目光就随着光圈移动,像是猫科动物,颇有几分过去于二傻的风范。

电筒是第一次接触,不过操作简单,使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于烨很想弄清是这东西的光原理,可二傻从未涉足,知道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得出结论,周围又无人可问,便思考起养蛊的事来。

没有极佳的养蛊地点,就需要对蛊物有着一定的控制能力,练气二层才能有控蛊的神识,不过在那之前可以用玄蛊牌代替。养出蛊来,才算是有了立足之本。对这世界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倒没什么,万一有更厉害的人存在,那就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肩上的人突然挣扎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在春季,贵如油的是雨而不是风,风一直在吹,从裙底灌进来,再加上摇晃得厉害,许晴安醒了。

睁眼看到的是屁股,以及轮流出现的脚后跟,腹部被肩膀顶得十分难受,小腿上还有一只胳膊紧紧勒着。

屁股和脚后跟都很陌生,但那衣服裤子却是见过的,属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许晴安害怕,不敢用手去敲他的背,只好用力扭动腰肢示意自己已经醒来。

于烨很清楚的感觉到了,毕竟屁股就在肩膀上方,浑圆的臀部随着她的扭动撞击着自己的耳朵,确实舒服,但并不暧昧的姿势有些煞风景,只好停下脚步,扶着背将她放下来。

许晴安的脸有些红,不知是刚才大头朝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双脚一落地就立即往后退去,不想踩到了一颗较大的石头,身体一歪险些摔倒,觉得有些丢脸,便站着不动了。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女性都会习惯性的表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哪怕面前站着一个大魔头。

看了看四周,仍在这条林间小路上,她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还没走出去吗?”

于烨用手电照了照前面,光圈消失在视野里,有些为难的反问:“还有多远?”在他看来,既然许晴安驾车朝这个方向走,她自然是认识路的。

许晴安的脸更红了,所幸妆浓天暗看不出来。她胡乱选的路,又怎么会知道还有多远,但某些心理因素作怪,不愿表现出不认路的样子,只是声音很没自信:“应该……不远了。”

“应该”二字已经将她出卖,于烨也不点破,看着前方:“那走吧,路再远,终究也是能走出去的。”

说完他朝前走了几步,感觉不到身后跟着人,回过头一看,见到许晴安这时才拿定了主意,朝他这边小心的迈了一步,身体摇晃得厉害,像是在玩儿时的某种游戏。

走回去背对着她一个马步扎下去,于烨扭头说道:“上来,我背你,先前你把我拖进树林时受累了。”

许晴安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并不宽厚的背,想到他刚才摸自己大腿,又挥手间连杀几人的情景,怎么也不愿趴上去。

等了一会没动静,于烨猜到了她的想法,重新站起身来,把两只鞋脱下放到地上,用电筒照着:“那就穿鞋。”

这是一双很旧的球鞋,山寨货,鞋底都已经踩得变形了,看了看前面的路,许晴安一咬牙把脚伸进了鞋子里,果然,闷闷的、热热的,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自然,嘴里还是要客气一下:“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不怕。”说完,像是要表现一下,于烨抬脚往前走去。

许晴安落后两步跟着,虽然鞋子大了几码,穿着又不太舒服,但比起光着脚踩中石头要舒服太得了。

偷眼看了看前面的人,他果然是不怕的,走得很稳,身体一点也不摇晃。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走着,气氛有些沉闷,于烨是不在乎,许晴安虽然不喜欢,但终究还是有些害怕。

也不知道在肚子里跟自己说了多少话,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忽然开口说道:“可是……可是……”

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才警醒过来,脸又变得烫,怔怔的看着于烨。

于烨楞了一下,好奇的转过头来:“什么可是?”

深呼吸三口,她鼓起了勇气:“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

“杀了?”于烨摇摇头:“没杀,只是打残了四个,打傻了一个。”

“打残了……打傻了……”许晴安轻声重复着他的话。

于烨点点头,神色平静:“是,不打残,难道还让他们一直追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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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白兔你好

一阵微风吹过,把于烨的声音吹得有些飘渺,夜更深了,但树林里阴森的感觉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凉爽。

“不打残,难道还让他们一直追你不成?”

听到了于烨的话,许晴安楞了一会,清醒后才现二傻已经走远,连忙提起裙摆追上去,过大的球鞋踩在地上,“啪啪”直响,像是在用力的跺。

打残了就能逃掉?唉,他是傻子,自然不会顾及后果的……

想到这里,许晴安轻轻叹了口气,逃得一时,逃不了一世,她逃出来的时候不也没有顾及后果?

追上去后重新放慢了度,脚步声也变小了许多,气氛重新沉闷下来,并一直持续到了小路的尽头。

“到大路了,到大路了!”远远看着前面的灯光,许晴安雀跃得像是现了新大6。

于烨也松了口气,二傻脑中的路是很平坦的,不像脚下的这一条,走到真正的路上后应该会轻松不少。

手电筒的光一直照在身前,因此许晴安没有现那一串红色的脚印。不怕并不是说不怕那些小石头,只是不怕痛而已,当然,若是能修炼到练气期七层,光脚把那些石头踩碎也只是小事一桩。

前面确实是大路,往左走就可以上高,往右则回到谷昌市。

婚礼是在郊区的野味餐馆中举行的,许晴安知道个大概位置,只是上了没有灯的林间小路后就分不清方向了,此时失落已久的方向感才终于回来。

一有光,于烨的血脚印就再也藏不住,跟在后面许晴安很快就现了这个情况,轻声惊呼。

“怎么?”他立即回头,并没有现追来的人,对眼前的女孩子多了一惊一乍的评价。

“你的脚!”许晴安指着地面,声音有些颤抖。

看到了那一个个红色的脚印,她现在突然觉得这双球鞋一点也不难穿了,甚至比她过去的所有鞋子都要舒服得多。

“哦,脚底破了,明天就好。”于烨低头看着脚。这是实话,脚底的伤只要再吸收一次满月精华就可以轻易修复,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行,会感染的!”许晴安不由分说,把于烨拉到路边按坐在花台上,拎起他的脚一看,灰白色的袜子底部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

“呃……好看?”见许晴安盯着自己的脚底板呆,于烨很想问问感染是什么意思,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他本能的觉得这个问题会牵扯出一大堆新的问题,还是一步步了解吧,否则对什么都一支半解,和过去的二傻又有什么区别。

许晴安低头着,吸了吸鼻子,把垂下来的头别到耳朵后面,用力撕下一圈婚纱裙摆,细心的裹在于烨脚上。

心中是十分感动的,也惊讶于于二傻的忍受能力,寻常人脚底走破了怎么也得一瘸一拐吧?他倒好,不仅身子不歪,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刚开始确实只是感动,觉得鼻子酸,随后种种情绪便喷涌而出,几天来的担惊受怕、所受到的种种委屈、对将来的迷茫与无奈……

一不可收拾,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脸颊滚落,滴在地上。

看着她双眼通红的专心替自己裹脚,不时的抹脸、吸鼻子,于烨觉得有趣,微微一笑:“确实不算什么,一些小伤口,你还能帮我裹出双鞋子来不成?”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略带磁性、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许晴安心中一暖,眼泪流得更急。

于烨慌了手脚,想帮忙,又不敢在车来车往的公路旁撕扯她的裙子,楞了一下只好作罢,由得她摆布。

婚纱的裙子有两层,外面是透明带皱褶的纱,里面是洁白的裙子,用纱来裹脚效果显然不如布料,因此许晴安选的是里面这层,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技巧与力气,她撕得十分顺畅,裙子一圈圈的变成了裹脚布。

“咳……撕不得了。”几分钟后,于烨忍不住出声提醒,裙子撕到了大腿,她蹲在面前,那条白色的小内裤已经跟自己打了好半天的招呼,只和自己打招呼也就罢了,再撕下去非得变成昭告全世界不可。

留意到自己的情况,许晴安红着脸连忙站起来,弯腰要把布条系紧。

这下,打招呼的就不是内裤,而是胸前的那对小白兔了。

她育得不错,不过这件低胸婚纱仍显得有点大,一弯腰,那对小白兔就呼之欲出,虽然戴了文胸,但由于没用肩带,走了这么半天的路已经往下滑落了不少,小白兔露出来大半,随着她的动作如果冻一般晃晃荡荡。

既然大腿都敢伸指头去摸,于烨欣赏小白兔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收敛,眯着眼睛看、瞪着眼睛看、翻着眼睛看、眨着眼睛看……恨不得再生出几只眼睛来。

系好了带子,许晴安现于二傻的身体有些僵硬、呼吸也急促了不少,一抬头就看到他嘴角的涎水以及瞪得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急忙捂住胸口直起腰来,又想起了摸大腿的事。

“走啦!”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中认定了这家伙是只大色狼。

“哦,走。”于烨站起来走了两步,脚底软棉棉的,虽然没能裹成双鞋子,但至少走路时要舒服得多,向她点了点头,仍走在前面。

一个是衣服脏兮兮,身上脸上带有血迹的少年;一个是身着过于前卫的婚纱,脚蹬山寨版旧球鞋的少女。这对组合的回头率自然是极高的,幸好天色已晚,城外的公路也不会有太多人走,否则围观的人群规模一定不会太小。

……

“老公,你看那婚纱好特别哦,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也穿那样的好不好?”

“嗯?哦……嗯?”

“干嘛这么吃惊?不想结婚?”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那婚纱露腿露得太多,你的腿只能我看,不能别人看。”

“嘻,老公你真霸道,我喜欢,晚上回去好好的奖励你。”

“好,嘿嘿,嘿嘿。”

…………

此时,林间小道已变得热闹起来,七、八辆车子排在面包车的后面,一些人钻入林中把小马、阿鼠他们抬出来,另一些则围住了正东张西望流口水的明哥。

安生帮帮主王安生站在一辆车旁,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凝向远方,似乎完全看不到身旁忙碌的帮众们。

五个人一个都没死,可是小马聋了、阿鼠瘫了、明哥傻了。

别人看不出来,王安生心中却十分清楚,他是个练家子,当年凭着一对短棍打遍谷昌无敌手,敌人闻风丧胆,这才建立起了安生帮。他能看出来,明哥是被人用内劲震坏脑子变成了白痴,这一手连他都做不到,谷昌市什么时候来了个高人?

如此一想,更多的问题就浮现出来了:许晴安又是什么人?她去哪里找来这么个高手埋伏在此接应?她和那高手又有什么关系?莫非有人要动安生帮?

这件事……似乎不太简单。

“爸,找不到那个贱人,不过我知道她住哪,今晚就能带人去把她带回来,妈-的,五个兄弟就这样……”王安福走过来咬着牙齿的说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安生抬手打断了。

“这件事,不要去管了,有高手在帮她,你要女人重新找就是了,以后别动许晴安。”王安生的眉头皱得很紧。

“可是明哥他们的仇……”话仍旧没有说完,王安生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只一眼便让王安福闭上了嘴,低下头去。

“不要去动她,至少现在不行,阿明他们的仇我不会忘记,你不用操心了。”说罢,王安生负手往回走去,有人走过来想把他扶进车里,却被他摆了摆手拒绝了,独自沿着小路往回走。

“福少,难道这事咱们真的不管了?”一个人站到王安福身旁小声问道,正是小马的哥哥、王安福的第一心腹马强,就是因为他,王安福才说出了报仇的事,否则他哪会管这几个小弟的死活。

“管,当然要管,老东西不中用了,缩头缩脑的,高人?就算跳得再高,能有子弹飞得高?呸……不过既然老家伙已经话,咱们也不好立即动手,你叫几个人去许晴安他们家门口盯着,小心点不要被现,先认认那个什么狗屁高手是谁,找准时机废了他给你弟报仇,再把许晴安那个贱人带走。”王安福盯着父亲的背影,眼中闪着寒光。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马强一点头,招来几个自己的心腹,坐进了最后一辆车里。

…………

天气凉爽、夜色安详,星辰点辍着夜空,却已经极少有人去欣赏,愿意抬头看天的人已经极少,而其中的大部分抬起头也只能看到刺眼的灯光。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二人又累又饿,各自想着心事。

许晴安心中忐忑不安,她现在是逃回来了,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安生帮的势力不小,说不定已经在家里等她。

于烨则是暗暗着急,他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都市的繁华带给了他极大的震惊,眼前的路和二傻脑子里的完全不一样。

幸好问题没过多久就有人帮解决了,一辆七成新的捷达停在路边,从驾驶室里钻出了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略有些驼背的中年人,径直跑到于烨面前,用责怪的语气说道:“烨少,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找了你一晚上,怎么脏成这样?这些血又是怎么回事?你的鞋呢?哦……”

大概是习惯了于烨不会说话,见他的鞋子穿在一个衣着怪异的女孩子身上,便转头很有礼貌的向许晴安问道:“这位小姐是……?”

许晴安还没有说话,一旁的于烨指着中年人说道:“你是……廖管家。”

这人正是负责照顾于烨的廖管家,与于烨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之一,遇到了一个自己能认出来的人,于烨还是颇有几分高兴的。

于家把他扔在一旁不管,自然也不会让他就这样饿死,否则肯定要被别人笑话,因此便有了这位廖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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