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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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打扰
澜城刚下过了一场雨。
陆彦行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明娇正托着下巴,盯着窗外数屋檐上滴落的水珠。
铃声响到第三声。
明娇接起,她手指抵在颈间,一把温软的嗓音掐得细而轻:“彦行哥哥。”
音儿还没落下,身后就有人不屑地嗤了声——
“不要脸。”
听筒里面,陆彦行带笑的声音几乎一同响起:“宝贝,我这边事情马上就处理完了,乖乖在那等我几分钟。”
听起来心情不错,大概是被那句“彦行哥哥”取悦到了。
明娇嘴角弯起,乖巧地应了声。
等电话一挂,周围几个女人的议论声就像脱缰的野马,旁若无人地拔高了几个度。
“脸皮真厚,抢了姐姐的男朋友还跟没事人一样。”
“就是,在别人的订婚宴上还打扮成这样抢人家风头。”
“穿这么少,不知道又想勾引谁呢?”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勾引人……”
“……”
几人刚刚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这会儿又因为陆彦行的电话重新烧了起来。
明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侧了头,视线一瞬不瞬地黏在了大厅入口。
陆彦行来了!
明娇收回视线,捏紧酒杯蓦地站起身来。
那几人似是没料到,话音顿了片刻,正要接着说,明娇就笑眯眯道:“脸皮真厚,抢了妹妹的未婚夫还跟没事人一样。”
少女生得漂亮,眉眼盈盈长睫弯弯,每一分都是恰到好处的媚,即使今天素着张脸,也依旧吸引了不少异性的视线。
角落处宾客不多。
带头阴阳怪气的女人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道:“整个澜城谁不知道,是伊宁先跟陆彦行好的?”
她越说越气,妆容精致的脸上厌恶暴露无遗,声音也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你才回来一个月他就分手跟你在一起了,你这不是三是什么?”
明娇也不反驳,她垂着眼睫,等女人最后一个字说完,手腕轻轻一转,酒杯里的红酒晃动几圈后,直直洒在了她礼服的裙摆上。
“你……”
女人愣了愣,来不及再开口,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下,陆彦行急切的声音就在跟前响起:“娇娇,你没事吧?”
“……”
明娇咬了咬唇,抬眸时泪珠刚好从眼眶滚落下来,她摇摇头,拎起湿哒哒的裙角快步跑了出去。
阳台上风不小。
明娇倚着栏杆站了没一会儿,肩上就多了件男士外套。
陆彦行摸了摸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委屈你了。”
明娇还是摇头,“是我不该拆散你和姐姐。”
少女眼角泪痕还没干,嘴唇因为刚刚用牙齿咬过,这会儿透着嫣红的血色,瞧着越发楚楚可怜。
陆彦行心都化了。
他手掌抵在明娇的背上压向自己,眼神炽热浓烈,情难自抑就想低头吻下来。
明娇手指蜷紧,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人推开时,右手边突然传来打火机按下去的“咔哒”声。
周遭安静,这声异常刺耳。
两唇距离只差几寸,陆彦行凑近的脸就这么僵住了。
他皱紧了眉,转过头去就要发作:“谁他妈……”
话音未落,那人轻哂了声:“我。”
辨识度极高的一个字。
陆彦行的暴怒戛然而止,他嘴角扯了下,连带搂着明娇的手都松了力道,“……小叔。”
明娇轻轻松了口气。
陆彦行的小叔她听说过,但到澜城这一个月,她也只是闻其名不见其人,明娇心下好奇,便转过头朝着声源望了一眼。
男人站在背光的地方,轮廓剪影模糊,但声线低沉清晰:“打扰到你们了么?”
“……”
陆彦行哪敢说话。
男人见他摇头,便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他将烟咬在嘴里,因为吐字含糊,平白将嗓音染上了几分暧昧性感:“那继续啊。”
第二章 无措
陆彦行哪还敢继续。
整个澜城,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小叔。
偏偏今天这种事儿被他撞个正着,陆彦行有火发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下:“小叔,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那人没接话,微低了头去点烟。
火光闪烁的那一瞬,明娇才勉强把他的脸部轮廓看了个大概。
鼻梁很挺,睫毛很长,投下来的阴影尤其好看。
明娇眨了下眼睛的功夫,火光熄灭,耳边陆彦行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对了小叔,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
“……”
陆彦行又没话了。
他跟陆既寒虽然年纪没有相差太多,但总归隔了一个辈分,感情自然也没那么深。
沉默半晌。
等陆既寒一支烟抽完,明娇裸露在外的双腿都有些僵硬,才瞧见他不急不缓地摁灭了火星,淡声问:“还不进去?”
他一发话,陆彦行仿佛逃难一样,拉着明娇就往大厅里走。
明娇今天穿的高跟鞋,根本追不上身高腿长的陆彦行,她干脆把手抽回来,赌气般道:“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透透气。”
少女声音娇软,更像是在撒娇。
陆彦行越发觉得愧对明娇,他还有刚刚的烂摊子要处理,顾不上也舍不得勉强她,安抚地捏了捏女孩子细嫩的指尖,“那你早点进来,别着了凉。”
说完给她紧了紧外套,陆彦行抬脚走进大厅。
人一走,外面很快恢复安静。
明娇还没忘记陆既寒在,侧眸瞄他那一瞬间,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阳台的位置能把她刚刚里面自导自演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那陆既寒……
明娇心一沉,视线定在暗处挺拔的人影身上,不自觉抿紧了唇。
少女站在明亮处,一张瓷白的脸因为惊惶染上了一层薄粉,眼底的无措清晰可见。
跟几分钟前陆既寒看到的,在宴会厅里毫不犹豫往自己身上泼酒的明艳少女,全然不一样。
挺有意思。
陆既寒视线收回,半笑不笑地嗤了声。
很轻很短,情绪掩饰地半分未露。
明娇头脑发热,等了几秒,见他没拆穿自己,也只好当做无事发生,快步朝里走了进去。
里面,宋伊宁正哭得梨花带雨:“你觉得娇娇受了委屈,想发火就冲我来,为难我朋友干什么?”
“彦行,你明明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
又来了。
这一个月里,明娇已经不知道听宋伊宁说过多少次同样的话了。
宋伊宁,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也是陆彦行的前女友。
少女嘴边扯过一抹讥诮,只是很快,她咬紧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安慰道:“我把彦行哥哥让给你,姐姐你别哭了好不好?”
“……”
……
阳台上。
陆既寒烟抽到第三根,褚炀的电话打了进来。
“忙什么呢陆大律师?”
“看戏。”
陆既寒平日最反感这些。
难得见他八卦一次,褚炀立马就来了兴致:“谁的戏?”
陆既寒:“陆彦行。”
褚炀了然,“哦,宋家那两姐妹又闹了?”
“要我说明娇是真厉害,才被接回来一个月,把宋家闹得不可开交不说,还轻轻松松把陆彦行给抢回去了,”怕陆既寒刚回国听不懂,他贴心地解释道:“明娇你记得吧?就是你们家老爷子给陆彦行订了婚的那个。”
陆既寒对这些虽不上心,但也有些印象。
陆彦行那会儿正年轻气盛,自然不想娶一个自小被丢到乡下从还没见过面的黄毛丫头,为了抗议这段婚约,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宋伊宁是时间最久的一任。
也是最有可能让明娇主动和陆彦行退婚的一任。
因为宋伊宁是明娇的姐姐。
“没想到啊,”褚炀“啧”了声:“这才刚回来,就把你那侄子拿捏得服服帖帖。”
陆既寒抬了下眼。
从明娇进去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宴会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褚炀还在继续:“不过说真的老陆,你别看她现在纯得跟个仙女一样,上了床指不定多……”
浑话眼看就要出来。
男人敛了敛眉,沉着声:“多嘴。”
第三章 寡欲
毕竟是在公共场合,一场闹剧很快收了尾。
十点多钟,明娇站在路边等滴滴。
陆彦行还有事先走了,他人不在,微信发得倒是勤:「宝贝,伤口不要碰水。」
「回家路上去药店买支药膏擦擦。」
「晚上睡觉记得关窗户。」
……
明娇简单回了几句。
手机锁屏后,黑漆漆的屏幕上映出她的脸来,巴掌大小,右脸上挂了几道刺眼的指甲划痕。
这是刚刚被宋伊宁哪个朋友挠伤的。
深秋夜的凉风一吹,明娇瘦削肩膀上的那件西装便摇摇欲坠,她也没理,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看它一点点滑落下去。
明娇不喜欢陆彦行身上的味道。
烟味混杂着浓烈香水味,刺激地她忍不住皱眉。
两分钟后,司机准时到达。
明娇扯下外套,在上车之前,毫不犹豫地把这件纯手工定制的西装送进了垃圾桶。
同一时间,马路对面的黑色卡宴上,主驾驶的男人视线刚收回,就听手机里陆老爷子气急败坏地吼道:“臭小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没有。”
陆既寒确实没听。
静了片刻,那边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度:“周末给我回来吃饭!”
……
明娇回到宋家别墅的时候,已经近凌晨。
客厅的灯还亮着,远远就能听到男人带着怒气的声音:“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明娇推开门,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宋业廷向来对她是不闻不问的态度,这次也仅仅施舍了她一个眼神。
倒是宋伊宁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宋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明娇嘴角弯了弯,上楼前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笑眯眯道:“爸,您多注意身体,别被姐姐气出病了。”
说完也不看那一家三口黑如锅底的脸色,径直回了房间。
没成想。
宋业廷没被气出病来,宋伊宁的母亲顾雪舒倒是被气得晕了过去。
凌晨三点,明娇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宋业廷最好面子,自然不可能把顾雪舒送去医院,就叫了相熟的私人医生过来,家里佣人也被叫醒不少,阵仗极大。
明娇睡意全无,点开微信徐双怡发了条消息:「我又把我后妈气晕了。」
徐双怡:「娇娇牛逼!」
「你今天的光荣事迹都在圈子里传开了,现在好多人说你是灰姑娘,宋伊宁是恶毒姐姐……解气是解气,但是娇娇,就为了一个陆彦行,不值得吧?」
明娇翻身下床,拨了语音电话过去,“我不是为了陆彦行。”
她语调浅浅,没多大波澜:“那一家三口从我明家抢走的东西,我总得一个个拿回来。”
陆彦行是第一个。
明家的产业是第二个。
徐双怡听她这么说,也懂了个大概:“不过,你家的产业可比陆彦行难抢多了……”
明娇一个刚成年的少女,在澜城立足都困难,更别说在宋业廷那儿虎口夺食。
虽然现在有个陆彦行给她撑腰,但是——
“陆彦行没那么大本事啊!”
明娇本来也没想靠陆彦行,她思绪转过了长长一圈,半晌,轻轻道:“双怡,我今天见到陆既寒了。”
徐双怡反应了几秒,“娇娇,你别犯傻打他主意!”
陆既寒跟陆彦行可不一样,这种律界翘楚是食物链的顶端,稍不留意就会被他吞得骨头都不剩。
徐双怡:“你可能不知道,前几年有个小明星不怕死地爬了他的床,结果当晚,人就被他以‘猥亵’罪名扔进了局子。”
陆既寒根本不懂怜香惜玉怎么写的。
徐双怡是真怕明娇想不开,还要再苦口婆心地劝阻,就听女声问了句:“陆既寒喜欢什么样的?”
明娇周末会见到他。
“……”
徐双怡的哥哥跟陆既寒关系不错,所以多少对他了解些。
这男人完全没有花边新闻,似是清心寡欲惯了。用她哥的话来说,陆既寒跟个和尚没有两样。
那头明娇还在猜测:“清纯的还是性感的?”
徐双怡默了默,“真要说的话,你如果是一个准备申诉的犯人,说不定他会喜欢。”
明娇:“……”
第四章 小叔
周末,明娇还是对着镜子化了一个淡妆。
脸上还有道抓痕没掉痂,她惯会卖惨,也就没费功夫去遮。
陆彦行见了果然心疼地不行,带她去陪陆老爷子吃饭前,特地选了几套卡地亚的首饰哄她开心。
到陆宅时还早。
老爷子正在和陆既寒在客厅里下棋,隔着层门,里头中气十足的男声依旧清清楚楚:“也不知道让让你老子!”
陆既寒是陆甲老年得的子,也是陆家最受宠的小儿子。
明娇和陆彦行进去时,老爷子咧开的嘴还没合上,笑哈哈招呼他们:“彦行和娇娇来了啊。”
少女眼睛弯弯,“爷爷。”
明娇的外公和陆甲是战友,陆甲年轻时还被他救过命,两人有了过命的交情,早早就给还没出生的孙辈定了娃娃亲。
时间一晃,几十年也过去了。
小姑娘外公和生母都走得早,宋业廷再婚没多久,她就被送到了乡下。
明面上是养身体,实际跟弃养也没太大区别。
到底是个可怜人儿。
陆甲依稀能从明娇身上看出已故战友的影子,眼神便越发慈爱:“娇娇来得正好,快过来帮爷爷下这盘棋。”
他棋艺不精,上次还输给了放了无数次水的明娇。
“对了,娇娇第一次见既寒吧?”陆甲边起身把位置让给明娇,边抬手指了指对面那人,“跟彦行一样叫小叔就行了。”
明娇坐好,乖巧地抬了抬眸:“小叔。”
女孩子年纪小,眼角和嘴巴都带了浅浅的粉色,瞧着温温软软的。
男人下巴点了下,就当做是回应。
陆既寒是昨晚回来的,因为今天没有应酬,便只穿了身米白色的家居服,额前的碎发也没有打理,随意遮住了浓黑的眉尾。
今天光线充足,足够明娇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皮肤偏白,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下颌线流畅漂亮,连下巴上的那颗细小的痣都恰到好处。
是个极好看的男人。
明娇也没一直盯着他瞧,很快便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去专心替老爷子下棋。
陆彦行站在旁边,稍一低头就能看到少女白皙纤长的脖颈,似是想到什么,他俯下身问:“娇娇,我是不是有件外套在你那里?找了几天都没找到。”
那可是他最喜欢的西装,百万难求一件。
明娇手指顿了下,有些抱歉地仰头看了他一眼:“本来想洗干净还给你的,但是被我洗坏了……那件衣服是不是很贵?”
少女的表情十分无辜。
陆彦行心疼衣服,但更心疼明娇,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坏了再买一件就是了。”
陆既寒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下。
听不下去了。
再听他得冷笑出声来。
陆既寒把最后一颗棋子放回盒子里,抬脚就往楼上走,陆甲的声音响在身后:“棋就快下完了,你做什么去?”
男人扬了扬手机,头也没回一下:“给委托人打电话。”
……
陆既寒电话打了一个小时。
菜都上齐了,他人才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餐桌上几人正聊得热闹。
陆甲明显很喜欢明娇,一张老脸都乐开了花:“娇娇考的哪个大学啊?”
“B大。”
明娇今年读大学,再没几天就该开学了。
“B大好啊,既寒也是B大的……”未来孙媳妇争气,陆甲也觉得有面子,乐呵呵道,“几号开学啊?”
“8号,”陆彦行替她答了,“可惜我过两天要出差,没办法送她去学校。”
陆甲脑子转得飞快,“那老三呢?”
他看了眼小儿子,“你有空没?”
下一秒,不等陆既寒回答,明娇已经先一步拒绝道:“不用了爷爷,我一个人可以的。”
啧。
她倒是很会说话。
陆既寒半笑不笑地睨了眼明娇,把她别有深意的“一个人”三字在舌尖上绕过一圈后,也不等老爷子再下命令,了然道:“哪个学院?”
“……嗯?”
男人手指敲了敲桌沿,一字一顿:“我送你。”
第五章 带刺
明娇本意就是想让陆既寒送她一趟。
她跟陆彦行的未婚夫妻关系维持不了多久,等婚约一解除,怕是连见到陆既寒的机会都没有了。
明娇也只能趁现在多刷刷存在感。
只是没想到,陆既寒会答应这么快。
明娇原本要说给老爷子听的“反正我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卖惨语录,就这么哽在了嘴边,她唇瓣轻轻开合了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女孩子到底还是年轻,脸上的错愕压根掩藏不住。
耳尖也红了。
律师圈水很深,这种生动的表情似乎很久没见到了。
陆既寒眼底有半分的兴味晃过,转瞬,又敛起:“不想我送?”
“……”
哪能呢?
求之不得。
但明娇不能说,短短几秒,她已经反应过来,乖乖巧巧地弯了弯唇:“那麻烦小叔了。”
……
陆既寒喜静,公务又繁忙,吃过午饭没一会儿就上了楼。
满打满算,明娇跟他同桌的时间还不超过十五分钟。
期间别说对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一个。
是个比想象中更难接近的男人。
明娇有些泄气,下午陪老爷子下棋的时候,还心不在焉地走错了好几步棋。
终于熬到暮色四合。
晚饭过后,陆彦行开车送明娇回去。
他花钱向来大手大脚,见明娇表情恹恹,便想着法哄她开心:“对了宝贝,我上次帮你教训过那个泼你酒的女人了。”
“开心一点。”
“今天的首饰还喜欢吗?”
“乖,等我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
明娇莞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几句。
很快,车便在宋家别墅前停下。
陆彦行看出明娇兴致不高,觊觎已久的晚安吻都没敢提,只在她下车前亲了下她的手背:“早点休息。”
少女敷衍笑笑,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陆彦行最近很忙,也没停留太久。
车灯一暗,明娇就皱了眉,从包里翻出张纸巾去擦手背。
还没擦干净,不远处就响起道刻薄的女声:“你还真会得了便宜卖乖,现在装什么清纯洁癖呢?”
“勾引彦行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明娇没理,越过她就要进门。
宋伊宁忙抓住她的手腕,“跟你说话听不见吗?”
路边有人经过。
宋伊宁瞥了眼,认出那是褚家少爷。
反正这种事儿被他撞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宋伊宁便没在意,自顾自道:“知三当三,你还要不要脸了?”
褚炀走出去几米,脚步顿了顿,才轻手轻脚地开门上了车。
车窗开着,主驾的人这是在看戏呢。
褚炀识趣地压低了声:“来多久了?”
陆既寒垂眸看了眼腕表,“十分钟。”
从头到尾,看得明明白白。
褚炀“啧”了声,视线跟着转向窗外。
明娇这会儿一双细眉皱地正深,她声音娇软,话却带了刺儿:“你也配我跟你抢吗?”
褚炀:“……”
明娇以为四下无人,也懒得再跟她演戏,凉凉笑了声:“再说一遍,陆彦行是跟你分手后认识的我。”
明娇:“你要还听不懂,就回幼儿园去学拼音。”
话没掺假。
陆彦行三分钟热度,跟宋伊宁玩腻了,就把人甩了准备换下一个。
明娇什么都没干。
只不过她知道陆彦行喜欢清纯一挂,所以初见那天,精心画了个淡妆穿了条白裙子。
而已。
褚炀听得目瞪口呆,“年纪不大,小嘴倒是挺利……”
很快,他眼睛又开始放光:“老陆,你看我有机会亲到这张伶俐的嘴巴没?”
男人瞥他一眼:“你?”
褚炀用力点了点头。
连陆彦行那种流连花丛的浪子都栽了,更别说光会油嘴滑舌、实际上女人都没见过几个的褚炀了。
十有八九会掉进明娇的温柔乡里尸骨无存。
陆既寒轻笑着点了支烟。
灰白色烟雾散开,他眼底淡漠的轻嘲也跟着一同散开:“也配?”
第六章 对象
宋伊宁被明娇气得不轻,回房间时把门关得震天响。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被砸到一大半,顾雪舒闻了声过来,皱眉瞧着满地狼藉:“消停点,等会儿你爸就回来了。”
宋伊宁上次被宋业廷骂得狠了,哪敢再当他面撒泼,当即就不情不愿地蔫了下来。
顾雪舒缓了神色,搂着女儿到床边坐下,“谁又惹我宝贝女儿生气了?”
“还不是明娇那个贱人,”宋伊宁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跟她妈一个样,就会勾引别人的男人!”
“妈,你说我怎么办呀!”
“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彦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吗?”
宋伊宁是真喜欢陆彦行,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倒追他一年多。
顾雪舒就这么一个宝贝,见她这样自然心疼得紧,叹了口气道:“你要实在喜欢,就去把人抢回来。”
“陆彦行再喜欢明娇,总归也不会要一个乱搞的女人,”中年美妇微微眯起的双眸中精光乍现,“下周城南方家有个晚宴,到时候让她喝醉了随便丢给哪个男人。”
她这一说,宋伊宁就懂了。
“但我总不能当众灌她酒呀……”
“傻乖乖,你不能想办法让她自己喝吗?”
……
三天后,明娇起了个大早。
从陆宅回来后,除去陆彦行和徐双怡的消息,她的手机就一直没响过。也就是说,这几天时间里,陆既寒没有用任何方式联系她。
那句“我送你”,像极了敷衍老爷子的玩笑话。
就当是陆既寒放了个屁。
明娇认命了,天刚蒙蒙亮,她就端坐在化妆台前,点开滴滴呼叫车辆。
宋家别墅地处郊区,是当年明娇的祖父特地给她病弱的母亲购置养身体的,前些年也已经被转移到了宋业廷名下。
明娇拧眉,有些烦躁地看了眼手机。
滴滴还没人接单。
十五分钟过去,明娇正要加价,屏幕上方就冷不丁弹出来个陌生号码。
澜城本地号。
明娇眉角弯起,接听时很礼貌地打了招呼:“您好。”
“明小姐你好,我是陆律师的助理。”对方言简意赅:“现在过去接你可以吗?”
陆既寒的助理大概随了他的性子,办事干脆利落,挂断电话不出半小时,那号码又来了信息叫她下楼。
早上七点钟,太阳才刚刚升起。
明娇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时,卡宴的后备箱开着,那个年轻的助理已经等在车外面,“前面被我们老板放了东西,明小姐一会儿坐在后面吧。”
他把行李箱安置好,帮明娇打开了后排车门。
陆既寒正倚在另一侧翻阅文件,厚厚一叠,明娇粗略地瞥了一眼,大概也猜出是些案件。
明娇上了车,安安静静地系好安全带,轻声轻气地叫他:“小叔。”
男人“嗯”了声,金丝框的眼镜下,眼皮都没抬一下。
明娇看得出来,陆既寒对她没有半点兴趣。
但存在感还是要刷。
所以明娇没话找话一般,小声问道:“小叔,我有个朋友想知道,女对男霸王硬上弓犯法吗?”
“你觉得呢?”
陆既寒终于偏过头来打量了她一眼,似是不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男人微微挑了下眉:“明娇,你几岁了?”
“……二十了。”
也对,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陆既寒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按了下太阳穴,他回得认真,“一般按照情节轻重定刑,正常都在五年以下。”
“但如果对象是我,”那人话音一顿,侧眸望进少女黑白分明的清澈水瞳,轻悠悠道:“我可能会让她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