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妻要离婚:腹黑老公,签字吧》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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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意北,我回来了

“啊――救命啊――”

“北哥――江总――啊――求求你,停车,停车啊――”

“啊――”

副驾驶上,女人的尖叫声似乎要把人的耳膜给刺破,然而主驾驶上的人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还在不停的踩着加速,这会儿才晚上十点多,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少,车子险险的擦着一辆又一辆来往的车辆飞速闪过,像是在玩漂移,刺激的人神经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比如,这个坐在副驾驶上明艳照人的大美女,这会儿已然花容失色,吓的哭喊求饶了。

南格坐在后座,目光清冷淡漠,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

她精致的容颜,包括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嘲讽,映在内视镜上,刺激得江意北一张脸绷得更紧,踩油门的力道又加重了些,仿佛是在刻意赌气一般。

两人谁也不曾把目光落在副驾驶已经吓到精神崩溃的女人身上半分。

“吱――”

江意北陡然间毫无防备的踩了刹车,南格坐在后座,没有系安全带,身体随着惯性猛然撞上了前座的车椅,疼的她轻“嘶”了一声,捂住了额头。

副驾驶上已经吓到浑身僵硬的女子,在呆愣了几秒钟之后,意识到车子终于停下了之后,慌乱的解开了安全带,几乎是用冲的速度推开了车门,踉跄狼狈的趴到路边就剧烈的呕吐起来。

“江总这么对待自己的女伴儿,还真是不怎么怜香惜玉呢?”南格轻揉着额头,唇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紧盯着内视镜的江意北依旧沉着脸,吐出来的声音更是让这个原本就开得冷气十足的狭小的空间冷上了几分,

“怜香惜玉?”

南格被他这冷到骨子里的四个字刺激的有那么一丝轻颤,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这么阴晴不定,幸而,她也不打算跟他有什么纠缠。

她之所以跟着他出来,是因为今天,她还有重要的事情。

忽然,江意北猛的回头,手指扣住了南格的后颈,逼得她跟他面对面的对视,两人之间距离近的她的心脏都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是这样,怜香惜玉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顽劣的嘲弄,目光中依然是当年,她在他眼里看到过的,让她窒息的恨意。

恨吗?

只有他恨吗?这些年来,恨的人,又岂止是他一个呢?

她唇角弯得更加明媚:“江总,你的女伴儿在外面吐成了狗,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调戏……前妻,啧啧,这几年不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意北给打断了,他眼里的恨意,在她说出“前妻”两个字的时候,达到了顶点,又转瞬间化成一片冰冷,捏着她后颈的手指都不由的收紧,疼的她轻皱了眉心。

“前妻?”江意北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还没离婚吧?”

“还是……”伴随着他冰冷的眼神,落入她耳畔的,却是一道旖旎的,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能蛊惑人心的,柔软又熟悉的,曾经让她……迷恋的声音,

“你吃醋了?”

她手指不由的轻轻蜷缩,快速的伸进一直放在腿上的,被她早就拉开了拉链的包里,抽出了那张纸,

“麻烦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个字。”

――

“麻烦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个字。”

南格手里捏着的那张纸,硬生生的挡在了两人之间,挡住了江意北那跟淬了冰渣一样的目光。

周围陡然间安静的,像是时间在这一瞬凝固了,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南格的耐性已经耗的消失殆尽的时候,江意北忽然夺过了那张纸――

没有了那张纸的阻碍,南格的眼前,再一次出现了江意北那张盛世美颜,不同的是,刚刚还似乎在盛怒之中的江意北,此时此刻,却是轻扬了唇角,眸中的冰凉也已然褪尽,剩下一片柔和。

他温柔的望着她,目光极尽深情,一如当年,他握住她的手指,轻声跟她说“我们结婚吧”的时候,让她沉溺在其中,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她的心,在这样的目光里,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依旧忍不住,再一次无法抑制的心跳加速。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要是当年没有……她另一只手,狠狠的掐了手心一下,让自己猛然间清醒过来,嘲弄自己的痴傻,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如果什么?再多的如果,这七年的时间,也无法重来了吧!

“江意北,这些年我已经不止一次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你一直不肯签字,莫非……我可以理解成是江大老板你,对我余情未了?又或者是……当年你们江家的脸,丢的还不够?”南格原本是不愿意提当年的,因为当年最丢脸的不是他们江家,而是她。

只是南家一倒,她丢不丢脸的,也无所谓了。

可这却是江意北最大的痛处。

她是捏准了他的痛脚,在往死里踩。

在从前,她可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么恶毒的时候,可是比起她所承受的伤害,她如今所说的这几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是没想过把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的伤害统统还回去,所有欠了她的人,她都要往死里报复,只是……

没什么只是吧,人总要往前看的,把婚离了,她也好去找个小帅哥谈恋爱,未来大把美好的人生在等着她,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

所以无论如何,无论当初是谁下的手,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回不去了,输了就是输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南格至少学会了,做人,要有输得起的气量。

她这次回来,刻意把离婚协议书都揣在包里,明明知道会遇见江意北,还是去参加了凌萧和蓝沫沫的婚礼,为的就是给两人之间做个彻底的了断,让他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

现在她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南格已经做好了江意北会恼羞成怒的准备,他一怒,大概也会把字给签了。

只可惜了,南格想的很好,偏偏江意北他就不按套路出牌。

“你想激怒我?让我签字?”江意北目露讽刺:“南格,你可别忘了,当年我拿出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是谁不肯签字?”

他这句话,让南格陡然间瞪大了眼睛。

当年……

当年那件事闹出来以后,他们的订婚宴成了全城的笑柄。事后,江意北的确叫人送了离婚协议书给她,只是当时……

当时出了点儿意外,她并没有见到那张离婚协议书,再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甚至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理会他们还没有离婚这件事。直到这两年,她终于熬过了那段阴霾,彻底的重新开始以后,她才想起来,她跟江意北还没离婚这件事。

她寄了离婚协议书给江意北,却统统石沉大海,江意北始终不肯签字。

她不是没想过请律师,只是她太清楚江意北的个性了,若非是他自己同意离婚,不然她请多厉害的律师,也斗不过他。

所以她才趁着这次回国工作的机会,来亲自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南格,你想离婚是吗?”江意北微笑着,却叫南格没由来的心慌。

南格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她又没做错什么,她有什么好心慌的?反正这婚她是离定了,不然她背着个已婚妇女的名头儿,怎么寻找自己新的春天?

南格微眯了下她那双圆溜溜的显得有些稚气的眸子,笑着点了下头:“对啊,当然要离了,本小姐还年轻,不离婚,守活寡啊!”

如果说当年他们订婚宴的事情是江意北的痛处,那他更痛的,该是……

她就不信了,这样还刺激不了江意北!

果然,江意北一张原本已经平和了的脸,再一次瞬间化成了黑暗的阴霾。

他目光中陡然爆发的恨意,叫南格都觉得,他可能会随时把她给掐死。

她都能听到,他捏着离婚协议书的手指,握的咯吱咯吱响。

就在她想着自己要不要先逃走,改天再想办法的时候,江意北却是跟变脸一样,再一次忽然对她笑了。

“呵,”

他的笑声让南格心底猛的一颤,他该不会真的打算杀人灭口吧?

“你想离婚,好啊,你来求我,什么时候求到我满意了,我就签字。南格,这可是你欠我的!”

前两句恶劣又欠揍,最后一句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的扎在了南格的心上,一点儿都不留余地。

欠,谁欠谁的?

他以为,只有他才是受害者吗?

南格的心陡然间疼的像是在滴血,脸上的笑容却像是绽开的玫瑰,明媚又刺目。

这样的笑容晃的江意北有些窒息,他咬紧了牙齿,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的道:“江澜苑的别墅,可别走错了门,我等着你!”

南格身子猛的一僵。

江意北却是忽然间松开了她,拿着那张离婚协议书,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然后“啪”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上了锁,迈着大步扬长而去。

趴在路边快要把胃都呕出来的袁明明,好不容易吐完了,缓了缓神,只听得一声关车门的声音,等她抬头看去,江意北已经迈着大长腿走远了。

“北哥,北哥你去哪儿,你等等我啊――”袁明明着急的追了过去。

江意北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呼喊,越走越快,他背挺得笔直,让人只注意到他挺拔的身姿,却不会有人看到,他紧握成拳的手。

那手背上,暴突的青筋像是要裂开。

他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打小就胆小,知道她讨厌开快车,知道她喜欢霸着他的副驾驶,知道……他知道她的太多太多了,然而……

他故意把她塞到后座,故意开的那么快,她怎么都,

都没有被吓到呢?

他的南格,是回来了,还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猛的闭了一下眼睛,胡乱的把那张已经被他捏皱的离婚协议书塞进裤子的口袋里,伸手拦了碰巧经过的出租车,快速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袁明明踉跄的追出去老远,却是眼睁睁的看着江意北坐上出租车走了,她本来想拦辆车跟上去,可是……她看了看周围,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过往的车辆都半天不见一个,更别提出租车了。

她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包还落在江意北的车上,只得又一瘸一拐的回去。

而此时还坐在车里的南格才是彻底的懵逼了,江意北那混蛋,他,他特么的把车锁了,把她给锁在了这大郊区的路边,他,他自己打车跑了?

……跑了!

南格做了个深呼吸,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麻蛋!”

“啪啪啪,”

南格抬头看去,只见刚刚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女人,这会儿正在卖命的拍着车窗,一张带着怨气的小脸,活像是要吃了南格一般。

南格不屑的哼了一声,特么的有本事你砸啊,拍你大爷啊,拍要是能把这车窗给拍开了,那给宾利提供车玻璃的厂家早该倒闭了!

只是她也不能就这么待在车里,那还不闷死了!

南格正想着怎么把车门打开的时候,视线忽然落在了车子的水晶挂饰上,她眨了下眼睛,鬼使神差的从后座爬了过去,抓住了那个水晶娃娃的挂饰,在侧边轻轻按了一下,水晶娃娃的大肚子里,赫然留着备用的车钥匙。

她握着那个水晶娃娃,手指微微收紧。

有些她以为已经遗忘了很久很久的记忆,忽然间就这么翻涌而来。

时间有时候不是解药,反而是毒药,慢性的毒药,一点点的侵入骨髓,不知道在哪个时刻,就忽然间发作了。

南格的手指有些发疼,她从水晶娃娃的肚子里把备用钥匙拿出来,在主驾驶坐好,发动了车子,副驾驶的玻璃还被拍的砰砰作响。

南格把车窗落下,袁明明当即就气急败坏的指着她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北哥的车也是你能随便开的吗?你快给我滚下来!”

南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微挑了眉梢:“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呢?怎么你的北哥都跑了,你还在这里鬼叫?他没把你带走啊?”

“你,你――”袁明明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长得有点儿萌的小姑娘居然还是个硬茬儿,不过……这张脸,为什么有点儿熟悉呢?

就在袁明明想着在哪儿见过这张脸的时候,南格伸手抓起副驾驶上袁明明那闪亮的手包,顺着车窗就丢了出去!

袁明明不可思议的扭头之际,南格一踩油门,车子已经飞了出去。

袁明明扭头,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开走,再一次气的跺脚。

南格开着江意北的车离开,不知道是不是时隔七年她又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的缘故,还是没能顺利的让江意北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她现在的思绪有些混乱。

――

这回也不是他第一次把她锁在车里。

他很喜欢车,十几岁还没有拿到驾照的时候,就喜欢偷偷的开着车带着她乱跑,她总是气急败坏的指责他开得太快,她都要没命了。那时候,他总是会说,有他在,生生死死他都会陪着她一起的!

有一回他们吵架,他一气之下把她一个人锁在了车里,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怎么在锁车的情况下从里面把车门打开,一个人在车里待了一个小时,急的都哭了。

他回来的时候,她赌气说再也不理他了。

她一个星期没跟他说话,他在某一天放学后忽然拉了她出去,强迫的要教她学开车。被他天天强迫着学车,她也渐渐的把生气这回事给忘了。然后在她学会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水晶娃娃,胖嘟嘟的,不是很可爱,她以为是要送她的礼物,嫌弃着说丑,她才不肯要。

他却一脸认真的把水晶娃娃放到她手上,然后打开,里面躺着车钥匙。

他跟她说,以后他所有的车,备用钥匙都会放在这样的水晶娃娃里,这样她若是再被锁在车里,就不用担心会出不去了。

――

南格看了一眼那摇摆的水晶娃娃,她记得她问他,她已经知道怎么打开车门了,他还留备用钥匙做什么,他说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不管他们怎么吵架,怎么赌气,他把车和车钥匙都留给她,她就不会无助和害怕了。

那以后他们再闹别扭,总都是他气的先走,却把车子留给她。

南格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了,她去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上,全都是未接来电和信息。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个消息跟他们说一声她已经到酒店了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点了接听,

“喂?”

“听说你回国了,打你的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怎么样?都安顿好了吗?今天的婚礼……很热闹吧?”

低沉温和的男声,让南格抓着手机的手指,有片刻的恍惚。

大概是今天见过了江意北的缘故,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又仿佛在瞬间勾起了她更多的往事……或许,应该叫不堪。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堵,堵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一长串的沉默,似乎让对方有些隐隐的担忧,

“喂?小格,你在听吗?怎么了?”

“哦,没什么,没事,我,……”

南格顿了下,

“我,我有点儿累,先睡了,bye~”

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的收紧,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睛有些干疼。

她揉了揉眼睛,大抵是今天,隐形眼镜戴的时间久了吧。

她把手机丢到床上,转身到酒柜取了瓶红酒,倒了满满的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才终于舒了口气。

回来之前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要去面对的,她终究也不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

江意北并没有回家。

他让司机开车离开以后没走多远,就折了回来,看到南格开走了车子,然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直到她进了酒店,他打电话叫人查了她的房间号,在她隔壁开了一间房。

她开的是高层的豪华套间,所以幸好,隔壁还有空房。

他在沙发上坐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他揉皱了的离婚协议书。

她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江意北忽然失笑,

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当年她对他说了那样的话,那样毫不留情的伤害他,他这些年来,做的这些事,又是在做什么呢?

竟然还是一见她就失控了,迫不及待的去试探她,看到她还记得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他心里居然还有一丝窃喜,还……还好好的有家不住,跑到她住的酒店来住她隔壁。

他肯定是疯了。

然而居然是一夜好眠。

七年来,他竟然第一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睡了个好觉。

清早,江意北习惯性的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他点了微信进去,他们那个私人的微信群里,居然多出了好几百条未读信息。

他抽了抽唇角,点开扫了一眼,几乎全部都是有关南格的消息。

还有几个人私下单独发给他的,也都是在问,昨晚他跟南格怎样了。

他微闭了下眼睛,是啊,所有人都在关心,他跟南格,究竟会怎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他甚至迫不及待的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带着她到国外领了结婚证,只可惜,这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毁在了他们的订婚宴上。

那天发生的那一切,到现在对他而言还像是场噩梦,让他这七年来,夜夜失眠。

他揉了揉额角,坐起身来,这时候,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总,你在哪儿,我找了你一早上了,十点有个重要的会议,您现在能赶回公司吗?”

江意北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他倒是难得睡到这么晚起床。

“叫小杨来接我,带一套换洗的衣服过来。”江意北挂了电话,把地址发给了金秘书。

公司距离这里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司机小杨就送了衣服过来。

江意北换好了衣服,视线又落在茶几上已经被他揉皱了的离婚协议书上。

他把离婚协议书拿起来,走到门口,碰巧看到有客房服务路过,停在了隔壁的房间门口。

就在服务人员要按门铃的时候,江意北忽然开口,

“等一下。”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帅哥,忽然被叫住,也有些懵,但他还是走了过来,礼貌的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江意北看了一眼他推着的餐车:“送早餐?”

服务员点了点头,忽然意识道,莫非这位先生也是需要早餐?想到这里,他忙开口道:“先生,如果您需要早餐的话,可以打客服电话点餐。”

江意北才没那个闲情吃早餐,他把手里那张已经被他揉的皱巴的不成样子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把这个,悄悄放到隔壁房间里,显眼的位置。”

他这个要求让服务员明显的为难了,这要是被发现了……这住在高层的都是酒店的贵客,他一个也不敢得罪啊!

就在他犹豫之际,江意北瞥了一旁站着的司机小杨一眼:“蓝沫沫的名片带了吗?”

小杨忙从兜里一堆名片中快速的找出了蓝沫沫的名片递了过来。

江意北把名片和离婚协议书一起塞到服务员的手里:“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然后迈步离开了,小杨拍了拍那服务员的肩膀,对他点了点头,忙跟上了江意北。

一边走一边还在想着,江总今天这是怎么了?楼上留着他的总统套房不住,跑楼下住……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服务员看到那张名片,就顿时绷紧了身子。

这名片……可是他们酒店老总的掌上明珠的名片,刚才那位先生,拿着蓝大小姐的名片让他办事,他……完全没得考虑了。

他深吸了口气,按了门铃。

等他进去把早餐摆到了餐桌以后,才恭敬去问刚刷完牙连脸都没洗的南格:“女士,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南格一边朝餐厅走一边道:“没有了,谢谢。”

服务员看南格已经进了餐厅,这才紧张的想,把那张纸放哪里呢?他快速的扫了客厅一眼,也是震惊,因为这满地都扔着鞋子,衣服,包,翻开的杂志,连客厅的茶几上都是,还有空的酒瓶……这,这实在是不像刚入住一天的客人,这乱,乱的也太,太吓人了。

他看了一圈,快速的把那张纸放到了茶几的一角,那里堆着一堆瓶瓶罐罐的像是化妆品的东西,可能是会被用到的,这个位置,应该算显眼了。

然后才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南格吃完了早餐,喝了咖啡,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一点儿。

对于还在倒时差的她来说,现在还是有些没睡醒,不过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她也不得不定了闹钟起床。

她回浴室洗了脸,抹了护肤品,在客厅扫了一圈,好半天才看见她化妆的东西还堆在茶几的一角,她走过去准备把东西收拾起来回房间,却突然瞥见有一团揉皱的纸丢在这些瓶瓶罐罐旁边。

“什么东西?”南格嘀咕着,鬼使神差的伸手把那皱巴巴的纸团拿了起来,正打算要往一旁的垃圾桶扔,忽然顿了一下手,把纸团给伸开了――

南格把那团纸给伸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南格顿了一下,然后见鬼一般把那团纸给丢了出去,整个人都吓得跳到了沙发上,

“啊――”

见鬼,真的见鬼了!

南格好半天才缓过来,这,这怎么回事啊,那,那张纸明明是她昨晚给江意北的离婚协议书啊,被,被江意北拿走了啊,怎么,怎么会出现在她房间里的?

她战战兢兢的朝房间周围看了一眼,没,没什么不对啊!

她又狠狠的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也,也不是做梦啊!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蓝沫沫,南格刚点了接听,对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格格,你昨晚跟江意北怎么样了?凌萧给他打了好多电话他都没接,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啊!格格,你可千万别乱想啊,那袁明明就是……”

她还没说完,就被南格给打断了:“沫沫,她是谁跟我都没关系,我跟江意北,早就不可能了。”

“格格……”蓝沫沫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不是要回来工作一段时间吗?那个,酒店你随便住,我的房间号你知道,我待会儿叫人把我的卡给你送过去,我跟凌萧要去度蜜月,马上就到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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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不离婚,我说了算

南格抬头,看到萍妈那不可思议的眼神,正思衬着要打个招呼,车门却忽然被打开了,然后手臂被江意北拽住,南格不得不下了车。

“江意北,你放手!”

南格一下车,就被江意北拽着往里走,她的喊声对江意北来说,就跟没听见似的。

“萍妈,帮我拿下包!”南格只得远远的冲萍妈喊了一声,她的离婚协议书,还放在包里。

江意北却是一路拽着南格到了客厅,才松了手。

“江意北,你到底想怎么样?”原本很沉得住气的南格,面对一见面就这么脾气暴躁的江意北,她也实在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江意北一双美目冷的刺骨,眉心紧锁,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盯着南格。

阳光透过客厅透明的落地窗,轻轻浅浅的散落在江意北的眉梢,他长长的睫毛,仿佛在眼睑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昨晚见面太过突然,又不小心在婚宴上就起了点冲突,她一直也没有认真仔细的观察他,时隔七年,他是真的变了很多。

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脸部的线条变得越发的冷毅坚韧,却仍旧像是上帝精雕细琢过的宝器,美到每一根发梢都散发着迷人的魔力,和大部分女人……都没办法抵挡得住的魅力。

那双曾经她爱极了的眼睛,里面像是藏着能把人吞噬的漩涡,只一眼,就沉沦到不能自拔。

然而南格的心底,却像是被一根根钢针在扎着,疼到窒息。

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

“我们离婚吧,”南格微闭了下眼睛:“我们谁都知道,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萍妈拿着南格的包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南格这句话。

她眼睛一下子就酸了,光影中的那对俊男美女,曾经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交叠的影子。

而不是像现在,地上那两道拉长的身影,却像是平行线一般,没了半点儿交集。

她匆匆的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出去了。

南格转身走到沙发前把包拿起来,准备要去掏里面的离婚协议书,却听到了一声极为讽刺的冷笑,

“呵。”

南格拿着包的手指,蓦地就是一紧。

“我昨晚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江意北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的南格绷紧了背,心底狠狠的一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江意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快步走到南格的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着他:“南格,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提离婚?”

南格的脸色刹那间便苍白如纸,她不由的紧张起来,她甚至有那么一丝的害怕,她以为这七年的历练已经让她足够的勇敢,却仍旧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么容易就失了底气。

明明……不是她的错,却偏偏,她根本无从辩解。

“婚内出轨,你倒是仔细回想一下,――”

南格一直都知道江意北的毒舌,只是她从未曾想过,当有一天他的毒舌用到她身上的时候,会是这样丝毫不留余地的,将她直接的,彻底的推进了地狱,

“婚内出轨,你倒是好好回想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跟我提‘离婚’这两个字。南格,你配吗?”

婚内出轨。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南格的心上,让她脑海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紧握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蜷缩成拳,指甲上漂亮的钻石装饰狠狠的刮破了手心,都没让她缓过神来。

她的眼睛干疼干疼,疼的像是快要裂开了。

却是终究,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她不是不想哭,而是这七年来那么多日日夜夜里,她所有的眼泪,都已经干涸在记忆里了。

她轻轻的弯了唇角,一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又陡然间明亮清润起来,她的眼睛大大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轮弯月,可爱极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婚内出轨这么大的错,你难道,还不打算跟我离婚吗?”南格笑的明亮:“我可清楚的记得,江伯母当众宣布,我南格这辈子,也休想再进你们江家的门,所以除了离婚,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当年都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辩解,现在,也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了。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她是怎么被陷害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眼睛看到的那些,足以摧毁她跟江意北全部的情意。

江意北最喜欢的,就是南格那双圆溜溜的,笑起来很可爱的眼睛。

大概是从两岁那年被抱着去见刚出生的南格的时候,也或许是从他刚刚记事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他这一生,最喜欢的笑容,是南格的笑容。

而此时此刻,她依旧很可爱的笑容,却像是淬了毒,刺的他眼睛生疼。

她瘦了很多,眼睛好像更大了。

可是真的……好刺眼。

刺眼到他终究是没有忍住,伸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恶毒:“笑的这么勉强,你是舍不得吗?”

囡囡,别这样笑。

南格本来就在一直强忍着,她回来的目的只是跟江意北离婚,没想过要跟他纠缠,但是他这句句欠扁比她还要恶毒的讽刺,让她一直压抑的脾气实在是忍不住爆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的勉强了?江意北,你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痛快一点儿!”

而这终于爆炸的南格,却让江意北忽然就扯了唇角,眼梢都在一瞬间染上了笑意。

只是南格被他蒙上了眼睛,看不到这一刻,他眼底绽放的柔和。

“痛快点儿?呵,”江意北轻笑:“你觉得可能吗?你欠我的,我怎么着也该连本带利息的收回来,不是吗?”

“你,”南格几乎要跳脚:“我欠你什么了?!”

“嘘,”江意北的手指,就这么轻轻的,落在了南格的唇上。

他拿走刚刚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手指落在她的唇上,眼底的笑意却是已经尽数敛去,剩下的依然是让南格熟悉极了的讥讽。

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她是真的不愿意看见江意北的。

到现在这一刻,她才明白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他。

因为这么多年来她自以为是的放下和忘记不过是自欺欺人,一看到他,她所有的坚持,瞬间便溃不成军了。

“南格,你听着,给我一字一句的,听好了,”他凉飕飕的声音,像是刻意慢了半拍:“离不离婚,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他轻勾了唇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中氤氲着危险的气息:“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长时间了,你有胆子回来,就应该清楚,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这句话,才是重点。

南格心底,狠狠的一凉。

她哪里不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她?就以他打小就恶劣的出名的性子,她当初撂了那么狠的话,又让他出了那样的丑,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在南家家破人亡的时候他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看在他们多年的情分上了,现在她回来要离婚,他又怎会让她好过?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也很委屈,可是有谁知道,有谁在乎?

也罢,反正,她早就看透了。他当真想出气,就让他出气好了。

江意北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越是跟他对着干的话,他就越战越勇,顺着他的话,他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南格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三遍,忍,忍,忍。

然后动了动唇,正要说话,却无意碰上了江意北的手指。

江意北被手指上那忽然印上的温柔给惊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抬手,却瞥见自己的手指上,有浅浅的红色痕迹。

……那是南格的口红。

他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拿手指在她白嫩的小脸上蹭了两下,谁料,那浅浅的红色痕迹,虽然落在了她脸上一点,可他手指上的也没掉。

江意北顿时黑了脸:“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用劣质口红了!”

南格刚在心里默念过的忍字经,在听到江意北评价她的口红时,当即就不淡定了:“江意北,我们两个的事情,你扯我口红做什么?我口红没招惹你吧?”

江意北晃了晃他那根修长皙白的手指:“这叫没招惹?”

南格……我,我擦!

她咬咬牙,微笑:“真是不好意思啊,要不,我帮你擦擦?”

江意北大爷的往哪儿一站,把手指伸到了南格的面前。

南格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去翻包里的卸妆湿巾,然后又看到了那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她顿了下,忽然抬头,一脸诡异的看着江意北:“你……今天早上,去了哪里?”

那张离婚协议书,昨晚明明是被江意北带走了,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桌子上?

江意北的手,再度伸向了南格的脸。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落到南格的脸上的时候,南格忽然别了脸,躲开了。

江意北的手指就那么停在半空,落了空。

有时候我们以为只要时间过的足够久,很多事情就能够被遗忘,很多感情就可以被淡去,连曾经铭心刻骨的感觉,都会慢慢的散去。

可原来不是的。

南格从出生到现在,江意北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十八年的重要位置,他们彼此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像是融入了对方的血液里。七年的分别是很长,长到他们绝对相信对方可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直到,直到再次站在彼此的面前,才发现那些以为,都不过是他们的错觉罢了。

南格匆匆的从包里掏出了卸妆湿巾,抽了一张出来,抓住江意北的手指,一点儿也不客气的用力的搓起来。

其实当然……也没那么难卸。

但是南格心里有气啊,作为一名略有名气的时尚博主,你侮辱什么不好,你特么的侮辱我的口红!

一想到江意北说她的口红劣质,南格就有点儿不能忍了。

她忽然翻出自己的化妆包,从里面找出了今天用的那只TF黑管,在江意北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手指在底部戳了戳:“这个牌子一点儿都不劣质。”

江意北……

南格看着江意北那一脸的面无表情,果然,跟直男说口红什么的,是对牛弹琴。

还有,她今天的目的……好像是来离婚的。

南格把口红装回去,一脸正色的看向江意北:“我知道,当初的事情,对你来说是一种伤害。你也很清楚,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不想解释,也没必要兜什么圈子,我们更不可能这么拖着一直不离婚。想必拖了这七年,已经是极限了。”

江家是江市的名门,江意北又是江家独子,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江市的头条新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江家少夫人的位置,而南格这个已经早已失去了这个资格的人,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江意北始终没有跟她离婚,大概就是在等着折磨她,报复她吧!

南格越是淡定,江意北就越是暴躁。

他连半点儿,都看不得她这么轻描淡写又一本正经的样子!

“那又怎样?只要我愿意,拖多久,那都是我的事。”江意北捏住南格的下巴,目光又再度狠厉起来:“你就那么巴不得跟我离婚?怎么?急着嫁给谁?孟非然吗?!”

孟非然,这个名字光是念出来,都让江意北的额头爆出了青筋,连捏着南格下巴的手指都不由的缩紧。

而南格的脸色更是刹那间惨白一片。

她跟江意北之间,最大的禁区,就是孟非然。

尽管,尽管其实孟非然也是无辜的。

最可恨的应该是当年那个给他们下套的人,可是那又怎样呢?那么简单的手段,却偏偏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彻底的击溃了他们三个人的人生。

周围安静的放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偏偏就在这时,刚刚南格掏东西时顺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是忽然响了起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手机屏幕看了过去――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手机屏幕看了过去――

“孟非然”三个大字,赫然在屏幕上招摇着。

南格脸都白透了,这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给她打什么电话啊,他们平时也没这么常联系啊!啊呸!她什么时候跟他联系这么多了!这是要害死宝宝啊!

南格严重怀疑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

“呵,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啊!看来这些年在国外,没少惺惺相惜,浓情蜜意啊,是觉得出轨一次也是出,出轨十次百次都是出呢,还是日久生情,都忘了自己还没离婚了?南格,你还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啊!”

江意北的声音,冷的叫南格心底都在忍不住发颤。

虽然是她来找江意北离婚的,虽然她觉得她从来也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明明她承受的痛苦,要比江意北多的多,可偏偏,她就那样成了过错方。

纵然她心里有太多的委屈,现在也连一句都无从辩解。

而现在这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的巧合,更是给了江意北要狠狠的报复她的理由和借口!

南格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她微垂了眸子,打定了主意装死算了,只要她不接电话,江意北也就顶多讽刺她几句。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江意北忽然松开了她的下巴,南格当即意识到不对,可她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江意北,江意北已经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整个人都压倒在了沙发上,压的她根本无法动弹。

然后他找了个合适的姿势,伸手拿过了手机,在铃声即将要停止的前一秒,划开了接听,并且按了免提。

“小格?”

孟非然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传了过来。

南格的双手被江意北的胳膊压着,一条腿还特不要脸的压在了她的腿上,她根本动弹不得,要是挣扎的话,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可是江意北这举动,分明就是要让她当着他的面,接电话。

还特么的谁的不好,偏偏接的是孟非然的电话!

南格现在真的是只差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小格?怎么不说话?昨晚……你没事吧?听你当时的声音,像是不太对,是不是……遇见小北了?”

孟非然的话简直让南格浑身的血液全都冲到脑门上去了,大哥,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饶了我成么?

她看见江意北那张脸都冷成冰渣了,这不是赤果果的让她难堪么?

“小格?”

孟非然又叫了一声。

南格咬咬牙,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儿,

“非然,我没事,我……很好。那个,我还有工作,……”

南格本来想说先挂了,可是她手机现在是在江意北手上,她根本没有挂电话的……能力。

南格只得及时的转了话题,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特么的没事能不能别打电话啊大哥!

南格现在骂死孟非然的心都有了。

江意北眼中的讽刺,更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没事,小格,我只是担心你――”

孟非然似乎是迟疑了一下,但仍旧是问道,

“你跟小北……见到面了吗?”

南格……

现在孟非然说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像是一种酷刑,因为她现在看着江意北那冰冷的目光,绝对能杀人。

她真的还……不怎么想死。

南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孟非然,她也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她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足足过了有将近半分钟的时间,似乎是一直没有听到南格的回答,孟非然也意识到他的问题略有些不妥,轻声道,

“小格,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你有事情的话,就先去忙吧!”

南格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嗯,再见。”

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持续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见到回应,对方终于挂断了电话。

江意北“啪”的一声将南格的手机给丢到了茶几上,吓了南格一跳。

他的手指伸向南格的脸,同时欺身过去,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沙发上,而两人面对面之间的距离,近的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南格却有些窒息。

江意北浑身上下,几乎都散发着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让她排演过无数遍的镇定冷静,都见鬼去了。

“怪不得这么急匆匆的,特地跑回来跟我离婚,原来,是急着甩开了我这个包袱,好跟孟非然双宿双栖啊,南格,你想的可真美啊!”江意北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刮着南格的脸,温热的呼吸落在南格的脸上,却不是温柔的旖旎,而是彻骨的冷意。

她不由的再一次想要落荒而逃。

可是眼下,她根本就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南格闭上了眼睛,她承认她有点儿胆怯了,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敢面对他。不是因为自己做错过什么,而是,这样近的距离,太危险了。

危险到她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瞬间就翻涌而来,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心疼到,真的会窒息。

“你说,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离婚。只要我能做到,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如果这样能让他解气,如果她退一步他就肯离婚,那就……早点儿结束吧。

她是真的,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纠缠了。

结束了这件事,她就可以回法国去,今生今世,都不再回来了。

江意北看着她这个样子,落在她脸上的手指,都有些微颤。

他忽然间松开了她,从她身上离开。

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的望着外面。

花园里种了满园的玫瑰,此时开的正好,红艳艳的一片,在阳光里美的炫目。

南格坐起身来,目光落在江意北的背影上,这画面美的有点儿不真实。

周围安静的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过去的这七年不过是弹指一瞬,像是时间又回到最美的时候,像是一场忽然降临的梦境。

就在她也忍不住希望时间就这样在这一刻凝固下来的时候,他冰冷的声音终究还是将一切击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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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答应我101个要求

“答应我101个要求,我就同意离婚。”他冰冷的声音落在南格的耳中,更像是嘲讽:“你不是很清楚,你欠了我什么吗?”

你不是很清楚,你欠了我什么吗?

这句话,让南格从昨天见到江意北到现在,所有她这七年来好不容易包裹起来的伪装,瞬间就粉碎了个彻底。

答应我101个要求,我就同意――

南格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眼泪了,她以为她的眼泪早在这七年的痛苦中干涸了,可是此时此刻,她发现她错了,泪水就堵在她的眼眶。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眨,因为眨一下,眼泪就会落下来。

她跟江意北,是青梅竹马,但是爱情,不是青梅竹马就会有的。

她眼睛大,小时候又萌又漂亮,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都格外的喜欢她。所以大约是从幼儿园起,她书包里就塞满了各路爱慕者送来的情书,零食,鲜花,这让她非常的引以为傲。

只不过每次只要有异性的小朋友跟她关系亲密一点儿,就会被江意北这个混世魔王欺负的很难看,而南格也一向仗着江意北的无法无天,更加的无法无天。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喊她格格,不是她名字的格格,而是电视上大清皇室公主的那种格格,真真是骄傲又任性。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她十五岁的时候,情窦初开,开始想要学人家找个男朋友,物色好了对象之后,还没去表白,对方就被江意北给揍成了猪头。她气急败坏的找江意北算账,却听到了江意北的告白。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种隐隐的甜蜜和期待。

但是她一向骄傲,要是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江意北,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所以她当时跟江意北说,你答应我101个要求,要是你做到了,我就做你女朋友!

江意北问她为什么是101个,她当时正是迷恋憧憬美好爱情的时候,听说喜欢一个人的诚意应该是一百分,百分之百,可是她偏要多一个,她的贪心,是101。所以江意北要是能答应她101个要求的话,她就做她女朋友!

江意北却说,等他做到的时候,他不要她做女朋友,他要直接娶她为妻。

她以为他是说笑的,却不曾想,三年,他真的答应了她提出的各种刁钻古怪的要求,做到了她所说的101个要求。

而这三年的时间,也让她彻底的沦陷在了他们的爱情里。

并且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带她出去旅游,特意安排好的,跟她求了婚,在拉斯维加斯领了结婚证。

他们的爱情幸福美好的像是童话故事的前半部分,王子和公主一起长大,幸福的结了婚。而后半部分就是魔法忽然失效了,暴风雨来的那么突然,一下子就湮没了故事的城堡。

所以是不是太幸福也会遭雷劈?他们大概就是这样被上天嫉妒了。

江市当年空前盛况的订婚宴,那一天,一定是南格这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南格不由的抬了手指,轻轻的遮了下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痛苦都遮去。

她也不止一次想过,若是那一天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他们现在是不是……

可是哪有如果呢?

上经常会有的桥段,每当女主或者男主遭到算计陷害的时候,总能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机,偏偏到了她这里,就是赤果果的受害人,逃无可逃。

所以注定了,她不是他人生真正的女主角,是吗?

她把手指拿下那一刻,又变成了那个眼底没有过多的情绪,脸上却带着虚伪做作的笑容的南格。

“我答应你。”她回答的轻松,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是啊,她欠他的,也不是,是命运欠了他们的。

101个要求,只要能让他们这段该结束的感情结束了,或许也值了。他们都该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中去,纠缠够了,就该要放手了。

南格把自己刚丢在茶几上的东西都塞进了包里,看着江意北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她轻蜷了下手指,试探着开口:“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江意北没有回头,只凉凉的丢给她一个字,

“滚!”

南格抓起包半点儿没犹豫的就往外跑了,她觉得她再多待一秒她都会窒息的。

这会儿正是下午两点左右的样子,但是8月份的天气,可是热的能把人给烤化了。江澜苑位于安静的市郊区,利用了地势的天然条件,将每一栋别墅都打造成了独立的区域,用绿化带隔开,是看不到相邻的别墅的。

也就是说,南格从这里离开,估计走上个半小时,都难碰到一个人影。

更别提是打车了,除非是从市区往这边来,否则一般情况下,是绝对遇不到从这里离开的出租车的。

所以南格现在要回去,打电话叫车来接的话,她至少都要等半个多小时。

南格还没走到别墅大门口,就先腿软了。

这么热的天她怎么就脑残的来之前没想过先叫辆车来等着啊,南格真的是欲哭无泪了,虽然外面的树荫下可能也挺凉快的,但是……还是很热啊!

可是……可是能怎么办啊……

她是绝对不会拐回去开口让江意北送她的,绝对不会!

但是……她要怎么打车?她七年都没回国了,有没有人告诉她……她怎么叫车?

南格打开了通讯录,昨天从机场把她接回来的蓝沫沫夫妇已经滚去度蜜月了,而剩下的几个在这里认识的人……都是江意北的哥们儿,也都是多年不联系了,她这个时候去打扰人家也不太好吧……更何况她现在是在江意北他家门口!

算了……实在不行,她还是打酒店的电话吧,反正……有蓝沫沫那张通行证,她有再无理的要求,酒店都会满足的!

就在南格翻着包要去找酒店名片上的电话号的时候,南格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南格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脸上的笑容忽然就绽开了,今天所有的烦闷也仿佛一扫而空了,

“喂,亲爱的――”

“格格,刚刚非然打电话给我,说听你声音好像是不太对,你那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昨晚和早上都有发信息给你,你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回,怎么回事?哦,对了,苏阿姨跟九哥也有打电话过来问我你怎么都没有跟他们联系,打你电话也都没人接,你是要吓死我们啊!”

对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串,说完南格就炸毛了。

“你别跟我提孟非然,你一提起他我就来气!气死宝宝了好不好!啊啊啊,我跟你讲,我真的要被他害死了!”南格在江意北那里受的委屈,这会儿全都炸开了:“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就那么巧,啊,就在我找江意北离婚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你是不知道,江意北那脸黑的都能吃了我!我真是被他害惨了我,平时他也不怎么找我啊,怎么我这前脚刚回来,他就一个接一个电话的打啊,我,我,我……我真是气死了!”

“噗——”顾念被南格气到跳脚的声音给逗乐了:“好啦,别生气啦,他应该也是担心你,他说过,这些年一直心中有愧,害了你跟江意北,所以大概……他可能是想要补偿你们吧!”

南格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补偿?我的天啊,念念,你见过这样的补偿吗?我真是想求他再也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当初就跟他说过的,那件事既然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也不会胡搅蛮缠的去怪谁,但是出了那样的事大家保持距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那什么吧?他这些年三五不时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已经挺尴尬了,欸~真是,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啊?可是……我真的觉得这样对大家也没什么好处啊,就不能相忘于江湖吗?”

“那你说……他会不会是真的喜欢你?”顾念猜测道。

“别,这绝不可能。九哥那双老毒眼你信不过吗?他说的,孟非然喜欢的人不是我!所以我就纳闷儿了,既然他又不喜欢我,干嘛总是三五不时的来撩拨我一下,弄的我挺尴尬的!郁闷死了,直接说的话,又显然我太不近人情了,……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事了,你呢?你到西州市了吗?安顿好了没有?”南格撇了撇嘴,说实话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非然。

她跟孟非然,也算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大家一起长大,孟非然跟江意北的其他几个哥们儿对南格来说,都是一样的,就是哥哥,是朋友那样的存在。她跟江意北谈恋爱以后,也经常跟他们聚会,一起玩,那时候只有她跟蓝沫沫两个女孩子,一向都比较受宠也都挺肆无忌惮的,开开玩笑或者彼此帮个忙什么的也常有,但也仅止于此了。

要不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大概大家也都还是朋友那样。

可是……那之后她再见到孟非然,也是不免的尴尬,只是当然她也不可能去怪他什么,毕竟也不是他的错。

她以为就这样就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孟非然也会到法国去,她在法国待了七年,孟非然不知道去找了她多少次,虽然每次都没什么要紧事,可是……南格觉得她躲的已经够明显了,可是孟非然就跟硬生生的看不见似的。

南格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我已经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啦,倒是你,记得给阿姨还有九哥回电话,别让他们担心。”顾念嘱咐道。

“我知道啦,我这不是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么?我没什么事,也不会有事的。工厂的事情,……嗯,这样好了,我等会儿给安宁姐打个电话,我记得她说过她有个老同学是西州市的,做房地产的,叫什么……傅司沉?我看过安宁姐的毕业照,长得还挺帅的,让安宁姐介绍一下,应该能帮得上忙。”南格轻笑着说道。

“你先忙你的吧,我给安宁姐打电话问一下就好了。格格,你那边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还是找九哥帮忙吧。”顾念提议道。

“嗯,那你跟安宁姐联系吧,我……我会看着办的!”南格挂了电话,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才不想去找那老狐狸帮忙!

南格站的地方,是栅栏外面路边的大树下。

原本看着南格出来,想知道她怎么走的江意北,刚走到栅栏那里,就听到南格在嘀咕孟非然,他也不由的就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就隔了一道栅栏,只不过栅栏上的蔷薇开的太茂盛,挡住了视线,所以南格并不知道,她跟顾念讲电话的内容,全被江意北给听去了。

更没看到阳光下,江意北那比阳光还明媚的眸子,满是笑意。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继续翻酒店的名片,都怪刚才扒东西的时候给弄乱了。

等她好不容易把酒店的名片给扒出来的时候,江意北的车子毫无征兆的就在她面前刹了车,惊的南格手里的包都差点儿掉了。

她把刚戴上的墨镜往下拉了一点儿,确定这车的主人是江意北,并且……他换了一辆车,……只有两人座的跑车。

南格看了看他,又把头扭向了别处,装作根本没看到他的样子。

心里却在使劲的骂着江意北不走停她面前做什么,刚才那一局他赢了这是跑来跟她耀武扬威的么!

江意北落下了车窗,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吐出来的声音还是冷的能冻死人:“没有门卡,外面的车是进不来的,你应该走到小区门口去。”

南格……开,开什么玩笑呢?走,走到小区门口,她半小时也走不到小区门口!

她特么的还穿着高跟鞋呢!

“我要回公司,你不想走,可以在这里慢慢等,或者……慢慢走。”江意北说完,就把车窗给升了上去,并且松了刹车,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南格眼睁睁的看着江意北的车就要从她面前过去了,她,她到底,到底走,不走啊!她不想看见江意北啊,可是……她更不想这么走到小区门口啊!

“等,等一下――”

南格一边朝江意北挥着手,一边朝着车子追了过去。

可恶的是,竟然她足足追了十几米,江意北才跟刚发现她似的慢吞吞的停了下来。

南格气喘吁吁的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热死宝宝了!这么大热的天她还穿着高跟鞋,竟然让她这么追着车子跑!太过分了!

扭头看到江意北那张淡然的脸,她嘟着嘴默默在心里嘀咕,这货肯定是故意的!

她那一脸不爽又郁闷还不敢发作的小表情落在江意北的眼里,让他忍不住轻扯了唇角。

等他们出了小区门口的时候,南格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来的时候也没人拦我啊!”

江意北淡声回了她一句:“因为你开的是我的车。”

南格……得意你妹啊!

她闷闷的别过了头,心里琢磨着这接下来江意北准备怎么折腾她,101个要求啊,她光是心里想想都浑身发毛,想当初她折腾江意北那股劲儿……

南格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所以当初她非得那么作的叫江意北答应她101个要求干嘛?啊?明明三个五个就行了嘛!这下好了,特么的全给她还回来了!

要不……她去找九哥,让他帮忙打官司把婚离了?

南格立马摇了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要是知道她连这点儿事儿都搞不定的话,她会被九哥笑死的!

最重要的是――

南格闭上眼睛,往旁边一靠,不想了不想了,坚决不想再多想一个字了!

江意北看她那摇头晃脑的样子,眉眼里绽放的温柔,大概连他自己也不曾看到。

南格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她住的酒店外面,江意北把车停到了路边,还没开口,南格就抓了自己的包准备开车门老老实实的“滚”。

等她刚推开了车门,远远的看了一眼酒店,又扭头看了江意北一眼,诡异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家酒店?”

江意北微抬了下巴,一脸镇定的道:“你不住蓝家的酒店,还会住在别处吗?”

南格下了车,刚把车门关上,江意北就一踩油门走了。

南格疑惑的嘀咕道:“不对啊,蓝家在江市的酒店可是有几十家啊,他怎么知道我就住这家呢!真是见鬼了……”

南格摇摇头,打了个哈欠,算了,还是先回去睡觉吧,困死了!

江意北开车回了公司,把金秘书给叫到了办公室,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金秘书是从江意北上任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已经有五年了,虽说没有经历当年那件事,但是因为太轰动,也多少了解过一些。

所以今天上午江总忽然吩咐他调查南格的时候,他也有些意外。

不过,有关于南格的事情,调查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南小姐这次回国是出任Shine杂志在国内总公司的总编辑的,Shine杂志作为时尚杂志,在法国……”

他刚说到这里就被江意北给打断了,

“我让你查的是这些吗?”

金秘书顿了一下,忙继续道:“南小姐在找房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跟她一起回来的,是一个摄影师和一个助理。”

江意北正哗哗签字的笔尖忽然一顿,抬头问道:“找房子?”

金秘书立马点头:“对,南小姐的助理,从上午开始就在到处找房子,我派人打听了一下,是南小姐要住的。”

江意北手中的笔无意识的在纸上打着圈,找房子……

“Shine杂志社是不是在江悦广场的对面?”江意北问道。

“是,只隔了一条路,隔壁就是我们的影视公司。”

“你去叫人带她那个助理去看下明都高层的公寓,我记得,25楼不是空着吗?”

“江总,25,26,27这三层都空着,明都公寓建成的时候,明总特地留了这位置最好的三层送给您做谢礼,全都是装修好的,随时都能入住。”

江意北点头:“你先找人带她看房,确定下来之后告诉她一星期之后才能入住,我给你一星期的时间,把25楼和26楼中间给打通了,先让她把协议签了,把租金也交了。”

金秘书愣了一下,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刚才这话居然是他们一向冷酷的江总说出来的,不过,他到底是跟在江意北身边多年的人,什么突发状况都遇到过,虽然诧异,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是,江总,那,租金按什么来收?”

“当然是按市价,这些还用我来教你吗?”江意北一脸的不悦。

“是,江总,我这就去办。”金秘书心想着,江总这明明就是想暗渡陈仓,还按市价来收,那里的租金一个月十万啊,他就不怕南小姐不租啊!

不过……这江总吩咐的事情,他还是乖乖去办好了。

“等一下,顺便去告诉小杨,让他到楼下等我,我要去趟影视公司。”江意北又吩咐了一句。

金秘书应了一声,离开了。

江意北思索了一会儿,低头,发现合同上的签名已经被他不小心糊的不成样子了。

他给秘书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重新送一份过来,把手上这份揉皱丢尽了垃圾桶,然后拿了外套出去了。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碰上来送文件的秘书:“江总好,您要出去吗?”

江意北应了一声:“嗯,文件放桌子上就行了。”

小秘书点着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江意北:“江总,”

“还有什么事吗?”江意北微皱了眉心。

小秘书抖了一下,把低着的头埋的更低了一点儿:“您,您忘,忘了换鞋子。”

说完,小秘书飞快的进办公室把文件放下,然后低着头快步溜走了。

江意北愣了足足半分钟,这才慢动作的低头,……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脚上那双灰色的家居拖鞋。

他这才想起来,他出门的时候,忙着追上南格,竟然连鞋子都没换。

江意北的脸有点儿不自然的黑。

就在这时,一道甜腻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北哥,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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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的情意

袁明明看到江意北,简直是双眼放光,脸上努力保持着矜持的微笑,脚步却是半点儿没慢,一来就往江意北身上靠,江意北淡定的往一旁躲了下,袁明明那超过十厘米的高跟鞋没站稳差点儿摔倒,幸好是站在办公室门口,让她及时的扶住了门。

袁明明错愕了下,昨晚她能够作为江意北的女伴儿去参加蓝氏集团千金的婚礼,她以为……她以为江意北对她是有点儿意思的,不然,也不会带她出席那样的宴会啊!

可是……莫非,是因为昨晚那个女人?

“北哥,昨晚你……”袁明明站好,企图试探一下江意北,可她才开了口,江意北就扭头回了办公室。

袁明明……

她还是壮了壮胆跟了进去,但是却看到江意北去往休息室去了,她打算往前迈的腿就有点儿犹豫了。

她第一次来江意北的办公室的时候,江意北的秘书就特地嘱咐过她,不能靠近江总的休息室,那是禁区。

袁明明是江氏影业这两年刚火起来的艺人,虽然比起那些一线大腕是差远了不过好歹能混个三线,她的确是挺想攀上江意北这棵大树的,不过她也不傻,这凡事循序渐进,要是得寸进尺的话,可能就要得不偿失了。

这作别人她在行,这要是作江意北……她还没那个胆子。

所以犹豫了一会儿,袁明明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了办公室里等。

江意北倒是很快就出来了,他回休息室,是去换鞋子。

出来看见袁明明还在,轻皱了眉心:“你怎么还没走?”

袁明明立马娇羞的冲江意北笑道:“北哥,我上午过来,他们说你在开会,我就先回去了。幸好我刚刚来的及时,北哥,你是要出去吗?”

“你有什么事?”江意北问道。

袁明明有些错愕的看着江意北,有些卡壳了,这是昨天带她去参加重要婚礼的江意北吗?怎么才一晚上的功夫就……

“没什么事的话不要随便进我的办公室。”江意北丢下一句话,抬腿往外走。

袁明明忙扯住了江意北的袖子:“北哥,你去哪儿?带我一起去吧!”

江意北顿住,低头,视线落在袁明明扯着他袖子的手上,目光有点儿冷。

袁明明期期艾艾的看着他,有些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想放手,又舍不得就这么松开了。这男人……不都喜欢撒娇的女人么?

她想着,又轻柔的叫了一声:“北哥~”

柔柔酥酥的,叫的人骨头都有点儿发软。

江意北抬起手,袁明明激动的看着他,以为他要有什么亲密的动作――

可是,江意北那修长的手指,却是在袁明明捏着江意北袖子的手上空停住了,他指着袁明明的手指:“放开。”

袁明明有点儿傻眼……

“你听着,”江意北淡声道:“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连衣服也不行。还有,昨晚那种商业活动,你应该很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不希望你随随便便的……误会我。”

江意北话落之时,落在袁明明手指上的目光,也冷的叫人不容忽视,袁明明几乎是本能的,松开了他的袖子。

江意北十分随意的把外套脱了,丢到沙发上,迈着大长腿走了。

办公室里冷气开的太足,他都忘了这是夏天了,外面热的很。

没必要……穿外套。

袁明明眼睁睁的看着江意北离开的背影,手指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包,却到底是没胆子追上去。

江氏影业是江意北投资的,却是跟朋友合伙的,所以平时他几乎是不来影视公司的,之所以昨天会带袁明明参加婚礼,是因为公司最近在捧袁明明,负责影视公司的总经理给他打了招呼,让他多让袁明明露下脸。左右他也偶尔需要有女伴来出席这样的场合,所以才会带了袁明明去。

也就仅此……而已。

他可不希望,她对他有什么误会。

这种不必要的麻烦,江意北向来是不喜欢沾的。

更何况现在……

江意北的唇角又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司机小杨不经意间瞥见江意北唇畔的笑容,不由的惊讶,江总可是很少笑的,至少他当司机这几年,可还真是头一次见他会笑呢,平时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他都还以为他们总裁不是凡人,不食人间烟火呢!

江意北忽然来巡视影视公司,这让不少人都十分的惊讶,因为这位传说中的总裁在江市可还真的是传说中的人物,很少露面,但是在江市,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江意北却是十分淡定的去了……化妆间。

这简直让一众小明星模特都快疯狂了,最近袁明明可没少在公司有意无意的提起江意北,今天见到本人,她们才算是明白了袁明明在得瑟什么。这位传说中江氏集团的太子爷,竟然是真的长得这么帅啊!

他往那里一站,公司的那些男明星模特,统统都少了气场不说,这连颜值都逊了好几分!真让人感慨老天的不公,给了一个人这么好的家世,竟然还给了他一张这么完美的脸,当然更重要的,是能力!江意北可是22岁那年就接任了江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这五年来江氏的产业,更是翻了几倍不止!

这样的男人,几乎是整个江市女人的梦想了!

但是奇怪的是,有关江意北女友的绯闻却几乎是零!只是传说过七年前他有个未婚妻,好像是背叛了他,从那以后江意北就再也没有过正牌女友!袁明明天天在公司得瑟,也仅仅只是陪江意北出席了几场商务宴会,连他们一起用餐的新闻都没有!

所以江意北现在往化妆间这么一站,当即就引起了骚动,一个个都想要凑上前去套个近乎,江意北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反而是……观察起了他们的化妆台。

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小明星凑上前去,壮着胆子开口问道:“江总,您有什么需要吗?我可以帮你……”

江意北没等她说完就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化妆台上的一只口红上。

他仔细的看了看,伸手把口红拿了起来,确认了是他要找的那一款之后,问道:“这是谁的?”

一个小模特激动的站了出来,声音都有些微颤:“江,江总,是,是我的!”

江意北看向她,冲她点了点头,微笑道:“可以送给我吗?”

小模特几乎要被江意北的笑容给迷晕了过去,只剩下本能的点头:“好,好,可,可以,当然,当然可以……”

“谢谢。”江意北拿了口红,转身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一众人都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而被江意北拿走了口红还说了“谢谢”的小模特,也几乎是立即被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她是不是认识江意北,各种羡慕嫉妒恨。

江意北拿了口红之后就离开了公司,公司的一些管理都还没来得及巴结,他就走人了,只留下一个诡异的传说,传说中的江大总裁,突然跑到影视公司的化妆间,拿走了人家一只口红。要不是有不少人见过江意北,他们都会怀疑他们的江大总裁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江意北拿了口红之后,特地去对面的江悦广场,把所有的化妆品专柜都转了一圈,走的时候脸色却是不太好。害的跟着江意北在江悦广场跑了一圈的经理胆战心惊的给金秘书打了个电话,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太子爷了。

金秘书刚办完了租房子的事情,正巧要跟江意北汇报,早早的就等在了办公室里。

然后没多久就看到脸色不是很好的江意北回来了,他也不由的奇怪,这江总出门的时候心情不是挺好的么?

“江总,房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我让明都公寓的经理带南小姐的助理去看了房子,又等了南小姐过去,她非常的满意,大概明天就能签合同,只是南小姐很疑惑为什么不能立即入住,不过这些都已经解决了,南小姐也答应等上一周。”也是那房子的确是非常的不错,算得上是江市有名的高档公寓了,最重要的是位置,能在那个位置找到合适的房子,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江意北点头,然后把从人家化妆间拿来的口红放到桌子上,对金秘书道:“你去查一下这个牌子,为什么我们江悦广场里竟然没有?”

江意北这么一提,金秘书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敢情今天太子爷不高兴,是因为这个口红的牌子他们江悦广场竟然没得卖?这……

金秘书把口红拿起来看了看,立即解释道:“江总,这个牌子的专柜在国内很少,所以暂时还没有入驻江市。”

“在哪里能买到?”江意北问道。

“北京就有,江总需要买什么,我这就叫人去买了送回来。”作为全能秘书,金秘书就是那种就算总裁要买口红,他也能立马办到。

“先去把这个牌子口红所有颜色都买了,”江意北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去想办法跟品牌方接触,无论对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只要进驻江悦广场,都可以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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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个要求

金秘书……

“是,江总,我这就去办。”金秘书小心翼翼的偷瞥了江意北一眼,确定他们江总今天正常吗?从早上到现在……都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啊!

等到金秘书离开,江意北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平时这个时间,他要么是在加班,要么是已经回家了,今天……

今天怎么总觉得少点儿什么呢?

他拿着手机,随意的翻着,然后烦躁的把手机翻过来丢在了桌子上,过了不到一分钟,又把手机拿了起来,打了凌萧的电话。

片刻之后,等凌萧发过来一串数字,他才轻扯了唇角。

然后给那个号码发了个信息,这才起身出了办公室。

南格回到酒店,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助理麦子打电话叫了起来说是找到了超级赞的房子。然后她又忙着去看了房子,基本确认了没什么问题之后,跟麦子一起回了酒店,叫上了摄影师阿诺,三人一起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吃火锅。

三人正吃的兴高采烈的时候,南格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她抓着手机的手看到发信息的人是“江意北”的时候,吓得手一抖,差点儿没把手机给丢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莫非……这些年,江意北都没有换过号码吗?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给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点开了信息,

“十分钟后,会有人接你去江澜苑。”

南格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这个时候,接她去江澜苑做什么?

虽然明天是周末,她不用上班,可是她也不想看见江意北啊!

有没有搞错啊!

南格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忽然间想起来,她下午才丧权辱国的答应了江意北提出的101个要求的事情……所以,她现在要是拒绝的话……

南格仰天无泪,哭丧着脸对麦子和阿诺道:“你们两个,要是我失踪超过24小时的话,记得一定要报警,我要去……战场了。”

“南姐,你尽管放心,你要是壮烈牺牲了,我们肯定会去给你收尸的!”麦子握了握拳头,对南格道:“南姐,你放心去吧!”

阿诺继续高冷的吃菜,完全不发表任何意见,作为艺术家,他是一名有气质的摄影师。

南格……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我真的要去见很危险的人物啊!”有没有一点儿同情心了?

“南姐,你到江市才一天,绑票都不会这么快的,虽然你在国外挺火的,但是……”麦子话没说完,就被南格拿备用筷子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啊~”麦子捂住额头。

南格正想好好的教训一下她,手机就无情的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南格悲催的接了电话,江意北的司机,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郁闷的南格只得抓了包出了餐厅,一路忐忑的再一次到了江澜苑的别墅。

江意北特地等在门口,看到车子停下的时候,唇角都不由的扬了起来,等到南格下了车,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未曾开口,便听到她的声音,

“这是第一个要求吗?”

南格实在是不明白这么晚了,天都黑了,江意北叫她过来做什么。

她现在是只想早点儿跟他结束了现在这种关系,她也就能彻底的从这段关系中解脱了。

有时候选择放弃,不是不爱了,而是真的不能再爱了。

她跟江意北,是真的该要结束了。

江意北听到她的声音,刚扬起的笑容就那么僵硬在了唇角,化成了讽刺:“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跟我划清界限,撇清关系吗?”

南格背对着他,不敢回头去看他的眼睛。

她也害怕若是多看一眼,或许她就会忘记自己回来的初衷,忘记她跟江意北之间,那已经无法跨越的障碍。伤痛可以用时间来填平,但是伤痕,却是永远都无法消除的。

“是。”她能回答的,也只有这个字。

她应该回答的,也只有这个字。

江意北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的扯着她进了屋子,走的太快,南格完全没有来得及看到餐厅的餐桌上,是已经摆好的丰盛晚餐。

他本来只是想要让她陪他吃顿晚饭的,特地让萍妈准备好了,还在南格来之前让萍妈先离开了,怕有人在她会不自在。

只是――

他拽着南格进了卧室,用力的把她甩到了床上,欺身压了过去。

南格被这一幕弄的有些猝不及防,她慌乱的要推开江意北,江意北却是开始伸手撕扯她的衣服,南格意识到不对,惊慌的喊道:“江意北,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江意北冷笑:“我要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你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完成我的要求,然后好跟我离婚吗?行啊,我成全你,从现在开始,你陪我睡一晚,我就算你完成一件事,如何?”

南格猛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江意北,她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那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把她当什么了?

江意北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那熟悉的温热,却让她忍不住发颤――

南格死死的咬住唇,闭上了眼睛,她真的无法想象,她跟江意北之间,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她原本……也只是想,好聚好散。

“能不能别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微颤,那种疼是发自心底的,他若是真的心里有怨,她愿意答应他的要求……只是,除了这样的要求。

她……她也过不去那个坎儿。

那不止是他心里的伤,也是她心里的疤。

“别这样?呵,别哪样?”江意北按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下:“别这样吗?还是……”

手伸进她的衣服,讥讽道:“这样呢?嗯?南格,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怎么?白天才说过的话,这才几个小时,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吗?你不是……”

他凑到她的耳边:“你不是什么要求,都能答应的吗?所以,这算什么?”

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做出这样屈辱的表情给谁看?你还知道,什么叫屈辱吗?”

你还知道,什么叫屈辱吗?

江意北的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刺刀,狠狠的扎到了南格的心上,疼到这一刻,她觉得整个人都是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疼到空灵。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却终究是忍住了没有落下泪来。

到疼到极致的时候,人是哭不出来的。

“是啊,你不是,觉得我脏吗?”南格的唇角,忽然扯出一抹笑意来。

江意北对着那抹讽刺的笑容,忽然间僵硬了动作,他的手指,靠在她脸侧,紧握成拳,青筋凸显,像是要裂开一般,双目腥红的更像是能杀人一样。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忽然间凝固了,周围的每一寸空气都像是在被慢慢抽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意北忽然抓了南格的手,拽着她起来,走到浴室的门口,推开门进去,然后抱起南格,把她放进了浴池里。

“那你就好好把自己洗干净了,再出来!”江意北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扭头出去,“蓬”的一声将门重重的甩上了。

门一关上,他背靠着浴室的门,紧握的拳头,微颤的身体,顺着门一点点滑下来,坐在地上,头靠着门,闭上了眼睛。

南格坐在浴池里,抱住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的抖动着,却是哭不出声来。

七年前,

那一天是她最幸福的日子,然后在那一天,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她小时候,是在外公家里长大的,外公家跟江意北的爷爷家住在一个院子里,所以她跟江意北从小就认识,他们青梅竹马最后走到了一起,两家人也都很开心。

他们订婚的那一日,是约定好了她大学一毕业就举行婚礼的。

可是,可是谁也没想到,那种经常会出现在什么电视剧里的戏码,居然能出现在她的身上,还是毫无意外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订婚宴正式开始之前,她跟人打招呼的时候,喝了点香槟,她平时酒量挺好的,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有点儿晕。

她甚至都没有顾得上跟江意北他们打招呼,就胡乱的推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倒在了床上。

她只是想着距离订婚宴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她稍微靠一会儿就出去。

直到她被吵醒的时候,她还有点儿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那时候,房间里满满的都是人,她好半天才意识到不对,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个干净,落了一地,而她旁边,同样没有穿衣服,还一脸迷茫昏昏沉沉的人,是孟非然。

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尖叫声,她根本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她只看到江意北那腥红的双目,恨不得吃了她。

她当时气极了,她想要解释的,可是她头疼的厉害,江意北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本来是想要去抓住他的,却因为使不上力,倒在了孟非然的怀里――

孟非然见江意北当时不对劲,说了一句,

“你别伤害她!”

当时那种情境之下,孟非然那一句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江意北直接就跟孟非然动了手。接下来的状况更是一团糟,南格直到妈妈跟蓝沫沫过来帮她披上衣服,都还在懵懂之中。一屋子的女眷,江妈妈直接指着她说,

“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只要我活着一天,你这辈子都休想进我们江家的门!”

站在南格这边的人自然也不依了,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被人陷害了,可是当时那种情况,已然是乱的不行。南家,还有苏家,也就是南格外公家这边的人,被一群看热闹不嫌多的人给骂了个狗血喷头,连南格爸爸出轨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被抖了出来。

南格当时在那样的骂声中,整个人都快要精神崩溃了,所以在江意北揍完了孟非然来问她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回了一句,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吧!”

江意北按住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掐死:“囡囡,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只要你解释,我就听,你说啊――”

可是她却什么都不想解释了,订婚宴闹成了那个样子,她的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坍塌了。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有用!”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你说什么都没用了,南格,你真让人恶心!”

“南格,你太不要脸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北哥呢!”

“南格,你永远也别想嫁给小北了!”

“南格,――”

“……”

这些声音嗡嗡的在周围响彻着,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失聪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着江意北吼了一句,

“是啊,我就是跟他睡了又能怎样!”

“啪”的一巴掌,落在了她脸上,江意北那一巴掌打的又清又脆,那个声音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偏偏这一幕,被后来赶过来的最疼爱她的外公亲眼目睹,当即心脏病发作,当天晚上,没有抢救过来,就那么过世了。

她跟江意北的订婚宴成了全城的笑柄,外公受了刺激过世,爸爸外遇的情人,更是趁乱卷走了他的家当,爸爸承受不住现实自杀了,爷爷奶奶把她跟妈妈扫地出门,舅舅舅妈更是放话这辈子也不会让他们再踏进苏家一步。

短短一周的时间,南家倒了,苏家也翻脸不认人,南格跟妈妈连了容身之处都没有,几乎是被迫,极尽狼狈的离开了江市去了法国。

更惨的是,她们当时身上剩的钱,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们在国外生活,若非是走投无路之际,妈妈卖掉了外婆留下来的镯子,她们母女可能都要流落街头了。

刚出国那半年她跟妈妈经历过的黑暗,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想起和提起的绝望。

南格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

所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跟江意北之间,本身就是解不开的死结了。

她不知道她当年到底有没有跟孟非然发生过什么,她只知道,

她跟江意北,彻底的完了。

回不去了。

也许是她在浴室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江意北推开门走了进来,却是没有靠近浴池,只是丢了一件衬衣在衣架上,冷声道,

“洗完了就快点出来!”

然后又“蓬”的关上了门。

南格拿手指微微挡了下眼睛,那么痛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现在这些又算什么呢?

她跟江意北之间,若是没有当初那张结婚证,又或者是他直接干脆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她大概就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她还是回来了,他们之间,终究是要有个了结的。

她今天忙了一天,也的确是很累了,放水洗了个澡,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江意北丢进来的衬衣。

只是开门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她其实还是害怕的,害怕江意北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对她提出那样的条件,她接受不了。

深吸了一口气,南格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出了门,看到江意北站在窗边抽烟,旁边桌子上的烟灰缸里,落了不少的烟头。

“阿嚏,”她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烟味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意北顿了一下,摁灭了手里的烟头,跨步走到南格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出去,进了隔壁的书房。

南格正想要问他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江意北松开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沓文件丢到了书桌上,冷声道,

“第一个要求,把这些文件全都翻译了,翻译不完的话,你就不用想着离开了!”

南格看了一眼那么厚的一沓文件,……搞错没有,翻,翻译?

他堂堂的江氏集团的总裁,他身边会缺翻译?

更何况,以他的外语水平,他需要翻译吗?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折腾她!

分分钟想炸毛的南格,张口之前还是先闭了嘴,不管怎么说,翻译文件……总比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好。

他的靠近,总会让她不由的回忆起那些不好的往事来。

她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走到了书桌前,一边翻开文件,一边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

江意北看了她一眼,离开了书房。

他没有关死书房的门,留了一点儿缝隙,站在门口的时候,能听到里面传来轻轻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靠在墙上,靠在南格看不到的地方,微闭了眼睛,仿佛那敲键盘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叫人迷醉的乐曲。

他停留了许久,才悄悄的离开,回到房间,看到浴室里她丢下的衣服,忍不住轻勾了唇角。

等他洗完澡出来,却是听到了手机铃声。

不是他的,是南格的。

他轻皱了眉心,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的时间,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谁给她打的电话?

想起下午南格接孟非然电话的时候,孟非然说前一晚也给她打过电话,江意北之前才稍微好点儿的脸色,又忍不住臭了起来,他走过去拉开南格的包,把还在响着的手机拿了出来,来电显示,

“狐狸精”

江意北轻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可是再看一遍,“狐狸精”三个大字还是在屏幕上招摇着。

江意北刚划开了接听键,就传来一道性感魅惑的声音,

“宝贝儿,怎么才接电话~”

江意北的脸“唰”的就黑成了锅底,不等对方继续说什么就冷声道,

“有什么事?”

对方听到江意北这隔着手机都冷的能杀人的声音,显然也是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试探着问道,

“江意北?”

江意北的眉心皱的更深了,竟然认识他?这女人是不是什么事都跟人说啊!狐狸精?这到底什么人?

“你是谁?”江意北不知怎么的,有一种直觉,感觉对方跟南格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噗,”对方低笑了下:“我啊,我当然是我们家宝贝儿最重要的人啊!”

“哦,狐狸精吗?”江意北被对方那欠扁的声音给气的牙痒痒,自然也就客气不起来了。

“……”对方一长串的沉默,许久,才轻叹了口气:“算了,看在我们家宝贝儿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白白~”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意北……

他承认,他擅自接南格的电话有点儿不道德,可是……这男人到底是谁?还宝贝儿?宝贝你妹啊!

看来这女人这几年果然没少在外面招蜂引蝶!

只是当时那种情况,除了放任她离开,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保护她。

江意北微闭了眼睛,过往的一切都像是魔咒,让他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天不饱受痛苦。可是怎么办呢,他把手按在心口,他这一生,这一颗心,仿佛是只为她跳动的。

江意北把南格的手机重新放回包里,起身走到书房外面,已经听不到里面敲键盘的声音了。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南格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熟睡的她,时间仿佛是回到年少的时候,安静的午后,她做作业做着做着睡着了的模样。

而现在,也大约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他能这么贪婪的,肆无忌惮的望着她,像是他们之间,那些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江意北这么站了许久,才走过去,小心的把她抱了起来,她大概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不过很快又像是寻到了舒适的姿势,靠在他怀里,睡的香甜。

江意北把她抱回房间,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温柔的灯光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囡囡,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并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那样的事,想要重新在一起,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这些年,他始终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和处理这件事,他更加做不到就这样签了离婚协议书放她走。

他甚至这样不择手段的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尽管他都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他只知道,她回来了,他的心,才有了安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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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是我老婆

他曾经听说过,在感情里受到了重大打击的人,会有很大的可能产生心理问题。他想,他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七年前发生那样的事情的时候,他也只有二十岁,过去的那二十年里,他眼里心里感情里,都只有南格这一个女人,南格对他意味着什么呢,大概就真的是意味着他的全部吧!他十分清楚的知道,他可以不要命,不能不要南格。

他在她身上倾注了那样的情意,所以那件事对他的刺激,几乎是致命的,他大概有半年的时间,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经常的把自己关起来,一关就是好几天,不吃不喝,或者拼命的喝酒想把自己麻醉了,甚至于想过,若是就那么死了,可能也会好受许多。

在过去了那段时间以后,他重新振作起来,也不再提起南格,全心的投入学习和工作当中去,几乎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是真的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是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失眠,睡不安稳,经常性的脾气暴躁。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以为,自己是真的好起来了。

直到南格把离婚协议书寄回来,他愤怒的想要杀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放下,或许是,他从来都不曾放下过。

等到她终于再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当他在她隔壁的房间里,七年来第一次安然入睡的时候,他才知道,哪怕是拽着她互相折磨生不如死,他也无法放开她了。

江意北把南格抱在怀里,这一次,这一生,纵使天真的塌了世界真的毁灭了,囡囡,纵使是让你恨我,我也无法,再放开你了。

当年的事情之后,南格有一度都变得极端的没有安全感,睡觉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抱着东西,才会安心。

平时都是柔软舒服的毛绒玩具,今天晚上,却像是抱了个大火炉。

南格睡到舒服的时候,努力的蹭啊蹭啊,蹭到最后江意北彻底的睡不着了。

想一脚把她给踹开,但是……实在是舍不得。

只得强忍着用腿压住她,把她死死的圈在怀里,默念了一晚上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临到了早上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而尽管房间里冷气开的很足,南格却是一晚上都睡的热乎乎的,醒的时候还觉得浑身疼,忍不住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南格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觉得有点儿不对,意识迷茫了几秒钟之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江意北怀里!

“啊――”南格尖叫出声,手脚并用的去推江意北,完全忘了自己装了两天的高冷形象,冲着江意北喊道:“江意北,你这个混―蛋!你快放开我!你,你竟然趁我睡着非―礼我,你,你太不要脸了!快放开我,你听见没有!”

江意北才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她给吵醒了,而她的花拳绣腿更像是挑逗,刺激的他更加的难以忍受,直接一个翻身把她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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