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佳成》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楚国破

夜色如墨,漆黑不见五指。

“杀!”

凌厉的喊声划破静谧的夜空,随之而来的是阵阵轰鸣声,一直持续到了破晓时分。

南楚嘉德十八年,夏军破金陵,南楚亡。

宇文彻身着熠熠的银甲站在皇城城墙上凝视远方层叠的楼宇,他还记得两年前以大夏皇子身份到金陵为南楚嘉德皇帝祝寿时,自己对这座秀美古城是那样的惊羡,随风摆动的柳丝映衬着如玉带的秦淮河,漫天的纸鸢在湛蓝的天空飞舞。

往日的一幕幕,仿佛还未远去,就在眼前。

“臣参见皇上,启禀万岁,楚宫宫眷已清点完毕。”

“讲!”

周英抬头望了一眼年轻而俊美的帝王,那双黯淡幽深的眼眸让他战战兢兢,“嘉德帝后于凤鸣宫自缢,太子与皇六子死于破城之乱,其余妃嫔皇子帝姬皆在玉华宫,只是…”

宇文彻内心升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逼近些怒声问道,“说!”

周英打了一个寒颤,“安阳公主不见了踪影,还有安国长公主,也不见了…”

宇文彻不可置信地接连向后退了几步,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城墙石壁上,为什么她会不见了?

宇文彻提步便走,亲自翻遍了整个金陵皇城,又斩杀了几位宫眷,还是未能逼问出安阳公主的去向。他像疯了一样,下旨令大夏军队在金陵及周围的村镇挨家挨户的查找,依旧是一无所获。

嘉德十八年十月十七,在金陵逗留了十余天的大夏军队终于开拔北上,返回燕京。宇文彻作为大夏第四代君主,年仅二十岁便一统南北,成为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为世人所传颂。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1章 经年仇深

夏承熙八年,济南府。

时值初春,大明湖畔的杨柳刚刚抽出新芽,春鸟在树枝上站成一排,叽叽喳喳地叫着。春暖回苏,万物生长。

“走步端庄,稳为首要,面带微笑,目不斜视…”

“哎呀!”身着嫩黄色衣衫的少女不小心走了个神,头上顶着的鸡蛋啪唧一下掉在了地上,顿时摔的四分五裂。

手中拿着戒尺的嫫嫫无奈地摇摇头,“小姐,要专心啊!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婢子也没办法啊!”

少女鼓起粉嫩的脸庞,可怜兮兮地摇着嫫嫫的胳膊,“好嫫嫫,你不要跟姑姑讲,我一定好好练。”

嫫嫫看着面前这貌若天仙的少女如受气的小猫咪般,一时也狠不下心来,“小姐,您是一定要进宫选秀的,要是最后选不上妃嫔,老夫人可饶不了婢子啊!”

“清儿!你又不好好练了!”

少女和嫫嫫皆打了一个颤,连忙低下了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来人是个四十几岁的妇人,面孔端庄而严厉,一双丹凤眼中透着满满的锐利。她对着嫫嫫扬了扬手,“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要对小姐讲!”

众人皆十分畏惧她,得令后一溜烟地退了出去。

“清儿!你忘了姑姑对你说的国恨家仇了吗?”

少女猛然站直了身子,抬起了头。她并非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而是八年前消失在金陵皇城的安阳公主,她身上流淌着南楚皇族的血液。

八年前,夏军攻城时,她正随安国长公主到城外的普兰寺还愿,由此侥幸逃脱。南楚灭亡后,她随亲姑姑一路逃亡,最后在济南的督造苏府安身下来,从此隐姓埋名。

现在,她叫苏琬清,日日修习琴棋书画、宫廷礼仪,甚至还有闺中密术。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进入大夏后宫,取夏皇性命,复立南楚,祭奠死去的皇父和母后!

苏琬清紧紧握着双手,不敢直视长公主的目光,小声嘟囔道,“清儿没忘。”

长公主苏芸华望着面前的侄女,放柔了声音,“姑姑相信你没忘,清儿最乖了,一定会听姑姑的安排是吗?”

苏琬清点了点头,对着长公主规矩地蹲身行了礼,走到筐箩旁,拿了个鸡蛋放在头顶,继续练习缓步而行。

长公主眯眼看着乖巧听话的侄女,心里似有愧疚,清儿不该承受这国破家亡的痛苦啊!忽然,她又攥紧了拳,自己究竟在想什么!隐姓埋名八年,辛辛苦苦教导清儿,不就是为了夺夏皇性命么!这会儿怎么开始打退堂鼓了?不行,清儿必须进宫,必须复仇!

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进京选秀之时。苏琬清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皮肤光滑细腻如白瓷,秀发柔顺光亮如黑乌,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袭宝蓝色轻纱衬地她气质如兰,头上鸽子蛋大的水晶石简单而不失华贵。

“清儿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此去燕京,必能如愿进入大夏后宫。届时,我们的计划就迈出第一步了。”

苏琬清转过头看向长公主,心中多了些依依不舍之情,“清儿一定不会负姑姑重托,只是,由此一去,再也无法孝顺姑姑,姑姑定要保重身体。”

长公主不禁落下眼泪,“放心去吧,你入宫后,我也要回江南收拢旧部,日后不必挂念我。”

姑侄俩正说着,门边传来了小丫鬟的催促声,苏琬清连忙站起身,搀上长公主的胳膊,往外走去。

“姑姑,回去吧!”苏琬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恋恋回望了一眼,而后钻进了马车。

“清儿!一定照顾好自己!姑姑等你的好信儿!”长公主目送苏琬清上了马车,眼看着渐行渐远,最终不复得见。

|

燕京城离济南府不远,苏琬清一行在选秀的前一日便到了。挑了家客栈住下后,苏琬清稍事休息,第二日便前往神武门,准时参加选秀。

所有参加选秀的秀女都要到神武门递牌子,之后再由宫中的嫫嫫领进去,随行的家仆则要在神武门外等着。

苏琬清随嫫嫫进入了皇城大内,为威严宏大的宫殿震撼不已,琉璃明黄瓦顶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飞起的宫殿檐角如雄鹰震翅,上面雕刻着奇形怪状的飞鸟走兽,昭示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秀女初试在保和殿左侧的廊房,秀女们进入后,要在嫫嫫的注视下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并由嫫嫫检查是否身有残疾、异味等。过了这一关,才能继续向前行。

苏琬清从廊房中走出来,到了侯选的院落里,只见满园群芳,放眼望去,好一片桃红柳绿。她走到一棵栀子树下,见栀子盛开,便随手摘了一朵别在发间,静静等着掌事太监叫自己的名字。

济南督造是从四品的官,不低不高,正巧卡在中间。掌事太监喊苏琬清时,日头正盛,心也不免会有些躁。

苏琬清与其余四名秀女排成一列,端庄稳步走到了保和殿外,一齐蹲身请安道,“臣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紧接着,便是司礼太监尖利的喊声,“户部给事中张超之女张芸若,内阁侍读学士荣颂之女荣兰,济南府督造苏晟之女苏琬清,大理寺少卿元衡之女元杏瑛,山西府防官周海宁之女周钰。”

“苏―琬―清?哪个“琬”?可是女字旁的?”宇文彻低沉慵懒的声音自殿中传了出来。

“禀皇上,臣女名之琬,乃斜玉琬,是作美玉。”

宇文彻来了兴致,原本斜靠在龙椅上的身子瞬时坐直了,颇玩味地摸着下巴问,“抬起头来,让朕瞧瞧你这枚琬是否真当的起美玉之称?”

苏琬清勾唇淡淡一笑,缓缓抬起了头,与宇文彻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彼此都愣怔在了原地。

苏琬清早就听姑姑讲过自己和宇文彻的一段过往,说起来还是故人。宇文彻到金陵为皇父祝寿那年,她才四岁。宴会开始之前,她随乳母在御花园玩耍,恰巧碰到了时年十九岁的宇文彻,哭着闹着要他抱,嘴里糯糯地喊着“大哥哥”。

可时过境迁,曾经抱着哄她的那个大哥哥灭了自己的国,逼死了自己的皇父母后。恐怕,他也已经忘了曾经哄过自己玩吧!

她听姑姑说过,宇文氏的男人都有一副好的样貌,足以让天下女子自愧。但宇文彻却少了几分阴柔美,多的更是威武霸气。如刀削的脸庞立体深邃,剑眉英挺,薄唇形美。他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斜靠在九龙玉阶之上的宝座上,颇有睥睨天下之资。

苏琬清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规矩,慌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这,就是她的仇人了。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2章 遗世佳人

宇文彻则是在旁边的贤妃低喊了一声后,才回过神来。那个女子的眉眼是那样像幼时的安阳,只是长开了些。可是,又仅仅只是眉眼像些而已。

“你是济南府督造的女儿?”宇文彻眯着眼盯着殿外的女子,柔和的日光勾勒出她绝美的轮廓,而头上别着的栀子花更让人坚信她是仙子误落凡尘。

“回皇上,家父正是在济南督造的任上。”

“朕见你头上别着栀子花,可是喜欢栀子?”

苏琬清淡淡笑了笑,露出小巧可爱的梨涡,“臣女认为,栀子美丽却也脆弱,经不起风雨。相比之下,臣女更喜欢傲然自立的白梅,一片冰心,香飘千里。”

宇文彻看着殿外的人儿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随即对身侧的贤妃使了个眼色,贤妃便喜盈盈对司礼太监吩咐道,“还不快留牌子记用?”

司礼太监跪趴在地上高呼一声,“奴才恭贺皇上再得美人!”,之后便恭恭敬敬地将苏琬清的牌子捧到了明黄色的托盘中。苏琬清从保和殿走出来,面上难掩欣喜之色,自己全力以赴,最终没有辜负姑姑的期望,她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自皇宫大内出来,苏琬清被安排到了未进幸秀女暂时居住的景春园。接下来的三天里,将由宫中再派嫫嫫教导入选秀女宫廷礼仪。

交酉时分,侍候苏琬清的丫头画琴也被送到了景春园。画琴是南楚旧人,对苏琬清绝对忠心耿耿,行事亦相对稳重。

用过晚膳,宗人府司礼太监便到了园子宣旨。

“济南府织造苏晟之女苏琬清柔嘉慧表、温礼端持,甚得朕心,今册为正七品贵人,赐封号嘉,同赐抚辰殿,三月十八辰时入大内。”

“嫔妾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主快快请起,奴才贺喜小主。”司礼太监躬躬身道。

苏琬清对着画琴使了个眼色,画琴便走到司礼太监面前,不动声色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金叶子,“有劳公公传旨了,这是小主请公公喝茶的。”

司礼太监笑眯眯地打了个千儿,“谢小主赏。”而后指着身后的嫫嫫道,“这是瑞芳嫫嫫,伺候过赵太妃,出了名脾气好的,日后就由嫫嫫教导小主。”

苏琬清对着瑞芳嫫嫫颔了颔首,瑞芳亦回了礼。

“既如此,小主早些歇息吧,奴才告退了。”司礼太监道。

“画琴,代我送公公。”

这一夜,苏琬清久久不能入眠。不知道宇文彻今日在保和殿有没有认出自己,虽然由小时候的圆脸变成了瓜子脸,身段也更加柔美,但脸终究还是有小时候的影子的啊!直到子时已过,苏琬清才在胡思乱想中才进入了睡眠。

翌日一早,苏琬清就被喊起来熟悉皇宫礼仪。

瑞芳嫫嫫温声道,“先讲后宫的形势吧!首先,中宫凤位及皇贵妃位空缺,但四妃已经满了。慕容贵妃出自太后母族,玉体孱弱,故而偏居钟粹宫。刘德妃是户部尚书之女,美艳窈窕,圣眷隆重,无人能比。沈淑妃育有公主,地位也算稳固。杨贤妃暂时代皇后执掌凤印,皇上对其格外信任。”

“皇上…为什么迟迟不立皇后呢?”苏琬清抚着手绢上的兰花图样,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奴婢不敢乱讲,或许是还未找到最合适的宫嫔吧!皇上妃嫔众多,但鲜少临幸。四妃以下的各宫小主很难得到宠幸,因此后宫争风吃醋之事不断。可就算这样,皇上还是见了顺眼的就宠幸,宠幸过后便忘了。”

苏琬清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果然这位大夏皇帝是个多情的主儿。后宫佳丽三千,却仍旧到处留情。

“啊?”画琴不禁感叹道,“那小主的日子岂不是愈发艰难了?”

瑞芳淡淡一笑,恭维道,“岂会?小主容貌倾城、才华无双,日后必有一番造化。况且,此次新进的宫嫔只有五位,小主是最为出类拔萃的。”

苏琬清并未将她奉承的话放在心上,在此次一同进宫的宫嫔中,自己的家世排在最末。兵部尚书宋伟之女宋心彤为正六品惠嫔,内阁学士赵民远之女赵舒燕、工部侍郎孙勇之女孙盈盈为从六品良媛,自己和大理寺少卿元衡之女元杏瑛同为正七品贵人。

很快,三天训诫之期便到了,苏琬清和其他几位小主被接进了皇宫大内。惠嫔赐居刘德妃的咸福宫,与苏琬清所在的抚辰殿仅一墙之隔。赵良媛和孙良媛则赐居陈贤妃翊坤宫,元贵人赐居沈淑妃长春宫。

苏琬清刚走到抚辰殿外,便有掌事太监笑眯眯地蹭上前,打千儿道,“奴才刘顺儿恭迎嘉贵人,贵人小主万安。”

苏琬清淡淡地说了一句“公公请起”,随即,画琴便给刘顺儿塞了一把金叶子。

刘顺儿顺势接了过来,一面嘻嘻哈哈地道,“早就听说贵人小主温婉大方,如今真是叫奴才开了眼界。诶,现下奴才是奉了六宫副总管的令,专门给您送伺候的奴才来了。你们还不快给小主请安?”

他身后的几名宫人本就跪伏在地上,一听刘顺儿呵斥,齐声向苏琬清请安。

“今日劳烦公公专门到抚辰殿走一趟了,进殿喝杯茶吧!”苏琬清纵然不愿搭理这等狗腿子的人,却碍于面子强行应对。

“奴才万万不敢再叨扰小主,还请小主早些安置。”说着,屈膝点地便弯腰退下了。

苏琬清迈步走进了抚辰殿,抬头端详着殿内的一切。正中央是宽敞的会客之所,前方的正座两旁摆着高脚木案,上面放着精美的瓷瓶。殿右侧是一个小型的书房,桌案书架全部皆是黄花梨木制成。

殿左侧有一处隔断与外面分开,镂空的隔断是百灵鸟纹饰。卧房在左殿朝阳的地方,藤竹木榻精致而舒适,淡蓝色的床帏用银钩勾起。

“小主,还是先安排宫人们吧!”

经画琴一提醒,苏琬清才想起这等重要的事。她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端起架子沉声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年龄稍长的掌事姑姑垂首道,“奴婢瑜英,是抚辰殿的掌事姑姑。至于下面的宫女,还请小主赐名。”

苏琬清略加思考,“取个好记的名字吧,我向来懒,不如就兰、夏荷、秋菊、冬梅。至于小太监们,那就是福寿康安吧,若你们嫌名字俗气,回头再改便是了!”

一旁的掌事太监荣宁乐呵呵地回道,“奴才们不敢,多谢嘉主子赐名。”

苏琬清仔细打量了下面的宫人,微微勾唇笑道,“我向来体贴侍候的人,日常体己和赏赐都少不了。从今往后,你们只要忠心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若是存有二心…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垂首侍立的宫女太监都打了个寒战,只听这位主子的腔调,便知是雷厉风行的人。他们纷纷应是,连头都不敢抬。

苏琬清刚训导完,还未来得及歇息,敬事房派来宣旨的太监就到了。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3章 妾心属君

“着嘉贵人苏氏,三月十八日戌时乾清宫见驾侍寝。”旨意简短且明了。

苏琬清顿时就愣在了原地,越过前面的宫嫔先宠幸自己已是极大的不合规矩。如今又要在乾清宫侍寝,这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吗?!向来皇帝宠幸妃子,都是在养心殿啊!乾清宫岂是后宫女眷可以踏足的地方?!

尽管在乾清宫侍寝是不合规矩的,但圣旨已下,苏琬清还没有胆子去不尊。为今之计,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酉时刚过,苏琬清便在一众宫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她泡在温和的水中,用玉兰花瓣擦洗着玲珑有致的躯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画琴为她挑选了一件宝蓝海棠花底的纱裙,罩在象牙白的里衣外。腰间则用镶紫的纱带挽住,如墨秀发用一支木钗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小主真是奴婢见过最美的女子,小主今晚必能一举俘获君心。”梳头的夏荷连声赞美道。

“你去瞧瞧乾清宫的人来了没有,这里有画琴伺候本小主就够了。”苏琬清不以为意,淡淡吩咐道。

“是。”

她看着夏荷跑出去,连忙拽了拽画琴的衣袖,“快把药给我。”

画琴面带难色,犹豫着问,“小主,合欢香太伤身体了,您还是…”

苏琬清赌气般地转过身子,“试问哪个女子能与自己的仇人毫无保留地贪欢?反正我做不到!纵然他皮相好,可我还是反胃!”

画琴吓得魂飞魄散,“小主快别说了,这是在宫里,好歹要注意一下。奴婢这就给您,您可千万收好了。”

苏琬清会心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而就在此时,乾清宫派人来请她了。

苏琬清随乾清宫的太监到了后殿的一处卧房,是皇帝日常批折子批累了休息的地方。小太监引她到梨花木圆桌旁坐了,告知皇帝还在前殿看书,便退下了。

她自己就坐在桌旁,一直无声地等着。直到,戌时过了三刻,门外传来阵阵击掌声,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琬清站了起来,宇文彻刚踏进屋中,她便跪了下去,“嫔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不叫起,慢慢踱步到她跟前静默了片刻。望着跪伏在地上的那个宝蓝色身影,宇文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这几天她的容貌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今晚敬事房的人呈牌子,他想也不想地就翻了她的。一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过早宠幸她确实不合规矩。

苏琬清看着眼前明黄的皂靴,上面的双龙戏珠纹格外晃眼。她见皇帝久久不吱声,悄悄抬头望了望,“皇上?”

宇文彻“嗯”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弯下腰扶她起来。他抚上她的肩,轻轻揉捏着,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不肯离开。除了眉目像安阳,真的找不出哪里还有相似之处。

“万岁爷这样直勾勾地看嫔妾作什么?”苏琬清曾在长公主的逼迫下,和烟花柳巷女子学过媚术。她此刻一个羞恼的眼神,使的恰到好处,宇文彻纵然不贪恋女色,此刻魂都被她勾走了。

“朕…朕只是觉得琬琬美的不似凡间女子。”

苏琬清扑哧笑出声来,樱唇微微翕动,“琬琬?”

宇文彻忽然觉得自己热了起来,看着她那鲜艳欲滴的红唇,心跳甚至快了起来。他暗中嘲笑自己,统御九州君临天下,最终却一样醉倒在了美人怀中。

他摸了摸苏琬清卷如蝶翼般的睫毛,趁她眯眼之际,一下子攫取住了柔软的唇瓣。苏琬清顿时睁大了双眼,嘴中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宇文彻细细品尝一番,还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琬琬好甜。”说着,一下子打横抱起了苏琬清,引得她惊呼一声。他快步走到了榻前,将她轻轻放在撒花龙凤呈祥锦被上,欺身压了上去。

司寝的宫女太监则快速将殿中的折光屏风摆好,默不作声地垂首站在屏风后。

宇文彻抚上她不盈一握的纤腰,轻轻一抽,系成蝴蝶状的镶紫纱带便送了下来,滑落在帘帐外的脚踏上。

顷刻,宇文彻便褪去了两人身上的衣衫,低首在她细腻如玉的娇躯上轻吻了一下。苏琬清娇喘连连,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苏琬清攀上他的脖子,拢紧了腿说,“皇上不要,不要…”

宇文彻亦是声线沉厚,“嗯?你不愿意?”,只是带了几分不满。

“妾心清明,属君一人。只是只是嫔妾还没有没有准备好,第一次对于嫔妾和皇上来说,弥足弥足珍贵。”

宇文彻低声笑了,魅惑无比。他没想到,身下的这个女子竟然还有这种想法,翻了个身,便平躺了回去。

“你惹出的麻烦,自己灭!”

苏琬清喘着气为难地看着他,眼泪都快掉下来。宇文彻抓过她的手,直愣愣地敷了上去,引得苏琬清颤了一下。是夜,苏琬清便被宇文彻调戏地脸红了一整晚。

“朕答应你,在你没有爱上朕之前,不碰你…”

苏琬清侧对着宇文彻,暗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今日到最后一刻拒绝了你,不过是为了让你欲望更强烈而已。她抿唇笑了笑,“谢皇上。”

宇文彻伸出手在她眉眼间描摹着,凝视着她姣好的面容。或许,安阳长大了,就是这副模样。

将近子时,卧房外传来敬事房太监悠长的喊声,随后,苏琬清起身重新整理了衣衫。这最艰险的一晚,她平安度过了。只是,接下来的路途,将会更加艰辛。

翌日一早,嘉贵人未侍寝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后宫,苏琬清彻底成了后宫里的笑柄。被送到龙床上的妃嫔又完完整整地送了回来,只能说明皇帝对其不感兴趣。后宫妃嫔都心怀鬼胎,看来嘉贵人也不过如此,是无法分皇帝恩宠的了。

对于外边的风言风语,苏琬清并不在意,只安心呆在抚辰殿等待早些进入夏宫的南楚宫人联络自己。一眨眼的时光,其余新晋的四位小主皆已承宠,唯有苏琬清依旧是处子之身。

苏琬清原以为自己一直不承宠,内务府的人会慢怠了自己,但事实往往出乎她的意料,该得的份例一样也不少,甚至还会富足一些。她思来想去,大概是皇帝暗地里嘱托过,内务府才不敢敷衍吧!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4章 祸兮福倚

暮春时节,百花凋零,往日芬芳鲜艳的花瓣皆已尘归泥土。这一日,阳光正好,苏琬清懒洋洋地卧在院落里的藤木椅里阖眼休息,乾清宫的大总管李容贵亲自跑来请她了。

“皇上想见贵人,特意让奴才抬了轿子来请您。”李容贵哈着腰笑眯眯地说。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皇帝又想起了这个未承宠的嘉贵人,照这架势,八成今儿就得幸了,往后就是主子,可不得上赶着奉承嘛!

苏琬清勾唇笑了笑,揉了揉有些散乱的发髻,“劳公公专门跑一趟了,容我梳妆片刻,便随您前往。”

李容贵“嗳”了一声,看着苏琬清娉娉婷婷地走进殿里,止不住地感叹佳人玉成,瞬间就想通了皇帝上次为什么不临幸,原来不是不喜欢,而是舍不得啊!

苏琬清回到殿里,好生梳妆了一番,她这次打扮的略明媚了些。鹅黄的轻纱显地她稚嫩可爱,头上簪的杏花钗俏皮有余,嫣红的唇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她刚刚踏出殿,所有的人都惊艳了。苏琬清面不改色地走到李荣贵面前,“李公公,可以了。”

李容贵晃过神儿来,让出道儿请她上了轿,一路晃晃悠悠地被抬到了乾清宫旁边的月华门。

苏琬清进到殿里时,宇文彻正站在御案前调着各色彩料,小太监们则支着画架。她面带疑惑地走进去,蹲身请安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宇文彻从御案旁大步走了过来,弯下腰双手扶她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番才说道,“琬琬今日与初见时大不相同,当真是什么打扮都驾驭的了。”

苏琬清轻抬螓首,娇羞地看了他一眼,“皇上谬赞”,她指着画架疑惑地问,“皇上这是打算做什么?”

皇帝轻轻抚着她的肩膀,牵着她的手到离画架不远的墩座旁,将她按在了座位上,低首望着她,几乎就要凑上来,“有美如卿,深得朕心,朕想为你作一幅画。”

苏琬清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嫔妾谢皇上隆恩。”

宇文彻是马上天子,杀伐征战不在话下。然而世人却不知,宇文彻也极爱文墨,笔下的诗文和画作并不输于任何名家。

用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宇文彻才满意地对着画作点了点头。看向苏琬清时,那个小女人正一脸的不知所措,他愈发开心,取下画作递到了她面前。

苏琬清惊了一下,满脸惊羡地望着皇帝,“皇上画技高超,嫔妾甘拜下风。”她又撅起嘴,“只是,嫔妾哪里有这样美,您画的也太不真实了。”

宇文彻低首在她如樱的红唇上轻吻了一下,后抿了抿唇,状作品尝佳肴。他笑道,“在朕心中,琬琬之美,是不能用尘世颜料勾勒出的。琬琬,是云端的仙子!”

苏琬清对自己的容貌从未妄自菲薄过,听到宇文彻这样评价自己,她便知道,自己已经在他心中埋下根了。只是,现在还不到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她尚且需要一个时机。

令她想不到的是,这个时机都不需要她自己去制造,很快就到来了。

她在乾清宫一直陪皇帝用过下午的膳食才离开,故而伴驾的消息早传遍了整个大夏宫廷。皇帝原想再赐轿,但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刚用过膳,应该漫步片刻。

皇帝玩味地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反对,只嘱咐她晚间早些歇息而已。

苏琬清从月华门中走出,在画琴和瑜英的陪伴下,缓步而行。时值交酉时分,火红的太阳已经坠落下去大半个,余晖洒满大地,为层叠的宫峦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悠悠自得地闲庭漫步着,走在德妃咸福宫旁的甬道时,看到迎面来了一队迆迆而行的依仗。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苏琬清依旧能够看清,坐在舆驾上的女子盛装华服,一副艳丽妩媚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傲人的气息。

“小主,是德妃。”瑜英悄声提醒道。

苏琬清心领神会,站到甬道边上屈膝行礼。而德妃舆驾经过时,坐在上面的人媚声喊了一句,“停!”

伺候在舆驾旁的管事太监立马喝道,“快停下。”紧接着,哈着腰靠到德妃旁,德妃顺势将戴着金护甲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苏琬清见德妃款款走过来,已然惊觉不妙,她屈膝时间已久,小腿处已经开始酸麻,有些站不住。

德妃冷哼了一声,“你是谁?”

苏琬清恭恭敬敬地如实答道,“回德妃娘娘的话,嫔妾抚辰殿嘉贵人苏氏。”

“苏——氏”,德妃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是…”苏琬清刚应了一声,脸颊处便被德妃扬手扇了一巴掌,金护甲锋利的尖在她脸上划过,顿时显现了狭长的红印,苏琬清捂着火辣作痛的脸颊,不明所以地请示道,“不知嫔妾做错了什么,娘娘竟如此大怒。”

德妃抬起她的下巴,狭长凤眸中满是愤恨,“好一个狐媚子,皇上只不过宣你伴驾一次,你便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苏琬清被迫直视着她,无所畏惧地道,“嫔妾岂敢对娘娘不敬,娘娘误会嫔妾…”,她还没说完,另一边脸颊又挨了一巴掌。

站在她身后的画琴原本就心疼主子挨了一巴掌,见状,她直接挺身道,“德妃娘娘息怒,小主与您同为女子,对容颜最为珍视,还请您留情啊!”

德妃一听她这话更加气恼,抬起手怒道,“你个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来人,给本宫掌嘴!掌嘴!”

瑜英在心中大喊不妙,连忙跪下去祈求道,“娘娘息怒,小主毕竟是宫禁中的妃嫔,这样下去,难免会令皇上颜面折损,请娘娘三思。”

瑜英在后宫侍奉有些年数,深知宫嫔心中的痛处,只要将皇帝这尊大佛搬出来,德妃一定会有所顾忌,兴许有一点希望。

“娘娘宠冠后宫,小主怎会与娘娘争辉夺艳,求娘娘开恩。”

德妃正愁如何收手呢,一听瑜英这般奉承,便顺着台阶下了。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的苏琬清,“回去好好学规矩!”,说罢,便趾高气扬地走了。

瑜英连忙扶起了苏琬清,心疼地望着她脸上的伤,“小主,没事了,没事了…”

苏琬清眼中划下两行清泪,渗入伤口愈发痛,“多亏有你,瑜英。”她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早晚有一日,我要报今日之仇,让她跪在我脚下求饶!”,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5章 杏春多娇

皇宫中的消息传递的飞快,很快事情便传到了皇帝耳中。听闻苏琬清脸颊受伤,他什么都顾不上,飞也似地赶到了抚辰殿。

苏琬清的脸涂上药后,她便恹恹地钻进了榻里。皇帝大步走进殿中时,她正躲在锦被中低声哭泣着。一听皇帝驾临,她连忙将锦被拉过头顶,连声抗拒道,“不要!嫔妾脸上很丑,不要皇上看!”

皇帝听她如是讲,心中更加酸楚,“琬琬,让朕看看。琬琬听话。”

“不…”苏琬清低泣道,“皇上看了,就不会再喜欢嫔妾了。”

“不会的,琬琬。”皇帝轻轻拍着蜷缩在锦被里的娇弱身躯,“听话,让朕看看。”

苏琬清仍旧不依,皇帝也彷然无措。她这般害怕,不用亲眼瞧也知道伤的有多严重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烦躁过,“传旨,朕今晚歇在抚辰殿,不用叫敬事房的人过来。”

苏琬清松了一口气,皇帝留宿却又不叫敬事房的人,表明无意临幸,只是陪她。她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把自己给皇帝。

是夜,皇帝便守在了她身边,趁她熟睡之时,轻轻掀开了脸上的白纱。一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心里窜起一阵无名之火,恨不得冲到咸福宫给德妃两巴掌。一想到白天还为琬清作画,没几个时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中愈发难受。

苏琬清其实没有睡着,在皇帝偷看她的伤势时,她庆幸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她假装做了噩梦,时不时就踹开身上的锦被,让宇文彻哑然无语。

第二日,她醒来时,皇帝已经离去。用早膳时,荣宁也将打探到的消息一溜烟禀报给了苏琬清。皇帝一早到了咸福宫,发了好大的火气,德妃着实吓得不轻,皇帝本欲处置德妃,但不料德妃一下子晕了过去。

太医一诊方知,德妃已经怀了两个月龙胎了。这下,皇帝怎么好再计较,便只罚了德妃禁足。

“哼!这龙胎怎么来的就这样巧,真是便宜她了!”画琴忿忿说。

瑜英温声对苏琬清说,“小主千万不要伤心,这种境况下,皇上也的确为难。小主尚且年轻,他日得到临幸,必然很快也会有帝宠和龙胎的。”

苏琬清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笑,心中却不以为意,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他的孩子的。

草草用过早膳,苏琬清刚想看会儿书,外面就有人禀报,贤妃来了。

后宫凤位空缺,必然要在四妃中选一人代掌凤印。相比贵妃、德妃和淑妃三人有家族势力依靠,皇帝更放心将凤印交给宫女出身的贤妃。贤妃或许是宫婢出身,对宫人们也格外仁慈,因而格外受爱戴。

“嫔妾给贤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贤妃满面春风的扶起她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妹妹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苏琬清有意遮挡自己的容颜,故而久久不抬头。

“妹妹别拘束,本宫正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探望妹妹的。”她朝身后看了一眼,指着宫女们手中托盘里的珠宝首饰等道,“本宫知道妹妹心气儿高,可德妃有了龙胎,也实在难处置。这些珠宝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妹妹一定要懂皇上的心。”

贤妃温婉合宜,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苏琬清也抬了抬头,“谢娘娘关怀,嫔妾知道了。”

“听说妹妹是济南府督造的千金,但我瞧着妹妹灵婉秀雅,更像是江南的美人儿呢!”

苏琬清的心跳越发快了起来,该不会这么快就被看破了吧?她竭力保持面色上的镇定,“娘娘说笑了,嫔妾从小就长在济南,此次进京选秀,是嫔妾第一次踏出济南府的辖地。”

“嗯。”贤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纱绢,“江南好风光啊,要是以后有机会,妹妹一定记得去金陵秦淮河堤放风筝啊!”

苏琬清仓惶地抬起头,在与贤妃视线相交那一刻,她勉强挤了一个笑容。南楚未亡时,她经常被长公主带着到秦淮河堤放风筝,那时候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啊!

然而,此生还能不能回到金陵,都是未定之数。苏琬清低头浅笑道,“嫔妾已经是这红墙中的人,岂敢奢望能够出宫?”

贤妃却不多话,只抬手为她簪了一支宝蓝色的珠钗。贤妃又与她叙了一会儿话,方才离去。

苏琬清刚送走贤妃,还未来得及歇一歇,住在淑妃长春宫里的元良娣就到了。

元良娣正是与苏琬清一同入宫的妃嫔,因着前些日子已经侍过寝,便由贵人晋为了良娣。元良娣本名杏瑛,人如其名,不仅长了一双杏眼,而且看起来娇弱无比。

“淑妃娘娘听闻贵人受了伤,很是担心,但大公主实在太黏人,娘娘走动不开。所以,杏瑛此次前来,一是替娘娘探望贵人,二来是送这个。”说着,她从竹绿的袖袍内拿出了一个青色扁圆的瓷制盒碗。

苏琬清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复颜膏。”元良娣颇得意地答道,“这是元氏祖传,对修复容颜极有帮助。幼时我很顽皮,曾撞到木桌一角,在额头磕出豆大的疤,便是日夜涂抹它,才祛除掉的。”

苏琬清凑近些瞧,她光亮的额头上确实不见一丝疤痕。

“既然是姐姐祖传的宝贝,想来定是珍贵不已,嫔妾怎好意思收下?”苏琬清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

元良娣笑了笑,“贵人多虑了,虽然这膏是我家祖传,但是若能弥补贵人倾城容颜,也算物有所值啊!要是嫌它贵重不肯用,那还不如不制出来呢,是吧!”

苏琬清听她这样说,也不好再拒绝,遂道了谢便令画琴记档收好了。

“如今也见过贵人了,咱们也算熟悉了。总这样拘着称呼彼此的位分实在疏远的很。依我之见,不若对换了生辰八字,日后就以姐妹相称吧!”元良娣亲切地握着苏琬清的手,眼中满是期盼。

苏琬清思索片刻,在后宫中寻找一个盟友未尝不可,遂答应了,“甲午年六月十五生人。”

“嗬!当真要喊你一声苏妹妹了呢!我是甲午年三月初六的。”

两人纷纷站起身行了个平礼,各喊一声姐妹,相视而笑。座谈片刻,元良娣才离去。的站

↑ 返回目录

← 返回《良缘佳成》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