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盛宠:陌生男神告白成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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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只要你喜欢

最美的风景莫过于尘嚣落定后的蓝色天空。――《陌生男神的告白》

第一次见到肖落,是在一场商务酒会上,两家集团的高管们相互介绍时,一道灼灼的目光射过来,让蓝天差点以为他是陈肖,待仔细打量那张俊颜后,五官排列组合的细微差别,让他看起来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乎在等着她主动问好,可是突如其来的过往占满脑海让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便将脸转向了别处,原来那个在记忆中本该成为陌生人的男人还无比清晰地活在她的心里。

酒会到很晚才结束,蓝天站在大街上等出租车的时候,一辆私家车稳稳地停在她身边,完全敞开的车窗,一个男人的侧颜清晰地进入视线,蓝天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那是她在酒会上只看了一眼的肖落。

“住哪里?我送你。”略微沙哑的声音落入耳中也是完全的陌生,可是蓝天却控制不住地又想起陈肖,她迷惑的眼神在他脸上徘徊,却只捕捉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沧桑,特别是那双眼睛,沉静的黑珍珠中透着一丝幽光,那种让人想要探究的忧郁让她飞快地收回视线,抬腿向前走去。

车子缓缓地和她平行驶动,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点不甘心,“为什么要无视我?”

为什么?蓝天很想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同对待她的人,并且还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不相信什么天命难违,这一刻只想离他远远地眼不见为净。

蓝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踩着高跟鞋的双脚有些疼痛,前方细长的影子提示着他的车子还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这样的追逐让她忽得有些恼怒,更可气的是一路上居然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遇到。

站定回头,那辆车子也跟着停下来,闪烁的灯光让她微微眯眼,完全看不清车里坐着的人,更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坚持?难道因为她在酒会上没有跟他打招呼吗?和他相比,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不值一提,他根本就不应该注意到她。这种不合常理的情景让她第三次想起陈肖,心中更加地烦躁,这里不是市中心,半夜打车全靠运气,手机又没电了,似乎他的车子是回家最捷径的办法。

肖落看着灯光里的女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她直接拉开他左手边的车门,冰凉的声音:“下车。”他一脸疑惑地下了车,以为她要和他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她随即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开着他的车子扬长而去。

蓝天以为自己第二天会见到肖落的律师,毕竟她抢了他的车子,还将他丢在人烟稀少的大马路上。完全出乎意料,三天后他只是派了司机过来收拾车里面的私人物品,司机收拾完还问:“蓝小姐,请问需不需要帮您去做个深度保养?”

“……这个问题不该问车主吗?”蓝天有点懵。

司机笑了笑:“肖总说只要您喜欢就送给您开。”

蓝天脸色陡变,她才不喜欢呢!她恨死陈肖了,以至于讨厌任何和他相似的人。可是老天似乎跟她作对一样,总是把这样的人安排到她身边。她不是灰姑娘,也没有水晶鞋,更不需要再多一份看起来美好却冷暖自知的感情。

费尽口舌终于打发了他的司机和车子,蓝天回到公司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望着正前方的挂表陷入回忆。

时间倒退到3年前。那句话让她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冰冷和绝情,“陈肖,我恨你,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明明想要忘记,却怎么都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那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绝望,让他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他好听的声音里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小天,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对于爱情所有的信仰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那不是带着美好未来的光明,而是让她万劫不复的深渊,陈肖,你明知道我是谁,却为何要让我爱上你?

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陈秘书准时地敲响一个办公室的门,进去说道:“蓝小姐,梁总在楼下的深兰餐厅等您用餐。”

沉浸在过去里的蓝天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收回乱七八糟的心绪,点头,“嗯,我马上下去。”

站在餐厅门口,一眼就看到那个坐着等她的背影,那是梁生,梁氏集团总裁,她的直属上司,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挺直的脊梁时时带着让人难以亲近的疏离。蓝天缓慢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梁生抬了下眼皮,淡淡地说:“下午去Z城收购陈氏企业,那是你的老家,你……”

“我在那里已经没有亲人了。”蓝天打断他的话,低头看着桌面,不想让他发现她眼里的震惊,那个独霸Z城多年的陈氏,他居然只用了一年,就收入囊中。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不知为何,心里是无法言喻的震动,晃得她有些心慌。

“嗯!”梁生没有勉强她,吩咐服务员上菜。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在口中味同嚼蜡,陈氏集团被收购,不知道陈肖……又是陈肖,她一定是中邪了,才会不断想起这个名字,他现在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是死是活和她已经没有半分关系,更何况那个陈氏原本就是梁生听了她的建议才去收购的,只是结果比预期的快很多而已。

“梁总,车子备好了。”

陈秘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蓝天抬起头才发现梁生已经吃好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样的注视让她有些紧张地低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盘子里,那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菜是他夹过来的?刚才一直心不在焉,居然没有注意到。

羞赧地开口:“你不用等我……”其实也不用制定陪她吃饭的惯例。

梁生这次难得地没有开口坚持,也许是看重这次收购计划,毕竟他想要在Z城开疆拓土,就必须拿掉独霸当地的陈氏。

“今天我买单……”不知为何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偷偷看过去,他似乎有点不满,于是急忙补充,“Z城挺远的,你早去早回。”

“嗯!”梁生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和陈秘书离开。

透过落地窗看着他的车子驶过,蓝天放下筷子,招呼服务员买单,可是递过来的单据上最后一项的总和是0元?

准备开口询问,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挂着标准式的微笑:“蓝小姐,您这次的消费免单。”

这是新出的活动奖励吗?回馈老顾客吗?蓝天回以淡笑,准备拿着包包离开,服务员却继续笑着说:“肖总说,只要您喜欢,以后深兰餐厅24小时免费等待您的品尝。”

蓝天呆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服务员口中的肖总应该是肖落,深兰居然是他的产业,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才不喜欢呢,并且以后再也不会光临了。

事实证明,她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那个叫肖落的男人就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那么自然地在她的世界里无孔不入,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蓝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时候,电话骤然响起,在宁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让人心惊。看了眼号码,果不其然是她唯一的闺蜜木嘉。蓝天无奈地按下接听键,出乎意料地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是木嘉的声音是一贯的不清醒,“喂,蓝天,我要死了,你快来接我……”

“……地址。”蓝天也不和她废话,直截了当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木嘉嘟囔了几句,对面突然变成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蓝天啊!你知道半个小时内不来的后果……”

这个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怕是三年未见,只要听到那一贯和她讲话的方式,她全身的汗毛都会条件反射地竖立起来。“肖洋,你们在哪里?”

另一端的肖洋嘴角微微上扬,他挂断电话,有些得意地对旁边的人说:“肖哥,我赢了……”

肖落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他低头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听了他的话,只是淡淡地应了声,便随意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肖洋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容,提起的兴致有些回落,他这堂哥真是让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不过想到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他收起笑容用木嘉的手机给她发了地址,顺便补充了一句,“蓝天啊!你知道陈肖死了吗?”

蓝天看着手机上的短信,那个“死”字跟在他的名字后面让她的心跳几乎停止,连手机掉在地上都没有知觉,心中只剩一个想法,他死了……怎么会,那个让她又爱又恨,那个占满她五年青春的男人竟然死了,怪不得梁生和陈氏企业交锋的过程中从未提过他的名字。

泪水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滑落,她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年轻地离开人世,即使那个时候恨他入骨,她也希望他像个陌生人一样活在她永远不会回去的故乡,而不是如誓言那般。

那是六年前,坐在校园里的湖边和他背靠背地写生,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们,她突然问:“陈肖,你会永远爱我吗?”

没想到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会……”

“哼!我就知道男人都喜新厌旧!”她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在他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将她拉入怀中,灼灼的目光里是无比坚定的信念:“小天,我无法保证永远爱你,因为也许有一天我会死……”

陈肖,你怎么可以真的去死,当时以为他后面的那句话是玩笑,所以毫不在意,此时回想起来让她心痛得窒息,他说:“所以小天,你要永远和我相亲相爱,否则,我会死掉的。”

小天,你要永远和我相亲相爱,否则,我会死掉的……

“肖哥,我刚才给蓝天发消息说陈肖死了。”肖洋看着腕表,估摸着蓝天快到了,才不紧不慢地告知自己的自作主张。

在场的其他人听了他的话都倒抽一口凉气,看向肖落的方向,果不其然,两道如冰刃的视线让众人觉得屋子里的温度瞬间跌至零下。肖洋虽然很清楚陈肖这个名字是他的禁忌,却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他继续颇为在理地说:“我提前告知,总比她一会儿过来问要好吧?难道要肖哥亲口说……”

“肖洋!”一边和木嘉喝酒的季遥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你不要命了吗?”

肖洋这时似乎才意识到哪里不对,搁从前,他要是敢触碰他的禁忌,绝对是一言不合就开打,揍得他连走路都困难,可是今天的肖落竟然只是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随手搭在肩膀上,淡淡地问:“有烟么?”

“有有有!”季遥立刻将桌子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扔过去。

肖落稳稳地接住,抽出一支含在嘴里,然后拨动着火机的金属盖,一开一合,如此反复,却不点火。

肖洋听着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头皮顿时有些发麻,不过他并不后悔说出刚才的话,家里虽然不缺陈氏企业那块肥肉,可是也不能便宜了别人。肖落不闻不问的态度让他有些沉不住气,难道他为了那个无情的女人真的要与过去完全割裂吗?想到此,他咬牙准备再刺激他一下,却听到“哧”的一声,肖落点了烟,深深地吸着,不断吐出的烟圈在空气里扩散成张牙舞爪的形态。

这个样子让肖洋努力积攒的力量几乎溃散,他低头喝了口酒压了压惊,再看过去,发现肖落已经离开了。

“有惊无险!”季遥拍着胸脯,仿佛戳肖落痛处的人是他,同时看向肖洋,“算你今天运气好,估计肖哥是觉得蓝天快到了才放过你……”

蓝天从出租车上下来,根据导航,目的地就在这附近,她四处张望,目光很快就被一个招牌吸引,不大的字,带着低调内敛的光芒,那是另一个深兰。

跟着服务员到达一个包间的门口,突然没有了力气,她来这里不止是为了木嘉,更多的是要问一问那条短信的真假。虽然肖洋从来不骗她,但她还是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才肯相信,那个身体坚强如钢的男人是如何离开的……

“蓝小姐,您请进。”

蓝天顺着服务员的手势看过去,包间里,几张熟悉的面孔,让她有种穿回过去时光的感觉,但是他的不在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人生的可悲。

“蓝天,好久不见!”蓝天顺着声音看过去,首先和她打招呼的是许巍安,她的大学同学。

“巍安,好久不见。”礼貌地回应,一步步靠近趴在桌子上的女孩,银灰色的短发,那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木嘉。

“蓝天!你对学长还真是冷血,连招呼都不打,真是让人心碎。”季遥突然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将木嘉完全挡在身后,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一如她初入大学校园要求加入跆拳社时的表情。

那时候,季遥是社长。

“学长好,我是和您同系的学妹,我叫蓝天,我想加入您的跆拳社。”

季遥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钟便转向别处,“肖哥,你怎么看?”

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当年的陈肖靠在专业教室的窗台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而她也大胆地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回视他。她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男生,额前细碎头发下的眉峰若隐若现,闪烁的眸子似夜空中的明月般皎洁,干净清秀的面容无时无刻透着青春活力的气息。更让她怦然心跳的是,他启口用玉珠落地般的声音说:“蓝色的天空,能留住最好。”

这一句话,打破了Z大跆拳社不招女社员的传统,更是让她成为上千女生的情敌……

蓝天讷讷地开口:“学长好……”

“不知你要问候的是哪一位学长?”肖洋脸上是温和的笑容,声音却阴恻恻的。

蓝天的脸色瞬间刷白,动了动唇瓣,那个曾经叫过无数遍连梦里都会喊出来的名字如今怎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你是要问候陈肖,那么很抱歉,他已经死了。”肖洋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让她身形不稳地扶住桌面,接下来的话让她几乎晕倒,“蓝天啊,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你而死?”

他是为我而死?指甲摩擦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努力克制不让身体滑落到地上。那张绝望的脸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他真的死了,因为她不会再和他相爱,因为她说恨他,因为她说从此和他是陌生人……

“蓝天,这一杯酒敬肖哥,可惜他再也喝不到了,”肖洋将一杯酒端到她面前,字字戳心,“做为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女人,不如你来替他品尝……”

陈肖,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男人……端起那杯酒,毫不犹豫地全部灌入口中,酒精滑过咽喉和食道的灼热却让她没办法一口气咽下去,只能一点一点地吞咽。

每一次重复的过程仿如一个世纪般漫长,带着痛不欲生的折磨让她的身躯不停地颤抖,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陈肖,依然是干净明朗的笑容,他是来带她走的吗?想要伸手,身体却突然被人强行转过去,她瞪大眼,看到肖落死死盯着她,怒不可遏地说:“吐出来!”

她摇摇头,继续吞咽的动作,他抓着她肩膀的力度蓦地加大,仿佛要将她撕碎般,“我说让你把酒吐出来!”

不知为何眼泪就流下来,也不知为何他那般生气。她透过他的目光,似乎再一次看到了陈肖,原来她还那么爱着他,原来他死了她也便跟着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闭眼,想要将口中的酒一次性吞下去,下巴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捏住,紧接着一双灼热的唇压覆上她的唇,吸取着她含住的液体。酒水顺着两人的唇角渗落出来,他的舌在她的口腔中疯狂地扫荡,直到舔尽每一滴汁液,才渐渐安顺下来去勾缠她的小舌,被他吮着舌尖的那一刻,如有一道电流击过让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蓝天蓦地睁眼,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珠子,如此的靠近,带着熟悉的光芒,让她猛然惊醒,想要挣扎,身体却只是软绵无力地微动了几下,这样的动作对肖落而言更像是欲拒还迎的羞涩,让他情不自禁地吻得更深,身体里高涨的欲望更是叫嚣着对她的占有。

蓝天困在他的吻里,恍恍惚惚中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霸道的侵占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怜惜,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沉沦。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腾空,他竟然打横将她抱起来,一边走一边还恋恋不舍地摩擦着她的唇瓣。

她气息紊乱中努力拼凑出一丝理智,低声叫道:“木嘉……”

走到门口的肖落脚步倏然顿住,看着怀中的女人,她这声提醒让他想起来她现在不仅有一个闺蜜,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陪伴,一股恨意袭上心头,他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冰冷地吩咐:“把她的朋友送回家!”

听到这句话,蓝天努力聚集的精神开始分散,酒精在体内的化学反应让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中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贝齿再次被撬开,他的舌头带着苦涩的液体探进来让她本能地抗拒,却抵不过他一次次的强灌,随着吞咽的动作胃中顿时翻江倒海起来,恶心的感觉让她身体剧烈地收缩,然后一股热流上涌吐了出来……

蓝天浑身无力地靠在水池边,脑中渐渐有了一丝清醒,但随即被浓浓的悲伤笼罩,“陈肖,你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他明明那么高高在上,他完全可以如俯视蝼蚁一般对她视而不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主动地进入她的世界……

即使因为陈肖的一句话加入了跆拳社,蓝天也从未想过能和他建立什么关系。因为对她而言,他不仅是她的学长,更是全校公认的禁-欲男神,如果她能早早知道那些冷淡的背后全是带着毁灭力量的烈焰,她也许不会学飞蛾去扑火。

可是那时候的蓝天,正一无所知地坐在工作室里,看着那一尺高的表格犯难,季遥社长说:“蓝天,拜你所赐,全校女生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我给你六个名额,你自己看着选。”

只有六个名额,让她怎么选?不管用什么标准,她都注定了要得罪大多数人。

陈肖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站在她面前的,他俯下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声音那么好听那么温柔:“小天,这么晚你怎么还没回宿舍?”

她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天是他给她起的昵称,从来没有人这么亲昵地叫过她,想到他留下她时说的蓝色天空,第一次对自己的名字产生别样的感觉,也第一次体会到小鹿乱撞的心跳速度,她脸颊微红地回:“社长大人让我为社里选六个女社员,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这很简单。”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那沓A4纸上,嘴角微微上扬,“小天,你最喜欢哪个数字?”

那个让所有人只敢远观的禁-欲男神竟然笑着问她喜欢什么数字!

蓝天从未见过那样的笑容,就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赶走黑暗那般明亮动人,伴随着丝丝相连的温暖落入她的心底,让她本能地脱口而出:“三人的三。”

“是个温暖的数字。”他说着抽出第三张纸递给她,接着又问,“小天,你的生日?”

“4月12号。”

“你是人间四月天。”

又是一张纸递过来。“小天,你知道爱情的温度是多少度吗?”

“听说是37.2度。”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对我来说,答案在九十九度中。”

蓝天一脸迷茫地接住他递来的第三张纸,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小天,你最喜欢什么花?”

“蓝色鸢尾。”

“蓝蝴蝶,生于海拔800至1800米,”他拿着一叠纸,淡淡地说:“来,选一张。”

蓝天随便抽了一张,不小心触到他的指尖,温热的感觉让她急忙缩回去,低下头,听到他爽朗的笑声,“害羞的小丫头,想做我的徒弟吗?”

“啊?”蓝天惊讶地睁大眼,看着他略微单薄的唇瓣一张一合,“我是跆拳社里最厉害的。”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不是在做梦吧?还是年纪轻轻就得了幻听的怪病?她还没从他的问题里反应过来,他已经自作主张替她做了决定,“小天,叫师父。”

“……师父?”

“嗯!乖徒儿。”他说着看了眼腕表,从剩余的纸里挑了一张,又拿起原本就遗弃的第一张郑重地放在她手上,“任务完成。”

“啊?”蓝天更加迷茫。

陈肖看着她呆呆的小模样,眼中现出一丝无奈,怎么这么迟钝?他抬手给了她额头一记爆栗,耐心地解释:“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选的。”

“哦!”她愣愣地应了一声。

很快,头顶又挨了他的爆栗,“发什么呆?走了,小徒弟。”

“……去哪里?”

“……送你回宿舍。”

“那个,师父……叫起来好奇怪,我可不可以叫你的名字?”

“嗯!小天,记住我的名字,我叫……”

“蓝天,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肖落。”

肖落站在蓝天身后,看着她一颤一颤的肩膀,想要伸手去拥抱,却最终停在了半空,五指紧紧地握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得吓人,他也恨陈肖,恨他的无能,恨他不能给她百分之百的保护,恨他离开她整整三年,恨他再也没有资格爱她。

听着她一声声叫着那个名字,他的心如刀割般疼痛,他不停地大声重复,“蓝天,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肖落。”

肖落……和他的名字带着一个相同的字。蓝天拼命地摇头,她不要记住,她什么都不要了,遇到陈肖之前,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身边没有任何朋友,她没有关心她的亲人,只有一个无比堕落的母亲。

小时候,她的母亲总是恨恨地看着她说:“蓝天,你就是个天煞孤星!你这个讨人厌的小东西,我真想掐死你!”

那个时候,她很怕很怕,但这不是让她最怕的,她最痛苦的事情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母亲带回家的男人们看她的眼神,那种就像豺狼盯上猎物的伺机等待让她既想长大又害怕长大……

曾经拼命训练的时候,陈肖问:“小天,你为什么要学跆拳道?”

“因为我要保护自己……”

“小天,以后由我来保护你,所以,你不用那么勉强自己的身体……”

他说要保护她,可他却是伤她最深的人,就如她的母亲所说:“蓝天,这都是命,我们母女可悲的命……”

“陈肖,我恨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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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也不放手

第二天,蓝天从梦中醒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有些疼,胃里也极不舒服,有些片段在脑海中时断时续地回放。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自己站在一个站台上,长长的铁轨无限延伸到天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一辆辆火车在鸣笛声中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是那个一脸悲伤的女孩却从黎明等到夜晚。

“小天,你听我解释……”

那个时候,他要解释什么?她等过他的解释,等了整整三年,却等来他死去的消息。

“蓝天……”低低的叫声在耳畔响起,伴随着腰上的一股力道让她彻底清醒。侧头,对上一双忧郁的眼眸,是肖落。她怎么会和他睡在一起,浑身颤抖了一下,她惊慌失措地想要起身,却被他翻身压在身下,挣扎的双手也随即被压制在身体两侧。“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目光变得幽深,“蓝天,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她震惊地看着他无限放大的俊颜,她就知道,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靠近和讨好,就像上初中后那些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拿各种各样的礼物诱哄她。

“小天天,给叔叔亲一口,叔叔就把这个娃娃送给你。”

“小蓝天,闷在家里多无聊,叔叔开车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蓝蓝,你跟你妈妈长得真像,叔叔真想把所有漂亮的衣服都买给你。”

那时候,早熟的她不屑地连看都不看一眼,便扭头回了自己的卧室,把门锁上,把所有能移动的家具抵在门边,然后爬到自己的小床上抱着被子颤抖。

她不要长大,她只想永远做个未成年,最起码那是保护她的一道屏障……

肖落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他一寸一寸地舔-舐,就像品尝一份美味的食物,她的身体随着他每一次的动作战栗,泪水刷刷地流下来,她不要,死都不要。

张口,咬住他的肩膀,直到血腥味充满口腔,他的动作才停下来,隐忍的暗哑声音:“蓝天,那个男人有没有要过你?”

那个男人?哪个男人?蓝天悲哀地想,为什么男人们都想要这具身体,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她的母亲却骂她天生的狐媚劲儿,这不能怪她,她是她生的。

“蓝天,做我的女人吧!梁生不能给你的,我全都可以。”

“梁生?”她只是呆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他的吻突然变得疯狂,如猛烈的暴风雨席卷大地般地侵占,唇舌被他吮-吸到麻木。“混蛋,你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肖落微微撑起身体,目光落在她的泪水上,声音如寒冰般彻骨:“蓝天,26岁,Z大建筑系高材生,目前任职于梁氏集团,职位是总裁的替身夫人,主要的职责是照顾梁小晗……”

“你查我……”蓝天愤怒地打断他的话,她咬着下唇,目光中是羞辱和委屈,紧握着的十指将不长的指甲陷进手心里,她好恨,恨自己在男人面前永远是那么的弱小无能,恨老天安排给自己的人生全是一碰即碎的气泡。

肖落盯着她每一个表情变化,继续说:“蓝天,你可以跟着我,摆脱那种被圈养的人生。”

摆脱?她不信天,也不信命,却从未摆脱过残忍的命运,想要的光明是无法靠近的烈焰,想要的家人原来是仇恨,想要的朋友永远长醉不醒,想要的同事们只会对她退避三舍。她努力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年,只拥抱过陈肖,可是,他却死了。

陈肖,你怎么可以自己去死……闭眼,长长的铁轨又出现在脑海中,那时候,她应该纵身跳下去的,而不是在彻底的绝望中被人流推上一辆列车。

“该死!”肖落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脸上那种再次出现的悲痛欲绝让他低低咒骂自己,他永远没有办法在她面前持续冷静,只是听她口中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就立刻嫉妒得发狂,“蓝天,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肖落。”

无论蓝天怎么挣扎,撕咬,她的衣服最终还是被他全部扯掉,身体的每一寸都被他的手指抚摸过,当他的火热抵在她紧缩的入口蓝天再次体会到了那种绝望的随波逐流,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在黑白极简的冷淡房间内任人宰割……

蓝天再次醒来,一抹暖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那是夕阳的余辉,身边的男人已不知去向,可是身下的疼痛却提醒着被他完全占有过的真实。

肖落,我恨你……

陈肖,对不起……

她忍着疼痛下床,虚脱地走进卫生间,冰凉的水落在肌肤上,却仿佛没有知觉般,她看着镜子中的女人,像小时候被欺负她的人撕碎的芭比娃娃。

什么都没有了,肌肤上醒目的红痕落入眼中是十分的刺痛,她抓起台面上的玻璃瓶用尽所有的仇恨和力气狠狠砸向那面镜子,随着“哗啦”一声,镜中的人粉碎一地,她看着那些散着冰冷光芒的锐角,伸手抓住一个,却怎么都刺不到脖颈上。

蓝天,你怎么不去死!

蓝天,你竟然还有脸苟且偷生!

“蓝天!”肖落震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蓝天想都没想便转身把那片玻璃刺向了他的身体,他高大的身躯在颤动中微微弯曲,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紧紧抱进了怀中。

“肖落,你放开,”心里突然出奇的镇静,一念之间的生与死,她原来在这世间已经毫无挂念,蓝天伸手拔出了那片玻璃,抵在他身上,冷冷地威胁,“放开!”

耳边竟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蓝天,只要你喜欢,多刺几下又何妨……”

这个人是个疯子,蓝天心里对他恨极,手上却怎么都下不去了力度,反而轻易地被他夺走了凶器,他继续笑着说:“我知道,你舍不得谋杀亲夫。”

她咬牙切齿地反驳:“你有病!”

“那你就是我的药。”

想要继续反驳,门口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肖先生,有客人来拜访!”

肖落长臂一伸,勾过来一条浴巾将蓝天裹起来,才冷声问:“是谁?”

“梁氏集团的总裁和……”

“不见!”感觉到怀中女人身体的僵硬,肖落心中一阵恼火,肖洋这个废物,一定是他跑到Z城搅和去了,否则梁生不会这么快回来,更不会来拜访他,而且他的目的也不会这么简单。

门外的管家面露难色,他当然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是楼下客厅里的男人带着一群保镖闯进别墅,分明就是来者不善。他小心翼翼地汇报:“肖先生,人太多,我拦不住……”

肖落将软绵绵的蓝天放在床上用被子裹严实,这才脱下衬衣查看身体上的伤口,看着不断流出来的血液,他的心情跟着变得愉悦,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时他急忙过来查看,看到她赤身裸体地背对着他,心脏一阵收缩,慌张地喊了她的名字,当她转身扑过来时,顿时安心下来,以为她要自杀,幸好只是要杀他。他不后悔强要了她,因为他和她始终是彼此的唯一……

梁生坐在沙发上,四周是高大威猛的保镖,他四处打量着诺大的客厅,虽然只有黑与白两种色彩,却完整地传达出主人爱憎强烈的情感,这种敏锐的觉察让他的脊背更加挺直。想起在Z城谈判的时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那个叫肖洋的男人说:“梁总,我哥要是有您一半的事业心就好了,为了个女人到嘴的肥肉都不吃,不过没关系,我是他弟弟,我替他吃。”

那时候他并没把这个意外放在心上,纵横商界多年,他早已波澜不惊,直到肖洋当着他的面接了个电话,他一脸诡异的笑容问电话那端的人:“咱哥把蓝天拿下了么?吃掉了?这么心急……也难怪,好饭要趁早,不过这次有点破纪录,他以前追女人可是只要三秒钟……”

梁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遇到了危机。看着那个抢走她的男人优雅从容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挥拳过去的冲动。肖落,明面上只是蓝天事务所的总监,但他多年征战商场的经验告诉他,背景简简单单的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真正的普通人,而另一种是深不可测的敌人。

肖落同时打量着坐着的男人,四个字概括,不怒自威,不过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面带笑容,步步向他走去,一个保镖伸手阻拦了他的靠近。肖落看着梁生,伸出右手直接抓住了保镖的手腕,对方根本来不及挣扎便被他猛地发力拽了个趔趄,他快速一脚踢过去,伴随着一阵骨裂的声音,保镖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他的招式异常凌厉而不留余地,让其他保镖们不等命令便愤怒地围了过去。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肖落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客套地问候:“梁总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小弟让您恭候多时还望海涵!”

他将恭候多时说得异常缓慢,像是故意般让梁生目光微暗,坚毅冷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杀伐,但很快平静下来看向楼梯的方向。“肖先生谦虚了,我愿意等自然是因为这里有值得我等的人。”

肖落立即明白过来回头,蓝天赤着脚裹着浴巾披头散发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梁生迅速地脱掉自己的西服扔过去,一个保镖稳稳地接住上前将衣服穿在蓝天身上。

这一幕让肖落怒极,他为她准备了那么多衣服她竟然都不屑于穿,宁愿将自己的春光暴露在这么多男人面前!顷刻间被点燃的血液让他暴躁地一脚过去踹倒了离他最近的保镖,同时伸出手对另一个保镖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怕伤了她才克制住力道,却没想到她会假装晕倒……肖落对着保镖们发出一次次主动的进攻,就像发泄般每一击都对着要害而去。

蓝天看着肖落疯狂地逼近,惊恐地跑向门口,却在半路被他抓住了手腕,如铁箍般的强硬让她失声叫道:“梁生,救我……”

“放开她!”梁生快速出手,黑洞洞的枪口对上了肖落的太阳穴。

“哼,如果我死也不放手呢?”肖落丝毫不惧地冷笑,同时手上用力,将要逃脱的蓝天一点点拽向自己。

梁生扣着扳机的食指微动了一下,“那我只好得罪了。”

“等,等一下,梁总,您不要再刺激蓝小姐了。”管家的提醒让梁生登时冷静下来,看向蓝天,惊恐的模样让他无比痛心,心中有千万个要杀人的念头,都因她而压抑住。

管家暗暗松了口气,根据前管家留给他的“保命秘籍”,肖先生的软肋是蓝天,没想到也适用于梁先生,如今两人同争,这一局明显是肖先生落了下风,护主心切的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劝说:“肖先生,请您暂时放手吧!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您若是真的死了,岂不是要和蓝小姐阴阳两隔?”

肖落听了虽然不再用力去拉,却也不肯松手,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保镖们挣扎着起来,将蓝天围在中间,几双手同时去掰,才一点点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肖洋和季遥带着人赶到别墅时,肖落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肖哥!”两人同时叫了一声,肖落才如梦初醒般望向两人,紧接着高大的身躯向后倾去,肖洋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的身体,触到衣物上的潮湿让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鲜红的颜色让他快速地掀开整齐的西服,白色衬衫上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花朵。

“哥,你受伤了!”肖洋心疼地看着他变得苍白的脸色,口气中有些怨愤,“不就是个女人么?到底有多爱才能如此……”

季遥轻咳一声,提醒他闭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肖落目光中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悲哀:“你问我有多爱?三年前的陈肖可以为小天而死,现在的肖落只为蓝天而活。”他在风雨中在无边黑夜中,用尽生命想要洗去和她受诅咒的阴霾,可是,他可笑的发现,那只是一个遥远的美丽的蓝色梦境……

肖洋看到他脸上再次出现的绝望,惊叫道:“哥,你不能再死一次了,哥,我求你放手吧!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

肖落仿如从噩梦中惊醒,声音如来自地狱里的修罗:“不,就算是死,我也绝不放手!”就算那不是美丽的蓝色天空,只是绝望的无尽深渊,他也心甘情愿地继续坠落……

坐在车里的蓝天就像毫无生气的娃娃,大大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光彩,梁生伸手轻轻地触碰了她一下想要给她安慰,却被她条件反射地掰弯了手指,疼痛连心,她的声音是陌生的冷漠:“别碰我!”

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是曾经的蓝天了,噩梦一场,她跌入和她母亲一样的命运,那句讽刺的嘲笑犹在耳边,“蓝天,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圣洁?你知道你爱着的男人是谁吗?”

“我不知道,我不想听……”蓝天拼命地摇头,耳边却依然是清晰的狂笑:“哈哈哈!蓝天,我对他们的诅咒终于灵验了,陈肖也很爱你对不对?乖女儿,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总算还有点用处……”

“蓝天,蓝天……”梁生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抓着她的肩膀一遍遍地呼唤,却引来她更大的反应,浴巾在挣扎中落下来,她白嫩修长的腿部几乎完全暴露出来,上面深深浅浅的吻痕更是刺痛了他的双眼,梁生沉声吩咐:“给纪医生打电话。”

一连三天,蓝天滴水未进,更是拒绝任何人的靠近。纪医生从房间里走出来,对梁生摇了摇头:“她的生存意识很薄弱,如果不能对症下药,恐怕……”

“我知道怎么做了。”梁生沉静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辛苦了,我让管家派车送你回去。”

纪医生点头,想了想关切地问道:“梁先生,贵夫人怎么样了?”

梁生身形微顿,淡淡地回:“她很好,多谢挂念。”

纪医生听了有些失落地跟着管家离开。

梁生进入房间,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蓝天,心中虽有万般不舍,还是狠心地说:“蓝天,我在Z城的时候,听到过关于你初恋的事情,他叫陈肖。”

听到陈肖的名字,蓝天身体开始颤抖,她很累很累,她好想长睡不醒,却总是在梦里遇到恶魔将她逼回到现实中。“陈肖……他是怎么死的?”

“在你离开的那天,车祸,爆炸,死无全尸。”

原来她那天等不到他,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这里是他的遗物,一直存在你们学校跆拳馆的储物柜里,我想你应该看一看。”

蓝天伸手触向那个档案袋,心中的悲痛让身体痉挛地抖动,许多张照片从开口处滑出来,散落在床上,上面每一张的面庞都是绝美的笑容,她一张张翻开看,背后都有不同的话。

“小徒弟,只要你开心,随便买随便吃随便玩。”

“小徒弟,只要你开心,其她人任你差遣。”

“小徒弟,只要你开心,我乐意输给你。”

“小徒弟,只要你开心……”

那五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她就像童话故事里遇到白马王子的公主,享受着世间最温暖最美好的爱情。可是,童话都是骗人的。

他是陈肖。

那时候的蓝天,从未想过,集万千目光于一身的他其实是大名鼎鼎的陈氏企业的继承人。

陈氏企业,独霸Z城的地产公司,一次次刷新着地王的记录,在当地更有广为流传的常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陈氏企业的人,否则只能露宿街头。

蓝天和陈肖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季遥他们眼里,蓝天顶多是个好看的路人,却意外地得到陈肖的青睐,他不仅毫不犹豫地接受她加入跆拳社的请求,更是亲力亲为地教导她。

最初的开始,她每天认认真真地锻炼,并且真的只是把他当师父。

虽然他总是亲昵地叫她小天或者小徒弟,她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不仅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男神,更有对男人偏见的排斥。

她不喜欢被触碰,他便无论何时都绅士地和她保持距离,让她脸红心跳的三厘米。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彻底沦陷的时候,她仍觉得自己只是为了拿到选修课的学分。“陈肖,我们比一场,你要是输了,必须答应我一个请求。”

“小徒弟,你要是赢了,别说一个,多少个我都答应。”

到今天,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怎么赢的,总之,她把他压在了身下,距离为零,让她几乎窒息。他似乎很高兴输给她,笑着说:“小徒弟,我输了,说说你的请求。”

“那个……师父……你可以帮我完成作业吗?”室友拉着她一起选的恋爱课,找不到男朋友就拿不到学分,虽然很多人想和她组团,但她似乎只能接受他。

蓝天原本是想要陈肖假装她的男朋友,最终却莫名其妙地假戏真做,两人成为了真正的男女朋友……

往昔有多甜蜜,此时心中就有多痛。

那个骑着自行车载着她满校园闲逛的低调男神,那个只有面对她才会笑的高冷男神,那个各种暗示她而她总是假装不知让他欲求不满的禁-欲男神,永永远远地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蓝天,离开A市吧!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梁生将另一个档案袋递过来,“不管是沉湎回忆还是忘记过去,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在哪里都要勇敢地活下去。”虽然不知道肖落和陈肖的关系,但他直觉这背后一定隐藏着蓝天难以承受的秘密,所以舍得放她走,只愿她能安好。

“梁生……”蓝天的眼泪簌簌流下来,这三年,他如父如兄地护着她,虽然有些过分,却给了她难得的现世安稳,如今他让她走,她竟有些不知所措,“你不要我了吗?”因为被肖落占有过……

“对!”梁生转过身,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脊梁,他握紧拳头声音平静地说:“我本来就是有妇之夫,什么都给不了你。”这也许是他此生最能得到她的时刻,他却只能将她推开,因为他不能趁人之危,因为他不能接受她被别人伤害后的妥协。

蓝天脸色有些发白,虽然梁小晗叫她小妈妈,她却不是她的妈妈,只是长得相似罢了,而她在这里也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五岁孩子的替身妈妈。

蓝天第二天黎明,悄悄地离开了城堡,没有惊动任何人。

管家看着梁生追随着那个身影的眷恋目光,不解地问:“先生,夫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蓝小姐若是离开,恐怕小姐那里……”

“小晗会长大的。”

管家想说不管多大的孩子都需要妈妈,但看到梁生坚定的表情,最终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蓝天事务所的二楼是个巨大的跆拳室。

“季总,您还是上去劝一下肖总监吧?”此时,事务所里的人都提心吊胆地听着楼上的动静,小心翼翼地请求。

“哼!”季遥看着桌子上水杯里的波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楼上的战况有多惨烈,“肖洋他是自作自受。”

呃!直接被拒绝的员工们很心塞,“你们不是好兄弟吗?”不应该互助友爱吗?

“肖总监还是他亲哥呢!”

“肖哥这次是真的下狠手了,你最好去劝一下吧,他多少会给你点面子。”许巍安搓着手臂从楼上下来,刚才目睹的那一招擒拿手看着都觉得疼。

“我可没有那么想不开。知道我上一次劝架的下场是什么吗?整整三天都下不了床,从来没有那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腿。”

“那得有多疼啊?”员工们顿时觉得汗毛直立,望了望楼梯口,默默地为肖洋祈祷,“小肖总一会儿能自己走下来吗?”

“……”季遥摇摇头,绵里藏针地说:“一会儿上去抬小肖总下来的人这月双倍工资。”

“哇!真的假的?”

许巍安了然地看了季遥一眼,好心地提醒:“季总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不止是骗,简直就是坑!在场的老员工们听了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作,只有两个新来的小实习生一脸激动地问:“什么时候可以上去?”

“现在就可以。”季遥指向他们背后。

小实习生们回头,看到肖落一边扣着西服的扣子一边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清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射一遍后,淡淡地问:“有烟么?”

许巍安递给他一支烟,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了火,这不是刻意讨好,而是因为打火机到了他手里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他可没有季遥他们败家。

肖落狠狠地吸了口烟,拿出手机看了两眼,毫无波澜的面容上现出几分凌人的气势,他快速地掐灭了火花,抬腿往外走去。季遥担忧地追着他问:“肖哥,你去哪里?”他却仿佛没听到似地加快了速度。

到了电梯厅,季遥晚他一步没上去,等了几秒钟,另一个电梯门打开,他还没迈步就被里面的人扑过来死死抱住,“季遥,我终于找到你了。”

许巍安看着拖着一只“树袋熊”回来的季遥,同情地问:“怎么回事?”

他这好奇一问,“树袋熊”从季遥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巍安,好久不见!”

“木嘉,好久不见!”

“嘿嘿,原来你们真的都在一起工作啊?”木嘉很自来熟地四处张望,“咦?怎么没见大冰块和小冰块?”

许巍安哆嗦了一下,指了指天花板,上面顷刻传来“砰砰”两声巨响,楼板都跟着颤动了两下。

“妈呀!地震了吗?”木嘉挂回到季遥身上。

“你让那两个实习生上去了?”季遥有点吃惊地问。

“不是你让他们上去的吗?”许巍安一脸温和地撇清嫌疑。

“上面有什么?”木嘉好奇地看向楼梯口,只见肖洋动作极其缓慢地走下来,她松开季遥想要抱过去,在半米的距离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他的目光冰冷得吓人,木嘉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背,弱弱地打招呼:“肖洋,我是木嘉,好久不见。”

肖洋就像没看见一样,阴寒的目光在许巍安和季遥脸上扫视一遍后冰冷地问:“肖哥呢?”

季遥无奈地回:“肖哥刚才很不冷静很不理智很着急地走了。”

“又是那个女人!”不用想就知道能让他这样的人是谁,肖洋恼怒地冲着楼梯口吼道:“你们两个要在楼上躺到什么时候,立刻给我滚下来!”

几秒钟后,两个实习生连滚带爬地下来,不停地到道歉:“小肖总,对不起!”

“嗯!没关系!”肖洋突然温和下来,指着木嘉商量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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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怎么不勾引人了?

肖落的车子没有追上来,蓝天靠在椅背上身体还一阵一阵地颤抖。毋庸置疑,他跟踪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车子开进了别墅里,女管家带着几个保镖迎上来的时候,蓝天才终于平静下来。进了卧室,她拿出手机拨了梁生的号码,却只有一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心里又开始慌乱,她想了想,拨了城堡的号码,很快,传来管家的声音:“您好,这里是云上城堡。”

“我是蓝天。”蓝天表明自己真实的身份后急切地问道:“梁先生呢?”

“蓝小姐?”电话那端的管家迟疑了一下才回复:“欧洲那边传来消息……先生带着夫人和小姐一起去了。”

“嗯!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中一片混沌,梁生不是已经放弃催醒梁夫人了吗?也许欧洲有了新的医疗技术……

思绪飘来飘去,一直强撑着的头脑终于有些昏昏欲睡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女管家进来高兴地说:“小姐,有您的请柬。”

“请柬?”蓝天翻身起床,还有点迷糊,“我好像在这里没有认识的朋友……”

“应该是梁先生怕您太无聊特意嘱托的,”女管家猜测道:“请您的是何小姐,她的父亲何先生和梁先生一直有生意来往。”

“嗯。”蓝天毫不怀疑地答应了下来,因为她现在顶着的身份是梁生妻子的妹妹,他的合作伙伴要尽地主之谊她自然不好拒绝。

沐浴完毕,女管家很细心周到,给她选的衣服也很合适,浅蓝色的裙子,简单大方的款式。她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个很精致的妆,刻意修饰了一下面容,换上一款同色系的高跟鞋,下了楼才发现已是傍晚,女管家问她要不要先用晚餐,她摇头拒绝了。

出门,等候的司机却不是白天接她的那位,蓝天狐疑地望向女管家,还未开口询问,她便极有眼色地解释:“小吴说他不太熟悉这里到何宅的路线,所以推荐了小李。”

司机小李很会来事儿地给她开了车门,蓝天“嗯”了一声没有异议地上了车。

小李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开了没多久,他小心提醒道:“方小姐,您初来乍到,对W市的圈子肯定不熟悉,您可以先上网搜索一下等会儿要见的何小姐,她叫何思思,在本地是个挺有名的设计师……”

“何思思?”蓝天对这个名字唯一的印象是,“打的就是你这种勾引人的心机婊!”

蓝天拿出手机,输入了关键词,第一条就是她要找的人,命运真是奇妙,当年只觉得她是个爱憎分明的女中豪杰,如今才知道她的身份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蓝天并没有时间多想就到了何宅,下了车,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对她鞠了一躬,然后走在前面引路,本以为会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局面,却没想到整个别墅只有门口和一层的几盏暖黄灯光。大厅里更是冷冷清清地只亮着两盏壁灯,管家将她领到偏厅,推开门,恭敬地站立,“方小姐,您请进。”

门内原本还有男人和女人的笑声,似乎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戛然而止。蓝天深呼吸一口气,暗示了一遍自己现在的身份,迈进了那扇门。

不大的厅里,正中间摆了一张牌桌,围着三个人,看过来的脸庞一个比一个熟悉。正对着蓝天的是何思思,虽然她手里夹着烟,不断喷出的浓雾让她的表情有点模糊。两人对望了一阵,她将烟按进了烟灰缸里,快步走过来,标准式的微笑和开场白:“方月小姐,您果真和梁夫人一样,都是有倾城之姿的美人。”

这话让蓝天滞了一下,心想她和梁夫人何时见过?面上却平静地压着声音夸赞道:“何小姐,过奖了,您才是集才华与美貌为一身的绝代佳人。”

何思思谦虚地说:“哪里,那都是那些无聊的记者们吹捧的。”

“女人真啰嗦!还玩不玩了?”这一声不耐烦的打断让蓝天立刻绷直了身体,何思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拉着她的手将她引到背对门的空位上坐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才解释道:“方小姐,今天只是一个比较随意的牌局。这两位是我的大学学弟,左边是季遥,右边是肖洋,三缺一,正好我家老头子说你在W市,让我关照一下,所以喊了你过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蓝天轻轻摇头表示不介意,但其实内心介意得不得了,何思思没有认出她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另外两位,她的右眼皮就不停地跳,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牌还没码好,肖洋直截了当地问:“方月?怎么以前没听说过?梁生他老婆不是出事故变成植物人了么?”

季遥码着牌,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是啊!一个植物人怎么和失散多年的妹妹相认啊?”

蓝天呆呆地握着手里的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演技很烂的演员被观众挑剔着。外界几乎无人知晓梁夫人的事情,因为有她这个替身妈妈顶着,这两人一口一个植物人,分明是把梁生的家事翻了个底朝天。

何思思一脸疑惑地望着蓝天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记得半年前老头子去A市,回来还夸梁夫人如何美丽动人温柔娴静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蓝天才想起来自己半年前确实见过她父亲何先生,心中不由得庆幸今天只是个随意的牌局。她镇定下来将手里的牌码好,才用刻意伪装的声音回:“两位先生说的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姐姐早就治好了。”

两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肖洋似乎打算继续追问,却突然看向她的身后笑道:“肖哥,你怎么来了?”

如果不是知道陈肖已死,她会毫不怀疑站在她背后的人就是他,因为曾经跟着他混迹于牌局饭局,所有的人都叫他“肖哥”。而如今,物是人非,她挺直着脊背,听到何思思惊讶地问:“肖落,咱们设计师圈里的新晋男神,你们认识?”

肖洋脸上是大大的笑容:“这是我堂哥。”

原来和肖洋是一家人,怪不得觉得熟悉,这种想法一闪而过后,蓝天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敏感起来,他是肖洋的哥哥!那岂不就是升级版的肖洋!此时此刻,蓝天无比后悔自己抢了他的车子。

肖洋看她不顺眼是从好几年前开始的,只因为她不小心碰掉了他的钢笔,被他记恨这么多年,蓝天觉得既抱歉又无奈。如果按照这种小心眼去类比,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立刻站起来跑掉。可是肖落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地打招呼:“方小姐,别来无恙!”

蓝天手指狠狠哆嗦了一下,差点把码好的牌推翻。他知道她是谁,却不拆穿,她不觉得他会有闲情逸致陪她演戏,可是也猜不透他的目的,除了否认来撇清关系,她想不出更好能远离他的办法。“肖先生恐怕是认错人了,我们应该没见过。”

“是么?”他带着一声疑问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上一次在酒会上,方小姐不是使劲浑身解数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吗?怎么现在……”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让旁人看起来像是在亲昵地说悄悄话,但实际上蓝天恨不得掀桌而去,因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楚,“你怎么不勾引人了?”

这人真的有病!他强占了她,现在却颠倒事实抹黑她,还偏偏是在何思思面前,这腹黑指数高出肖洋好几倍!蓝天看向何思思,她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热情变成了冷漠,冰凉的声音:“方小姐是客人,第一局坐庄如何?”

蓝天点头,掷骰摸牌,肖落靠得太近,让她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机械的木偶,他的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这样的场景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记得那是许巍安组的牌局,当时她就坐在陈肖身边,他的一只手臂亲昵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摸牌出牌。其他人也和他一样,身边都坐着女伴,她刚开始天真以为那些女孩都是他们的女朋友。直到何思思闯进来,不由分说地给了许巍安身边的女伴一巴掌。大概是被她的气势吓到,那个女孩委屈地哭了出来,“你凭什么打人?”

“本姑娘打的就是你这种勾引人的心机婊!”

自己的场上自己的女伴被打,许巍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带着几分反感问:“你不去做毕设来这搅和什么?”

“呵!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么不挑食!”

“够了!”许巍安抓住何思思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了声“失陪”便拉着她离开了。

蓝天靠近陈肖弱弱地问:“这位是谁啊?好厉害……”

陈肖给她递悄悄话:“何思思,巍安的正牌女友,咱们的学姐。”

她“哦”了一声,正想着三缺一没法玩了,他突然低低问了一句:“小徒弟,你有没有想过勾引一下师父?”

想到这里,蓝天的注意力再也没办法集中,她眼角的余光瞄向肖落。单薄的唇瓣轻抿着,坚毅的下巴线条分明,和陈肖一点都不像,陈肖的唇形要比他的更漂亮一点,而下巴的线条是柔和的曲线。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产生这种对比的心理,那天被他那么彻底地强占,她应该恨死他才对!

“方小姐,该您了……”何思思冷冷的提醒让蓝天意识到自己走神得厉害。她故作镇定地摸牌,心不在焉地出牌,然后头顶突然挨了一记爆栗。清脆的响声将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一阵静默后,何思思幽幽地开口:“我刚才想起一个人……”她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三年了,我还是不敢相信陈肖竟然死了。”

“红颜祸水!”肖洋望着蓝天咬牙切齿地说。

蓝天咬着下唇,心中立刻又被悲伤占满,刚才被勾起的回忆都变得灰暗起来。她什么都没有给他,还害得他英年早逝。她宁愿死的人是自己,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人在意,死了也不会让那么多人伤心。

“他不会白死的。”耳边沉沉的声音如有千斤重落在蓝天的心上,让她神色骇然地站了起来。“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失陪了。”

季遥讽笑道:“方小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了吧?”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当时的她有多么心神俱毁。可即便是这样被误解,她也不愿多做解释,只想赶紧离开。

“方小姐,你欠肖哥的我会帮他一点点讨回。”肖洋的声音如冰刃般寒冷凌厉。

她是欠了陈肖,可是谁来弥补她的伤痛。

闭眼,三年前中秋节的那一天,是她人生最晦暗的一天。

她的母亲将酒泼在她的脸上,那样的讽刺,“蓝天,你给谁甩脸色呢?你以为自己是圣女吗?你这样的野种将来只配做男人的玩物!”

她忍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自己再忍下去会失去什么,所以反唇相讥:“我是野种,没有你,哪来的我这个野种!”这样的家她一分钟都呆不下了,这样堕落的母亲她宁愿没有,回房间拿了自己的包就要离开,却被拦在了门口。

“呵!”她母亲阴冷地讽笑:“你在外面是有野男人了吗?竟然敢走。”

无论自己怎么被羞辱,她都可以当作没听到,反正她是她生的,可是她不能容忍自己心中的男神被人那样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我看到你的那些男人只会想吐,他们连陈肖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陈肖?”她母亲呆滞了一会儿,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疯狂地笑起来,“原来你的男人叫陈肖,哈哈哈……蓝天,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圣洁?你知道你爱着的男人是谁吗?”

“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男人!”她绝对不会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堕落,和不同的男人发生关系。

“唯一?”她母亲骤然暴怒起来,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拽向墙壁,“贱女人,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这样的家暴已经不是第一次,客厅里的男人早就偷偷跑掉了。蓝天的头被狠狠地撞到墙壁上,让她的耳朵一阵轰鸣。

她的母亲继续不解气地打骂:“贱女人,你以为勾引一个富二代就可以当阔太太了么?我告诉你,你那是做梦!”

“富二代?”她怔怔地念了一句,心想她的母亲又开始发疯了,她要赶紧离开这个疯女人,多年训练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没怎么费劲就将她推倒到了地上,抬腿向外走去,却被她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竟然哭了起来。“蓝天,你不能走。你知道陈肖是谁吗?他是陈氏企业的人啊……”

那一刻她才知道,所有人叫他肖哥,不是因为他是男神,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他是陈氏企业的继承人。

“那又怎样,我爱他。”

“哈哈哈,我的傻女儿,你以为他那样的富家少爷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的女儿?他只是玩玩而已!”

她相信陈肖,他是这世间唯一在乎她开不开心的人。“不要把他和你的男人相提并论!”

她的母亲又哭又笑的癫狂让她嫌恶地甩开她继续向前走,她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生生止住,她说:“哈哈哈!蓝天,我对他们的诅咒终于灵验了,陈肖也很爱你对不对?乖女儿,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总算还有点用处……”

什么意思?她盯着她母亲的眼,看到里面出现从未有过的悲伤,让她心中没来由得慌张,急切地迈开腿想要逃离,她却用尽力气吼出埋藏多年的真相。

“蓝天,这就是命,我们母女可悲的命!我实话告诉你吧!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你还要继续爱他吗?”

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蓝天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似乎每个地方都疼痛起来,陈肖,你是何其残忍,给了我独一无二的盛宠,却带出万箭穿心的仇恨,我宁愿和你只是陌生人,你却将我一人留在这世上。我好恨,恨你带我进入伪装成天堂的地狱……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肖洋继续步步紧逼,“肖哥……”

“嘭”得一声巨响打断了肖洋的话,肖落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将倒地的椅子踢到一边,打横将蓝天抱了起来,对着何思思丢下一句“抱歉”,然后阔步走出了偏厅。

蓝天此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他抱着走出别墅。在外面守候的司机小李见她被抱出来,担忧地迎上前准备询问,肖落甩给他一束锋利的冰刃,声音如来自地狱中的冷酷:“滚!”

小李惊慌地后退到一边,给他让出道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姐被他带走。

……

蓝天被扔到床上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陈肖的兄弟们是在替他报仇,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她是他唯一的女人,可他已经不是她唯一的男人,这命运多么的讽刺,她终究逃不出她母亲的诅咒。

被肖落毫不怜惜地压在身下,他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蓝天,为什么?为什么要狠心离开我?”

所有的伪装轻易被扯下来,陈肖一定不会想要别人这样为他报仇。蓝天屈辱地和他对视:“你们从一开始就设计我……”

蓝天知道自己不是灰姑娘,所有看似美好的开端背后都会隐藏着一个真相,那种现实残忍地告诉她这被诅咒的人生是多么可笑。

“对!”肖落嘴角噙着冷笑,眼中渐渐聚集着阴霾,“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在想这女人真特么好看,怎么不来勾引我!”

他在说什么?这个男人不仅有病,还极度自恋!蓝天将头转向一边,不想和他废话,下巴却被他狠狠捏着,被迫直面他的怒火,“你以前不是很娴熟么?现在装什么纯洁!”

她真想笑,惨笑,她何时勾引过男人?下巴上不断加深的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般,痛楚得让她难以忽视,“肖落,你放开我!你明知道我是谁……”她最讨厌男人的碰触,所以就连陈肖都不曾这样对待过她,他总是轻柔又小心地呵护,你以为这样的报复会让他感激吗?

“休想!”肖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掌控住,声音是彻底的暴怒:“你竟然还敢想别的男人!”只要想到这三年,她呆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他就忍不住要发狂。

肖落毫不怜惜地咬上她的脖颈,仿佛要将她吃掉一般,他的肌肤滚烫炙热,她却觉得如置身冰冷的地狱,只剩下绝望。蓝天的眼泪将脸上的妆容晕开,声音是破碎的低吟,“肖落,我恨你……”

肖落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恨?她从未记住过他的爱又何来的恨?

他原本想自然地进入她的生命。酒会上的邂逅,深兰里的偶遇,可是肖洋那个蠢货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也让他彻底失控。她明明不能喝酒,却不知拒绝地找死,没有细想,他便吞噬了她的口舌,那一刹那的滋味,竟让他控制不住地加深了那个吻,可是,对她的担心让他终究压下了所有的不理智。

一点酒虽然不足以中毒,可还是不放心地强喂了她催吐药,看着她渐渐清醒,听到她说恨陈肖,那种被凌迟的感觉再次袭来,原来她从未记住过他的温暖,他的热情,他以为和她相爱可以化解仇恨,他以为她还记得他是她的师父,却原来她什么都没有记住。

肖落牢牢地控制住蓝天,幽深的眼眸望着泪流满面的她,那是他的蓝色天空,他的小徒弟,他唯一想要拥抱的小安静。

蓝天,如果陈肖的温暖怀抱不足以让你记忆深刻,那么我要你以后清醒地记住和肖落在一起的感觉,不管是恨,还是爱,你都是我的。

蓝天闭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更不想看到他的疯狂模样。他霸道地夺走她所有的呼吸,连喘息的机会都吝啬于给她,身体更是随着氧气的缺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好累,好恨,她默念着陈肖的名字,感觉到一股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她拼命咬着的下唇渐渐渗出血珠,记忆里那张洋溢着青春热情的笑脸随着她渐渐变得微弱的呼吸越来越暗淡……

蓝天再次睁眼,昏暗的房间内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她舔了一下干涸的唇瓣,身下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想哭却已经哭不出,全身像被石头反复碾压过一样,微动一下就疼得她倒抽凉气。

“这样就受不了了?”耳边传来肖落冷冷的讽刺,他的怒火像是没发泄完般狠戾地警告:“要是再敢离开,信不信我弄死你!”

好啊!弄死她吧!她求之不得!

蓝天挣扎着翻身,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她却用尽力气爬向床边。肖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她缓慢的动作,手臂上青筋爆起,明明已经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她竟然还要脸色苍白的逃开。

蓝天知道自己其实根本就下不了床,一天几乎没有吃东西,精神和身体又受过双重折磨,她还能动已经是用尽了最后的生命力。再次陷入狂怒的肖落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他长臂一伸将她抓了回来又压在身下,开口的语气既凶狠又讽刺:“既然你这么勾引,那我就成全你。”

蓝天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恶魔,而她竟然还拿陈肖和他比较,他根本就不配,他简直就是病入膏肓,她的一心求死到他眼中竟然都能变成了勾引……良久,她用努力积攒的力气冷冷笑了一下,凄惨绝美,带着血迹的红肿唇瓣一张一合。

肖落盯着她的动作,很快拼凑出来她在说:“你不配让我勾引!”

这句话对他的刺痛超过了任何一句,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伸手想掐住她的脖子,却看到她睁着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里面的黑珍珠空洞地映射出他暴躁的样子,他的手颤抖地停在了距离她脖颈三厘米的位置,身形摇晃着,似乎才反应过来对她而言他现在是肖落,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心底泛起浓浓的恨意,却不知道是恨陈肖还是恨现在的自己,他那么爱她,爱到把全世界给她都觉得不够,可是他却差点弄死她。他翻身从床上下来,不敢去看那具被他强行侵占过的身体,眼睛却不受控制地转移过去,雪白的身躯上布满青紫的痕迹,大腿内侧被摩擦得泛着红丝,可想而知他有多狠地要了她……猛地转头,握紧拳头,他又一次在她面前,失去了理智,第一次怕她太痛,他极力克制,而这一次,他完完全全没有在意她的感受!肖落抓了掉在地上的被子扔到她身上,然后把衣服快速地套在自己身上,走出了房间。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不等对方开口,发泄般地吼了一句,“十分钟,滚不来,死!”然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此时正在酒吧的某个包间里喝酒,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季遥和肖洋,“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交代?”

肖洋喝了口旁边女伴喂的酒才懒洋洋地回:“本少有必要给你汇报吗?”

“你丫找死!”

“哎哎哎!肖洋,文韬,大家都是兄弟为个女人动手多不值!”季遥枕着手臂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动口不动手地劝架。

“哼!”文韬这才松开了肖洋的衣领,拿起外套和肖洋的车钥匙向门外走去,季遥对着他的背影喊:“酒还没干完,你去哪?”

文韬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还债去!”这辈子既能让肖哥发怒又能让他们兄弟动手的估计只有那个女人了。虽然肖落跟他说了那七个字,他的心情却无比愉悦。

蓝天学姐,我很期待与你的重逢。

提速只需要几秒的跑车,八分钟就够了。文韬站在别墅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废物,全特么都是废物!”

很快门被打开,管家额头冒汗地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到文韬,看到他如见了救命稻草:“文医生,您带打火机了么?”

文韬耸肩:“我是医生,不抽烟。”

管家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向外面跑去,文韬心里了然,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去附近的垃圾桶看看,估计能找到。”

进了门,客厅里的男人狂躁的模样让他立刻头疼起来,这人还真是病得不轻了。

肖落手里的烟盒已经被捏得扭曲,看到文韬空手进来,冷声问:“你的药箱呢?”

“有人受伤么?”八分钟从酒吧赶过来他哪有时间去管什么药箱,文韬毫无防备地想着,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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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好好表现

蓝天以为自己会在别墅里呆到发霉,晚上管家就接到肖落的电话,让她去找他。当司机把她带到酒吧时,看着肆意狂欢的场景,她完全猜测不出来他的用意,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然后看到他穿过人群目不斜视地向她走来。

即使灯光闪烁,肖落无疑还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修长挺拔的身躯和剪裁得体的西服完美结合,让蓝天不由自主得想起一个词,衣冠禽兽!事实上,她也一点都没有冤枉他,他站在她面前,玩味的目光盯着她的胸前看了几秒钟,冷冷地讽刺:“你穿成这样,是来勾引我的吗?”

蓝天瞪大眼睛怒目而视,身上的衣服明明是他派人送过来的!

他竟然像不知道一样继续说:“少特么用这种眼神撩我,去换件正经衣服!”

真不晓得这种人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简直就是人格分裂!酒吧里的女人们,恐怕只有她穿得正经了。不想搭理他,蓝天转身向外面走去,却很快被抓住了手臂,他不由分说得拖着她回到了车上。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肖落的脸色,没有什么波澜,但轻抿的唇线却是发怒的征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肖先生,是回别墅吗?”

肖落不置可否,司机也不敢再问,启动发动机原路返回。

蓝天不知道自己是触到了肖落的哪根神经,车子开到半路,原本和她隔着中间座位的他突然靠过来,抬手伸进了她的衣领,蓝天下意识地瞪大眼震惊地和他对视,他却像是气坏了一样,恼怒的口气:“你就不能自己挑一件领口小的衣服么!”

什么叫她自己挑……蓝天有点搞不明白肖落的意思,她将脸转向另一边,想避开他的直视,车窗上却完整地倒影出他吓人的眼神,浓黑的眼珠里面似聚集着狂风暴雨,而他手上也跟着用力,让她疼得缩紧身体。

她就知道他把她叫出来是要开始新一轮的折磨,他就是故意找茬,她紧紧地闭上眼,让自己不去在意他的情绪,既然无力反抗,那么他想要就要吧!也许等哪一天他玩烦了,她就可以去找陈肖。

蓝天的沉默和不抵抗让肖落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就像个毫无生气的娃娃任他揉捏着,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怒火消了一大半,他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无比可笑。衣服是他选的,他却怪她把漂亮的锁骨露出来,他颓然地收回手,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感到深深的疲惫。

那是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失望,他多想自己还是陈肖,可以温柔地爱着她,可是他又憎恨陈肖的身份……

肖落突然的转变让蓝天一阵心慌,脖颈上的肌肤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僵直着身体,听到他低低地说:“去何宅。”

司机对他的喜怒无常早就习惯了,二话不多,打着方向盘掉头去何宅。

很快到了灯火辉煌的何家别墅。进门前,肖落将蓝天的手放到他的臂弯上,冷冷地警告:“你一会儿最好给我好好表现,否则我就像上次那么弄你!”

肖落根本就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蓝天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梁生,才半月不见,他的脊背竟微微有些弯曲,虽然有很多人找他碰杯喝酒,他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落寞。

“我们去打个招呼。”蓝天侧头看过去,肖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她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恍惚,但随即被他眼底的嘲讽惊醒,她想要挣脱他逃离,却被一个响亮且热情的招呼困在原地。

“梁夫人!”

蓝天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衣着职业的女人端着酒杯满脸惊喜地从人群中走过来。“梁夫人,好久不见!”

蓝天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呵呵!我是徐丽丽,现在是梁总的秘书。”徐丽丽丝毫不觉得尴尬地自我介绍。

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却是不好的印象。眼前女人的装扮和记忆里的反差太大,难怪她会认不出来。可是,在这里碰面还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蓝天正想着怎么应对,徐丽丽却看向她身边的肖落,依然是响亮的声音,“您怎么没和梁总一起来,反而……”

这个问题让蓝天身体僵直,呼吸紧张。周围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蓝天不知道自己是该极力否认还是保持沉默,她看向梁生,发现他也正看着他,那道波澜不惊的眼神中暗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他迈开步子走过来让她下意识地想抽出手臂,肖落却仿佛洞察一切似地紧紧将她的手指包裹在灼热的手心里。

这只手,刚刚带着怒气捏过她的胸部。现在更是带着几乎可以将她的指骨粉碎的力度,让她脸色有些苍白地转头看向他,他冰冷的视线让她害怕得颤抖,耳边传来的调侃声音更让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很抱歉,您认错人了,她只是我的一个女人,叫方月。”

原来,这是他的设计,在最差的时间和场合里羞辱她。

“方月?”徐丽丽不太相信地看向梁生,似乎在征询他的答案。

“徐秘书,你确实认错人了,方月和她姐姐的确有点像。”梁生镇定的声音让蓝天这些天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么?这也太像了吧?简直就像一个人……”徐丽丽仔细打量着蓝天,嘴角牵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原来梁夫人还有个妹妹,难怪我会认错人……不过,方小姐,你知道你姐姐出事故了吗?”

什么意思?蓝天愣愣地盯着梁生,他极力不让外界知道的家事,是何时公布于众的?他带着梁夫人去欧洲不是因为有了新的治疗方案吗?难道结果又是……

“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梁先生,请节哀!”肖落轻飘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抓着蓝天的手掌微微放松了一下,“方小姐,您也请节哀!”

蓝天身形微晃,不可置信地看着梁生平静的面容,他刚才的落寞让她隐隐意识到了节哀的含义,他完全放弃了他深爱的女人吗?

虽然他从来都不说,可是她当替身夫人的三年里,常常会注意到他望着她的呆滞,仿佛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他夫人的样子。

“梁生……”蓝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安慰,更说不出节哀的话来,这个时候,她最应该给他一个安静的拥抱。几乎是没怎么想,蓝天就不动声色地微微用力去抽自己的手臂,肖落毫无征兆的放手让她来不及撤回力气,整个人带着惯性向旁边倒去,紧接着跌入一个坚硬的胸膛,她看着那只扶着她的手,除了梁生还能有谁会在这里护着她了。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别墅主人的注意。何思思挽着她父亲何先生款款走来,这一幕落入她的眼中让她更加深了对“方月”的厌恶,她开口就是直接的冷嘲热讽,“呵呵!方小姐身体还真是娇弱,到哪里都需要男人抱着?不过你姐姐刚刚去世,你就要勾引自己的姐夫吗?”

上次的牌局让何思思认定了“方月”是个勾引人的女人,所以方才的动作无疑让她误解成那是为了吸取男人怜惜的故意跌倒。蓝天脸色有些涨红,她意识到这就是肖落的目的,他将她推入一个让她无比羞耻,比强占她都要让她难以忍受的不堪情景。她在意名节,他便设法让人们觉得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无法澄清自己,她看着周围的人,那种熟悉的鄙夷眼神让她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煎熬。

追究落入和母亲一样的境地。

蓝天垂下眼皮,一声不吭地站立好,心底只默默祈祷这种名誉上的损毁能早点结束。肖落压根就不会让她如愿,他轻笑一声仿如才认识她一般的口气,“原来你是梁总的妻妹,怪不得有底气主动……”

这话别人也许还有点不理解,何思思却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嫌恶,如果不是她的身份需要她保持教养,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冲过来给她一巴掌然后将她赶出别墅。

“我妹妹确实体弱,让各位见笑了,她恐怕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失陪!”梁生淡定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伸手,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颤抖,给了她无比巨大的安慰。

几乎是同时,蓝天的另一只手又被肖落抓住,他冷静的语气让人丝毫听不出情绪,“梁总,你恐怕不能带走她。”

梁生转头看着肖落,剑眉一扬,气势逼人,“放手!”

“呵!”肖落不怒反笑,望着蓝天,从容不迫的声音,“方小姐,你说该放手的人是谁?”

蓝天脸色刷得惨白,脑中反复回响着他的警告,“你一会儿最好给我好好表现,否则……”他看似是问她,其实是要她“好好表现”,根本就没得选,不是怀疑梁生没有保护她的能力,而是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去坐实那些误解和猜测。

“梁生,对不起……”蓝天低着头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指,肖落微微用力她便毫无防备地跌向他的怀中,那一声声坚定有力的心脏跳动让她惊慌失措地抬眸,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小姐还真是有魅力,左右逢源于两大男神,真是让人羡慕!”徐丽丽话是这么说,眼中却丝毫没有羡慕,反而是嘲讽。

蓝天挣扎着想脱离肖落的掌控,却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用力,而那丝笑容也变成了冷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梁夫人已经去世了,记住以后你和梁生再无瓜葛。”

那个叫方云的女人真的走了,蓝天心中一阵阵的抽痛,曾经对梁生剥夺她自由的怨愤也跟着烟消云散……他要她勇敢的活下去,却为何放弃了自己深爱女人的生命?

蓝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别墅的,当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汽车里,肖落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清浅的呼吸似乎是睡着了。她转头看向窗外,夜幕中有无数的黑影张牙舞爪地摇摆着,那是暴雨将来的前兆,让她想起那个夜晚。

“蓝小姐,您别开玩笑了,什么叫不会喝酒?你该不会是不想给我面子吧?”

工作中的应酬,蓝天其实是拒绝的,可是总监说,作为设计师不仅要有创造力,更要懂得和客户沟通,满足客户的需求,无数次的改图她都能欣然接受,可是她忍受不了那样的妥协。

那个饭局,是徐丽丽组的,她是客户方的项目负责人,在一群男人中间游刃有余地碰杯。作为服务方的设计师,蓝天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尽可能地弱化自己的存在,可是还是时不时有人举着酒杯过来和她打招呼。

因为不能喝酒,她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婉拒,直到徐丽丽掂着一瓶啤酒坐在了她身边的空位上,她的口气里似乎还带着关切的照顾,“蓝小姐,白的确实一般女孩都受不住,我特意让服务员给你上了一瓶啤的,度数低,跟白开水一样。”说完给倒了满满一杯递过来。

蓝天的手在桌子下面紧张地握在一起,她茫然地抬头却不知道该求助谁,徐丽丽晃了晃酒杯,几滴带着泡沫的液体落在桌面上让她一阵心惊。

“蓝小姐,你是在拒绝自己的客户吗?”徐丽丽的耐心有限,她将酒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声音里是毫不客气的质问。

蓝天抿着唇低声道歉,“徐经理,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呵!”徐丽丽仿佛听到了笑话,掩唇笑了几声,那种风情万种将男人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蓝小姐,您别开玩笑了,什么叫不会喝酒?你该不会是不想给我面子吧?”

她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来看似劝解地火上浇油,“徐经理,别生气,蓝小姐确实是位比较高冷的设计师,拒绝的又岂止是您一个人……”

徐丽丽轻蔑地“哼”了一声,不依不饶起来,“蓝小姐,你别忘了谁才是项目真正的主人,你这种态度可是让我很为难呢……”

此话一出,一起来的同事慌张起来,也跟着劝道:“蓝天,就是一杯啤酒,喝了也没关系的,何必弄得大家都不快。”

蓝天看着自己的同事,心里一团冰凉,不是她不肯给徐经理面子,而是她真的不能喝酒,这一点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这一刻,她深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叫无助的孤独。伸手握住酒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饮而尽,然后皆大欢喜。

没有人知道,她那一天晚上在卫生间逼着自己把酒吐出来的痛苦。一群人酒饱饭足,她的意识还有点模糊,徐丽丽提议去K歌,她摇头拒绝,却再次被要求跟随。

出了门,外面竟然是大雨,蓝天摇摇晃晃地站着,一个男人突然拉住她的手臂,恍惚中她认出来那是客户方的另一个经理,本能地推拒,他却凑得更近,低声问:“蓝小姐,你好像有点醉了,要不我先开车送你回去?”

他的靠近带着浓浓的酒气让蓝天毫不犹豫地摇头,拼力挣脱,因为酒精的作用,她脚下有些虚浮,几乎要跌倒的时候,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体,侧头,对上了一张萌萌的小脸,那是一个小女孩,她口吃不清地对着她叫道:“妈妈……”

“梁生……”蓝天靠在椅背上,想着梁生那一天对她的保护。

“梁总,她怎么会是您的夫人?”徐丽丽虽然喝了不少酒,意识还是很清醒,一个小小的设计师怎么可能是自己集团的总裁夫人。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梁生冷冷地反问,徐丽丽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梁总,我不知道那是夫人……夫人,对不起!”

“梁生……”蓝天又一次无意识地喃呢出梁生的名字,她哪有那么好的命当总裁夫人,她只是有点像罢了,可是风雨飘摇中,他温柔地说:“夫人,我们该回家了。”

家?她根本就没有家,可是那天晚上之后突然就有了一个坚实可靠的丈夫和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儿,虽然是通过替代别人的身份来获取,她却觉得那是她人生中难得的安稳日子。

“梁生……”你为什么要放弃呢?你那时候明明说:“蓝天,很抱歉让你这么委屈,等我夫人醒来,我会把你的人生还给你,让你自由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够了!”突然的一声怒吼让蓝天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惊慌地抬眸,对上肖落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他的声音更是冰冷得可以将她的心冻住,“你的表现真不错……”竟然在他耳边一连念叨三遍那个男人的名字,不,是五遍!

蓝天还没意识到他话里的危险,唇舌便被他吸住。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划亮夜色,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狂热。

不要在这里,她伸手去推拒他的身体,一声惊雷伴随着衣服的撕裂声,让她几乎崩溃,眼泪瞬间流下来,他是要一步步彻底毁了她,从身体到名誉到尊严,都是在劫难逃的报复。

肖落埋头在她的颈窝里,感受到一丝冰凉的液体落在脖颈上,让他找回一丝理智,他低低吼了一句,“滚!”

车子猛然停止,然后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司机麻溜地滚了。

一阵寂静后,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将天地连接……

肖落脸色有些苍白地将车子停在了酒吧门口,他闭眼靠在椅背上,听着外面的雨点越来越小,直至消无。他究竟是陈肖还是肖落?那些让陈肖极度渴望的触感都已经被肖落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又一次被嫉妒打败,他完全陷入疯狂占有,那种得到她的巨大满足感更是让他身心迷醉……

蓝天,我以为你此生只能接纳我的拥抱……

酒吧的某个包间里,季遥、肖洋和文韬三个人在玩牌,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酒瓶,手工定制的西服更是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肖洋一手抓着牌,另一只手举到眼前看了下腕表,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有些担忧地问:“肖哥怎么还不回来?”

季遥扔出去一张牌,吸了口烟,十分淡定:“放心吧!咱肖哥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他丫就是个衣冠禽兽!”文韬带着口罩,声音虽然含糊,却总结得一针见血。

季遥听了微微挑眉,不客气地揭短,“呵!肖哥要是禽兽,你特么就是禽兽不如!”

“我哪里像禽兽了?”文韬摘下口罩指着自己的脸理直气壮地说:“有这么好看的禽兽么?”

季遥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用脚挑过来沙发上的一件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有理有据地说,“你随身带着这种药,不是禽兽是什么?”

“我是医生!”文涛脸色微变,说着伸手就去抢,却慢了一步。肖洋看了眼夺过来的药瓶,准备没收,却又被季遥抢了回去,这让他顿时有些恼了,落到他手里的东西岂有再被抢的道理。于是几乎和文韬同时扑向季遥。

一言不合就干架,谁能拿到各凭本事!

那瓶药在三人的争抢中突然飞出去直直地砸向了门口,三人转头,看到肖落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只见他眼皮都不抬,伸手轻松地接住,然后很自然地揣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里。

文韬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你丫就不能下手轻点!”

肖落射给他一个眼刀,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一连喝了三杯酒,才淡淡地说:“烟。”

季遥递过去一支烟,很狗腿地给他点了火,才问道:“肖哥,怎么样?”

肖落叼着烟,神色如常地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肖洋对他这种反应早就习惯了,他坐到肖落身边,也很狗腿地问:“哥,是不是大获全胜?梁生这会儿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那必须的,死了夫人又折兵,你也太狠了点!”文韬凉凉地说。

肖洋脸上是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将功补过么……”

肖落猛地睁眼,抬手给了肖洋一个实实在在的爆栗。他将烟扔进酒杯里,站起来习惯性地随手捞了沙发上的一件外套搭在肩膀上,冷冷的视线扫射包间一圈后,抬腿向门口走去。

肖落一边走一边穿衣服,心里想着肖洋这个蠢货又一次打乱了他的节奏。刚开始他还不太相信梁生会真的那么做,没想到他确实有魄力,目标清晰,懂得取舍,这让他一阵烦躁,摸了摸口袋,竟然掏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他立刻翻起袖口,上面什么都没有,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的外套在车上。这种无意识的失误让他心中更加烦躁,抽出一支烟点上,一边吸着一边向前走,路过一个垃圾桶,他条件反射地把打火机扔了进去。

酒吧的大厅里,一个女人坐在吧台边四处张望,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咬着烟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身上,毋庸置疑,那是一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即使嘴里叼着烟,也丝毫不影响他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她故意扯了扯衣领端起酒杯走过去,在离男人不到半米的距离时,踩着的高跟鞋一歪,娇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地向男人扑过去。

肖落本来心中就很烦躁,想着被他关在车里的蓝天,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加快。可是此时偏偏有人不长眼地挡他的路,想都没想,他身体灵敏地一闪,那个朝他扑过来的女人几乎完全暴露在外的上围擦过他的衣服扑到了地上。

他嫌恶地看了眼身上的西服,一边脱衣服一边向门口走去。出了大门,他直接把衣服甩到几米外的垃圾桶上才迈开步子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重新回到驾驶室,似乎还能闻到车里有一丝未消散的旖旎气味。他捏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四周很快被浓浓的烟味包围。

蓝天一动不动地趴在后座上,她的身上盖着肖落的西服,而自己的衣服已经成为了碎布。她浑浑噩噩的大脑里,反复出现陈肖的温柔笑容,这一生她只想简简单单地活着,可是怎么就那么难。

她恨陈肖,恨的不是他是她杀父仇人的儿子,而是他的欺瞒。

八岁时,她在家里的储藏室里翻到一叠淡蓝色的旧图纸,右下角会签栏里其中一个名字和她有一样的姓氏。

她拿着图纸问她的母亲自己的父亲是谁?她母亲看到那些图纸,表情立刻变得疯狂,她一把抢过来撕得粉碎,在房间里撒了一地蓝花后,笑着说:“蓝天,你没有爸爸,你就是个野种。”

这句话让她的眼泪一下子滚滚而出,在外面被别人羞辱就算了,没想到连她的母亲都叫她野种,她握紧拳头不死心地追问:“蓝佑安是谁?“

她母亲呆滞了一下,表情变得阴冷吓人,她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恨恨地说:“他是我的仇人,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

那时候的她又瘦又小,根本就无力挣扎,在她以为自己几乎要窒息而死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将她解救。她母亲像丢一个破娃娃一样把她扔到地板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换成风情万种的媚笑,她开了门,和门外的男人调情了一会儿,准备离开时,转头表情又变得冷冷地警告她,“贱种,以后你若是再敢提那个名字,我就让人弄死你。”

她躺在地板上,眼角的余光看到门外的男人探头看了她好几眼,那种目光让她恶心得想吐,他一脸奸笑地跟她母亲商量:“方茹,消消气,再过几年,我帮你出气怎么样?”

她母亲听了娇笑两声,挽住那人的手臂,伸手关门上锁。

从那以后,蓝天再也没有提过蓝佑安,更没有再问过自己的父亲是谁。

蓝天再也没有问过自己的父亲是谁,直到那一天,她母亲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她死死地抱着她的小腿,用尽力气吼道:“蓝天,蓝佑安就是你的父亲!他是被陈肖的父亲害死的!”

“我不信!”这一定不是真的,她从小就是个没有父亲的野种,她母亲一定是在骗她,怕她跟着陈肖跑了,她知道这几年那些男人们还捧着她母亲是别有目的。“你说过你最恨的人是蓝佑安。”

“他确实是我最恨的人!”她母亲突然出奇地冷静,“他毁了我的一生,把我从天堂拽到地狱里,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不会的,你骗我……”她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父亲的模样,却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真相,原来她的父母之间只有仇恨,原来她真的是这世间最多余的人。

“蓝天,我虽然恨他,可你却是他的女儿,他死得那么冤,你可要为他报仇啊,最好立刻去杀了她的儿子……”

立刻去杀了她的儿子……

不,蓝天宁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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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肖落发泄完便匆匆走出了包间,别墅里还有个女人让他放心不下。路过大厅的时候,DJ歌曲换成了另外一首歌,一句歌词落入了他的耳中。

“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肖落踩着油门将车子开得飞快,他脑中反复回响着三年前蓝天和他分手时说的话,“陈肖,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便决定不再和他相爱,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期。蓝天,你知道我这三年过得有多痛苦吗?

肖落将车子开进了别墅,没熄火便冲了出去,一直冲到二楼才停下来,不远不近地盯着那扇紧紧闭着的门,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内心的痛楚更强烈了几分,他现在是最熟悉她的……陌生人,又一次的陌生人。

肖落怔忡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入房间,暖黄的灯光下,他一眼就看到床上蜷缩的身体,快步走过去,他盯着她那张闭着眼睛的睡颜,心中又冒出火来,她当真是一心求死,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这寒凉的夜里。

俯身触上她的肌肤,冰冷得让他手指微微颤抖,那些青紫色的痕迹更是让他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躯纳入怀中,柔软的触感将他心底的空虚再次填满。

微微低头,她弯弯的眉,小巧挺立的鼻子,有些红肿的唇,柔和优美的脸部线条,一如既往地撩动着他的心波。和她相恋的那几年,他压下了许多次将她完完全全占有的念头,只盼着她愿意接纳时给她一个美好的初次。

可是,他失控了,并且不止一次……唉,肖落叹息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描绘着她的唇线,浅浅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的手背上,连同指端上的暖暖触感,让他心潮涌动,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他却觉得自己被诱惑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呼吸竟渐渐有些紊乱了。

不能再抱下去了,肖落将自己的手臂轻柔地抽出来,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将她弄得更伤。

冲了很久的冷水澡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肖落刻意地不去看床的方向,可是眼角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上面的人儿。

果然。

被子的一角高高隆起,她又变回蜷缩的睡姿,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肖落立在原地,内心无比挣扎,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做到陈肖的隐忍克制,更做不到忽略她去客房睡。

他的动作终究快过他的思考,轻微地活动着身体,等肌肤有了热度,他再次回到床上将她拥入怀中,许是动作有些急切,蓝天的眉头皱了皱,肖落的身体立刻僵住,她是在做梦还是被他吵醒了?

肖落不瞬不瞬地看着蓝天,她的唇瓣微微张合了一下,“师父……”这一声潜意识里的低唤让他几乎落泪。

小安静,你还记得我吗?

陈肖第一次见到蓝天,是在他家别墅的院子外。

那天是他十六岁的生日,他在前一天便给别墅里所有的佣人包括管家都放了假。他起得很早,早得外面还没有自然的光线,他穿戴整齐后开始挨个地检查窗户,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楼上传来钢琴的声音,那首熟悉的旋律让他心底升起深深的厌恶,然而他厌恶的不是音乐本身,而是被掩盖在曲子里的喧嚣。

他站在窗户口拨弄着打火机的金属盖,思考着一个问题,一个多余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他想了没多久,精神变得恍惚起来,手里的动作却从未停止过。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金属相撞的清脆声中,但还是有一些吵闹断断续续地进入耳中。

“陈昊,你这个人渣……”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他的拇指停在了打火机的按键上,嘴角掀起一抹嘲笑,人渣配贱人,一对让人恶心的夫妻。

“呵!梦梦……每次你这么骂,我就更加兴奋呢!”

陈肖可以想象出那个男人令人作呕的表情,在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开始用那种表情看他的母亲。他抬头,看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对人生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陈肖的拇指一点点地用力,此时的天空就像一块逐渐褪色的墨蓝稠布,在日初升中一点点化成蓝色的薄纱,就在这样动人心魄的美丽中,一丝光线毫无征兆地射入了他的眼中。

他的动作滞了一下,微微眯眼,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脖子里挂着一点闪烁的光亮趴在金属围栏外面,正朝他这边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她粉嫩的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陈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向了窗户的把手,微微用力一推,早晨清新的空气伴随着动听的歌声立刻占满了他的感官。

“……随曲式起承转合,你是我凝固的最美梦境,梦中的一切多虚空,清晰的只有你动听的歌声,那歌声使我不觉心动……”

那歌声与钢琴音符完美融合。

那天的陈肖没有使用打火机,他从窗户跳了出去,从房子的阴影中走到温暖的阳光下。他想更清晰地听到她的歌唱,她却止住了声音,安静地凝望了他一会儿,转身跑掉了。

他呆呆地站立在院子里,直到季遥和肖洋来找他玩,他们从外面砸给他一波熟鸡蛋后,笑着祝他“生日快乐”。

陈肖走出别墅,过去给了他们两拳,神色如常地问:“上哪玩去?”

季遥和肖洋相视一笑,转身向马路对面走去。

两个蠢货,每次都搞得神神秘秘的结果都是去网吧!他心里吐槽着,脚下却迈开步子跟着他们。走到对面,一个垃圾桶安静地进入他的视线,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一瞬间却占满了他的眼睛。

“肖哥,快点……”肖洋在不远处喊他。

陈肖迈开腿走了几步,突然又折回去,他神使鬼差地伸手把打火机丢进了垃圾桶里。

心中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

陈肖在人员吵杂的网吧里,将键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屏幕上的人物第九十九被他秒杀后,他打了个哈欠,抽出桌上的一支烟,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他愣了一下,转头问隔了两个位置的季遥:“带打火机了么?”

“我衣服口袋里。”季遥眼睛盯着屏幕回他。

陈肖嘴里叼着烟,过去摸出打火机,一边点火一边向唯一的窗户走去。他靠在透明玻璃边,看着烟雾在上面扩散出各种各样的形态……

活着真特么没意思!

他心里这样想着,一丝反光快速而直接地刺入了他的眼睛,让他不适地眨了眨眼皮,顺着光的轨迹去追踪源头,他看到斜对面的人行道上几个混混正在欺负一个女孩,她脖子里挂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刚才的反光应该是来自那里。

陈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英雄救美。他退后一步,“哗啦”一声巨响,整片玻璃破碎成渣。网吧在二楼,他轻轻松松地跃了下去,穿过马路走过去,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那个女孩被围过来的小混混们逼着不断地后退,带头人恶心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进入他的耳中,“小野种,你今天怎么出门了?是不是也跟你妈一样想男人了?”

他注视着退到墙壁上退无可退的女孩,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好听的声音低低地反驳,“你才是野种,你爸爸从来都不回家……”

“小野种!”带头人咬牙切齿,“都是你妈那个贱狐狸精勾引的!”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还是低低地反驳,“是你爸爸缠着我妈妈……”

“呵!你和你妈一样不要脸!”带头人恼羞成怒地对其他人下命令,“给我撕了她的衣服,让她这个小狐狸精原形毕露!”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和他命运一样的人。

陈肖听着那些人的狞笑,眼底渐渐升起阴霾。他唇瓣微动,嘴里的烟头快速地飞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带头人的头顶。

“特么是谁阴老子呢!”带头人是个光头,没有头发的保护,烟头上的火星直接烫到了脆弱的头皮,他摸着头顶怒骂了一句,还没转过身,屁股上便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身子重重地砸在人行道的地面上。

陈肖根本就不给带头人翻身的机会,他抬脚踩在他的脸上,又点了一支烟,缓缓地吸了口,目光扫视一圈,才赶过来的肖洋和季遥同时骂了一句,“特么干架也不喊上我们!”

肖洋抬脚踹开地上滚着的几个混混,将贴着墙壁的女孩提过来狗腿地问,“肖哥,怎么回事?这个女孩你认识?”

陈肖的目光扫过女孩漂亮的脸蛋,落在她的脖子上,那是一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盯着看了一会,冷漠地回:“不认识。”然后收回脚打算原路返回。

“谢谢……”轻柔的一声道谢让他脚步顿住,脑中突然回响起早晨听到的天籁之音,身体里有样器官似乎随着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那个……你好厉害,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师父……”

肖落的耳边又传来蓝天低低的呼唤,他回过神来,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安静,我爱你。无论是陈肖还是肖落,无论是仇人还是陌生人,我此生只想娶你……”

第二天,肖落便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因为蓝天生病了。

文韬细细地嘱咐完保姆后,看向沙发上不断抽烟的肖落,他的脸堪称世界上最完美的杰作,丝毫看不出被烧伤毁容过的痕迹,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顺眼,忍不住骂了一句,“禽兽!”

肖落垂着眼皮,将烟按灭,发了一会儿呆,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抬腿向外走去。

“你特么禽兽不如!”肖洋见他哥被骂了竟然都没反应,很护短地回敬了一句。

“我是禽兽不如,可我对那些女人毫无感情,事后更有补偿,也算是各取所需。”文韬的声音是无情的凉薄。

肖洋鄙视地瞪了他一眼,问旁边喝茶的季遥,“肖哥心情似乎很糟糕,谁去陪练?”

季遥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要去你自己去,我就只有一条命!”

“你特么是不是兄弟?”

别墅后院是一片巨大的空地,摆着一些训练器材,肖落对着沙袋发泄了一阵后,看到肖洋他们三个走过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摘下拳套,对着三人勾了勾手指。

季遥咽了口唾液,有些心虚地小声问:“我能不能临阵脱逃?”

“你特么是不是男人!”肖洋骂了一句,却快速地出手把毫无防备的文韬推了出去。

文韬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又低低骂了句“禽兽”,这兄弟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蓝天学姐也会逃得远远的,跟这种人打交道一不留神就会被整得连渣都不剩。更可气的是,他作为医生,来看病居然连病人的样子都没看到,全是语言描述。想到此,他心中就升起一股邪火,第一拳便直冲肖落的弱点而去。

“太慢了!”肖落灵巧地避开了他的攻击,上一次是失去理智让他有机可乘,他的弱点不会再让人碰到第二次。

第一招失利后,文韬节节败退,他在肖落的招式中有些狼狈地防守了一阵,冲着观战的肖洋和季遥骂道:“你们两个特么真不要脸!”

肖洋嘴角微微上扬,更不要脸地回道:“小文,你貌似退步了,不会是那个过度,肾虚了吧?”

文韬气得差点吐血,“你丫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他刚骂完,脸上就挨了一拳,肖落下手一向稳准狠,他能感觉到自己半张脸颊都是火辣辣的疼,口腔里更有一股咸腥的味道,他向地上吐出一口血水,擦了擦嘴角,眼白上的血丝红得吓人,“陈肖,你特么有异性没人性!”他绝对是故意毁他形象,让他一会儿顶个“猪头脸”去见蓝天学姐。

“哼!”肖落蔑视了他一眼,对着季遥和肖洋勾勾手指,“你们可以一起上!”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吃过药的蓝天身体没有那么发烫了,但脑中却如一团浆糊,她缩在被窝里很快迷糊起来,半睡半醒中一阵阵的哀嚎传进来让她睁开双眸,都是很熟悉的声音。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许是发烧的缘故,昨晚睡得很温暖,那种感觉让她不停地做梦,而梦中全是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陈肖,我好想你。

蓝天侧过身,蜷缩住身体,听着外面的嚎叫声,又进入如梦如忆的迷蒙中。

那天的牌局因为何思思的出现草草散场,季遥和肖洋各自带着女伴去玩别的,蓝天跟着陈肖去了楼下的健身房。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等她想起来宿舍的禁门时间时,已经是深夜。

蓝天哭丧着脸:“怎么办?现在回去的话,宿管阿姨一定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的……”

“那种眼神是什么眼神?”

“当然是过来人的眼神!”蓝天说完才意识到失言,脸颊瞬间染上粉色,她垂下脑袋,眼睛却偷偷瞄向陈肖,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她心跳不由得加快,脑中突然蹦出刚才牌局上他的那个问题,“小徒弟,你有没有想过勾引一下师父?”

又偷偷瞄了眼他,笑意更深了!蓝天心想,他不会误会了吧?没多想便脱口解释:“我可没想勾引你……是宿管阿姨的联想力比较丰富。”

陈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那怎么办?回去的话会被误会……”

她想了一会儿,有了绝妙的主意,“我可以从阳台爬回去……”

“不行,太危险了!”陈肖立刻否决。

“那只能回家了……”虽然讨厌那个家,但似乎别无选择了。

“不行!”

“为什么?”蓝天莫名其妙地看向陈肖,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沉声解释,“这么晚肯定打不到车!”

“是哦,司机也是人,也需要睡觉啊!”蓝天皱着眉,求助地看向陈肖,“那怎么办?”她可不想上宿管阿姨的“黑名单”,以后每次刷门禁“滴”的一声后被她用那样的眼神扫射一下。

陈肖沉吟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那就不回去了,反正宿舍管理员只查门禁,不查宿舍。”

“是哦!”蓝天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浮出笑容,宿管阿姨只记录超时的人员名单,而不会挨个宿舍去查夜不归宿的。但她随后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不回宿舍我晚上睡哪里?”

“我在附近有个公寓,”陈肖面无表情地说,“走路十分钟。”

走路十分钟,八分钟就到了。男神的公寓,蓝天心里有点小期待,身为设计师,他会把属于自己的空间打造成什么风格呢?高冷庄重复古系?轻淡禁欲极简派?

当蓝天站在随心所欲的公寓内时,有点幻灭,这不太像是经过设计师之手的家装,反而像是初次置业者的自我追求。

“只有一张床,委屈你了。”清淡的声音落入耳中,蓝天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委屈……”但似乎哪里怪怪的……

蓝天没想明白哪里怪,直到她洗漱好带着困意爬到床上后,没过多久,陈肖也爬到了床上。

蓝天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红着脸小声问:“你不回去吗?”他难道不是送她过来后再回会所和肖洋他们继续玩?

陈肖眨了下眼睛,表情有点莫名其妙地问,“回哪里?”

“呃……”蓝天呆滞了一下,这是他的公寓哎,她咽了口唾液,小心地问,“陈肖,你晚上要住在这里吗?”

他看着她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蓝天心里抖了两下,这个答案让她有点逃避地从往床边滚过去,“我去睡沙发……”

“不行!沙发不舒服。”陈肖伸手将她抓了回去,塞进怀里,轻声说:“小徒弟,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不用那么害羞。”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蓝天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她颤抖着身体,鼻腔里全是他的气味,淡淡的烟草味,清爽的薄荷味,还有一丝让她有点迷醉但是说不上来的味道。

“小徒弟,相信我……”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他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他的心有力地跳动着,他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睡吧睡吧,小徒弟,做个好梦……”

“师父……”

一滴泪水落在被子上,蓝天抱紧自己的身体,她过去很少叫陈肖“师父”,这一刻,却无比希望她叫一声“师父”他就能出现,她想躲进他的怀中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师父,原来我一点都不想恨你。我痛恨残酷的命运……你不该欺瞒着我,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黑暗,你更无需为了那些不负责任的长辈们来向我赎罪。

蓝天很小就知道,她母亲痛恨着一个女人,并且没日没夜地诅咒着,她母亲发起疯来,甚至会把她当成那个女人。过去住在家里时,她有时半夜醒来去卫生间,会看到她母亲披头散发地站在客厅里梦游似对着墙壁念叨。

“你这个狐狸精,抢走了我的未婚夫,抢走了我的地位……”

“蓝佑安,你真可悲,他被那个女人利用了……”

“震北,我才是你该娶的女人……”

蓝天怎么都想不到,陈肖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她不知道自己当年若是知道真相还会不会爱上陈肖,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当时没办法原谅他在知情的情况下将所有的一切掩盖起来,让她毫不知情地爱上他。

陈肖,分手的时候,你要跟我解释什么?

这三年,蓝天想象过和陈肖重逢的场景,特别是梁生决定在Z城开发项目时。她想象过,也许是在某场酒会上,也许是在收购陈氏后,所有的一切在多年以后归于平静,她会和他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用疏离取代依赖,在今后的人生里各不相欠。

可是,他竟然死了。

蓝天的心如同被一样东西缠住,剧烈地抽痛着,她后悔那一晚只是在陈肖的温暖怀抱中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他给了她那么多,他爱得那么深沉,他连生命都奉献了,她却什么都没有给他……

一周后,W市机场,一行人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三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就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或高冷或邪魅或温和,让人好难选择看哪一个。

“混蛋,你放开我!”

就在众人犯选择困难症的时候,一对男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刚才的三个男人顿时被选择性地遗忘了。

那是一个五官俊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他周身围绕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人老远就觉得危险,但又完完全全被他迷住,因为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停地挣扎着,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地保持着高贵和优雅,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眼底藏着一缕宠溺。真不知道他怀里的女人是怎么想的,能被这样的极品男人公主抱一下,立刻去死都愿意啊,更别说被抱一路。

肖洋他们走着走着发现有点不对劲,转身,心里吐槽的无一例外是那一句,“肖哥,说好的低调呢!”

“咱肖哥真是病得越来越重了!”季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文,你在A市有没有当心理医生的同门?”

“……这种病无药可治!”文韬心中默默流泪,身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肖洋盯着蓝天,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两个洞,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让那个麻烦的女人再害肖哥一次!”

肖落抱着蓝天,心里是无比的满足,他微微低头,柔和的声音:“亲爱的,你身体……不舒服,走路这种事情,还是让我代劳吧。”

蓝天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停在红色上,但还是嘴硬地骂他:“混蛋!”她身体不舒服还不是他弄的,这人简直就是人格分裂加禽兽不如,她病刚好就又被他吃干抹净,害得她现在连走路都困难。

旁边跟随的美女引导员带着微笑低声请示:“肖先生,需要为您安排摆渡车吗?”

蓝天听了急忙点头。

肖落脸色顿时阴沉起来,没长眼睛么!没看到他很高兴为自己的女人服务!

引导员很有眼色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大气都不敢再出一下,战战兢兢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终于到了安检口,安检员上前拦住肖落,一本正经地说:“肖先生,请拿出您的随身物品,包括您怀里的女士!”

肖落的脸色更加阴寒,他冰冷的视线直直射过去,让专业的安检员都不敢和他对视,他冷哼一声抱着蓝天直接从安检门过去。

“滴……”机器发出刺耳的声音。

虽然是贵宾,安检员也要为全机的乘客负责,他硬着头皮再次说道:“肖先生,请拿出您的随身物品……”

“如果我死都不拿出来呢?”整个贵宾区的温度在他冰寒的声音中顿时下降了好几度。

“肖先生……”安检员有点欲哭无泪,这也太霸道了吧!

文韬心中了然,过去拍了拍安检员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安检员立刻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肖落恭敬地道歉:“肖先生,对不起,您请进……”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又是一次万人瞩目的经历。

蓝天埋头于肖落的怀抱里,心里却想着陈肖,这种在外人眼里高调的“秀恩爱”,和他在一起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她在大学时代唯一的一次夜不归宿,更是校园贴吧里永远置顶的话题,所有人都以为她睡了男神。

记得有一次,她因为熬夜画图,第二天起晚了。打着哈欠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看到陈肖等在外面。她快步过去,忍不住对着他发脾气:“陈肖,你个大笨蛋,你怎么不打电话叫醒我?”

他脸色平静地从怀里掏出早餐,说话带着一团团雾气,“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起床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接过豆浆,还是温热的,可是他周身却裹着一层冰霜,忍不住眼冒泪花:“陈肖,你个大笨蛋,你可以先去教室的。”她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香甜,他却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等她做完一个好梦。

到了教室后门口,蓝天鬼鬼祟祟地探了一个头,立刻被眼尖的建筑史教授逮住了,他仿佛在等她一般,停止讲课,脸上带着笑意,温和地说:“蓝天同学,外面冷,赶紧进来吧!”

“……”蓝天磨蹭进去半个身体,看到全班同学都转头望着她。而丁教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地问,“陈肖同学呢?”

蓝天的脸刷得一下通红通红,陈肖的头从她头顶探进来,淡淡地道歉:“丁教授,不好意思,迟到了!”

“没关系。”丁教授回了一句,一副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理解的表情。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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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陪你玩捉迷藏

陈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才会帮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找一个小怪物。他拿出手机拨了肖洋的号码,对方很快接通,他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下任务,“半个小时,全城救援。”

肖洋吃惊的声音:“肖哥,你怎么突然有心情玩捉迷藏了?”

“废话少说,嫌疑人身份不明,救助对象疑似幼年金毛,重度残疾,特征是三条腿一只耳朵,名字叫小乖!”

他说完挂了电话,坐在窗台下开始倒计时。

女孩蹲在他身边,一脸担忧地问,“小乖会不会被坏人杀了?”

陈肖一点都不关心小乖是死是活,他在想肖洋和季遥两个蠢货会不会超时?捉迷藏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嫌疑人会将一样东西藏起来并留下一点线索,其他人根据线索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那样东西。

这个游戏很考验人,也很锻炼人,是他专门为肖洋和季遥两个人设计的,因为他们没事儿就喜欢来烦他。

将近半个小时后,季遥的电话打过来,陈肖听完汇报,挂了电话拉上女孩向大门走去,没走多远他想起来了什么,折回去从车库里推出一辆自行车,将女孩提起来丢到后座上,才赶往目的地。

到了季遥所说的护城河,果不其然,一群少年在逗弄一条小残狗,他们不时发出狂笑。这一幕,刺痛了陈肖的眼。

他父亲肖震北之所以复员,就是因为腿部伤残。小时候,陈昊来家里时,总喜欢逗弄他,那时候他还太小,打不过他,他总是哈哈大笑地讽刺他,“小东西,就凭你也想打倒我,连你父亲那个瘸子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可饶恕!

陈肖把女孩提下来,扔了自行车,捏着拳头走过去。

那群少年丝毫没意识到危险,他们见有人过来,反而笑得更欢,其中一个人提着小乖一脸市侩地问:“要不要下注?十块钱。”

“小乖……”女孩的泪水立刻又流出来。

陈肖盯着那只小残狗,大眼睛里一团天真,浑身的毛湿漉漉的,看起来真像个奇丑无比的小怪物。他冷笑一声问道:“怎么下注?”

“简单,我把这小东西扔河里,你猜它能不能游上来?猜对了你赢,猜错了得给我十块钱!”

陈肖盯着那双天真的眼睛,心里想着真是一条傻狗!它湿漉漉的毛发说明了它的生命已经被拿来做过赌注,可它竟然还活着,都已经残废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游回来呢?

“我赌一百块……”陈肖淡笑着说。

“哈哈哈……你是不是傻?”人群里有人调侃道。

陈肖脸上笑容加深,“一千块!”

他将筹码一下子又翻了十倍让其他人都止住了笑,面面相觑,他们凑在一起开始议论。

女孩拉了拉陈肖的手指,可怜兮兮的声音,“师父……你不要拿小乖赌好不好?我会游泳我替小乖赌……”

陈肖觉得自己的手指仿佛被一样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女孩单纯的大眼睛,心中很明显地抽痛了一下。

“好!就一千块,你猜吧!不过你可要说话算数,否则我们可饶不了你!”提着小乖的人狠狠地看了陈肖一眼,抡起胳膊打算把小乖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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