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小奶团后,娇软小王妃她又孕吐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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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承宣三十一年,冬月,大雪。

平州,汶亭县,县令府。

“老爷!老爷!县太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放过宝宝吧,他才六个月他什么都不会记得的,您赏他一口饭吃,将来他也能给您看家护院的!”

滚烫的眼泪从冻僵的脸庞上划过,魏清念跪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水浸湿单薄的襦裙,带着严寒刺骨入髓。

小姑娘声嘶力竭地哀求着,这样凄厉的叫喊不知已经持续了多久,原本软糯娇憨的嗓音早已变得干哑难听,甚至一度只能生扯着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她死命的屈起冻成冰棍的手指,死死地抓着面前的绸缎青袍,身子蜷起,紧紧地护着怀里的襁褓,泪水混着血水在腥咸的口腔里弥漫。

可饶是这样,她面前的中年男人也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在低头瞥见魏清念拽着他衣摆的通红小手时,眼里顿时涌起嫌恶。

魏永绍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摆,看着魏清念倔强地死死护着襁褓的模样,那巴掌大的通红小脸,他越看越来气,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魏家是不缺他这一口饭,但是魏家可不会养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魏清念早就已经冻僵了,魏永绍的这一巴掌,跟刀子似的割在她脸上的寒风也没什么区别,她早就冻得感觉不到疼了。

只是,滚烫的眼泪被打断了线,流过脸颊,掉进张着喘息的嘴里,火辣辣的刺痛与苦涩一并化开,刺激着她麻木的味蕾。

突然,魏清念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了周围推搡她的小厮婆子,仰头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中年男人。

对上他眼里清晰可见的厌恶,小姑娘笑了,带着一脸凌乱的泪痕,笑得狼狈,还有点不甘心,“他是野种,那我呢?父亲,那我呢?”

十五岁的小姑娘,小小的一团瑟瑟地蜷缩在雪地里,头发乱糟糟的,一件破旧袄子灰扑扑的,小脸蛋也是脏兮兮的,嗓子哑了,喊不出来了,质问的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就是这样,也破了音。

小姑娘倔强地仰头看着男人,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带着小姑娘这些年活得艰难狼狈的委屈。

“父亲,我不是你的亲女儿吗?我不是魏家的嫡幼女吗!为什么你们把我往乡下四面漏风的茅屋一扔就是十五年,连姐姐的一条狗吃得都比我饱,住着都比我暖!”

魏清念的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声就急促而来。

紧接着,她就被一个粗鲁的大力重重地踹了出去,单薄的小身子就这样纸片一样,直接滚到了脏兮兮的雪地里。

这一脚,可比刚刚小厮婆子收敛的踹打力道重得多。

魏清念早已经没了力气,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小宝宝。

她艰难地仰头,雪泪迷蒙的视线里,出现了她自己的脸。

不,应该说,是她圆润健康一点,洗干净,再精心打扮之后的脸。

现在,这张脸正鄙夷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她脸上的刻薄嫌弃。

“魏清念,你个祸害全家的晦气灾星,你有什么脸在这儿叫嚣指责?!爹爹娘亲当时没直接掐死你,留着你祸害到今日,你不但不感激,倒还指责起爹爹来了?!”

灾星……

魏清念听着少女尖锐的叫骂,抱着襁褓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觉得,所有人都可以骂她是灾星,唯独魏冉荷不行。

明明是几乎同时出生的,为什么她是家里金尊玉贵的嫡长女,而她,就要被扔掉自生自灭?

就因为,她是孪生双女中的妹妹?

在大懿,孪生双女一贯被官宦人家视为家族没落的征兆,多出来的那个丫头,就是厄运的化身,是灾星。

当年,魏冉荷和魏清念这一对双女降生后,魏家支持依附的五皇子夺嫡落败了,魏家老太爷因狎妓被罢官了,魏家大爷魏永绍科举也险些落榜,来到这穷乡僻壤的汶亭县做个县太爷。

据说,这都是魏清念这个灾星给魏家带来的厄运。

所以,她从小就被扔到了乡下,自生自灭。

魏家本没打算让她活,半岁大的奶娃娃,在大雪天扔进一个四处漏缝的小茅屋里,没奶没人顾,她能活?

也是小清念命不该绝,就是那个雪夜,三更时,有个疯和尚路过,正要找户人家投宿,就听到那个茅屋里有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正好那疯和尚没地儿去,一见这架势,干脆赖住在茅屋里,顺手也就照看了这小奶娃。

那年魏永绍刚刚当上汶亭的县太爷,不好把这丑事闹大,干脆就不闻不问了。

一晃十五年,小姑娘长大了,疯和尚也早就不见了,于是,没爹没娘没人管的小姑娘,就被人给欺负了,弄脏了……

魏冉荷一脚踹在魏清念的肚子上,看着魏清念小小的一团,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她越骂越来了劲。

“下贱东西!脏成这样,还有脸活着?怎么不直接去死了?!”

“还生下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你还想让家里养着他?魏清念,你是还嫌连累家里连累得不够是吗!你是想让全家都跟着你丢脸是吗!”

魏清念听到魏冉荷骂她的宝宝,一贯胆小求生的小姑娘也有了脾气,翻身挡住她踹向襁褓的脚,怒视反驳。

“魏冉荷,你凭什么说我!如果异位而处,如果换做是我丫鬟婆子围着在县太爷府上当嫡小姐,我会被脏了身子吗?如果是你在乡下孤苦伶仃,你又能高洁到哪里去!”

魏冉荷被魏清念一堵,正在劲头上的谩骂都被憋到了嘴边吐不出去,气得她胸膛剧烈起伏,更是发了疯地上去狠踹,“贱人,你还敢来咒我!你做出这种下作的事还狡辩!”

“行了!”魏永绍看着嫡女这刻薄尖锐的模样,不悦地皱了皱眉,厉声打断。

魏冉荷怒骂声戛然而止,见父亲神色不虞,只得愤愤地退了回来。

魏永绍冷眼扫过蜷缩在地上的人儿,威严声音毫无温度,“哼,牙尖嘴利!你真当没人奈何得了你了?来人,去拿白绫,先勒死这脏了我魏家门楣的畜生,然后把那个小野种带出去找地儿埋了。”

“是。”

一声应话,脚步声远。

魏清念蜷缩在冰冷的雪地里,浑身僵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她反抗不了了……

泪落融雪,滴溅无声,带来了满腔苦涩。

她怀里的襁褓微微一动,小宝宝可爱的哼唧声隐约传来。

魏清念抱紧了怀里的襁褓,疲倦地闭上了眼。

白绫粗鲁地缠上了她白皙的脖颈,越缠越紧,窒息的痛苦在麻木的身体中游走,愈发浓烈狰狞。

“呃呃……”

“太爷!太爷!巡抚大老爷来了!还带来一位贵客,巡抚老爷对他很是恭敬,还让您立马过去跪迎!”一个小厮跑进院子里急切说道。

“巡、巡抚大人?!”魏永绍大惊,然后立马换上了一脸谄笑殷勤,忙不迭地就往外迎。

下一刻,男人凌冽的冷声已携着翻凌的杀意传入。

“本王记得,魏县令的嫡幼女活的好好的,怎么就新丧了?”

沉声冰冷,威压千钧,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压迫气场席卷四方。

正狠狠绞着白绫的小厮听到这幽幽冰冷的声音,一阵惊恐寒意从脚底窜上,手上的动作已然顿住。

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魏清念猛地睁开眼,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霎时间,眼泪已经决堤而出,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有重新砰砰直撞胸膛。

“救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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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承宣三十一年,九月,骁州汶亭县乡下。

深秋寒雨急,淅淅沥沥地下了彻夜。

晨起雨小了些,雾蒙蒙的清早,村里各家各户都冒起了袅袅炊烟。

农家院小,谁家的饭香,眨眼就溢了四邻。

“咕噜……”

“咕噜咕噜……”

某个小肚子抗议地叫了又叫,才终于让被邻家肉香勾走魂儿的小姑娘回了神儿。

小姑娘贪心地又使劲儿吸了一大口肉香,才咽咽口水,依依不舍地跑进了自家的小屋。

相比邻家隔着墙都能透过来的饭香和暖意,魏清念家里就格外的寒凉冷清。

她跑去柜子上抱出了米罐,打开看了看,只剩个底了,约摸勉强能蒸出一碗饭。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小姑娘看着罐子里的米底,眼神儿犹豫极了。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别开脸,把罐子又放了回去。

她咽了咽口水,娴熟地生起火灶台上的火,又给锅里加上水,拿出前日梁婶子给她的野菜,抓了一小把扔进锅里。

“叩叩叩——”

指节叩在破烂潮湿的木门上,发出了沉闷不显的声音。

不过,魏清念的院子小小的,这声音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

小姑娘抬起头,清澈的杏眼中盈着疑惑——这一大清早的,谁会来她这儿呢?

疑问在脑子里一转,小姑娘忽然水眸一亮。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扔下了手里的锅盖,忙不迭往外头跑去,嘴里念着,“来啦来啦,是黄婶子嘛?念念一早就闻到了你家的红烧——”

软软糯糯的清甜嗓音在小院里四处洋溢,带着小女儿家独有的娇憨纯稚,开心欢快、迫不及待。

却随着小姑娘打开门时的一声“吱呀”,一并戛然而止了。

“你……你是谁?”小姑娘脸蛋上欢喜的笑容眨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水眸害怕地一抖。

门外的男人一身玄衣大氅,周身裹着杀伐果决的气势,矜贵清冷,负手立于门前,只往那门口一站,便好似有千军万马一般。

唬得小清念当即小身子一颤,头皮一麻,小扇一般卷翘的睫毛跟着抖了又抖,还有那踏出去的半只小脚,也很没出息地悄悄往回缩了缩,甚至不等男人回话,她麻溜地就要关门。

男人察觉了小姑娘的举动,倏忽抬手,抵住门板微一用力,便轻易让小姑娘即使使出吃奶的劲儿,都关不上门。

魏清念根本就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这突然的力道,陡然就让她觉得,门板像是撞了一堵墙似的。

她不由得惊恐抬头看去,入眼便是男人的玉面英鼻,狭长的深眸漠然清冽,幽深的目光往下一扫,漠然睥众生,气场自威凌。

这君临天下的气势,顿时便吓傻了她。

霍景深此时,也正打量着这小兔子似的妞妞——半趴门板半掩身,身形瞧不见,只能看到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圆圆的脸蛋五官小巧精致。

小妞粉腮红扑扑,琼鼻樱唇粉盈盈,上头压了一小截奶白小牙,唇角那还有一对小虎牙在唇下若隐若现,给小姑娘平添了一份傻气。

可霍景深一眼便注意到的,是那弯弯黛眉下,那双乌溜溜的杏眸。

干净清澈,闪烁着晶亮,就这么忽闪忽闪地望着他,衬得小姑娘毓秀精灵,眸中娇软怯怯,宛如一只受了惊的小兔,煞是软糯可爱。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我爹我爹可是县太爷!你你你若若敢动我,我爹、我爹他不会放过你的!我、我是说真的!”

魏清念被男人强势的目光吓得通体生寒,更对男人周身的气场怕得不行。

受了惊吓的小姑娘语调格外地软糯,故意唬人的语调带着微颤,凶巴巴中掺着她害怕的小奶音儿,和在一起,奶凶奶凶的,尾音儿还带着颤儿。

男人笑了。

薄唇轻勾,淡淡清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冷硬面容上平添了一丝狷狂。

“在下行途遇雨,昨日赶山路淋了一夜,今儿终于瞧见了个村落,想讨杯热茶暖暖身子。”

低沉磁性的声音浓醇微哑,随着男人的胸膛微震,裹着强势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刚还满身炸毛的小清念,一听到这低醇沉稳的声音,顿时就好像被抚顺毛的小兔子。

她圆溜溜的眸子很没出息地稍稍卸了点防备,小眼神儿飘忽得厉害,像是只顽皮小兽,贼溜溜地偷偷瞄了男人好几眼。

霍景深低头看去,正好能看到小姑娘悄悄红了一圈的小耳尖,好笑挑眉。这小蠢兔,可真是傻气的紧。

不过,小姑娘最终还是耸拉下了小脑袋,藏起来古灵精怪的眸子,盯着男人的银纹玄锦靴,讷讷地小声说,“我、我家没茶,我我男人去挑水还没回呢,公子不如去别家问问吧。”

霍景深眼底微澜,却转瞬即逝。

他知道,她没有男人,也没有爹爹。

男人抿了薄唇,并未戳破魏清念的谎话,而是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慢悠悠地在小姑娘的眼前转了一圈。

果然,某宝气的小傻姑娘登时就被这一锭银子勾了魂儿,小脑袋都跟着他手里的银子,蠢乎乎地转了一圈。

出息!

霍景深看笑了,薄唇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看着这小傻姑娘如此好拐,一时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不悦。

“夜行一路,在下着实疲累了,不想再多行一步。若姑娘肯留在下进去歇歇脚,那这就是在下感谢姑娘的一点心意。”

霍景深没再逗她,托银在掌,置于小姑娘的眼前,薄唇噙着邪肆的弧度,沉声低醇,带着幽幽蛊惑。

魏清念绞巴着小手,看着眼前的银锭子,小脸上满是纠结。

阿翁说过,不可贪不义之财的。山里人家借宿是常事,她不该贪心收人家钱的,而且还是这么多……

可……拒绝的话在嘴边打着转转,小姑娘却瘪了小嘴,迟迟说不出来,反而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饿极了的小姑娘想到了吃食,事情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那一向势利又自私的小肚子,立马一边“咕咕”大声叫嚣着,一边滚着酸水,联合着五脏六腑,给清念传达着它们饥饿难忍的意思。

最终,饿得挠心挠肝的小姑娘到底还是屈服了。

她抱着咕咕叫的小肚子,没了一点骨气地又咽了咽口水,松开了她用整个小身子抵着的门板,小手试探着往男人掌心伸去,乌溜溜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

“我、我让你进来歇脚,这个、这个就可以给我吗?”还是那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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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凶巴巴的男人

小姑娘饿肚子的声音霍景深听得清楚,他更看得清小姑娘眼里的挣扎,到最后怂溜溜的屈服。

一向顺昌逆亡掌控局势的男人忽然很不是滋味,剑眉紧蹙,发紧的喉咙低震出声,格外沙哑低沉,“嗯,拿去吧。”

霍景深看着犹犹豫豫不敢拿的小姑娘,破天荒地,他很耐心地把掌心的银锭子,往小姑娘那送了送。

魏清念无意识地咬着小唇,感受到了男人的动作,她那双乌溜溜的惊兔眸子悄悄地偷瞄了男人好几眼。

怂溜溜的小妞再三确定了霍景深的意思,才大着胆子,飞快地伸了小手把银锭子给抓了回来,紧接着立马后退两步,宝贝地把银子紧紧握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

真、真的是真的银锭子?!实心的!真的有人为了进屋歇个脚,就愿意花费这么大一笔钱?!

有了这锭银子,她和宝宝这一个冬天都不用愁了!

小姑娘震惊过后,简直都要高兴傻了,开心地眯起了眸子,弯眸如月牙,小嘴笑露齿,一对小虎牙俏皮挂唇下,嘴角一对小梨涡,软陷盈欢喜,煞是可爱。

霍景深看着清念干净纯粹的灿烂笑容,眉梢也不由得被染上几分笑意,只是眉心依旧微蹙。

“姑娘现在,可否让在下进去了?”

霍景深听着邻家已有要开门的动静,眼底一暗,不由得出声催促。

这傻姑娘,既然允他进门了,也不知道趁着没人瞧见时赶紧拽他进去,不然让人瞧见了,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开心傻了的小姑娘没有多想,她抱着沉甸甸的银锭子,看霍景深的眼神儿就像是在看庙里的菩萨似的,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她赶紧打开门,乐颠颠地把她的新祖宗迎进来,“公子快进屋,念念这就去给公子烧水!”

小姑娘顿了顿,又赶紧软软糯糯加上一句,“做饭!”

有了银子,她一会儿就可以去买米了!

想到这儿,小姑娘又陷着小酒窝,悄悄摸了摸她捂热的银子,把它再往怀里藏了藏。

霍景深将小姑娘傻乎乎的动作尽收眼底,微微勾了薄唇,淡淡“嗯”了一声,跟着小姑娘进了屋子。

农户家,进屋便是灶台了,霍景深狭目一扫,只见地上只有一小堆稀疏放着的小树枝,正经的木柴自然是没有的,就魏清念这小身板,只能去山上捡点小树枝木棍回来烧火了。

男人剑眉微微拧起,就听耳边响起了小姑娘软糯娇俏的声音,“公子这边请。”

霍景深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抬步跟着魏清念进了屋子。

一进堂屋,男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深秋风寒,习习凉风四面而来,冰冷的屋子里,似乎比院子里还要冷一些。

他四下看了看,果然目之所及之处,都是漏缝破口,有的大些的被钉上了些木板,可风还是能透得进来。

一团莫名的烦躁火气在心里翻涌而起,霍景深紧紧蹙着眉,忽的转头看向了笑盈盈的小姑娘,目光扫过她身上单薄破旧的袄子。

这袄子洗了无数次,早就发白了,即使她小小的一只,可这袄子穿在她身上还是有些小。

魏清念被男人忽然的拧眉打量,吓得小身子一缩,不只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就白了下去,水眸惊颤。

男人回了神儿,对上小姑娘惊恐的小脸,意识到他吓着她了,敛了眉间厉色。

魏清念局促地拽了拽自个儿的小衣裳,赶紧低着头揣着小手往外跑,“公子,您、您请宽坐,我我这就烧水做饭去。”

凉风一吹,她的小脸蛋火辣辣的,被男人吓到之后,她觉得怀里的那锭银子沉甸甸的,好似坠在她心上似的,令她惴惴不安。

莫贪意外之财……

小姑娘在跑过霍景深时,还是咬咬牙,将那锭银子塞还进他的手里。

霍景深看着手里被小姑娘捂得热乎乎的银子,剑眉深拧,冷脸疑惑,“姑娘这是何意?这银子在下既然给了姑娘……”

男人刚刚开口,就被蹲在灶膛旁的小姑娘怯怯糯糯的小软音儿给打断了。

“谢谢公子了,可其实山里人家借宿本就是常事,念念不该收公子这么多银钱的。我自小就福薄命薄的,这种不劳而获得来的钱,公子就是给了我,我也受不起的。”

“谁说你福薄命薄了?”霍景深拧眉,沉声不悦。

魏清念拿着小树枝的手蜷缩了一下。

浓烟缭绕中,那双向来清澈傻乎的眸子悄悄地黯了黯,小姑娘没再接话,只默默地加着火。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喉咙已经哽咽住了。

低头加完火,再站起来的魏清念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姑娘,跑到柜子跟前,踮着小脚抱出了米罐子。

没办法,她都说了要给他做饭的。

小姑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后悔死了刚刚非要贪那一锭银子,让这个凶巴巴的男人进门了。

她拿出小碗,把剩下的米都倒了出来,淘一淘,加上水,正好一碗。

锅里加上帘子,放上米碗。

小姑娘想了想,还是捏了几粒米,扔进了锅里,又舀出了一碗菜水。

做好了这些,魏清念端着水碗正要往堂屋走,一抬头却瞧见男人一直站在门口,负手而立,幽深的目光就这样落在她的身上。

“公、公子?”魏清念傻愣愣地歪歪头,顺着他的目光往锅里一看,不由得尬然一笑,飘忽着视线,小声解释道,“那、那个我、我男人上山了,要晚、晚些才回来,我我早起已然吃过了,故而就只准备了给公子的饭。”

霍景深紧紧拧着眉,这一次,他没有再对小姑娘的谎话装聋作哑,他伸手拿过小姑娘手里滚烫的水碗,随手放在灶台上,薄唇紧抿,径直绕过了她。

魏清念傻眼地看着男人的动作,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男人走到了灶前,一把拿起了锅盖。

“诶你……”小姑娘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她尬然一笑,咬咬唇,强撑着笑容小声道,“米饭配菜汤,公子可满意?”

本来那菜汤是她打算偷偷端去里屋喝的,她好饿了。

小姑娘蔫巴巴地偷偷嘟了嘟嘴,郁闷地低头,小手绞着衣角。

可她刚刚吃了早饭的谎话都说出口了,也只好含泪咬牙继续说下去了……

霍景深又怎会不知道这傻姑娘在说谎?幽深如渊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低头懊恼的小姑娘,“你每日就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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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受气包小傻姑娘

“嗯?”魏清念绞巴着小手,疑惑地抬头看着男人,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样问,茫然地点点头,“是呀。”

魏清念的目光落到了霍景深的云纹大氅上,恍然大悟,“啊,公子是不是吃不惯呀?要不、要不公子去隔壁黄婶子家吧!他们家人多做的饭也多,吃得也比我家好多了!”

小姑娘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欢快又迫不及待地要赶男人走。

她嘴角旁的那两湾软溜溜的小酒窝,落在霍景深的眼里显得格外扎眼。

霍景深看着小姑娘笑得没心没肺的傻样,一团闷火憋在胸口。

这小东西,旁的事傻乎得紧,赶他走这件事上倒是反应快!

他深邃的目光瞥了一脸欢送他笑容的小姑娘,忽的冷冷一笑,邪肆狷狂,顺着小姑娘的话,沉声冷道,“本公子确实吃不惯这农家糠咽苦菜。”

小姑娘顿时水眸一亮,赶紧道,“那念念这就送公子去隔壁黄婶子……”

“她家有全鸡吗?”男人淡淡打断了小姑娘的话,凉凉问道。

“啊?”魏清念傻眼了,兴奋的小软音儿悄悄怂溜了下去,小声糯糯,“没、没有……”

“那她家有大骨吗?”

“没有……”

“有鸽子吗?”

“没……”

“有鱼?”

“……”

魏清念怂溜溜地抬眼,悄悄瞅瞅霍景深,揣着小手缩着小脖子,一副受气包小媳妇的模样。

霍景深瞥了老实不吭声了的小姑娘,吐了一口堵在心口的邪火,强势的语调放缓,又是那副淡淡慵懒的架势,“那本公子去谁家不一样?”

“啊、啊?”小姑娘懵懵地抬起头,傻乎乎地看着面前气质矜贵漠然的男人。

霍景深看着傻气的小姑娘,抬手把刚刚的银锭子扔给了她,顺便又多塞了几个,淡淡吩咐,“去买。”

魏清念傻愣在了原地,手里捧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大银锭子,惶恐地站着,好像被定在地上了一样。

男人看着小姑娘这没出息的小傻样,颇犯愁地叹了一口气,淡淡无奈。

“快去。”男人沉声低磁,微微加重了语气。

魏清念卡住的小脑袋迟钝地反应过来,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分量,再看看面前气度不凡的男人,再傻的小妞都能感觉到他绝非常人了。

小姑娘麻溜地收回了她鬼灵的小眼神儿,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小声软糯糯,“好,我、我这就去,不过用不了这许多钱的。”

说着,魏清念就拿出了一个银锭子,剩下的又递还给了霍景深。

可一抬头,魏清念才发现男人已经转身进屋了,只剩一个清润如墨的沉稳背影,还有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余下的,当姑娘的辛劳费了。”

小姑娘看着手里的银锭子,激动得小心脏砰砰直跳。

一直到男人淡淡无奈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她才回了神儿,提着裙子“蹬蹬蹬”就跑进了内室,没一会儿,又“哒哒”地跑了出来,拿了筐子,跑出了门。

霍景深坐在正堂,看着在他面前跑来跑去的小姑娘,一对小梨涡挂在嘴角,洋溢着小姑娘的开心欢快,月眉弯弯,盈透璨亮的水眸里宛如有星光闪烁,清澈晶莹。

他也心情略好地勾了薄唇。

等小姑娘出了门,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由得无奈笑着摇头,这小傻姑娘还真是放心,把他一个外人独自留在家里。

恰在此时,内室里传来了一声孩童的嘤咛,在这一室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坐在床边慵懒支头的男人听到这一声,顿时浑身便是一僵,就连唇角勾起的淡笑,也渐渐地松了下去。

男人起身走到内室门口,屋子里传出的淡淡馨香,是小姑娘身上甜软奶糯的女儿香。

嗅着这温馨甜糯的闺房香,霍景深要推门的手生生停住了。

小宝宝刚刚被要出门的小娘亲喂了个饱饱,这会儿睡得正香。那一声嘤咛之后,便再没了声响。

许久,站在门前的霍景深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收回了已经搭在门上的手。

他紧抿着薄唇转身,目光再次打量过这四处漏风的小屋子,眉间再也没了刚刚的轻松。

小姑娘出去买米肉,男人也解了大氅,走进了院子里。

半个时辰后,小姑娘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来时,就看到了堆了半个院子劈好的柴。

“傻站着做什么?都什么时辰了,快做饭。”

霍景深撂下了手里的斧子,砍完了最后一斧子柴,将木柴码放整齐,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

半个院子的柴吓着小妞了,她愣愣地看着柴火,小脚怂溜溜又小心翼翼地绕过柴堆,也没敢问男人是从哪儿弄来的柴。

锅里的米饭已经熟了,魏清念放下了背篓,把米饭和菜都盛了出来,洗锅下水,又给灶膛添了新柴。

她抱起水桶要去提水,可到院子里的水缸一看,发现三个大水缸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了。

小姑娘傻愣愣地抱着水桶发蒙。

男人洗净了手,走出门看到小姑娘傻在水缸前的小蠢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提醒,“你锅里的水开了。”

“啊!来、来了!”小姑娘一个激灵,麻溜溜地回了神儿,赶紧从水缸里舀了半桶水抱进了屋子里。

洗鱼、剁鸡、淘米……

霍景深在一旁看着小姑娘娴熟麻利的动作,颇是意外地挑挑眉,这小傻姑娘瞧着蠢乎乎的,难为她会做饭了,傻成这样,应该学了挺久才学会了吧?

男人摇头一笑,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小姑娘来来回回地跑着,偶尔也帮她提桶水、拿点柴。

魏清念一贯没心没肺傻乎乎,也有点习惯了这个冰块似的不爱说话的大好人。

日上三竿,魏清念长这么大见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才做好,她肚子里的小馋虫一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小妞妞把饭菜给男人端上炕桌后,就磨磨蹭蹭地挪回了厨房,悄溜溜地趴在门口,露了半颗小脑袋往里瞅,一边很没出息地使劲儿咽了咽口水。

霍景深瞥了蠢乎乎的小姑娘一眼,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叹气无奈,“劳烦姑娘了。不过都这个时辰了,想必姑娘早晨吃的那点东西已经没了,不如陪着本公子再用点?”

“好!”

果然,男人随便递了个台阶,某小妞妞麻溜地就顺着轱辘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蹭到了跟前,抱着她的小碗,拿着筷子,乌溜溜的眸子眼巴巴地瞅着男人,等着他先动筷子。

霍景深瞧出了她的意思,拿筷子先夹了块肉。

相比于男人不紧不慢地优雅进食,某只饿了好久的小妞妞吃起饭来,就宛如一只小兽。

小嘴一张,“啊呜”塞进一口肉肉,然后欢快地扒饭饭,塞上满满一大口,然后认真仔细地飞快嚼起来,俩红扑扑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脸上一脸的满足,幸福得眸子都轻轻眯了起来。

霍景深看着小妞妞这没出息的小模样,薄唇不知何时已挂上了若有若无的弧度,见她小脸蛋上那颗米粒实在碍眼,还是伸手给她捏了下来。

淡淡竹香清冽,带着男人独有的强势气息,沉稳而蛊惑,忽然移近,挪走后,气势犹在,幽幽萦绕。

小姑娘傻乎乎地眨眨眼,瞅见他指节分明的修长指尖上的那粒白米,小脸蛋立马绯红一片,怂溜溜地埋头扒饭。

“哐哐——”

拍门声突然响起,粗鲁蛮横,回荡在小院里震耳欲聋。

正欢快扒饭的小姑娘小脸顿时就变得煞白。

一时间,她饭也顾不上吃了,好似吓呆在了原地。仔细看去,她捧着碗筷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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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白眼狼

对面的男人看到这一幕,剑眉一蹙,脸色也阴沉了下去,浑身的气势威凌而起,目光如刃,淡淡扫向被拍得震天响的门板。

“小娘们,别给爷装死,还不快给爷滚出来!”粗吼猖狂的声音穿过门板,清晰地传进院子里回响。

魏清念听到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小身子猛地一抖,白着小脸,惊慌失措地起身,瞳仁颤抖,里头的恐惧清晰可见。

霍景深紧蹙眉,磁声低沉,“怎么了?”

只是不等他问完,魏清念已经“蹭蹭”爬下炕,跑进了内室里,没一会儿,又跑了出来,出去开门了。

霍景深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撂了筷子,起身跟了上去。

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却看到小姑娘也没有直接上前开门,而是蹲在了灶膛前。

这是做什么?

就在男人微微拧眉疑惑时,就见小姑娘将小手伸进了灶膛里,拿出来时,原本白乎乎的小手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了,然后她往自己的脸上一抹,头发上也抹了抹。

瞬间,那张娇俏的小脸蛋就变得脏兮兮了。

男人的脸色陡然幽暗,薄唇紧抿。

魏清念跑过去开门去了,霍景深倒是没有直接露面,而是站在半掩的门后,透隙而观。

破旧的门板被粗鲁大力拍得“哐哐”作响,越发密集大力的拍门声,昭示着来人的怒气不满。

魏清念不敢磨蹭,小声一边说着“来了来了”,一边赶紧开门。

下一刻,随着满是泥泞的草鞋蛮横地出现在魏清念的眼前,紧接着,它就粗鲁地踹在她的小腹上,把她一脚踹倒。

“啊!”小姑娘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着。

不过还不等她缓过劲儿来,便是头皮一阵剧痛,疼得她小声惨叫着被迫扬起了头。

“叫什么叫!钱呢?!昨儿老子问你要,你几个铜板就把老子给打发了?你跟老子说什么来着?天冷,手冻僵了,帕子绣得慢,没换几个钱。呵呵,呸!小贱妇,老子居然信了你?!”

随着一阵恶臭的口气喷洒在魏清念的脸上,同明阴阳怪气的讥讽声在剧痛的耳边嗡嗡作响。

还不等魏清念作呕,她的头发就被同明的手一拧,小姑娘立马痛苦的哀嚎一出口,被迫仰头看着同明狰狞扭曲的怒容。

“听说你今儿鸡鸭鱼猪买了个遍啊!可真是壕气!怎么,做起皮肉生意傍上大老爷了,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我呸!小贱妇你敢?!信不信赶明儿,我就把你屋里藏着的那个小野种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我让我爹把你和那个野种浸猪笼!我看你那个姘头敢不敢管——呃?!”

一声惨叫,不同于小姑娘的细软嘁哀,男人的惨叫撕心裂肺变了调,惨不忍闻。

同明粗鄙糙气的怒骂也戛然而止。

魏清念只觉得头上一轻,那股揪着她的力道陡然消失,她瞬间失力倒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闭眼咬唇,却猝不及防地被人一捞,下一瞬,温暖裹挟,清冽的淡竹香萦绕在鼻尖,带着独属男人的强势气势,威凌万钧,令外人窒息,却让在怀中的人格外心安。

魏清念长这么大,除了幼时阿翁在的那几年,曾在阿翁的怀里享受过这样的温暖,自阿翁走后,便唯有她孤零零的一人,冷暖自知……

小姑娘卷翘的羽睫微抖着缓缓张开,露出一双怯怯水眸,晶莹颤颤,盈满了惊恐和懵然,愣愣地看着接住她的男人,小心脏扑腾扑腾,不知何时,双颊已没出息地变得绯红。

“你没事吧?”

霍景深棱角分明的俊脸阴沉凌厉,眉间气势杀意森森,冰冷气势腾腾而起,只朝被踹出去的同明压去。

“你、你你……”

同明刚一张嘴,声未发出,鲜血喷涌,看着霍景深的眼神儿更是如见鬼魅,惊恐入骨。

下一刻,霍景深杀伐如神的目光凌厉而去,顿时就让同明如坠冰窖,吓得他立马挣扎着想跑,可自胸口满眼的剧痛一波一波席卷着五脏六腑,他一时爬都爬不起来。

“你你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同明吓得舌头都不利索了。

“滚。”霍景深狭眸一眯,随着胸膛震彻,低沉的嗓音冰冷沙哑,携着无尽怒意。

同明连滚带爬地朝门口挪去,终于在快到门口时,门口便闯进来四五个跟他年纪差不许多的青年,应该是听到了刚刚他的那声惨叫跑过来的。

他们看到吐血狼狈的同明,吓得赶紧围了过去把他扶起,“明哥?!你怎么了?”

同明一见自己的同伴来了,立马也来了底气,可对上周身杀伐凌厉的男人,他的目光还是惊恐一闪,咬牙撑着气势威胁。

“你、你给老子等着!我、我告诉你,我爹是这个村的村长!你怀里这个小贱人未婚生子,败坏风气,任凭你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她!我让我爹明儿就把这脏妇和野种浸猪笼!”

听到“浸猪笼”这三个字,魏清念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霍景深一个“滚”字还没说出口,便先感受到了怀里小姑娘的颤抖,一低头,入眼便是小姑娘的那双盈满恐惧的水眸,里面颤颤惊惊倒映着深入骨髓的害怕。

他的小臂微微收紧,强势地将怀里惊恐颤抖的小姑娘抱紧,抬头眉间杀气翻凌,目光如寒刃锐利,直朝同明扫去。

不说同明,就连他刚刚还在叫嚣着的兄弟们,在对上男人这个实现后,都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也戛然而止。

甚至都不用霍景深让他们滚,他们自己就灰溜溜地赶紧架着同明跑了。

霍景深冷冷扫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眼底黑云翻滚,狭眸微微眯起。

他阴沉着脸抱着小姑娘回了屋子,一个掌风,那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就“嘭”地重新关上。

魏清念瑟瑟发抖地窝在男人怀里,大气不敢出,发了火的男人周身的气息越发地清冷凌冽,强势而危险。

她被男人放到了炕上后,立马怂溜溜地往角落缩了又缩,揣着小手,乌溜溜的眸子惊惊颤颤地瞅着他,鼻尖红红的,一脸的无辜又害怕。

霍景深俊脸阴沉,正是一肚子火,再看着某只小白眼狼这小动作,顿时越发地气不打一出来,抬手就要去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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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还没生气呢,这小东西居然先发制人

某男人显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吓人,一个五大三粗的村霸都被他吓得屁滚尿流,何况一只娇软怂溜的小妞妞?

所以,霍景深刚一伸手,都不用他把某白眼狼小妞拎到跟前训,人家就已经被他给吓哭了。

魏清念见可怕的男人忽然靠近,立马就被吓得手脚并用直往角落里缩,小声哼哼着掉了金豆豆,小心脏很没出息地直哆嗦。

顿时,男人原本就黑沉的俊脸更是一片乌黑,幽幽地瞅着直往后缩的小姑娘,气得牙根痒痒。

这狼心狗肺的小混蛋,他帮她赶了村霸,她不感激他就算了,怎么看他的眼神儿跟看见了什么凶狠大尾巴狼似的?

而且他还没生气呢,这小东西居然先发制人地哭了?!就好像是他怎么欺负了她一样!

霍景深周身的冷气“滋滋”地往外直冒,他深深地盯了某只要险些气死他的小妞妞好一会儿,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勉强摁下了他甩脸就走的冲动。

报应报应,都是报应……

男人头一次被气成这样,还憋屈地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可没成想,他一抬头,居然看到了——

魏清念被男人幽幽的目光盯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惊恐地看着男人清冷矜贵的面容,凌厉的棱角杀气逼人,一双狭眸深邃不见底,小妞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到底傻乎乎地放了一个什么人进门啊!

小妞妞现在后悔死了,在男人吓人的目光里,她揣着小手,害怕地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

忽然,她想到了那天上掉馅饼一般得到的几锭银子,小脸顿时就变得一片煞白。

阿翁说过,不可贪不义之财的。

她贪心要了这锭银子,不、不会……

小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陡然就泛着水雾,惊恐轻颤着,卷翘的羽睫一抖一抖的,不知何时已挂上了一滴晶莹。

于是,霍景深刚刚捋顺了气回神儿,就对上了小姑娘看流氓的惊恐眼神儿。

霍景深:……

刚刚咽下去的那股火“蹭”地一下就重新蹿了上来,男人刚缓和的脸色立马就又黑得能滴出墨来。

不过这一次,还是不等他发作,某只小姑娘就再次给他把火都摁了回去。

“公公子,我、我不要你银子了,给你给你!”

魏清念从怀里掏出了藏的严严实实的银子,放在手心,颤颤地递给了霍景深,盈了一包小泪的眸子晶莹颤抖,看着他的目光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霍景深冲到嗓子眼的怒火在碰到这个惊恐颤抖的目光时,也瞬间就心虚地溃散了,他忽然就没了跟小姑娘置气的底气。

几锭银子,对霍景深而言算什么?

可现在,霍景深把这锭银子看得越轻,这锭银子就越是如有千斤地重重压在他的心口。

霍景深看着小姑娘为着几锭银子而惶恐不安的模样,剑眉深蹙,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低声沉沉,“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魏清念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般气势自威的男人,她记得刚刚霍景深幽幽盯着她的目光,入骨恐惧随着一阵她从来不敢触碰的记忆涌上,她吓得连连往角落缩去,拼命摇着头,软糯的声音离哭腔颤颤。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贪财,我不要了。我、我家什么也没有,你看好什么就都拿走吧,我求求你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身子已经脏了的,你放过我吧,我很脏的……”

小姑娘缩在角落里泣不成声,浑身不停地打着颤,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嘴里哭着声声哀求,语无伦次的,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求饶。

霍景深颇为懊恼地剑眉紧拧,他看着小姑娘颤抖哀求的模样,负于身后的双手不由得紧攥成拳,那句“脏了”,就像是在他心口划了一道。

这个小姑娘,活得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得多,甚至在这种时候,能保护她的,竟是只有一句“我脏了,我很脏的”,何其讽刺!

“你别怕,我不是……”

男人话未说完,小姑娘就先猛地一抖,越发惊恐了起来,低低哭泣,带着近乎绝望的乞求,一声一声好像利刃一样,往他心上直扎。

霍景深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迈开半步的脚,薄唇抿了抿,沉叹一声,默默地收了回来。

现在的男人哪还有刚刚黑脸唬小妞时的霸道?

他看着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身形竟然有几分手足无措的狼狈,甚至在看到她惊恐的目光,立马没脾气地后朝后退了几步。

男人没再说话,更没有再强行靠近吓唬小姑娘,只默默地站在门口,宛如门神一般矗立着,耐心地等待着小姑娘哭够冷静下来。

好在魏清念也不是个一哭就停不下来的小哭包,只要某个坏男人不来吓唬她,她很快就吸吸鼻子,止了金豆豆。

风一吹,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痕一凉,哭过之后冷静下来的魏清念顿时觉得脸蛋火辣辣的,乌溜溜的眸子带着一片蒙蒙雾气,偷偷瞄了一眼负手立门前的男人,小脑袋低得要埋进胸里去了。

小姑娘赶紧用小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两把,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可眼圈和鼻尖还是红彤彤,还有一个又一个顶上来的哭嗝实在止不住。

霍景深看着努力忍泪的小姑娘,一直未松的眉头又紧了两分,那往日一贯沉稳冷漠的声音,今日竟难得温和了起来,“想哭就哭吧。”

一室静默时男人忽然开了口,魏清念本来就觉得发糗,被这个凶巴巴的坏男人一语戳破,顿时更是小脸蛋爆红。

小姑娘缩着脖子,怂溜溜地把重新身子团了团,恨不得直接团成球滚走,太丢人了!

魏清念羞愤地咬着小唇,小手绞巴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了一句,“你、你什么时候走啊!”

刚哭完的小姑娘怯怯小小的声音软糯糯的,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哭腔奶音。

霍景深正捉摸着该怎么再安抚这傻乎乎的小姑娘一句,就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这话里要赶他走的意思实在明显……

这小东西,抹干眼泪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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