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的煞化往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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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林有怪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站在这座山上,但是现在,虽然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然而我却不得不开始战斗了。

我叫陆离,是个一心求死的26岁大龄单身,哦不,准确一点是大龄被甩女青年,当然我不是为了被甩才寻死腻活的,好吧,虽然跟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吧也算是,但是更大的原因是我觉得我真的不能再活下去祸害更多人了。

就比如现在吧,明明是我想寻死才花了一下午de时间爬上这座鬼山来找那传说中的怪物弄死我,可是现在呢?

路飞的黄符铺天盖地的飞,在黑暗中时不时的闪出几片耀眼的明火,莱纳德捂着腹部的伤口倒在一棵树下喘息,而对面一只非人非猴的怪物正瞪着那双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绿光的大眼,便灵活的躲避着路飞的符,边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何苦呢?我苦笑一声,交友不慎啊!

十分钟前。

我拿着两条狭长的柳叶跳过警察的封锁线,来到了封锁线中用白石灰划出的尸体的位置,徒手抓起一把这倒霉哥们儿最后躺过的地方的湿土,抹在了柳叶上。

谁教我找死找的急,看到新闻说又在这鬼山发现了一具死法诡怪的尸体,我就麻流儿的冲了上山,除了我的老家伙什儿,黑狗皮鞭,除此之外,啥都没带,现在想想,嗯,估计脑子也给留出租屋了。

因为我啥都没带啊,所以开不了阴眼啊,所以啥都看不着啊,所以也找不到那只传说中能杀死我的怪物啊。

因为尸体周围阴气大的很,我断定死者阴魂不散,所以想开了阴眼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么牛逼把他撕成了个稀巴烂,在此声明啊,我还是很爱我的身体的,我也不想看它被撕成稀巴烂,只是一般人或者一般鬼杀不了我,我也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的。

土方有一条是这么说的,若碰到紧急情况,没法借助符咒自开阴眼的情况的时候,有种法子简单而快速,那就是用生性属阴的柳树或者槐树叶子,沾了阴土或者****,然后贴在额头之上,默默等待三秒钟,你就能看到不属于现世的东西了。

当然这种方法也不是随便一个麻瓜就能用的,在不排除天资阴缘极高的情况下,大多数情况还是只适用于已经和阴界取得过多次联系的老手,嘿嘿,当然是我这种人了。

可正在我要把柳树叶子往头上贴破坏我今天这一脸的精致妆容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别白费力气了,这儿什么都没有。”

我猛不丁吓出一身冷汗,虽然宝宝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地仙儿,但也经不起这么悄声无息的吓啊,唉,其实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我的死因会是被吓死呢。

我恼怒的扭过头,甩手把这两片混着血土脏兮兮的柳叶朝路飞身上扔了过去,吼道:“你傻缺吗?想吓死老娘吗?”

路飞也没有躲,只是嫌弃的擦擦身上的泥,带着少有的严肃的表情跟我说:“陆离,这种死法不太适合你,你不是说受不了疼吗?回去咱们再研究研究,看看怎么让你死好受一点儿。”

“就是就是!”莱纳德在一边帮腔“陆姐,世上死法千千万,一个不行咱就换!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就这么死了,新闻你也看了,你要是真这么死了,我和路飞可不敢来帮你收尸,你知道我最怕见血了。”

我无语,这都能被他们找到?他们是不是在我身上安GPS了,于是狐疑的翻翻身上问道:“路飞,你小子行啊,怎么我的行踪你就这么了如指掌呢?说,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什么跟踪器了?”

路飞今天好像难得的严肃:“你今天中午没来找我要肉吃我就觉得不对劲,看到你桌子上放的报纸说的这里我还看不出来你去了哪儿?你真当我傻缺?”说完这家伙竟然一把把我抗了起来。

本来我中午就没吃什么饭,爬了一下午的山又饿又困,他这么一顶差点让我吐出来,我一拳锤在他的后背:“傻缺让我下去!你当你叫路飞还真是海贼王了啊!”

路飞没有搭理我,只是急匆匆地对莱纳德说:“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莱纳德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他那件精致的罗盘,看了几眼后笃定的对我们说:“路哥陆姐,原路不能走了,从小路下山!”

路飞点点头,转身朝与来路相反的方向跑去,可是突然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但又不知道哪不对劲。

可是这机会可是太难得了,我不能就这走了,我不停地踹他打他准备摸我在腰间别着的鞭子的时候,只听路飞小声而快速的念到:“定!”然后反手往我脑门上一拍,一张黄符贴在了我的脑门儿上,瞬间我的四肢再也无法动弹。

我冷笑了几声道:“呦呵,行啊路飞,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现在也知道往我后背贴不管用了,只能贴脑门儿了,那就证明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了,你现在不让我死,等我祸害了广大人民群众你就开心了?”

“陆姐,你别这样说,路哥也是担心你,想让你别放弃,我们总能找到方法治好你的。”莱纳德边跟在后边跑,便气喘吁吁的说到。

我叹了口气,忽然脑中闪过一个莫名的想法,于是惊呼道:“路飞!你不是吧!难道你妄想等我煞化之后控制我当你的杀人傀儡?然后就所向无敌了?我的天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想法,想当十三亿人的领导吗?”

路飞终于笑了一声:“心疼阿姨是怎么忍着想把你弄死的心又把你养这么大的,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提到我妈,我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也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路飞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于是打起了哈哈:“你别说,也许将来我真能把你运用得当,说不定还真能捞个十三亿人的领导当当。”

我不想说话了,气氛更加尴尬起来,路飞停下身干咳了几声道:“莱纳德,再看看路。”

莱纳德赶紧应道:“哦,哦,我看看。”

我刚想夸莱纳德的中文进步的很快,几乎都快听不出老外的口音了,可还没说口,就听到了莱纳德因为紧张而开始颤抖的声音:“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突然一股阴风袭来,我的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但是我没法动弹,也不能看看这山林子里四周的情况。

路飞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哪儿不对吗?”

我也有些疑惑,虽说莱纳德是个老外,但是他的卜算之术可是杠杠的,从见他之初我就知道了,他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我这个危险人物就开始狂奔,我还以为他偷我钱包了呢,可现在他突然慌张起来,弄得我也有些没底儿。

“不可能!我不可能出错的!不可能的!That'simpossible!!”莱纳德惊讶的声调越来越高,导致他都开始飙母语了。

路飞在外几乎从来都是依靠莱纳德在行动,莱纳德一慌,路飞就更慌了,因为我感觉他抱着我的腿的手的力度,都加重了两分。

“到底怎么了!”路飞竭力压低想要嘶吼的嗓音。

莱纳德却猛地抬起头来,用仿佛看到恐龙一样的惊讶语气喊道:“路哥,快看!”

路飞猛地转过身去,可惜我被他抗在肩上,头朝下,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似乎脚下的土地在震动,但也不是什么强烈的震动,我吃了一惊:“难道地震了?”

没有人回答我,显然他们被某种景象完全吸引了,根本顾不上回答我。

我急了:“到底怎么了?”

脚下的土地似乎没有在震动了,我松了口气,应该不会地震吧,但他们两个还是一动不动的扯着身子再看,我心想,坏了,不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吧!于是再次喊道:“路飞!莱纳德!你们到底怎么了!!说啊倒是!”

我感觉到路飞的身子终于动了一下,然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山,移动了。”

霎时间,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开玩笑,但还是笑道:“愚公爷爷在吗?让他老人家给我签个名!”

刚才是我不想说话,现在是没人搭理我!

一种阴恻恻的感觉一点点的爬满我的后背!

莱纳德再次拿出他的罗盘,我甚至都能听到天池里的顶针和磁针在噼噼啪啪作响,我有点慌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不想把他们两个卷进来,我连忙问道:“莱纳德,罗盘是不是坏了,是鬼打墙还是怎么,不行用土方子吧。”

路飞咽了口唾沫道:“是啊,我看那两根针转的都快飞出来了,不行咱们还是闭着眼按原路返回吧!”

莱纳德用一种我从来没听到过的惊恐声音道:“咱们,现在,现在就是在按原路返回!”

我和路飞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头朝下也看不清楚周围的状况,但我现在已经真真切切的感觉出来刚才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了!

那就是,我们根本没有往与来路相反的方向跑过!我们一直再按上山的路线下山!可是这是我们所有人包括拿着罗盘的莱纳德一致认为的反方向啊!还有路飞他们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山真的移动了吗?是因为山的移动才导致我们认不清楚方向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最是忍受不了疑问的,要是让我保守秘密或者是看到不理解的事儿装作不知道,那我真的会疯!

于是我歇斯底里的喊道:“路飞!咱们碰上麻烦了!你个二愣子还不把我放下来!”

路飞缓了缓神,磕磕巴巴的说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会儿了我他妈还能想什么!”我真是怒了“我想死也不想拉上你们俩啊!快把我放下!”

“不行不行!”莱纳德这个傻小子突然出来阻止“你要是把陆姐放下来她肯定一脚把咱们踹开自己进山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你个小老外还挺精,但是明摆着遇上麻烦了,我还这么被扛着也不是个办法啊,得想个办法把头上这张傻缺到家的符给弄下来。

风啊,你倒是来啊。

别说,我这么一求,还真来风了,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几滴湿乎乎的东西,整个好滴在了我的脸颊上,我骂道:“真他妈晦气,还没跑出去怎么又下雨了!”

话刚说完,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只听莱纳德闷哼了一声,突然重重地向一旁跌去,那声音简直比他上次从吊车上摔下来还让人揪心!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莱纳德!你怎么......”话还没完,路飞扛着我竟然突然向后一跳,这一跳他可是卯足了劲,足足出去得有六七米!是差点没把我的五脏六腑给震出来,可是我现在顾不得这些了啊,我只想知道莱纳德到底怎么了!

于是我接着喊道:“莱纳德!你......”

又是没喊完,路飞竟突然找死般的扛着我三下五除二地上了树,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喘气都有些困难,难道我要这么over了?

“别出声!”路飞突然停下身以极小的声音说道,然后用两根手指轻轻的压在我刚想发问的嘴上,他轻轻的把我放下来让我坐在了一根树干上,又用手胡乱的擦拭了一下我的脸颊。

这个时候我才借着月光看见他的脸上,衣服上,全是大片的,湿乎乎的血迹,我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我不敢出声,因为我相信他的判断,路飞用极轻的动作四下看了看,然后伏在了我的耳边,紧张却坚定的说到:“血不是我的,是莱纳德的,我相信他不会有事儿,你也要相信我,在这儿不许动,我去救他,待会儿回来接你。”

我的心真的要跳出嗓子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能在路飞的眼皮子底下还是在两三秒钟之内袭击了莱纳德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看着因为紧张而不住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路飞,后悔得要死。

我为什么中午没有去找他要肉吃!如果我中午去找了他要了肉吃,他也不会怀疑,也不会来家里找我,也不会跟到这里来,这样他们两个也不会陪我一起陷入陷阱,莱纳德也不会受伤。

我觉得我现在如果能动弹,估计真的就是翻版佟湘玉了。

也许是看我快哭出来又不敢说话的纠结表情,路飞突然笑了一声,又趴在我耳边说:“我认识你也快一年了,可是这一年里,我始终没有能力哪怕让你笑得比哭的多那么一点儿,我真想见见那个混蛋,然后替你宰了他。”

“这一年,我们几乎就是在不停地看你找死然后活过来,然后又是去找死,咱们也算是生死兄弟了吧,可是我一直觉得,你说只有跟那个混蛋在一起才能让你不煞化的那么快,我偏不信,我觉得我也能,但是现在看来,嘿嘿,还是道行不够啊,你别生气,我偷偷的在你手机里找到了你妈妈的联系方式,也告诉了那个混蛋你在这里,我让他来接你了,等他来了我替你揍他一顿出出气,然后你就好好的跟他呆着吧,别乱跑了。”

路飞说完,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犹豫了几下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不是他第一次占我便宜,可是这次,我他妈怎么突然这么难受呢?

就在我忍不住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一棵树上传来了声响,路飞原本笑着的脸突然变了色儿,他没有犹豫,从衣服里迅速掏出一张黄符,然后念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隐!”然后再次把这张黄符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这次我是真他妈哭出来了啊!

我知道这张符是路飞的御用符,因为耗神大,他每次只会画一张带在身上,这张符的功能跟它的名字一样,虽然不能真正让人隐身,但却能隐蔽佩戴这张符的人的所有气息,尤其是在黑夜对战的时候,路飞佩戴这张符的必要性及其大。

可是现在他竟然把这张有时候甚至可以决定他生死的符贴在了我身上,配合上他刚才跟我说的话,我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生死,可是我真的不能再看我的朋友,我的伙伴在我面前离去了。

我呆滞的坐在树干上,听着树下刚刚一触即发的战斗,听上去路飞似乎很吃力,我不知道他正在面对着怎样的一只怪物,我满脑子的想法都是,快点吧,谁能帮我把这两张该死的符给弄下去啊!

我不想路飞有事啊!我也不想莱纳德有事啊!明明是我来找死的!为什么受伤的却是他们!

突然,我听见路飞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我再也控制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叫道:“路飞!你怎么了!我求求你把符拿掉!我不死了!我想去帮你!我真的不死了。”

“闭嘴!你个傻缺!”路飞怒吼“真想让我们都活着出去,就别让他发现你!他跟你一样!”

我愣了,什么?!跟我一样?难道也是个煞体?难怪路飞要把这张隐蔽气息的符贴在我身上,是不想让我身上是不是流露出来的煞气引起那个怪物的注意,可是身为煞体的我比任何人都更知道煞体的凶残,没有例外,所有的煞体攻击起来都只有一个样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更加迫切的想要下去了,因为虽然我现在不能动弹,可是我的感官还能运作,尤其是煞体之间的互相吸引,让我现在内心燃起一股极大的冲动,那就是战斗。

我听着底下的打斗声,内心的渴望越来越强烈,突然,我听见我坐着的这根树干发出了“咯吃”一声,我心中一喜,果然不多久他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感觉似乎不只是路飞还是那个不知名的怪物突然撞到了树上,我终于毫无悬念的连人带树枝掉了下去。

额头上的两张符也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刮掉了下来,我心中大喜,连忙一个前滚翻减轻阻力落到了地上。

原来刚才撞到树上的是路飞,路飞愤怒的瞪了我一眼再次从衣服中抓起一把黄符向那东西扔去,顿时黄符飞了漫天,有的落在了那怪物的身上起了明火,接着明火我终于看清了这怪物的真面目。

这是一只人脸猴!一张脸长的跟人实在是太像了,分明就是一张正常的人脸!但是这东西又浑身是毛,胳膊极长,驼着背又分明是个猴子!这长相真是诡异极了,但在我的认知中却不算太恐怖的东西,再看它跟路飞的战斗中,他速度极快,黄符刚落到他身上他就猛地窜出去老远,借由速度把伤害降到最低。

路飞的黄符铺天盖地的飞,在黑暗中时不时的闪出几片耀眼的明火,我也看到莱纳德捂着腹部的伤口倒在一棵树下喘息,他脸色苍白的朝我苦笑,但又挥挥手示意我他没有事儿,而对面一只非人非猴的怪物正瞪着那双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绿光的大眼,便灵活的躲避着路飞的符,边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这人脸猴真的是个煞体吗?我突然脑子短路问道:“喂!怪物,你也是个煞体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只见那怪物不知道从哪突然窜了出来,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强大的力一下子把我推出老远,我啐了一口血:“你这是欺负老娘还没究极进化啊!”

路飞大跨步地冲我跑来,猛地朝那人脸猴扔出一张符,那猴子一心想着咬我一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根本来不及反应,符一下子就正中在它的腹部爆炸开来,只听那怪猴子怪叫了一声向后弹去,我暗想,你把别人扔来扔去,现在也终于轮到你被扔了!

路飞连忙把我拉起来问道:“你没事儿吧!”在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后,路飞突然一变脸,一把把我推了一跤,骂道:“你个傻缺!老子拼死拼活为了谁!谁让你自作主张下来的!”

背后被猴子抓伤的刺痛这才传来,我“次次”的吸着凉气,无奈的说:“你不能怪我啊,你把我想的太轻了,你要是把我放一根再结实点儿的树枝子上我怎么能掉下来!”

路飞咬牙切齿的看这我,我冲他做了个鬼脸,委屈道:“你也别急了,挺疼的,把那个猴子解决了咱回去,我不寻死腻活了,我也不跟那混蛋回去了,咱仨一块儿找个寺庙呆着估计也管用。”

路飞突然笑了,我也笑了,莱纳德也喊着:“别让我笑!我肚子疼!”

就在我刚刚觉得生命还不错的时候,就在我们三个人还在傻笑的时候,只看到路飞身后的黑暗里窜出一个棕色的影子,在我的表情还来不及切换的时候,路飞的肚子一下子伸出一个无比尖利的爪子,一股温暖的液体洒在了我的脸上,我似乎能体会到刚才莱纳德出事时路飞视死如归的那种绝望了。

路飞被那只怪猴子猛地一甩,他都还来不及叫一声,整个人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人脸猴子,他那张可怖的脸上突然冒出一个挑衅的笑。

我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团什么东西就要爆发出来。

那猴子突然向后退了几步,眼神也变了,做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攻击的动作。

我苦笑,这果然是煞体之间的心有灵犀啊。

“陆姐!不要啊!”莱纳德的嘶吼在我的耳朵里变得越来越小,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可是攻击目标却越来越清晰,只是这个该死的猴子。

我觉得我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起来,可是皮肤却越来越没有温度,心中的那团火越升越高,猴子的面孔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那猴子举着利爪向我刺来,我心中的火也突然爆发开来,我最后看了一眼因为惊惧而扭曲了帅气面孔的莱纳德和路飞消失的方向,默念道:“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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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出生风波

我叫陆离,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名叫古邺的小县城里,这个不足八十万平方公里的县城,却有着惊人的历史背景,古老的地方都有传说,古邺也不例外。

“万人坑”就是各种传说中较为广泛也较为可怖的一个,也和我的出生息息相关。

我出生在九十年代,是个正儿八经“被宠坏”了的90后,然而追根深究为什么总是在说九零后是被“宠坏”了的一代,还不是因为祖国的人口计划政策吗。

婴幼儿的出生率与存活率骤然减少,由此个个还不都成了父母的心窝窝吗?

可是,出生率和存活率是怎样减少的,我觉得大多那个年代的妈妈都深有体会。

我妈当年为了保险是在一个赤脚医生家生的我,因为当时查的很严,我妈之前又生下过一个死胎,当时太过悲痛,爸妈忘记了给我那个倒霉的哥哥办死亡证明,导致他俩现在的状况是还有一子,是没有办法生二胎的。

所以从怀上我开始我妈就在这个赤脚医生家检查身体了,可是一直到预产期都过了快一个月,我在我妈肚子里呆着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我妈吓坏了,因为她的头一胎也是死在了肚子里,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心跳了,而我现在都快十个月了,还迟迟没有动静,我妈是真的经不起吓唬了,于是再也不管夏天的大太阳,就让我爸推着木板车来到了赤脚医生家。

赤脚医生一看也犯了难,确实,这小诊所里本来各种设备不太齐全,万一我妈出了什么事儿,这医生心里也过意不去,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说:“催生吧!”

催生,是民间医术里对那些该到预产期却往往没有肚子还动静的孕妇的一种常用的办法,可是催生毕竟是用药迫使胎儿出离母体,还是有一定得危险性的,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一般医生不会用。

我妈跟我爸商量了一下就点了头,因为两个人都不想再悲剧重演了。

这个赤脚医生这儿的催生比普通的蓖麻油催生更多了一道工序,那就是画一道催生符烧成灰烬放在油里让孕妇一同喝下。

我妈每每回想起来当时是都是一脸恶心的不行的样子,但是这样一来到见效极快,生产也很顺利,当我妈看到格外白胖的我的时候简直乐疯了。

我爸也是,一直拧我的屁股让我哇哇大哭,他俩就在那咯咯的笑。

我成了全家人的宝贝,除了我那有点儿重男轻女的爷爷,其余人都简直把我当夜明珠一样的供了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我刚满月没几天的时候,村里的检查队突击检查竟然直接就进到了我家,回想起来,我妈一直再说肯定是被我那结婚比我爸妈早却迟迟没有生孩子的表叔家给举报了。

我爸我爷当时都上班去了,叔叔也远在首都当兵,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检查队一进家,幸亏我奶当时在街门底下乘凉,一看到检查队直冲我家,我奶一嗓子嚎道:“我家没孩子!你们来我家检查什么!”

正在午休的我妈一个激灵,抱起正在熟睡的我就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还拿了两床被子压了上去。

就在我妈刚关上柜子的时候,那一队检查队就推搡着我奶进了屋子,我妈也不含糊,拿起门口的笤帚就抄了上去,但是也不能真打啊,真打了那真的就无法挽回了。

我妈就冲哄哄的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尊重老人,我家没孩子来我家干嘛!”

检查队一看也知道碰到了硬茬子,加上我家三爷爷也臭名在外,检查队多少也有些忌惮,于是还算和气地对我妈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家有没有出生证的新生儿,我们来检查一下。”

我妈一下子就火了,指着领队的就问道:“什么!举报?谁!是谁!看我不让我三叔弄死他!”

检查队不耐烦的说:“举报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你要是问心无愧就让我们检查,没有不是皆大欢喜?”

然后我妈看向我奶,我奶冲我妈使了个眼色,原来趁我妈刚才吸引着检查队的注意力,我奶偷偷把我的尿布和一些用品都给藏了起来。

我妈也不好再阻止了,检查队的人就一窝蜂的冲了进来,床底下,桌子里,柜子里,甚至抽屉里都看了一遍。

当翻到我藏着的那个柜子里的时候我妈的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好在那柜子够乱,检查队的翻了两下就放弃了。

这时检查队里突然有人说到:“队长,别找了,本来那举报的人名声就不怎么样,咱们还相信他,再说咱都乒乒乓乓翻了十来分钟了,要真有孩子早吓得哭起来了。”

那队长点点头表示赞同,可是这句话却提醒了我妈,我都被两床被子压在下面足有十来分钟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妈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也许是看到我妈的不对劲,我奶也慌了,于是到:“那各位领导现在相信了吧,我送你们出去。”

检查队的都附和起来,本来大热天的正中午就没什么人愿意出任务,也都慌着回去休息,于是一个个都开始稀稀拉拉的向外走去。

我奶奶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外推搡他们,一边问道:“我就问一句,举报的人是不是我家亲戚?”

那检查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说:“我估计你们家得罪人了,以后注意点儿吧。”

我奶一边答应也一边心下有了主意。

就在检查队走到街门口的的一刻,我妈在的内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啊!!!”

检查队一听不对劲连忙转身向屋子里返回,我奶也没拦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后来的事儿我妈说她跟本不愿意再回想了,简单说一下就是检查队出去之后我妈迫不及待地把我从柜子里抱了出来,可是我原本红润的小脸儿现在变得惨白,眼睛也紧闭着一动不动,我妈吓坏了,颤抖着去试探了一下我的鼻息,没有!又颤抖着摸了摸我的心跳,没有!

我妈一下子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哭喊起来。

后来我妈说当时太混乱了,那群人冲进屋子来抢我的“尸体”,死命的扣着我的头往外拔,虽然我“死”了,但是我妈心疼啊,看不得孩子受这么大委屈,于是一时心软松了手,他们就说死婴都得扔去“万人坑”巴拉巴拉。

我妈当时看到我的“死亡”已经够悲痛了,现在连我的“尸体”都无法保护,更是哭的不能自己,就在检查队把我从她手中抢走的那一刻,我妈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等我妈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爸也两眼通红的坐在我妈的窗前,看到我妈醒来连忙吸吸鼻子给我妈端过来一晚不知道热了多少遍的热牛奶。

我妈一看我爸回来了,再次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打我爸:“你个没良心的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我爸承受着我妈的巴掌,也承受着又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把我妈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妈透着泪光看到屋子里还有几个人在,平时总是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喜欢我的爷爷也铁青着脸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我姥姥也靠在我姥爷的肩膀上抹着眼泪,还有一个人也坐在沙发上铁青着脸抽着烟,穿着一件已经泛黄了的白色背心,看上去格外阴沉,这就是我三爷爷,我的几个姑姑也围在床边抹眼泪安慰我妈。

就在我妈再次哭的像要背过气的时候,我三爷爷突然倏地站起身,大跨步走到我妈跟前道:“侄媳妇,你别哭了,这也是孙女儿,我不会白白让你们母女俩受这平白无故的委屈的!”

“你想干啥!你又想干啥!你别瞎添乱你!”我爷爷突然跳起来喊道。

我三爷爷瞪了我爷爷一眼:“我不像你,你这个重男轻女的老东西,这小孙女儿你不疼我疼的很!”

我爷爷火了:“你瞎说什么你!”

“你那点儿花花肠子谁不知道啊!你个老不死的,你给孙女儿买过一件儿新衣服吗!都是我买的!”我三爷爷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

这时我姥姥的暴脾气也上来了,她叉着腰站起身吼道:“吵吵吵,吵什么吵!当初让我闺女嫁进你们老陆家我真是瞎了眼了!屁事儿不干就会吵吵!”

我三爷爷刚想反驳,我妈突然撕心裂肺哭喊道:“娘!我不想活了!让我跟我的两个孩子走吧!”

这一句瞬间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是啊,现在最痛苦,最难受的是我妈啊!

我姥姥的眼泪刷的下来了,她连忙扑到床前安慰我妈:“傻闺女,你说什么呢!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

我三爷爷也抹了一把老泪,蹲在我妈的床头保证似的说:“侄媳妇儿,你放心,我陆老三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我那苦命的小孙女儿给你带回来,不就是个万人坑吗!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

说完,我三爷爷就掏出腰间的黑狗皮鞭使劲拽了一下,就要向外走去,这时我姥姥也突然起身拽住我三爷爷说:“老三,我跟你一起!”

我三爷爷看了一眼我决绝的姥姥,终于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大跨步的向外跑去。

我爷爷奶奶出奇的这次没有阻止我三爷爷,我爷爷看了一眼我妈,安慰似的说了一句话:“你放心,老三说能带回来那就能带回来!”

我奶奶也扶着腰坐在床边帮我妈擦擦眼泪:“嗯,你三叔你还不知道吗,他说的一定能做到。”

我妈总算是暂时性的平静下来,我姥爷冲我爷奶招了招手说:“唉,咱们都出去等着吧,让英子歇会儿,别都在这儿了。”

我奶点点头,招手让我姑姑们都出去,只让我爸留了下来陪我妈。

屋子里一下子冷清起来,我妈努力让自己的啜泣声小了下来,别过头去说:“建光,咱们离婚吧,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我爸那个时候还是个“软萌软萌”的汉子,但我妈当年可是“威武雄壮”,然而我爸就吃我妈那一套,因此虽然他两当初虽然是媒人介绍,却难得的情投意合,大有相濡以沫的情分。

所以我妈这么一开口,我爸瞬间腿就软了,跪在地上抱着我妈的头结结巴巴的说:“不可能,你要是跟我离婚,我就跟着孩子一起走!”

我妈每次说到这段儿故事的时候眼里都泛着泪花,听的我也是眼泪汪汪,我妈说因为当初她的情况属于下嫁,加上我爸当年实在柔弱的不像个汉子,因此心中一直对我爸还是有些芥蒂,但就从那句话开始,我妈就铁了心的这辈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万人坑”,坑如其名,传说中曾埋葬过近以万人的大坑,位置在古邺的西北角,是个足有近千平米,有二十多米深。

这大坑格外干燥,没有一棵花草,就算在夏天,大雨磅礴,顶多也就潮湿一天从不见积水,荒芜的可怕。

在坑的上边东南侧的土地上,有一座庙,庙里十八路神仙各显神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庙的缘故,不管这万人坑传说再怎么诡异,却也始终没人说亲眼见到过什么怪事。

而现在检查队投放死婴的地点就在这万人坑。

要说当年那检查队也真是丧心病狂,凡是没有出生证明的孩子,不管是死是活,一律运到这万人坑扔掉,这可是造了多少孽啊。

运过来婴儿他们首先锁到万人坑上边西北侧的一个石砖屋子里,被叫做婴儿仓,先在婴儿仓锁上一个多星期,让还有气息的婴儿活活饿死,然后再扔进万人坑掩埋。

三爷爷说,那几年整个古邺城上方都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戾气,虽然这股戾气吸引了八方妖魔的造访,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阴阳先生和僧侣道人,所以尽管那几年古邺很不平静,但终究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三爷爷也是在那几年认识了他生命中出现的为数不多的一段姻缘,但女方却最终在这场骚乱中丧生,也导致了三爷爷最终放弃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暂且按下不表,以后详说。

接着说我的倒霉事儿先,因为到了晚上,所以万人坑附近根本就没有人敢来往,看守的人就住在寺庙里,在万人坑的另外一侧,所以当时简直安静的可怕。

三爷爷和姥姥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时不时的似哭喊的风声,奶奶说那晚估计是她人生中最恐怖的一晚了。

三爷爷和姥姥首先猫着腰轻手轻脚的来到婴儿仓的所在地,这婴儿仓是个有着十几平米的毛胚房,一扇金属门锁得极为严实,看上去几乎不可通过,但还有一扇被烂木头钉的七歪八扭的窗户不是很严实,方舟外面围着一圈篱笆围栏,也不是很高。

三爷爷和姥姥虽然是上了年纪的人,却也并不含糊,三爷爷腿脚麻利,三翻两蹦的就爬过了婴儿仓外面的围栏,姥姥也紧随其后翻了过去,三爷爷直冲我姥姥竖大拇指,却不想姥姥一把捏过他的拇指使劲一掰,恶狠狠道:“赶紧找到我外孙女,不然老娘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爷爷龇牙咧嘴的从姥姥手中抽出拇指,低声不服气道:“那是你外孙女儿就不是我孙女儿了?就算不会说话我也是她三爷爷!”

姥姥白了他一眼,又四下看看,低声道:“我在这儿看着,你赶紧进去把孩子给我弄出来,有人儿来我就学两声蛐蛐儿。”

三爷爷点点头,转身朝那扇烂窗户小跑过去,可是,三爷爷只觉得越接近这婴儿仓,浑身的煞气便发作的越厉害。

没错,我三爷爷也是一个煞体,现在我该跟大家介绍一下究竟什么是煞体了,煞体就是有些阴阳先生为了提高自身的能力,不惜极损阴德的吸收一些带有煞气的魂魄,再把煞魂转化为煞气,从而让人体变成一个魂魄与煞气共存的身体。

煞气算是一种感官又算是一种气息,所以当身怀煞气之人遇到危险时,往往本人还没意识到但感觉体内的煞气就躁动起来,这是因为煞气比人本身更为敏感,更为有发散性穿透性,所以也就感知的快一些。

此处乃是婴儿仓,都是一些刚刚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的婴儿,因此自然戾气大些。

三爷爷走到那扇被胡乱钉着的窗户旁,伸手使劲儿一拉,顿时想起“咯吱――”一声,在这安静的万人坑之上格外刺耳!

姥姥吓了个哆嗦,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她愤怒的瞪着我三爷爷,我三爷爷却做了一个鬼脸,又伸手拉下一块木板。

窗户上瞬间破出一个大洞,三爷爷借着月光往里粗略一看,霎时倒吸一大口凉气,这一间不足八平米的小土胚房子,里面竟然扔着足有十几个裸体的小婴儿,或已经有起了尸斑或已经有腐烂的,恶臭难掩。

三爷爷悲怆万分,一生无子嗣的三爷爷格外喜欢小孩儿,所以才对我格外疼爱,现在看到竟然枉死这么多的婴儿,他那棵历经风霜的心疼的一塌糊涂。

可就在这时,三爷爷闪着泪光的眼突然看到在那群婴儿堆儿中不知哪个孩子突然动了一下,三爷爷猛地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我的老天爷!”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把姥姥给引了过来,姥姥先是一拳头锤在三爷爷的脑瓜仁儿上,怒气冲天道:“死光棍儿,你真不想活了?别说把人引过来,他们杀你之前我先杀了你。”

三爷爷此时却并没功夫搭理姥姥,而是拉着姥姥表情纠结的指着里面道:“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咱孙女儿还活着?是不是?我看见有孩子动了。”

姥姥一脸不可思议,却也有半分疑惑,因为下午那帮人从妈妈手中抢走我的时候并没有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死了,只是当时妈妈过于悲痛,见我没气息了就以为我死了,哭的惨烈,他们因此就并没有再加验证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姥姥就多留了个心眼儿,暗暗之中觉得也许她刚出生的外孙女儿并没有这么薄命,于是抢着向里扒头道:“哪个?是哪个?哪个动了?”

三爷爷一把推开姥姥,忙不迭地从这一扇小窗户里跳了进去,一落地,三爷爷就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有一种沸腾之势,三爷爷连忙把手腕处的一串链子摘了下来含在了嘴里,这才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冷静了下来。

三爷爷借着月光观察刚才到底是哪个婴儿动了一下,他往一边让了让,好让月光更多的倾洒进来,可就在三爷爷端着脑袋观察的时候,姥姥突然“咦”了一声。

三爷爷连忙把嘴里的链子拿下来问道:“怎么了?”

姥姥疑惑的说到:“他三爷爷,你快来看!看这些孩子的摆的像什么?”

三爷爷闻言连忙来到窗户旁边,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三爷爷也吃了一惊,也不知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上天巧合,这十几个孩子竟然被摆成了一个后天八卦图!

只是略有些凌乱,而且中央戊己土方位放着一块黑乎乎的的东西,似乎是块木头。

三爷爷连忙问姥姥:“快快!你还记得这孩子的五行吗?”

姥姥连忙点头:“山头火!”

三爷爷再次转过头去,向地上八卦图的正南方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小婴儿被压在另一个婴儿的身体下时不时的挣扎一下。

三爷爷大喜,连忙上去把我从尸体堆中捞了出来递到了姥姥眼前,紧张又欢喜的说到:“亲家,快看看,是不是咱孙女儿!”

姥姥接过我掰开我的手,往我的小手指缝儿一看,果然有一块黑记,姥姥大喜,不住的点头:“是!是!是!”

三爷爷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果然是我老陆家的人!命大!”

说完,我三爷爷就要再次跳出来,可是我姥姥却把他向里一推,严肃道:“你再看看,还有没有谁家孩子活着,咱给带出去,也算一件功德。”

三爷爷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记了,我这就看!”

说完,三爷爷再次进入尸堆,看着有些还白净的孩子就上去摸一把,看看还有没有气息,可是一圈儿下来,再没任何一个幸存下来的孩子了。

三爷爷懊恼的摆摆手,姥姥也叹了一口气,让开了窗边让三爷爷出来。

三爷爷双手撑着窗台,向上一跳,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右脚一沉,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三爷爷刚想扭头往下看是什么东西,这时,姥姥怀里的我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三爷爷的脚一松,他也顾不得看是什么东西了,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催促我姥姥道:“亲家!赶紧走!”

姥姥连忙点头,抱着我就开始狂奔,两位已经快要迈入老年人行列的老人狂奔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才停了下来。

三爷爷找到了他的三轮车,把我姥姥扶上车,再次开始没命的狂奔。

三爷爷一边蹬车一边气喘吁吁地跟我姥姥说:“咱孙女儿是不是还没有起名字子?”

姥姥也惊魂未定的回答道:“是啊,怎么了,你有什么好名字吗?”

三爷爷哈哈大笑:“别说!我还真有个不错的名字,回去我跟我那老不死的哥哥和侄媳妇儿说说,他俩有文化。”

姥姥也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一路上心情格外的痛快,都没感觉到怎么走,就到了家。

一到门口,我爸,我爷奶,我四个姑姑一股脑的围了上来,把我姥姥和三爷爷围在中间簇拥进了家门。

一进屋,三爷爷还不等所有人发问,就抢先说道:“孩子是我救回来的,我有取名的权利吧?”

我妈抱着我又惊又喜,根本还来不及反应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您说,您说!”

我三爷爷点了一根烟,往沙发上一靠,狠狠的抽了一口,得意的说到:“这老天爷还是向着咱们老陆家,我进那婴儿仓一看,那孩子们竟然摆出了一个八卦图,咱孙女五行属火,在这八卦中正南方的离宫也属火,而且论起八卦旺衰,离,旺于夏,衰于四季,把咱孙女放在离宫方位上无疑是旺上加旺,生命之火熊熊燃烧啊!所以我觉得孙女不如就单名一个‘离’字,这可是老天爷的好意,咱不能不收。”

现在还有谁能反驳我三爷爷呢?况且这个名字听上去还真不错。

我妈也点头:“陆离好听,谢谢她三爷爷。”

我三爷爷喜滋滋的喝了口水,我爷爷却板起脸来训道:“什么陆离不陆离的,我看不好,光怪陆离的,不好!”

屋子里一下子冷了场。

可没过三秒钟,屋子里爆发了响亮的笑声。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陆离这个名字就伴随了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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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遭殃

自从那天我回来之后,大家是皆大欢喜,也更加的小心翼翼起来,我爸带着我妈搬到了我三爷爷家居住,我妈寸步不离的照顾我,就算半夜也会时时惊醒看我还在不在,可就算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没过一个星期,我再次出了问题。

一天半夜,我妈突然惊醒,然后连忙看向我还在不在她的身边,可我妈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她大气不敢喘一声。

原来,我妈睁着惺忪的眼睛看向我,结果发现我正瞪着当时还算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还时不时的调皮的笑两声,两只小肉手也不停地向上抓着,就像是我妈妈白天逗我玩儿时的场景!

更诡异的是,借着月光,我妈看到我的肚子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大片黑色的斑!

我妈大夏天的出了一身冷汗,她默默闭上眼睛,祈祷是她在做梦,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缓缓睁开眼,向我看来。

可这一次,我妈却突然惊呼一声,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床尾。

因为当我妈看向我的时候,发现我也正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我爸一下子也给吓醒了,我爸连忙打开床头的灯,癔症的问道:“咋的了?”

我妈伸着颤抖的手指向我,我爸也连忙看向我,可这次再看,却发现我闭着眼睛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可爱,我爸笑了笑,给我的肚子上盖上毛巾被,又安慰我妈说:“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孩子再被抢走了。”

我妈也有些奇怪,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我她再次揉揉眼,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于是我妈也点点头,对我爸说:“嗯,我没事儿的。”

说完我妈就又躺了回去,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就关了床头灯。

可是我妈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的想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能看错一次,也不会看错两次吧。

想着,我妈再次在黑暗中把目光锁定了我,但我还是轻轻闭着眼睛睡得很香。我妈松了口气,心想估计是真的看错了,她是真的怕了上次发生的事情了,我妈把我搂进怀里,很快就又睡着了。

可就在大清晨的时候,我爸就又被我妈的叫声给吓醒了,这次一同被吓醒的还有我三爷爷。

我爸睁开惺忪的眼问道:“又怎么了?”

我妈坐在床下,惊恐的指着我道:“这,这不是小离!”

我爸揉了揉眼,定睛一看,也吓了一跳,这床上一个黑乎乎的肉球,哪是他的宝贝大白胖闺女呢?

我爸还没缓过神,就听到了我三爷爷“砰砰砰”的敲门声,一并也传来了他的询问声:“光子,英子,咋的了?发生啥事儿了?”

我妈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给我三爷爷打开了门,指着床上一坨黑炭一样的东西哭道:“三叔!小离呢?”

我三爷爷也吃了一惊,连忙趴到我跟前,只见我浑身黑如煤炭的蜷缩在了一起,我三爷爷掰开我的手指想要确定一下我的胎记,可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直觉告诉他,我就是他的孙女儿!只是出了一些暂时还不知道的状况才变成这个样子。

我三爷爷试探了一下我的鼻息,道:“还活着,但是越来越弱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

我妈急得快哭了:“三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去医院啊!”

我三爷爷叹了口气:“我也急啊,可是我看不出这是什么毛病啊。”

我爸突然插嘴道:“孩子是不是发烧了才成这个样子的?”

我妈一愣,然后抄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发烧发的再严重也没见你把自己烧黑啊!”

我三爷爷想了想眼睛一亮道:“有了!”然后转头对我妈说“小离这病恐怕来者不善,不一般,你赶紧给她姥姥打个电话,让她姥姥去村里找下张生,咱们抱着孩子也赶紧去!”

我妈连忙点头,指着我爸,我爸反应倒还算快,一骨碌地爬下床找到大哥大就拨了出去。

我三爷爷怕在路上我被人看到,于是把我包了个严实,但吸收了上次的教训,给我留下了呼吸的空隙。

然后推出三轮车带着我妈就上了路。

路上我三爷爷几乎没有怎么耽搁,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洛书村,也没想着先去我姥姥家,而是直接找到了张生家,一进张生家,就看到我姥姥正坐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我姥姥一把把我从三爷爷怀中抱走,连忙打开捂在我身上的厚毯子,本来还想抱怨一下我三爷爷,可她一看到黑成煤炭的我也吓了一跳,还差点儿松了手。

我三爷爷连忙接住我,说:“别帮倒忙!快去找张生来。”

我姥姥道:“张生就在屋里呢,快快,这是咋的了,我前天才看了我的白胖外孙女儿,你们就这一天功夫就带她去了趟非洲?”

我妈无语,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这身边咋就没什么靠谱的人呢?

我三爷爷瞪了我姥姥一眼,连忙抱着我进了屋,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传统的上香的味道,这是个大厅,正前方摆着三尊三清像,丰富的贡品陈列在供桌之上,看来张生是早有准备。

张生看了我三爷爷一眼,嘴角扬了扬,但也看不出是笑还是无奈。

我一向油嘴滑舌的三爷爷看到张生竟然也少有的正经起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张生就冲他摆了摆手,然后叹了口气:“老后头儿算出我命中该有一女,我等了十年,没想到等到了你孙女儿,这下辈分全乱套了。”

这一席话说的在场的所有人云里雾里,不明所以,还是我三爷爷问道:“啥?啥?啥我孙女儿你闺女的,老后那家伙又给你瞎算什么了又。”

张生笑了笑说:“快把孩子放下吧,待会儿再跟你们说。”

我三爷爷闻言连忙把我放在供桌前地上的垫子上,张生蹲下身摸了摸我的肚子,然后皱了皱眉道:“孩子这是遭了殃啊。”

“遭殃?什么遭殃?”我姥姥问道。

张生站起身,随手从供桌上的香盒子里抓出一把香灰,然后洒在了我身上,突然之间我剧烈的咳嗽起来,大有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架势。

我妈心疼的就要抱起我,可张生却对我三爷爷挥挥手,我三爷爷明了,于是连忙对我妈说:“英子,你看不下去就先出去吧,张生在这儿一定能把小离给治好的。”

我妈咬了咬下嘴唇,忍着眼里的泪花蹲在了我旁边,倔强的说到:“三叔,我不出去,我得陪着我闺女。”

我三爷爷叹了口气,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还这么年轻,我妈就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一而再的痛苦,我三爷爷不由得也佩服我妈妈,若是他,估计也不见得会表现的比我妈好。

张生也不在意,接着说道:“正常现象,我得把那口尸气给她逼出去。”

在张生的解释下,我姥我妈也大概的明白了什么是遭殃。

原来在我们那儿有这么一种说法,人死之前的最后一口气叫做“殃”,如果有人在人死之前被他的最后一口气给打到,那就是遭了殃,而越是不愿离开人世的人的殃,毒性越是深,遭殃的结果就是,全身起黑斑溃烂,还有一句话可以简单概括,那就是十有九亡,余下一个不成样。

而我,八成就是在婴儿仓的时候遭了殃,那些婴儿怨气极大,因此我才会在一夜之间全身起了黑斑。

我妈一听这个直接瘫坐到到了地上,差点儿又给昏过去,但还是努力保持着清醒,哀求张生一定要救我。

张生笑了笑,对我妈说:“我张生既然敢让你们进家门,就证明我有十足的把握报你小闺女的平安,不过有一条要求得先说清楚。”

我妈连忙说:“您说,您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张生把我妈扶到沙发上,认真而缓慢的说道:“现在闺女的情形可不只一条遭殃,还有个东西缠着她,如果我没猜错估计是你那第一胎胎死腹中的孩儿,你来之前你娘跟我说了个大概,听说闺女是个老怀?”

老怀在我们那儿就是说的那些到了预产期却迟迟生不下孩子的孕妇,往往还得再怀上一个多月才能生出孩子,这些孕妇就叫做老怀。

我妈讶异的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说:“不可能!他已经走了一年了,就算他的魂魄还在,他怎么舍得害他的亲妹妹呢!”

张生又笑了笑:“我可没说他害她,我只是说他缠着她罢了。当年你胎死腹中,可他的魂魄却没有一起出来,所以当他看到一个跟他一样的妹妹时自然缠着妹妹不放她出来,这时候你一剂催生符把两个孩子都给送了出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娘,怎么会舍得离开,好在妹妹阴气够重火气又够旺,让他得以在妹妹的气息夹缝中生存,他爱他的妹妹又嫉妒她,才两次三番的让妹妹经历了这么多。”

我三爷爷一拍脑门:“难不成当初侄媳妇以为孩子没了气息是这小东西在捣乱?”

张生点点头,然后又说:“不光孩子没了气息是他在搞鬼,能抑制住殃气的毒性蔓延,也是这小家伙的功劳。”

我妈当时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她看向躺在地上的我,脸上露出了复杂的感情,也不知是在怀念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还是在心疼她现在的女儿。

我妈定了定神,道:“张叔,您还没有说是什么要求呢?”

张生笑着摆摆手:“要求就是以后别再叫我张叔了,以后咱们平辈儿,你得让闺女喊我干爹!”

“啥?”我三爷爷一下子凑到了张生的脸前,难以置信的问“怎么突然抢着要喊我叔了?”

张生轻轻推开我三爷爷,站起了身,安抚了一下已经不再咳嗽的我,道:“不仅孩子得认我当干爹,而且英子还得把孩子的脐带儿给烧了,只有这样,他哥才能心甘情愿的被送走!”

我妈跪在了我的面前,许久她才坚定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好,听您的!张,张哥!”

待张生确定我爸也同意了之后,说到:“事不宜迟,这就开始为孩子‘赶殃’吧!”

赶殃,就是驱赶殃气,刚才在我身上撒香,是为了阻止殃在我体内的进一步扩散,而“赶殃”,还需要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

张生首先把大厅的窗帘全部拉上,屋子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供桌上的三根蜡烛还在不断地闪烁,接着他又端来一个混着糯米与艾蒿的水桶放在屋子中间的地上。

张生轻手轻脚的把我放在水桶里,并在我的头下放了一个足以支撑我的脸露出水面的木枕头。

可是,我一躺进水桶,就开始大声的哭叫起来。

为了以防我妈在张生做法期间控制不住把我抱起来,张生一早把她和我爸都支回了家去拿我的脐带。

但是我姥姥却吓了一跳,那哭叫声越来越惨烈,我姥姥忍不住的向我走来,突然,张生不知何时拿在手中一把木剑一下子横在我姥姥面前,挡住了我姥姥的去路。

我三爷爷也连忙凑过来拉住我姥姥不让她靠近我。

我姥姥木木的点点头,再次心疼的看向我,可就在这时,突然,我整个身子一下子飞浮出了水盆,飘在了水盆的正上方,而且伸展开了四肢,仿佛极其痛苦一般的挣扎着,哭喊着。

我姥姥一向以胆大出名,但此时也不由得吓了一跳,加上心疼,姥姥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我三爷爷很是镇定,他把我姥姥扶到了墙边靠在墙上挡在了我姥姥前面,同时,手也握紧了腰间的黑狗皮鞭。

张生冲我三爷爷点点头,示意他做好准备,我三爷爷也点了点头抽出了那条已经伴随了他多年的黑狗皮鞭。

张生转过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我,突然,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符,向上一扔然后猛地一跃,剑指黄符,口中念念有声:“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服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倏地,剑头的黄纸一下子着起火来,这光竟然像电焊发发出的光一般,我三爷爷竭力睁开眼睛,竟然看到张生挑着正在燃烧的符纸直直的冲正漂浮在半空中的我的腹部狠命刺去。

我三爷爷出了一身冷汗,大吼一声:“张生!你小子干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火符一下子就被刺进了我的腹部,我突然发出一声惨厉的叫声,我三爷爷迅速向我奔来,可就在那个时候,只见中了火符的我突然的睁开双眼,愤恨的看向三爷爷。

我三爷爷疑惑的看着我,两个人突然对视,可三爷爷却被我那阴狠的神情吓了一跳,我爷爷暗道一声:“不好。”他就想立即向后退去。

只见一团漆黑的我突然长大了嘴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使上的力,双腿一蹬,就冲三爷爷的脖子咬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三爷爷见来不及退回了,连忙用胳膊一挡,我就死命的咬到了我三爷爷的胳膊上,三爷爷“嗷”的嚎了一声,但看着我又实在不忍心下手打我,于是他龇牙咧嘴的向张生说到:“你还看着干什么?快救我啊!”

张生白了我三爷爷一眼,淡淡道:“真没想到你现在已经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孙子都吃了。”

我三爷爷一愣,忍着胳膊上的剧痛问道:“啥?你说啥?”

张生慢慢悠悠的走过来,想把死死咬着三爷爷的这一只黑乎乎的小孩子扯下来,可他越扯,小孩子咬的越紧,三爷爷疼的嗷嗷大叫,不住的使劲甩着胳膊,只能求救似的大喊:“孙女儿!我是你的亲三爷爷啊!”

喊完,我姥姥突然叫道:“不对!这不是你孙女儿!”

说完我姥姥指着那个水桶,只见里面躺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那不分明就是我吗?

三爷爷也看到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原本他以为咬着他的是我才不敢下狠手,现在知道不是我了,瞬间他就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条黑狗皮鞭,死命的朝那黑婴抽了过去。

顿时,那黑婴惨叫了一声松开了嘴,重重地摔倒了地上,无力再爬起来,他后背上的一道鞭印也不断地冒着白烟。

三爷爷恶狠狠道:“小东西,在我面前你还太嫩了点儿!”

说着三爷爷咧着嘴还要再补第二鞭,却被张生给阻止了。

张生连忙拿出原本包着我的毛毯包在了那黑婴身上,抱了起来,没想到这一抱,那黑婴竟然“哇哇”大哭起来。看那样子像是委屈极了。

我三爷爷和姥姥连忙围了上来,我姥姥更是惊讶:“张生?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那个才是我的孙女儿?”

张生笑了:“你觉得呢?”

姥姥咧了咧嘴,指指还在水桶里躺着的白白胖胖的我道:“我还是愿意那个。”

三爷爷也点了点头。

张生抱着那黑婴放到了供桌前的地上,扭头问道:“英子回来了了吗?得把脐带儿拿进来。”

我姥姥闻言连忙跑了出去取回脐带,此时张生也从里屋拿出了一个跟婴儿差不多大小的纸女婴来,把脐带放在那纸婴之上,念了一串不知什么口诀,又贴上了一张黄符,此时那襁褓里的黑婴竟然扭过头来咯咯的笑了起来。

然后张生把那纸婴拿到那黑婴面前慈爱的说到:“乖,你听我的话回到下面,我就把你妹妹烧给你好不好?”

那黑婴疑惑的看向张生。

张生又道:“你要是听话,妹妹以后就能一直陪着你。”

那黑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张生叹了口气,向门外看了看,似乎想喊谁,可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再次拿出一张黄符,念了几句,然后迅速把包裹着黑婴的毛毯蒙上,把黄符也贴在了上面,瞬间毛毯就瘪了下去,张生随手把毛毯叠了叠,和那个纸婴一同放在了一旁的一个篮子里。

接着张生从锅灶上盛了一碗五谷粮递给了我姥姥,然后毕恭毕敬地说到:“姨母,您给孩子喂下。”

这一声“姨母”叫的我姥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本来都是一个辈份儿的人,平常都以名字直称,突然这张生莫名其妙的降了一辈儿,我姥姥还有些不太适应。但她还是迅速接过了那一晚五谷粮开始喂我。

我吃的很快,狼吞虎咽一般,因为我在此之前一直喝的是奶水,从没进过固体食物,姥姥还担心我被呛着,所以极力把五谷粮都给弄得很碎,但现在看我也不哭不闹,吃的也很欢,便放下一些心来。

待我吃完,张生也在一旁画好了一张“赶殃符”,他示意我姥姥我三爷爷都离远一些,然后不听的他口中究竟念了些什么,他猛地把符往我肚子上一按,我竟然没有哭,还各地各地的笑了几声,张生啧啧称奇:“这孩子不一般啊。”

我三爷爷连忙附和道:“那是,这可是我们老陆家的人!”

张生笑着摇摇头,往盆里加了一些热水,我估计是哭累了也吃饱了,躺在这么一个温暖的地方,竟然很快的睡着了。

三爷爷刚想问什么,张生就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爷爷点了点头拽着我姥姥向外走去。

刚走到外边,我妈和我爸就迫不急待的围了上来,我姥姥连忙把他们拉到了外屋,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妈神情恍惚的坐在一边,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此时张生提着那个篮子走了出来,对我妈说:“尽快把这些给那个孩子烧了吧,别让他久等。”

我妈接过篮子,掀开蒙布看到了纸婴,也看到了那块毛毯,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妈的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

我妈泪眼婆娑的看向张生,问道:“张哥,这是不是。。。”

张生点了点头,我妈紧紧的抱着篮子终于“哇”的哭了起来:“我的儿啊,妈妈对不起你啊!”

后来张生解释了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原来那一桶糯米艾蒿水不仅可以帮我赶殃,而且糯米在驱邪方面有强大的作用,况且我哥毕竟只是个婴儿,没什么怨气,就是调皮,也没什么道行,一下就给逼出了我的身体现了形。

但是他却怎么也不肯离开,张生才没办法用了一张驱邪符,强行断了他跟我魂魄的联系,没想到我哥竟然突然咬伤了我三爷爷,我三爷爷最后一鞭彻底打蒙了我哥,好在他没有使出全力,不然我哥要是被他打的魂飞魄散,那他可就不好交代了。

最后张生说我得在他这儿养上七天,一是他得帮我除尽殃气,二是因为我的魂魄被我哥勾的已然不如正常人牢固,所以为了防止我长大后缺心眼,张生还得再喂我几天符水,三是既然我认到了他家,他也必须得尽一下抚养之责,也好让张家的祖先们认可我,保佑我。

我妈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张家,就在当天下午,我妈就把那些东西烧在了我哥的坟头,一直在坟前呆到了晚上,后来我妈说当晚她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小孩子的笑声,还是个男孩子,我妈就断定是我哥。

自那以后我妈年年去看我哥,每次去都会独自说上一个下午,而且在头几年,每次我妈走的时候都能听到小孩子的笑声,直到八年后,我妈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我三爷爷说我哥去投胎了,我妈也这么认为,但之后还是会去。

而且自那天我妈把纸婴烧了之后我也再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但是从小身体不怎么好,总是发烧感冒,但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也都是一两天就好了,所以我还算是健健康康的顺利长大了,并且成了我三爷爷的钦点的陆家传人。

说起我三爷爷,我是又爱又恨,是他把我领向了这条不归之路,也是他教会了我怎么去领悟自己生命的意义。

说起我三爷爷,那又是一个冗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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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爷爷

古邺是个古老的城市,我在前面也说过,由此诡怪传说也很多,是谁说过有鬼的地方就有先生,而古邺不光有先生,还有四大先生家族,而我们西陆,就是四大家族之首。

好吧,曾经是四大家族之首,最起码现在在顺口溜上还是第一个。

顺口溜是这么说的:西陆东凉,北后南张。

看吧,我就说我们陆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吧!

算了算了,废话不多说,古邺的四大家族各通“山医命相卜”一脉,而我家祖传便是“相”。

“相”简单来说就是堪舆风水,也就是俗称的地仙儿,给别人看坟相地。

我们家也有祖传的风水堂,不过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砸了,我祖爷爷是当时陆家风水术的传人,可能是看到了太多传人的悲惨下场,他就早有断后之心,后来在经历了“破四旧”的时候,又受了很大的委屈,更让他坚定了断后的决心。

在此说的断后可不是不要孩子,而是我祖爷爷不打算再找传人了。

因为在这“山医命相卜”这五脉之中,全是泄露天机的活计,因此往往传人甚至有时候都会影响整个家族没有什么好下场。因此我祖爷爷才会有这种想法。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更是早在破四旧之前他就这么做了。

我祖爷爷有三个儿子,老大就是我爷爷,我二爷爷死得早,我三爷爷成了陆家一脉的传人,其实严格来说我三爷爷已经不能算是陆家的传人了,这个以后再说。

原来,我祖爷爷从一开始就不想干这一行,因为我祖爷爷的爹是清朝时期古邺的最后一任县令,也是书香门第,自小我祖爷爷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崇尚自然,相信老天自有定数,所以不是很喜欢先生这一会泄露天机的行当。

但是当时整个家族因为报应十年来只添了他一个孩子,没有办法,他就成了陆家风水堂的传人,可他苦苦修炼成为传人终于执掌风水堂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烧书。

他趁着战乱把书烧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本《天地珠玑》以备自己不时之需,这本儿《天地珠玑》是由我家祖祖辈辈根据自己相地,相坟的经验编写而成,价值性极高,因此我爷爷才犹豫了一下,留下来了这本书。

可是后来他才发现,本来他打算着由此让陆家风水从他这儿消匿,可是战乱带来的影响远非我祖爷爷能控制的。

时局动荡,家底也早被吃的精光,三十年代末的时候我爷爷和我二爷爷就出生了,当时正是战事吃紧的时候,我祖爷爷找不到活儿干,又不能看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活活饿死,没有办法只能重操旧业。

陆家风水堂才又开了起来。

虽然堂子又有了,可是由于关了十几年,名声早已不如从前,加上时局动荡,来请地仙儿看地的人并不多,但好歹又能糊口了,我祖爷爷也算安下了心,只是他从不让自己的儿子进堂子,哪怕路过的时候看一眼也不行。

堂子这一开,就开到了我三爷爷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在“破四旧”的头一年,我祖爷爷给人看完坟回到家里,本来这些年就因为他给别人相地遭了报应,断了一条腿而心情不好,他看孩子也都长大成家了,也不再需要他支撑这个家了,就想选个日子金盆洗手。

可巧儿就在那天他回家,看到我三爷爷正在津津有味地偷看他当年没烧的那本《天地珠玑》,我三爷爷边看还边在地上画图,我祖爷爷看着满地的图大感不妙,因为他感觉出来我三爷爷实在是太有天赋了!

薄薄的一本书他竟能理解出这么多的东西,我祖爷爷大呼不妙,一把抢过我三爷爷手中的书,拿到旁边的蜡烛上烧了个精光,因为我三爷爷平常就是家里的混世魔王,调皮的很,所以没少挨我祖爷爷的打。

这次更是,我祖爷爷随手抽出根木条就死命的打了我三爷爷一顿,直打的我三爷爷皮开肉绽,我爷爷跟我二爷爷都跪下求饶,我祖爷爷才罢了手。

他本来想让我三爷爷做个保证,以后再也不沾染这些东西了,可是我三爷爷当时已经被打的口吐白沫的昏死过去,没有办法,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我三爷爷连忙送他去了医院。

可后来我三爷爷醒来之后拒不搭理我祖爷爷,还在伤好了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破四旧那几年家里正遭大难的时候都没回来,我祖爷爷关了堂子金盆洗手时发誓不认我三爷爷这个孩子了。

可没想到,七一年的时候走了六年的我的三爷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漂亮媳妇儿,一个箱子和一条黑土狗。

看着儿媳妇大着的肚子,我祖爷爷大喜,也不管以前发的誓了,连忙把我三爷爷的媳妇儿迎进了家门,我三爷爷也凑着热闹劲儿进了家门,打开那个箱子,里面竟然是一箱子的钱。

原来,我三爷爷走的这些年,在外边给人相地破煞赚了不少钱,更给一个大领导破解了点儿诡异的事儿,那大领导不仅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了我三爷爷,还给了他很多钱让他回家。

本来我祖爷爷正在兴头上,听我三爷爷这么一说,顿时怒气冲天,拿起拐棍就朝我三爷爷身上砸了下来,好在我三爷爷的媳妇儿是个聪明人,也不知道怎么哄了我祖爷爷,竟然让两人暂时相安无事的住在了一个屋檐下。

建国以后,我们家的祖产也被重新划分,只留给我们两套小房子,坐落在西尚书村,都是些老乡亲老邻居,所以我祖爷爷也没有抱怨。

可是现在我三爷爷一回来,还带了个大肚子的媳妇儿,瞬间这两套房子就不够用了。

我爷爷是建国后头几批难得的大学生,还是南开毕业,所以当初他一选择回古邺的时候古邺的学校都敞开了怀抱的拥抱我爷爷,各种福利都抛出来诱惑我爷爷,最后我爷爷选择了县一中,因为县一中直接给我爷爷在我们西尚书村分了一套房子。

所以我爷爷早早的就不用再依靠我祖爷爷了,自己就过上了小康水平的日子。

但是我二爷爷是个不成器的家伙,没什么本事,就打打杂工还不好好干,因此赚不了多少钱,他还嗜赌,这一来更别说养活他媳妇儿跟他那四个孩子了,他自己都养活不了,还一直得靠我爷爷和我祖爷爷接济。

因此我二爷爷一家住了一套房子,我祖爷爷和祖奶奶帮着我爷爷照顾了三个女儿也住了一套房子,我三爷爷一回来,顿时没有了他俩住的地方,更别提以后万一生了孩子了。

我祖爷爷倒是也觉得自己老的不成样子了,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死之后这房子自然留给我三爷爷,但现在他俩毕竟还活着啊,我祖爷爷犯了难。

我三爷爷几年来行走江湖,还是很能看透事理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家早已经没他的地方了,但是如果他就这么走了,让老两口连孙子的面都见不到估计也会伤了老两口的心。

于是我三爷爷提出了去村西头的草屋住。

我祖爷爷一拍桌子,大喊:“不行!”

其实当初村里分地的时候我家还分到了一所房子,就是村西头的那个草屋,虽然也是间屋子,但是所有村民都知道,那是间不能住人的屋子!

为什么不能住人呢,来源于一个传说。

相传西尚书村的名字起源于当年在清朝初期的时候,当朝的一位尚书来古邺视察,这位尚书当时是微服私访,也没有带随从,被小偷偷了钱袋,落难走到了当时还叫西村的村子里,虽然他没有表明身份,但依旧受到了村民们的善待。

后来他被官兵找到,这位尚书回到京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出资给西村修建了一座龙王庙,并替西村的村民们负担了当年所有的税款,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为了感谢这位尚书大人就把村子更名为“西尚书村”。

再后来由于西尚书村的名声渐渐被打开,有许多人慕名来到这个村子参拜龙王庙,而且龙王庙也出奇的灵验,更加吸引了一些外来人,甚至还有人来此定居的。

村西头的那个草屋,就是在民国末期,一个南方商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西尚书村经历了很多战争后依旧平安和乐,便认定了西尚书村的龙王庙是真神通,于是带着自己所有的财产拖家带口的来到了西尚书村。

但由于村民不想再让外人定居在村子里,无奈之下这个南方商人就自己出钱在村西头盖了几间草屋定居了下来。

可是没过几年,这南方商人一家六口竟然一个接一个的自杀了,村民们觉得不吉利,就想让当时刚刚掌管陆家风水堂的我的祖爷爷来看看,可是我祖爷爷原本就很抵触这些事的,所以就没有帮忙。

接下去的二十多年一直处在战争时期,时不时的会有外乡人来躲难住进那个草屋里,也是没过几个月就会自杀,甚至有同村的人不在乎这些谣传的住了进去,结果也自杀了。

但当时都没有引起我祖爷爷的注意,一直到我祖爷爷重操旧业以后,有个商人买下了那座草屋让家丁看地,可接连死了三个家丁,才请我祖爷爷去调查,我祖爷爷一眼认出这草屋建错了地方,让那商人拆了。

可那商人竟然抠的可以,只向我祖爷爷求了几张符草草了事,我祖爷爷叹了口气到:“你现在不让我管,等我金盆洗手了我看还有谁能管?”

但好在那几张符似乎起了点儿作用,一直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后来建国以后那房子成了我家的,我三爷爷就更放心了,反正也不会有别人去住,他什么时候去捯饬那房子都行,结果一来二去,直到他金盆洗手,我祖爷爷都把这件事儿抛到了脑后。

这么多年都没想起来,直到我三爷爷提出去村西头的草屋住,我祖爷爷的脑子轰的就炸了,他金盆洗手之前怎么就把这件祸害人的事儿给忘了呢?

不行,既然他现在已经干不动了,那就只能严防死守了。

“谁都不能住!”我祖爷爷中气十足的吼道。

可是我三爷爷当年那是出了名的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会被这一点儿小传说给吓倒。

于是拉了媳妇儿狗也不牵了的就要往村西头儿走。

我三爷爷急得拄着拐棍在后边追:“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你想找死我不管!把我儿媳妇儿留下!”

我三爷爷扭头冲我祖爷爷说到:“您也甭追了,您不知道您儿子在外边儿这几年经历了什么,我现在还会怕那个?您可别逗了,现在妖魔鬼怪见了我都得让路走!”

说完我三爷爷再次拉着媳妇儿大跨步的走起来,我祖爷爷气的够呛,可是我祖奶奶已经老的走不动路了,我爷爷和二爷爷又都不在家,没有办法我三爷爷只能自己一步一步的跟着挪了过去。

可他哪儿有我三爷爷那年轻力壮的走的快,没多大一会儿,他就看着我三爷爷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我祖爷爷看着我三爷爷的背影直骂街,可突然只见,我祖爷爷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长时间,我祖爷爷突然猛地把拐杖使劲扔了出去,口中也喷出一大口鲜血,就在他倒地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地喊道:“你这个逆子!怎么沾染了那些下三滥的东西!你不是陆家的人!你这个。。。。。。”还没喊完,我祖爷爷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说我三爷爷这边儿,丝毫没有听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快走到的时候,我那年轻漂亮的三奶奶突然好奇的问道:“玉林,为啥咱爹不让咱来这儿住啊?”

我三爷爷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三奶奶,爱怜的说到:“没啥,就是这房子太老了,他怕委屈了你。”

我三奶奶笑颜如花,直看的我三爷爷发愣,我三奶奶又一转神色,嗔怪道:“你说你也是的,咱们才刚回来半天,我还没好好跟咱爹娘说说话,你就把我带过来了,这,这显得我多不懂事儿啊!”

我三爷爷连忙哄道:“怎么会呢?你没看那老头子多喜欢你。我就是觉得已经让你颠簸了一路,想让你赶紧歇歇。”

我三奶奶笑而不语,转眼两人就到了村西头,其实村西头已经没有多少房子了,所以矗立在田地边的那一座草屋显得格外扎眼。

我三爷爷让我三奶奶在外边等着,他先进去收拾一下。

三爷爷一打开门,就有无数的灰尘掉了下来,呛得我三爷爷直咳嗽,他看看屋里,是土地,竟然还很湿润,地上还长着几棵小草,我三爷爷皱了皱眉,静下心感觉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可是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妥,就放下心来。

这时,他看到屋子的角落里倒着把笤帚,他走进去拿起笤帚,突然看见笤帚上竟然长了一朵色彩艳丽的小蘑菇,我三爷爷觉得好玩儿,随手摘了下来把手背到后面,走到我三奶奶面前说:“我送你朵花儿!”

我三奶奶帮我三爷爷打打头发上的沙土然后好奇地问:“什么花儿?这房子里还有花儿?”

我三爷爷猛地抽出手来,把那朵色彩艳丽的小蘑菇递到了我三奶奶的面前,三奶奶一看是个蘑菇,“扑哧”的笑出了声,粉色的小拳头锤在了我三爷爷的胸上,娇嗔道:“这算什么花儿吗。”

我三爷爷实在受不了了,一下子抱过我三奶奶狠狠的朝她那小脸儿上亲了一口,我三奶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连忙害羞的朝四周看看,又责怪道:“你干什么你!让别人看见多不好!你赶紧进去收拾吧你,我都站累了。”

我三爷爷兴奋的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埋头苦干起来。

其实说这是个草屋,其实也并没有太过破旧,只是样式老了一些,房顶是草和木板铺成的,屋子也是木头的,但是还不算小,还有个里屋,里屋有个炕,炕上还有一条破烂的棉被,外屋有张木桌,木桌旁边有两张木凳,看上去挺旧的了,桌子上还有两根蜡烛,我三爷爷试着点了一下,还真点着了,就是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三爷爷一看,这屋子确实太简陋了,他一个人还能讲究,可是我三奶奶还大着肚子,要是就这么睡到一张硬炕上,非得出事儿不行。

于是他先把屋子里的尘土都扫了个干净,给我三奶奶擦出张凳子,先把她扶了进来坐下,我三奶奶环视了一周有些兴奋的说:“玉林,我还没有住过草屋呢。”

我三爷爷有些不好意思:“文秀,真对不起,让你跟我回家结果就住这种地方。”

我三奶奶笑着摇摇头:“我愿意,再说我没觉得哪儿不好啊。”

我三爷爷深情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下定了决心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她,绝对要保护好她。

我三奶奶见我三爷爷不吭声就又问道:“玉林,怎么了。”

我三爷爷回过神儿连忙道:“没咋没咋,对了,你先在这儿歇着,我回家抱两床被子,再给你提壶热水,顺便把大黑再给牵过来,刚才走的急,竟然把它给忘家了。”

我三奶奶温柔的点点头:“嗯好,只是天快黑了,你快去快回,你知道我怕黑。”

我三爷爷想了想然后脱下了外套披在了我三奶奶的肩上,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道:“放心,等我。”

说完,我三爷爷就转身走出了房子,刚出了门,我三爷爷突然觉得脚下有些软,低头一看,原来是踩了一脚湿泥,我三爷爷骂了一句街:“他奶奶的,这儿真是潮的飞起啊。”

我三爷爷不想让我三奶奶久等,于是大跨步地快走起来,没十分钟就走到了家,刚进门就看到了我爷爷正推着车子准备出门。

我三爷爷心中一喜,喊道:“大哥!我回来了!”

我爷爷一愣,我三爷爷还以为我爷爷是高兴地不知道该说啥了呢,就张开了双臂准备拥抱我爷爷,结果他刚一走近,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我爷爷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我三爷爷打的有点儿懵,一时回不过神儿来,只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哥,你这,这欢迎方式,我,我有点儿难以接受啊!”

我爷爷怒气冲天的对他喊:“你这个不孝子!你还有脸回来!我刚想去抓你!你就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我三爷爷委屈的捂着腮帮子道:“我不就是回来拿两床被子吗。大不了我不拿了,我自己去买行了吧。”

我爷爷更怒了:“你还知道拿被子?你把咱爹气的吐了血昏倒在道儿上你都不回来,现在你说回来拿被子?拿你的大头鬼吧!”

我三爷爷更懵了:“吐血?昏倒?”我三爷爷瞬间心一紧,抓着我爷爷的肩膀紧张的问道:“咱爹咋了?”

我爷爷一把推开他,叹了口气道:“你还好意思叫爹!你自己进去看吧!”

我三爷爷一路连撞带摔得闯进了屋子,就看到我祖爷爷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挂着吊瓶,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而我祖奶奶坐在一张老人椅上看着我祖爷爷默默的流着泪。

我三爷爷一看这种情况瞬间难过的不能自己,他自责的跪在我祖爷爷的床前,带着哭腔道:“爹,你可不能有事儿啊,我在外边拼了这么多年,就是想回来好好的孝敬你俩,你要是因为我出了什么事儿,我还怎么有脸活着!”

我爷爷一看我三爷爷也是真自责了,也有点儿心软,再加上毕竟多年没见,也心疼自己这个弟弟,就拽着胳膊把他拽了起来拉到了一边,蹙着眉说到:“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来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急火攻心,输两天液就好了,倒是我想问问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儿把咱爹气成这样?”

我三爷爷吸了吸鼻涕,想了想道:“我就是拉着我媳妇儿往草屋那儿去了啊,别的我也没干嘛啊。”

我爷爷大吃一惊:“什么?你要去住草屋?你难道忘了咱......”

“我知道,可我总不能因为我俩年轻人没地儿住就把老人给赶出去吧。”我三爷爷打断了我爷爷,“再说这几年我在外边也是长了本事的,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我爷爷好奇的问道:“我听说你回来还带了一箱子钱?行啊你小子,快说说,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赚了这么多。”

我三爷爷得意的瞟了我爷爷一眼,坐在了凳子上,道:“你还真别说,还真是伤天害理的事儿。”

一听这个,我爷爷顿时又严肃起来,立马问道:“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咱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家世,你别在外边整什么幺蛾子!”

我三爷爷笑着摇了摇头:“大哥,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我会去干杀人放火抢劫那种龌龊事儿?”

我爷爷却再次确认到:“你确定你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儿吗?”

我三爷爷不耐烦的辩解道:“真没有!”

“那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这么称钱。”我爷爷更好奇了。

只见我三爷爷神秘的冲我爷爷招招手,我爷爷狐疑的将耳朵贴了上去,只听我三爷爷说了几句话后,,我爷爷一拍桌子骂道:“你放屁!咱爹早就不让咱干这些了,他不教你,你上哪儿学去!”

我三爷爷不屑的看着我爷爷说到:“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离家出走吗?”

我爷爷想了想:“不就因为偷看咱爹的书挨了顿打吗?你可别说你就看了那一本书就有本事出去给人除魔卫道了。”

我三爷爷摇摇头:“那当然不可能,再说我当初看那本书只是一本风水书,又没叫我怎么降服妖魔鬼怪,不过也多亏了这本书,才能让我碰见了一位高人。”

原来,当年我三爷爷离家出走的时候身无分文,一路上连坑带抢的走到了市里,到了市里之后我三爷爷迷茫了,他才十五岁,因为不成材小学都没上完我祖爷爷就让他毕业了。

平时在家帮人盖房子赚钱,那这出来呢?这大城市里高楼林立,我三爷爷一时看不到哪里正在盖房子。

没有了正规收入的来源,只能再次靠偷了,而偷钱的绝佳场所,就是火车站。

我三爷爷一路打听的来到了火车站趁黑下手,也赚了不少昧良心的钱,让他也得以暂时在这城市里不至于饿死。

这天半夜,他看见候车室的长椅上躺着个衣着整齐的老头儿,拿着的手提包儿里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什么宝贝,我三爷爷动了心,虽然今天他已经收获颇丰了,可是他却是个正儿八经的贪得无厌的人。

于是他趁着老头儿熟睡的时候慢慢接近了老头儿。

他轻手轻脚的拉开放在老人脚边的手提包,装作若无其事的在里面摸着,可无论怎么摸,也都是乱糟糟的一堆衣服,一张纸币都摸不到。

这时,那老头儿突然动了一下,吓得我三爷爷连忙抽回手去。

但是好在那老头仍旧闭着眼,只是咕哝了几句梦话。

我三爷爷却把他的梦话听的一清二楚,而且脸上也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原来,那老头儿说的是:“老婆子,你放心,我把钱都放皮箱的夹层了,任我都带给你!”

我三爷爷连忙再次把手伸进了皮包之中,仔仔细细的检查着皮包有没有夹层,突然,我三爷爷果然摸到了夹层,拉开链子取出了那厚厚一沓纸币,也来不及细看,连忙就跑走了。

我爷爷直气喘吁吁的跑了十多分钟,才停到路边一个黑黢黢的角落里,他直呼:“赚了赚了。”然后他迅速打开手电,一照,我三爷爷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人民币,分明就是冥币!

我三爷爷吓得一把松了手,那一沓厚厚的冥币瞬间洒落了一地,我三爷爷站起身啐了一口骂道:“奶奶的,真他妈晦气!”

说完就向他平常住的天桥地下走去。

这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他梦见那个被他偷了冥币的老头儿,躺在他身旁笑呵呵的,但那老头还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做梦一样。

我爷爷好奇那老头儿做了什么梦笑得这么开心,于是推了推他问道:“喂喂,别睡了,你梦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那老头儿不说话,依旧笑得合不拢嘴,而且嘴巴也越笑越大。我三爷爷不耐烦了,一下子坐起身踹了那老头儿一脚:“喂,不说是不是!不说就别在我的地儿躺着!”

可是那老头儿依旧不睁眼,只是咧着嘴大笑个不停,突然之间,那老头的嘴里似乎飘出一缕黑烟。

我三爷爷一下子愣住了,把头又往前凑了凑,可突然之间,又一缕黑烟飘了出来,接着,许多黑烟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吓得我三爷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是这还不算完。

那一大股黑烟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弯,直冲着我三爷爷就冲了过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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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悲剧起源

“开着呢?怎么会不开灯。你怎么了,玉林,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三奶奶问。

我三爷爷怕我三奶奶害怕,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再细问下去,于是道:“没事儿,我就问问,刚才回来路上挺黑的,我怕你大着肚子再给摔倒了。”

我三奶奶却更加疑惑了:“路上哪里黑?我看着挺光亮的啊?大家伙儿都在外边坐着聊天,有的开着灯,有的拿着蜡烛,哪里黑了。”

我三爷爷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但好在我三奶奶没事儿,他也不敢再独身出去调查把我三奶奶留在这里了。我三爷爷安抚道:“是是是,我逗你玩儿呢,你先睡会儿吧,待会儿老二就给送来热水和吃的了,我再叫你起来洗洗。”

我三奶奶还想问什么,却被我三爷爷强制性的按倒在床上,只能暂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我三爷爷却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会呢?明明二人走的是同一条路,为什么二人看到的景象却完全不一样。他再次站在门口向村里头望去,果然还是黑乎乎一片,一丝光亮都。

难道三奶奶刚才在做梦?不可能。

难道有什么东西迷了三奶奶的眼?我三爷爷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的不可能性了,因为在我三爷爷当时的认知中,还没有什么东西能瞒过他的眼睛。

煞体就是一种“身未动,气先行”的体格,前文已经说过,煞气几乎算是煞体的一种主要感官,及其灵敏,带有极强的攻击性,一旦遇上同样身带煞气的东西,一定会最先反应过来,而这些身带煞气的东西,就是所有的妖魔鬼怪或者带有敌意杀气的人再者就是煞体。

可是直到现在,我三爷爷身上的煞气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突然,我三爷爷脑光一闪,难道不是鬼怪而是仙家?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仙家的仙气是不会唤起他身上的煞气的,不由得我三爷爷有点儿兴奋起来,他看向我三奶奶的肚子,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受到了仙家的款待,真是有福气啊。

如果真的是仙家的话会是哪列仙班的仙家呢?来这里又有什么用意呢?

我三爷爷独自行走江湖虽然不久,也有两三年,也经历过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儿,可就是没跟仙家打过交道,这下他该怎么办呢,如果仙家真的有什么要求,我三爷爷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在他不断地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我三爷爷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远远一看,是个男人,似乎喝醉了酒,两手还提着一大堆东西。

我三爷爷心中大喜,估计是我二爷爷,于是他连忙迎了过去。

我二爷爷喝的酩酊大醉,一看到我三爷爷第一句话竟然就是一句带着酒气的:“老三,听说你挣钱,挣钱了?给,给你哥哥我,我点儿!”

我三爷爷一愣,但只当是我二爷爷的醉话,没搭理他,就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暖壶和饭盒,问道:“咱爹还好吧?”

我二爷爷被我三爷爷拽了个踉跄,竟然指着我三爷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昧良心的!回来就把咱爹给气个半死!现在还不给你二哥钱!你回来干什么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不死到外边儿!老子辛辛苦苦给你送水送饭,连几百块都不给我!”

我三爷爷一听这个心里就起了火儿,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又多年不见,于是我三爷爷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道:“我没钱,我把钱都给咱爹了。你喝醉了,赶紧回去睡觉,什么话明天再说。”

可是,我二爷爷不但不听,竟然突然伸手就要打我三爷爷,口中还骂骂咧咧个不停:“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败家玩意儿!说!你是不是在外边儿包小老婆了!把钱都给那些臭女人了?”、

我三爷爷向来也是暴脾气,他能忍道这份儿上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他一把拦住我二爷爷使劲儿一推,我二爷爷就摔了个******墩子,我三爷爷咬牙切齿道:“陆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恐怕是你在外边儿养了些女人没钱花了吧!”

我二爷爷坐在地上仍旧骂个不停,甚至还哭了起来,边哭边骂,声音越来越大,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

我三爷爷气不打一处来,掐着腰来回踱:“哎呦喂你怎么比我还流氓啊!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把大黑带过来,咬死你!”

正说着,估计是他们声音太大把我三奶奶给吵醒了,我三奶奶一出门看见我二爷爷正正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我三爷爷身边惊慌失措的问:“这人谁啊,怎么了?就算人家来要饭你给人家就是了,你是不是又管不住自己打人了?”

我三爷爷本来正在气头儿上,听见我三奶奶这么一说,又看了一眼脏兮兮的二爷爷,竟怒极反笑,对我三奶奶道:“这是咱二哥,正跟我耍无赖要钱呢。”

“啊?!”我三奶奶吃了一惊。

我三爷爷接着说道:“别管他,热水和饭送过来了就行了,你赶紧进去吧。他跟我耍无赖,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无赖头子刷无赖。”

可是我三奶奶却四下看看,害羞的低声在我三爷爷耳边道:“还是别跟二哥犟了,你们两头倔驴也不嫌丢人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我三奶奶一说完,我三爷爷又是一个激灵,连忙来回瞧瞧,可路两边却还是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三爷爷皱眉,也不知道是哪路仙人,我三爷爷也不敢造次,怕自己的不好行为让仙家对自己的印象不好而影响到孩子,于是我三爷爷使劲儿朝我二爷爷踹了一脚,转身拽着我三奶你进屋去了。

我三奶奶回头看着我二爷爷担心的问:“玉林,把二哥就那么扔在路上行吗?”

我三爷爷拍拍我三奶奶的头道:“担心什么,他都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了,闭着眼都能回家,不用管他,明天咱们早点儿回家,咱爹摔了一跤。”

一听这个,我三奶奶连忙关心的问:“什么?咱爹摔了?是追咱的时候摔得吗?我都说什么了!我让你别走那么急你偏走那么急!咱爹怎么样了,没什么大事儿吧?”

我三爷爷好言安慰了几句,又帮着我三奶奶洗了洗,擦了擦,吃了点儿东西就让我三奶奶早早儿的上床休息了。

我三奶奶睡后,我三爷爷稍微收拾了一下也准备睡觉,可刚想把门给找个什么东西顶上,我二爷爷突然就一头撞了进来,我三爷爷连忙往旁边儿一让,我二爷爷就直愣愣的摔了个狗吃屎,膝盖也撞到了凳子腿儿上,顿时血流如注,我二爷爷也因此鬼哭狼嚎起来。

我三爷爷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刚脱下来的袜子塞到了我二爷爷的嘴里,我二爷爷直冲我三爷爷翻白眼儿,捂着自己的膝盖在地上打滚儿。

我三爷爷指着外边恶狠狠地低声问道:“你滚不滚?”

我二爷爷倔强的摇了摇头,并打算把嘴里的袜子给掏出来,我三爷爷再次把刚脱下的裤子一把栓住了我二爷爷的两只手,我二爷爷这下没法儿动弹了,只能在地上蠕动着干瞪眼。

我三爷爷拍拍我二爷爷的脸,得意的道:“二哥,既然你不回家,那就在这地上好好睡一晚吧。”

说完我三爷爷就回到了床上,也不管我二爷爷的呻吟闷哼声,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三奶奶突然想上厕所,挣扎了几番之后还是觉得必须得上趟厕所,因为是半夜,我三奶奶有点儿害怕,想叫醒我三爷爷一起去,可是我三爷爷睡得死,推了几遍也不见他醒过来,于是三奶奶心一横,就跨过我三爷爷自己下了炕。

好在是个正夏的午夜,月光明亮,我三奶奶在炕头看见有半根蜡烛就想着点了蜡烛再出去。

可是我三奶奶拿到蜡烛之后,却怎么也摸不着火柴,正着急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啪嗒”一声。

这声“啪嗒”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凸显,以至于我三奶奶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好在她也跟着我三爷爷见识过点儿东西,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她转过身接着月光朝地上一看,竟然是一盒火柴,这时我三爷爷也翻了个身。

我三奶奶大喜,以为是我三爷爷翻身弄掉了火柴,不过怎么说也有火柴了,我三奶奶连忙扶着肚子蹲了下身去捡火柴。

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去捡火柴,虽然很不得劲儿,但我三奶奶还是没忍心叫醒我三爷爷。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保护自己的肚子和捡火柴上,可就在她准备拿起火柴的时候,突然之间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火柴的旁边,多了一双陌生的人脚!

说是陌生,是因为这双人脚穿的不是我三爷爷的鞋!而是一双我三奶奶从来没见过的鞋。

我三奶奶的头皮都麻了起来,她颤颤巍巍的拿过火柴,甚至都忘记了尖叫。

她一点一点的把手抽回来,脑中快速的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又是谁站在自己面前。

难道真的是我我三爷爷?可是他从哪弄的一双鞋呢?就算是他的鞋,可为什我三爷爷下床的声音我三奶奶竟然一点儿都没听到呢?若不是我三爷爷,那会是谁?流氓土匪?若真的是流氓土匪,那他手中必然拿着刀具,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我三奶奶缓缓抬起头来大着胆子说到:“这位壮士,若你只是想要钱,外边的手提包里有,请你放过我们母子。”

三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祈祷我三爷爷快快醒来,可是不仅我三爷爷没有醒来还打起了呼噜,甚至对面的那双陌生脚的主人也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而这时,我奶奶也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双陌生脚的主人的脸,我三奶奶惊呼道:“二哥?怎么是你!”

原来虽然我三奶奶没有跟我二爷爷正式打过照面,但她却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她只凭着前天晚上见过我那无理取闹的二爷爷一面,便一眼认出了他。

我三奶奶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扶着炕艰难的站起了身,她边点蜡烛边问道:“二哥,你怎么大半夜的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可吓死我了。”

我二爷爷没有说话,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我三奶奶,我三奶奶有些奇怪,这时候蜡烛已经点亮,我三奶奶把蜡烛往两人中间一挪,就再次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我二爷爷面色铁青,眼睛瞪得极大,却没有一点儿神情的瞪着我三奶奶。

而那瞪得及其大的眼睛,中间的黑色仁子,却一直在慢慢变大,我三奶奶知道,我二爷爷估计已经不是个活人了!

我三奶奶真的害怕了,她连忙坐到床边儿一边使劲推着我三爷爷,一边儿强颜欢笑道:“二哥,你是来找玉林的吧,我这就把他给你叫醒。”

就在这个时候,我二爷爷突然开口了,可是声音晦涩难听:“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你,跟,孩,子,好,不,好。”

我三奶奶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女人的直觉告诉了她我二爷爷来者不善,于是她紧张的带着哭腔道:“我和孩子都好!那,那啥,二哥,我听玉林说你缺钱,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把钱都给你,你回去吧,明天我俩一早就把钱给你送过去!”

我三奶奶边说,一边偷偷的掐我三爷爷的肉。

我三爷爷也终于咕哝了一句:“干啥啊。”

听到我三爷爷终于说话了,我三奶奶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连忙道:“玉林,咱二哥......”

可是还没等我三奶奶说完,我二爷爷突然像发了脾气一般大吼到:“臭,女,人,你,没,听,到,我,说,不,用,吗!”

正说着,我二爷爷竟然一把掐住了我三奶奶的脖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把我三奶奶整个人提在了半空中。

我三爷爷也终于突然惊醒,看着我二爷爷竟然死死的掐着我三奶奶,我三爷爷一下子就炸了,他一脚就朝我二爷爷的面门踢来,可是我二爷爷竟然拽着我三奶奶使劲儿朝外屋一扔,一个躲闪竟然躲过了我三爷爷的脚。

听着我三奶奶痛苦的呻吟声,我三爷爷简直急疯了,连裤子也来不及提的跑了出去,可他刚来到门口,就感到背后吹来一阵阴风,我三爷爷连忙弯下腰来,可背后还是一凉,紧接着就有一些湿乎乎的液体流了下来。

我三爷爷来了个前滚翻,一把拽过一张椅子,狠命地朝我二爷爷的脑瓜仁儿上砸下去,并大喊了一句:“老二!你干啥你!”

只见凳子“噼噼啪啪”的在我二爷爷头上散成一条条,可我三爷爷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竟然还是直直的朝我三爷爷走了过来。

我三爷爷简直奇怪极了,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这时,只听被甩到门口处的我的三奶奶痛苦的说到:“玉林,二哥已经死了!”

啥?二哥死了?我三爷爷惊呆了!

他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若我二爷爷真的已经死了,先不管什么原因起了尸,还这么带有攻击性,为什么他身上的煞气竟然一点都没有发作?

我三爷爷不可置信的看着正以缓慢的步伐向他移过来的二爷爷,不可置信的问道:“老二!你到底在发什么羊癫疯呢?”

这时,我二爷爷突然开了口:“血!我要小孩子的血!”

我三爷爷浑身一震,看向正躺在门口捂着肚子痛苦不堪的我的三奶奶,又转过头看向神情呆滞的二爷爷,这一连串的打击简直把我三爷爷震蒙了。

自己的亲人都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听此时我三奶奶的呻吟声越来越痛苦,我三爷爷心一横,麻溜儿的站起身,咬牙切齿的对我二爷爷到:“老二!别怪兄弟!”

说完,我三爷爷把手腕上的珠子一摘,扔到了我三奶奶身边,接着我三爷爷使劲的朝百会穴一按,念到:“吾之千万鬼子孙!开!”

按我三爷爷以往的经验,这声咒语之后,他身上所有的煞气都会活跃起来,三爷爷也会整个人变得愤怒而强大起来,他身上的所有力量都会喷涌而出,他的煞气强化他,助他斩妖除魔,并再次吞噬煞魂以变成三爷爷自己的力量。

可是,这次,他身上的煞气却没有了一点儿的动静,我三爷爷一下子就慌了,因为煞气难以控制,平常他不召唤它们都会在体内无比活跃,可现在明明召唤了,为何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我三爷爷出了满头大汗,他硬着头皮再次喊道:“吾之千万鬼子孙!开!”

仍旧没有动静。

就在我三爷爷想要再次尝试的时候,我二爷爷一掌劈了过来,直直的打到我三爷爷的面门,一下子把他甩了出去,草屋的木板搭的墙一下子被我三爷爷身体砸出了个豁口。

过了两三秒,这座年久失修的草屋竟然一下子坍塌了!

我三奶奶的声音也消失在了坍塌的房屋内。

我三爷爷重重地摔在屋外的田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他一动就感觉一股钻脑子的痛传遍全身!

可是他使劲儿地看着这座倒了的屋子,使劲挣扎着想要爬过去,使劲儿想要开口呼喊我三奶奶,可是他一开口,顿时他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这时,突然那堆废墟动了起来,可是站起身走出来的是我二爷爷,拿着一根尖利的木棒,冲我三爷爷走了过来。

我三爷爷此时因为一连串的打击痛苦不已,想要去救我三奶奶却怎么也动弹不得,痛苦的他只能爬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根本顾不上正缓步朝他走来的二爷爷。

我三爷爷借着眼角余光看向我呆滞的二爷爷,愤怒的他青筋直暴,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昏昏沉沉的看着我二爷爷举起那根木棒,朝他刺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我三爷爷突然觉得体内的煞气终于要喷薄而出,可是只是活跃了一下,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

可是我三爷爷不甘心啊,更不可置信!

自己的二哥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弟媳妇儿下此毒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我三爷爷真后悔自己没有把钱给我二爷爷,也许当时给了他钱,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也后悔一意孤行的带我三奶奶来这个地方住,如果再多走几步,去村外的招待所住也好啊!

我三爷爷此时恨不得是自己被埋在废墟之中。

可是我三爷爷还不想死,他还抱着一线希望,想赶紧把我三奶奶从废墟之中挖出来。

也许她还会笑着对我三爷爷说自己没事儿,一切都好。

可是此时,三奶奶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自己的亲兄弟正拿着一根尖利的木头想要杀了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正在尖利的木头向我三爷爷刺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老人中气十足的喊声:“老二!住手!”

别说,就在听到我祖爷爷的阻止声之后,我二爷爷还真的停了一下,还僵硬的转过了头看向我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祖爷爷。

可是好景不长,很快,我二爷爷再次动作僵硬的把头转了回去,重新使力向我三爷爷刺去。

我祖爷爷一看不妙,连忙松开了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大黑的绳子。

大黑看到自己的主人受伤,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此时更是脱了缰绳,张开血盆大口就向我二爷爷咬了过去,这一口狠狠的落在了我二爷爷拿着木棍的胳膊上,一口竟撕下来一大块肉。

我祖爷爷心疼的不能自己,可是我二爷爷却哼都不哼一声,更可怖的是,伤口处竟然没有一丝血迹流出来。

我三爷爷现在已经断定我二爷爷不在人世了,只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操纵着我二爷爷的尸体,还能让自己的煞气憋在体内不敢出来。

我祖爷爷也吃了一惊,喊道:“老三!老二到底咋了!”

我三爷爷想要回应,却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连续的话:“爹,老,老,二,他,他。。。。。”

见我三爷爷说不成话,祖爷爷突然仰天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命数到了!”

说完就步履蹒跚的向正在缠斗的大黑和我二爷爷走来,我三爷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直觉,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呻吟着喊:“爹,爹。。。。。”

我祖爷爷边走边说:“老三啊,我死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娘和你媳妇儿。还有,就是把老二一定要给埋好了,用七七四十九根逢棺钉把他给封起来。地你会选我就不多说了,还有,切记,这块儿地不要再让人盖房子了。”

我三爷爷的硬骨头终于一下子软了下来,他万念俱灰的吧脸贴在自己呕吐的秽物之上,虚弱的哭道:“爹,你,你,别乱来!救救文秀!”

我祖爷爷一愣,瞬间五官就纠结在了一起:“啥?你说啥?”

我三爷爷痛苦的指着废墟道:“文秀,文秀还在里边!”

如果我三爷爷现在能站着,我祖爷爷一定拿着鞭子抽上去抽他个半死,可是我三爷爷现在也小命不保,我祖爷爷瞬间老泪纵横,骂道:“陆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逆子!”

可就在这时,我二爷爷竟然一把甩开了大黑,大黑撞在了废墟上,“嗷唔”了一声竟然晕了过去。

我二爷爷此时的右胳膊耷拉着一块块的碎肉,看上去无比恶心惊惧,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我祖爷爷,我祖爷爷此时再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冲天喊道:“老后啊!我们斗了一辈子,我就想证明给你看你算错了!可是,你终究还是对了啊!”

说完,我祖爷爷竟然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狠命地朝自己的手腕处一划,瞬间喷出一股猩红的血液,竟然形成了一股血柱,我祖爷爷举着自己的手就向我二爷爷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我二爷爷。

我三爷爷正在为我祖爷爷不明的举动惊异之中,只见血液溅到我二爷爷身上,我二爷爷竟然发出了一声声惨厉的尖叫。

这一声声诡异的尖叫在夜空中格外炸耳,让人不寒而栗。

那叫声根本就不像属于人类的叫声,比起杀猪般的惨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他那被溅上我祖爷爷血液的地方,竟然冒起了白烟,仔细听,还竟然能听到像燃烧潮湿的柴火一般的“丝丝”声。

我二爷爷拼了命的想挣开我三爷爷的禁锢,用他那只已经被大黑咬的露出了骨头的手使劲的捶打在我祖爷爷的后背上,可是我祖爷爷这次竟然出奇的力大,就是死抱着我二爷爷不撒手。

他越是不撒手,我二爷爷就锤打的越狠!

我祖爷爷像是一张强力粘贴一般,就是粘在了我二爷爷的身上,我祖爷爷已然受了内伤,嘴角的鲜血直流,也都尽数的滴落到了二爷爷的身上,我二爷爷的惨叫声不断,却已然没有了最初的尖利,正在一声声的虚弱下来。

慢慢的,随着我二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整个身体也逐渐瘫软下来,就在我二爷爷倒地的那一刹那,我祖爷爷也终于松开了手,倒在了一边。

我三爷爷挣扎着朝我祖爷爷爬了过来,鼻涕眼泪横流,可是我祖爷爷却转过头虚弱却焦急的说到:“快,快,快去救文秀!一定要保住孩子!千万,千万别。。。。。。”祖爷爷说到这儿,突然晕了过去。

我三爷爷此时的脑袋似乎也恢复了起来,他也能挣扎着站起了身,跪在了我祖爷爷面前,摸摸我祖爷爷的鼻息确定没事儿,他又费力的从身上撕扯下一块布缠在了我祖爷爷的手腕处,他看着我祖爷爷手腕处的血迹出神,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祖爷爷的血还有这种力量?可是他来不及多想,还有我三奶奶在等着他的营救。

我三爷爷连忙站起身踉跄的朝那堆废墟走了过去,正走着,突然,那堆废墟底下竟然好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三爷爷心中大喜,连忙一步三歪的跑了过去。

他来到门口处,开始使劲儿往外拨拉木片,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摸到了我三奶奶的胳膊。

摸到了我三奶奶的胳膊,这更让我三爷爷提起了心劲儿,他紧接着小心翼翼的收拾旁边的木块,不一会儿,我三奶奶的脑袋和大半个身体就露了出来。

我三爷爷赶紧摸了摸她的鼻息,顿时喜出望外。

因为我三奶奶虽然鼻息不稳,但好在不算虚弱。

我三爷爷卯足了劲儿再次开始挖掘,那会儿他心里就想,哪怕孩子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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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悲剧尾声

但是这次的事件对我家的打击是极其大的,家中一下子去了三个人,还都是至亲至爱,那种悲痛常人是难以想象的。

祸不单行,偏偏是在那个时候,三爷爷还在家停着棺的第五天,我祖奶奶也一咽气,跟着我祖爷爷驾鹤西去了。

我爷爷彻底崩溃了,再加上始终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三爷爷怎么都不肯开口,我爷爷便把所有罪过都加在了我三爷爷的身上,他拿着胳膊粗的木棍打我三爷爷,我三爷爷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也不哭喊,任凭我爷爷打骂他。

那几天,我爷爷忙完我祖爷爷和祖奶奶的灵事,就回来打我三爷爷,打的累了就吃饭睡觉,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五天。

直到我三爷爷整个人肿的像头猪一样的时候我爷爷才终于罢了手,吩咐我奶奶把我三爷爷赶出家门仍在路上任由他自生自灭去吧。

我奶奶一直也心疼我三爷爷,可是当时我爷爷盛怒之下,我奶奶怎么敢插手,看到他终于不再打我三爷爷了,于是背着我爷爷把我三爷爷送到了我二爷爷的家里养伤,我奶奶知道我爷爷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已经失去了这么多亲人,我爷爷万万不能再失去我三爷爷了,可是他恼怒我三爷爷的不开口,才会这么做。

我二爷爷的老婆早在好几年前就跟别人跑了,家里的孩子除了白天上学也就晚上在家,出了事情之后我奶奶把我二叔的两个孩子过继给了家族里同辈的没有孩子的兄弟们,房子就空了下来。

我奶奶就在我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的照顾了我三爷爷一个多月,一个多月都没有说过话,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的我的三爷爷终于在七月半,我三奶奶的生辰那天开了口。

那天一大早我三爷爷一步三晃的来到了我爷爷家门口,正要去上班的爷爷看到我三爷爷突然一愣,再看看已经瘦的不成样子的弟弟我爷爷突然就心软了,问他:“你来干什么,你嫂子今天没送饭?”

我爷爷其实一直知道我奶奶在照顾我三爷爷,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罢了。

我三爷爷扒着门框虚弱的说到:“大哥,让嫂子给文秀煮碗长寿面吧。”

说完,我爷爷和我三爷爷同时眼圈一红,鼻子酸了起来。

我爷爷连忙冲屋里咬着牙喊道:“孩子他娘!给弟妹煮碗长寿面!”

说完,也不知怎么的,我爷爷推着车子夺门而出,飞快的消失在了村口。

那天,我三爷爷在我三奶奶的灵位前跪了整整一天,直到我爷爷下班回来,才把他拉了起来。

我三爷爷也终于跟我爷爷说了当晚的事情经过。

可是我三爷爷他怎么也想不通,短短的一个晚上,怎么什么都变了。

其实他是知道的,那个草屋连连出事就是因为盖的地方不对,尽管我祖爷爷没怎么跟家人说过那个草屋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诡异的传说,在村子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只是普通人只当是闹鬼或者冲了神灵,看不清门道儿而已。

可是我三爷爷虽然当年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家传本事,但也偷偷看过那本书,加上他天资聪颖,也学到了不少堪舆知识,他当年还没有离家时就知道,那个草屋连连出事就是因为盖的地方不对,因为周遭的风水没有什么大问题,那出事的原因九成就是盖在了别人的坟上。

我爷爷再次气了个半死,骂他明知道底下有坟还非要去蹦迪,这不是找死吗!你找死就行了,还祸害了家里人!

我三爷爷痛苦不堪,可是他说,他认为这对他是造不成影响的,随即他就说出了当晚的几点疑问。

一是我三爷爷也对我爷爷详细讲述了他的煞化体质的具体作用和功能,这头一件他想不通的就是如果真是草屋下的坟作祟,为什么他没有感觉,而这一直都没有的感觉,才让他自信的踏上了这条悲剧之路。

二是我三奶奶那晚究竟去哪户人家上的厕所,包括我二爷爷来闹事的时候,为什么我三奶奶要说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可当时我三爷爷却看到的都是漆黑一片?

三是我二爷爷怎么突然之间就起尸了,我二爷爷的那带有杀意的起尸怎么我三爷爷也没有感觉得到?

四是那土地底下拽我三奶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那地下的坟主人吗?怎么会事隔多年又起尸了呢?

最后就是我祖爷爷的血,竟然能杀了已经变成了僵尸的我的二爷爷,还能逼退抓着我三奶奶的东西。

这些始终都是疑问,我三爷爷怎么也想不通,他想仔仔细细的问问我祖爷爷,可是每每想起我祖爷爷和三奶奶的离世,我三爷爷就会心痛的抽搐。

我爷爷听着更为可怖,问道是不是我三爷爷身上的煞气因为长久不修炼已经退化了?

我三爷爷说不可能,因为人一旦走上化煞这条路,除了最终被煞气所吞噬,再没有别的可能了,而且那几天我三爷爷挨我爷爷的揍时,身上的煞气也发作了,但是我三爷爷因为过于悲痛,加上愧疚,终究忍受着么有发作。

我三爷爷又道现在想搞清楚事情的真像唯有把草屋下的坟给挖出来一探究竟。

我爷爷虽然害怕,但还是同意了我三爷爷的说法,于是两人再次趁夜深人静的时候背着锄头来到了已经夷为平地同时并被我爷爷用栅栏圈起来的那个曾经的草屋的所在地。

可是我三爷爷一看到这个地方,竟然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直吐了个昏天黑地,忘乎所以。

并且怎么也没办法靠近那个地方,因为他一靠近,我祖爷爷,三奶奶和二爷爷的死状,还有他们死前的呼喊,都充斥满了我三爷爷的脑子里。

我三爷爷尝试了多次都再也不敢靠近,那种痛苦太过清晰,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遍了。

看我三爷爷都不敢靠近,我爷爷就更不敢了,于是二人也就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可是这一放,我三爷爷却再也不敢来这里了,连村西头的路都不敢走了。

那之后我三爷爷沉于悲伤很久,直到半年之后才开始找工作,可是他没文化脾气又不好,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好在我爷爷是大学生,认识很多人有些人脉,好说歹说给我爷爷安排了一个给公社送货接货的工作。

七八十年代正是车匪路霸最为猖獗的年代,我爷爷又身怀奇技,开着车跑了大半个中国,其间遇到的传奇故事也数不胜数,我也会在日后的时间一一为大家叙述。

可是那个晚上的那些个谜团,也就像一粒沙子沉浸了大海,我三爷爷捞不着不敢捞,可是他却知道,这些个谜团,那个夜晚,终将伴随他一生。

后来的日子里我三爷爷每次煞气发作完之后都会独自点一根烟,让自己沉浸在星辰大海,回想我三奶奶的笑脸,回想多年来他身边失去的众人的脸孔,可他从来不去找人给他算命,看看自己是不是犯了鳏弊,若是,又该怎么破解,其实他很信命,冥冥之中知道自己的定数,可又偏偏逆命而行,才让他的一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一丝传奇的味道。

也是他,最终把我也带上了化煞这条不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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