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邪王:霸宠毒医大小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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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百六十文一斤

“对,对不起……”倒在草地上的女人费力的撑起身子,抬头打量了林浣溪一番,这才带着十分的歉意说道:“是我认错人了……”

说完,便晃悠的站起身子,顶着烈日往前走去。只是还没走两步,便又一头栽倒在路边的草地上。

林浣溪小跑两步过去,夜辰却快一步的将那个女人扶了起来。

明明是人烟稀少的郊外,突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个女人来,夜辰并不放心。

“你有些中暑了,需要休息。”林浣溪收起手中的银针,对着缓缓张开眼睛的女人说道。

“多谢姑娘相救。只是我现在没时间休息着,我要赶紧回城里去。”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赶不了路。我敢和你保证,走不出十步的距离,你还得晕倒。”林浣溪一把按住女人的肩膀,神情严肃的说道。

“可是,可是……”女人闻言,都快要急哭了。

“你是要去月河县城吗?”林浣溪问道。

“是。天黑之前,我必须要回城里去才行,我还有一双儿女要照顾。”女人突然就对着林浣溪跪了下去:“姑娘,你们走这条路是不是也要去县城啊?能不能麻烦姑娘稍我一程?”

林浣溪略微思索了片刻,说道:“好吧,反正也是顺路,就带你一程吧。”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女人又忙的叩头道。

“出门在外的,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林浣溪扶起那名女人,笑道:“只不过,马车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子了,得委屈你和后面的杂物挤一挤了。”

“不委屈不委屈……”女人急忙摆摆手,很是恳切的说道:“姑娘肯出手相帮,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安顿好那名女人之后,林浣溪一行人继续前行。

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月河县城。

先一步骑马到月河县城订下客栈的凌波和凌风,此刻正在城门口迎接着。

“公子,夫人……”自从离开青莲镇之后,林浣溪要求他们,在外人面前要一律这样称呼。

“属下已经订好了城里最好的福来客栈。”凌风恭敬的说道。

“嗯。”周文修点点头,不过并没有着急着走,而是对着凌云说道:“你去后面看看那个女人……”

她不是说要着急着回城吗?她不是说还有一双儿女需要照顾的吗?怎么这会儿进了城反倒不着急了?

不多时,女人便跟在林浣溪的身后,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见着林浣溪和周文修之后又忙的跪下了。

“多谢公子和夫人……”女人不由分说的砰砰叩了几个头:“只是眼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只能改日再谢过公子和夫人的恩情……”

“带你进城,也只是顺路而已,答谢之事就不必了。”周文修摆摆手,示意林浣溪上车,一行人便朝着福来客栈行去。

女人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这才急急的转身走开了。

“这家福来客栈还挺大的,装修的也不错……”林浣溪惬意的躺在摇椅中,旁边木桶中的冰块儿冒着丝丝的凉气。

“凌风已经把福来客栈二楼南边的房子包下了,暂时是先支付了半个月的房钱。”周文修将冰镇好的梅子汤端给林浣溪,说道。

“半个月?难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半个月吗?”林浣溪一口气将碗中的梅子汤喝光,这才抹抹嘴问道:“难道我们不用去月河镇了吗?不用去断越山了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对于他们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一个月河镇,一个莲花大人而已……”周文修解释道:“而且从我们抓住那名黑衣人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一个多的时间能发生很多的事情……”

“我明白了。”林浣溪虽然赞同周文修的做法,却还是不赞同他一下交半个月的房钱:“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必要在月河县停留这么久的时间。”

“月河镇,就算再怎么繁华,那也只能是一个镇,和县城是没办法相比的。”周文修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不可能只窝在一个小小的镇子里,这月河县中,一定有他们的分点。”

“好吧,还是你想的周全。”林浣溪突然坐起身来,双手扒住周文修的胳膊,上半身的重量顺势就压在了他的身上,半开玩笑的说道:“和你在一起时间久了,好像越来越笨了……难道我是近墨者黑了?”

周文修曲起手指,轻轻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笑道:“你是越来越懒了吧?”

“反正有你在,我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对不对?”林浣溪纵了纵小鼻子,黑亮的大眼晴笑眯眯的看着周文修:“不过我觉得,我以后还是要多动动脑子,不让它生锈才行,要不然哪天被你骗去按斤卖了,我没准还傻呵呵的帮你数钱呢。”

“按斤卖?”周文修捏了捏林浣溪的细胳膊细腿,像是有些嫌弃似的说道:“就你这小体格……一百六十文一斤,那可卖不了多少钱……所以我还是把你留在身边,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卖……”

林浣溪顿时忍不住的开始磨牙。

一百六十文一斤……

那明明就是猪肉的价钱好不好……

“周、文、修……”林浣溪一字一顿的叫道。

“为夫在这儿呢,不知娘子有什么吩咐……”周文修的身子再次往前靠了靠,好让林浣溪倚靠的更加舒服一些。

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迅速捋起周文修的衣袖,二话不说一口就咬了下去。

“嘶……”周文修皱了皱眉头。

等到林浣溪解气之后,周文修的手臂上已经有了一圈细碎的牙印儿。

“娘子,你咬了我……”周文修的眸光中,透着几分邪魅之意。

“就是咬了你,怎么样?”林浣溪仰着头,挑衅的看着周文修。

“那我就咬回来。这样,才算公平……”周文修猛然间将林浣溪打横抱起,三两步走到床边,欣长的身子直直的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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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游街示众

林浣溪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醒了?”周文修正一脸神情气爽的坐在床边,见到林浣溪睁开眼睛后,便俯身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林浣溪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全身酸疼无比,而且那种疲惫就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一样,累的简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现在才卯时,时候还早呢,你若是累就多休息一会儿,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周文修温柔而体贴的说道。

林浣溪闻言,顿时怒目而视。

若不是他昨天晚上不知道节制的话,自己怎么会这么累?

好像连晚饭都没吃……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觉得胃里空空的有些难受,而且肚子也适时的“咕咕”叫了起来。

“我已经叫白芷她们去帮你准备早饭了。”周文修抚过林浣溪额前的乱发,眸光中是满满的宠溺:“昨晚想叫你起来吃饭的,结果怎么都叫不醒。”

“到底是谁的错?”林浣溪瞪大了眼睛,贝齿咬着红唇,气哼哼的问道。

“好好好,都是为夫的错。”周文修的指腹轻轻按在林浣溪的柔软的粉唇上,不允许她自己咬自己:“下次你要是再没力气吃饭的话,那为夫就喂你吃,也绝对不会再让你挨饿了……”

“下次,你还想再有下次?”林浣溪立马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纤手用力的打开周文修的手,没好气的说道:“等我再研究时效长一点儿的药……”

周文修闻言,登时警惕的看着林浣溪。

上次那六天,可是把他给折磨坏了。如今,她居然还想研究时间更长的……

看来,自己要早做准备了。

“叩叩……”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白芷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公子……”

“白芷送早饭过来了,你乖乖躺着,我去开门。”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外室,拉开了房门。

“公子,鸡丝粥已经熬好了。”白芷的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有一盆儿香喷喷的鸡丝粥,两个青花瓷的碗,还有两叠咸菜和一叠灌汤包:“这灌汤包是客栈店小二推荐,这是城里最有名的灌汤包了……”

“嗯,给我吧。”周文修接过红木托盘,顺手又关上了房门。

“哇,好香啊……”林浣溪抽了抽鼻子,肚子里的馋虫越发的大闹起来。

“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周文修看着鼓着腮帮子努力和托盘中的食物奋斗的林浣溪,嘴角又忍不住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谁让你虐待我,还不让我吃晚饭了。”林浣溪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周文修有些无奈的笑笑。

吃过早饭之后,林浣溪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只是身上的这些草莓印子又叫让她开始磨起牙来。

身上的草莓印子衣服就可以遮到了,可是脖子上的这几个怎么办?

林浣溪坐在铜镜前,不断的往脖子上扑着粉,可是不但没什么效果,而且一流汗便会冲出一道印子来,看起来特别难受。

“周文修,你若是再敢在我身上留这些东西,我就配制出一年的分量来。”林浣溪擦干净脖子上的粉,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高领的衣服。

可是夏天的那些衣服,根本就没有什么高领子的,林浣溪都快愁死了。

总不能就这样顶着出门吧?肯定会被别人笑话的。

最后,还是林浣溪将一条浅紫色的纱巾围在脖子上系了一个漂亮的结,这才遮住了。

“周文修,怎么样?”林浣溪穿戴整齐,在周文修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儿,问道。

“嗯,很漂亮,尤其是脖子里的纱巾。不过现在这种大热的天气,系上这么一条纱巾岂不是更热了?”周文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就喜欢这样穿,要你管……”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到窗外一阵骚动。

几乎是同时,便隐隐传来几声鸣锣的声响,好像还有人喊着什么,不过距离有些远,林浣溪听不太清楚。

“发生什么事儿了?”林浣溪也顾不上和周文修拌嘴了,直接跑到窗子边,探出脑袋往外看。

只见远远的,一队衙役鸣锣开道,身后还有一辆木笼囚车。

木笼囚车上,绑着一名犯人,由于距离比较远,林浣溪也看不清那名犯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只是随着衙役的行近,林浣溪也已经听清那位鸣锣的衙役喊的是什么了。

“犯妇江氏,不守妇道,与外男苟且,毒害亲夫,谋图家财……”衙役一边敲锣,一边重复的高声喊道。

“打死她,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我们女人的耻辱……”这时,路旁窜出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妈来,手里挎着一个篮子,像是刚刚买菜回来,手里掐着一个紫黑色的大圆茄子,朝着木笼囚车上的江氏发狠的砸了过去。

“说的好,这种女人根本就不配活着……”又有一位二十五六的少妇也站出来,随手从自己的菜篮子里抓出两个鸡蛋来,用力的砸向江氏。

“对,打死她,打死她……”道路两边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们,也都纷纷抓起东西朝着江氏砸过去。

一时间,菜叶子和鸡蛋几乎满天飞。

“要是这样绕城一周的话,这个江氏恐怕得去半条命……”林浣溪趴在窗边,淡淡的说道。

虽然她觉得这个时代的女性地位低下,很是可怜,可是可怜并不代表你可以去谋杀亲夫,要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或是不喜欢的话,不是还有和离这一条路可走的吗?

“自作自受,杀人偿命,实在是不值得可怜。”周文修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没有了兴趣。

“等等,我怎么觉得那个江氏那么眼熟啊?”就在林浣溪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正巧木笼囚车已经走到了近前,林浣溪已经可看清那个江氏的容颜了。

虽然头发已经凌乱不堪,虽然脸颊上已经青一块儿紫一块儿,虽然额头上还挂着半个鸡蛋壳,蛋液流了一脸,可林浣溪却还是认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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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听审

“这,这不是我们昨天救下的那个女人吗?”林浣溪忙的喊来周文修,指着木笼囚车中的女人,问道。

“确实是她。”周文修点点头,确定道。

“怎么会是她呢?她怎么会谋害亲夫,贪图财产呢?”林浣溪有些不能接受。

虽然昨天也只是顺路带了她一程,虽然昨天和她接触也并不多,可是林浣溪却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人。

“她昨天明明就被人绑在离城那么远的地方,若不是侥幸遇到了我们,恐怕她就会因为中暑而死了……”林浣溪自顾自的说着,像是说给周文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而且,若她果然是谋害亲夫的凶手,那么她昨天被我们救下之后,应该不会跟着我们的车回城才对,她应该有多远就跑多远啊……”林浣溪又探出头,看了看渐渐走远的木笼囚车,看着木笼囚车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件事情确实是值得推敲。”周文修揽着林浣溪的纤腰,问道:“你想要管吗?”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

按理来说,她们此行越低调越好,毕竟这里已经是月河县了。

说不准,那个莲花大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可是,林浣溪又想起昨天江氏说的那句话来。

声音虽然很轻,却是格外的坚定和凝重,表情也是十分的焦急。

她说,她必须要回到城里去。她说,她还有一双儿女要照顾。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不守妇道,谋杀亲夫的恶毒之人?

“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觉得麻烦?”林浣溪倚在窗前,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安静的看着周文修。

“不会。只是这世间的不平事太多,我们能做的,也实在有限。”周文修的嘴角,含着一丝宠溺的笑意,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不过既然遇上了,娘子又想管,那一会儿我就让凌波和凌云一起去暗中打探一下这件事情。”

“叫凌风和凌波去吧。”自从离开盛京第一次露宿荒野之后,林浣溪便格外执着的刻意的总把他们两人凑在一起。

“好。”周文修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周文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管这件闲事呢?”看着周文修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林浣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问?”周文修端着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反问道。

“只要娘子愿意,只要娘子想要,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周文修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她那一双儿女从此没有了娘亲。”林浣溪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双眸中倒映着碧蓝色的天空,和柔软的白云……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娘亲”这两个字,就像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总会时不时的冒出来扎她一下。一向聪慧淡然的她,也总是会因为这两个字而变得十分敏感。

周文修从身后抱住林浣溪,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林浣溪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就吹拂在她的耳边,语气中透着十分的疼惜:“傻瓜……”

自己的这个小东西,有时候聪慧的让人讶异,有时候调皮的让人无奈,可是有时候却傻的让人心痛……

“公子,夫人,县衙要审江氏一案了,不知公子和夫人要不要去看看……”凌风去而复返,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现在吗?”林浣溪拉开房门问道。

“是。属下本来和要凌波一起到江氏家宅附近探查一番的,结果路上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属下已经核实,所以凌波便建议属下先回来告诉公子和夫人……”凌风说道。

“那去看看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外走。

正巧隔壁的夜辰闻声走出来,淡漠的目光在触及到林浣溪的时候就会变得有几分柔软:“夫人,属下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好。凌风,你先通知暗十七,暗十九和凌云,让他们好生保护着其他人的安全,然后再去和凌波汇合。至于县衙那边,就只有我和周文修,还有夜辰一起过去就好了。”林浣溪吩咐过后,便直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夜辰见状,便快步跟了上去,根本不去管身后的周文修到底有没有跟来。

而月河县衙的门口,此时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大家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在咒骂着江氏,什么不要脸,什么娼妇,什么偷汉子……

各种恶毒的咒骂,各种轻蔑的目光,让江氏那纤细的肩膀忍不住的颤抖着,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嘴唇微微哆嗦着,可是最终却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说。

在周文修和夜辰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林浣溪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便挤到了最前面。

看着狼狈跪坐在县衙公堂上的江氏,还有周围百姓不住嘴的喝骂,林浣溪的心里有些难受。

“李大人到……”一声呼喝,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一名看起来圆滚滚的矮个儿男人从后面走上了公堂,满脸的严肃之色,端坐在公案前,用力的一拍惊堂木,喝道:“升堂……”

“威……武……”两旁的衙役纷纷拿木棍子点地,到是有几分气势。

“江氏,你可知罪?”李大奎的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的江氏,厉声问道。

“回县爷的话,民妇不知。”江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可是咬字却是十分的清晰。

“大胆江氏……”李大奎再次用力的一拍惊堂木,绿豆大的小眼瞪的溜圆:“你勾结外男,不守妇道,谋杀亲夫,构陷子侄……这一条条,一款款,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本官劝你速速从实招来,免得还要遭受皮肉之苦……”

“县爷,民妇是冤枉的,民妇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江氏以头叩地,砰砰作响:“还请县爷为民妇做主,还民妇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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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众人口中的江氏

“冤枉?哼!”李大奎三拍惊堂木,短粗的手指直指着江氏,冷喝道:“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县爷,民妇真的是冤枉的,民妇从来都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又如何从实招来?”江氏的额头上,已经磕成了青紫色。

“本官好心劝你从实招来,也是不想让你受皮肉之苦,不过既然你不领情,那也就不要怪本官执法严格了。”李大奎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签子来,用力的掷到地上:“来人,先打二十大板……”

“县爷,民妇真的是冤枉的,民妇真的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江氏的眸光中,露出几分惊恐来。

“哼,一开始都是这样喊的。”李大奎单手手肘拄在公案上,冷冷的看着江氏。

“县爷,民妇冤枉,民女冤枉啊……”江氏身单力薄,很快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按在地上,黢黑的板子毫不留情的用力打了下去。

“啊……”伴随着江氏撕心裂肺的喊声,两旁的衙役淡漠的记着数。

“都还没有开审,都还没有出示证据,怎么就先用上刑了?”林浣溪着急的想要冲上去,却被周文修用力的按在了原地。

“先看看……”周文修将林浣溪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中,轻声说道。

“什么叫先看看?二十大板,那岂不是会要她半条命?”林浣溪有些不满的拧了拧身子。

“这位夫人,一看你就是外地人吧?”旁边的一位看起来五十开外的老妇人转过头来问道。

“大娘,你好。我确是从外地来的,路过咱们月河县,一早听到这样的事情,这才跟过来看看……”林浣溪看着那名老妇人慈眉善目的,当下便也礼貌的回答道。

“怪不得呢……”老妇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若是本地的人,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了。”

林浣溪听着这话里有话,忙的问道:“大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外地人不知道……”老妇人似是早就等着林浣溪这样问呢,闻言便忙的说道:“这个江氏,在我们这儿可是出了名儿的。为人善嫉阴狠,不守妇道……”

说到这里,老妇人又往林浣溪的方向凑了凑,一副神秘兮兮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样子,可是声音却在这一瞬间提高了几分:“我曾经还撞见过两次呢,每一次都是和不同的男人……”

站在林浣溪身后的另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闻言,也忙的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像是炫耀似的说道:“诶,诶,我也遇见过一次,他们两人手挽着手,那叫一个亲密……”

“要说江家娶了这么个媳妇儿,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另一名围观的男子也十分八卦的凑了过来:“善嫉阴狠,不守妇道,这些还都是小事儿呢,现在直接就谋害亲夫了……真枉了江家把她从小养到大……”

“江家把她从小养到大?”林浣溪插嘴问道。

“是啊是啊……”

“江氏是江家父母举家搬迁来月河县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

“当时,江氏都快要饿死了,是江家父母心地善良,把她捡回家的……”

“而且还为她取了名字,请了女先生,当个女儿似的那么养着,生怕委屈着了她……”

“江氏十六岁的时候,江家父母征求了她的意见,媒人、聘礼、婚书一样都不少,就算是寻常家的女儿都不能有她这么尊贵的……”

“公婆拿她当女儿般疼爱着,江公子对她也是百般疼惜,这样的日子可不比神仙还要好吗?结果她竟是这样烂了心肠的恶毒娼妇,不但不守妇道,而且还是谋害亲夫,若是江家父母泉下有知的话,肯定会伤心死的……”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你一言我一句的,唾沫星子都溅了半尺高。

林浣溪紧紧抿着唇,掌心中一片湿粘。

怎么会这样?江氏在大家的眼中,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林浣溪听着八卦的功夫,公堂上的二十大板已经打完了。

江氏那白色的囚服上,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原本就凌乱的发髻,此刻越发的凌乱起来,一缕一缕的,似是都被汗水打透了。

若不是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声,整个人简直就像是死了一样,瘫在那里。

“江氏,你可知罪?”李大奎撩起眼皮,问道。

“县,县爷……”江氏挣扎着抬起头来,苍白的脸颊已经被汗水打透了,可是她的目光已然是坚定的:“民妇,民妇是冤枉的,民妇,民妇从来没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县爷要,要民妇如何认罪?还,还请县爷,请县爷明察,还,还民妇一个公道……”

“大胆!”李大奎再四拍响惊堂木:“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又做出杀夫谋财的之事,本官今天就要替死去的江氏父母和江公子,讨一个公道……”

“县爷,民妇真的,真的是冤枉的,民妇没有,没有杀死夫君,民妇是被人,被人陷害的……”江氏的喘息,越发的虚弱起来,可是她却倔强的抬着头,只是双眸中带着一丝绝望。

“来人,上夹棍……”李大奎再次从签桶中抽出一支签子,丢到地上,冷喝道。

两边的衙役丝毫不含糊,立马便将一套刑具拉了出来,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江氏从地上拖起来,在她的十指上套上夹板,又把夹棍套在她的纤细的脚腕上。

“行刑……”李大奎喝道。

“啊……”江氏的身子往后仰着,纤细的脖颈上冒出了一条条青筋,喉咙里溢出一道尖锐的哭喊声。

十指连心,这种痛楚是可想而知的。

“住手!”林浣溪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尽管她刚刚已经听了那么多的八卦,可是她却真的很难相信,众人口中那个恶毒的江氏会是眼前这个女人。

“你是什么人?可知搅扰呼喝公堂是什么罪名吗?”李大奎冷冷的瞥了林浣溪一眼:“不过本官念在你年轻不懂事,这次便不与你追究了,若是还有下次的话,定罚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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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牢中探望

“你都还没有审问清楚,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一名柔弱女子用刑,难道这就是你的为官之道吗?”林浣溪站在公堂外,丝毫不畏惧的大声说道。

“为官之道?你一个小小的女子懂得什么才是为官之道吗?本官审理犯人江氏,你这般出言阻拦到底有什么企图?莫不是江氏的同伙?”李大奎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李大人误会了,我只觉得身为百姓的父母官,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刚正不阿,像大人这般上来就用刑,根本不给犯人辩驳的机会,是不是有欠考虑?”林浣溪扬着头,声音清晰而有力。

“你这是在教本官如何审案吗?”李大奎绿豆大小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短粗的手指已经摸到了签筒中的签子,就要掷出的时候,瞳孔却猛然间一缩。

“今天的案子就先审到这里。”李大奎将签子丢回签筒中,清咳一声说道:“先将犯妇江氏收押,隔日再审。退堂……”

说完这些,李大奎便起身离开了,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江氏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架起来,拖出一路鲜红的血迹。

围观的百姓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议论纷纷。

“诶,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审到一半就停了?”

“是啊是啊,我还等着看江氏那个贱人被判死刑呢。”

“刚刚叫停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好像没见过的样子。”

“莫不是那个江氏请来的帮手?”

“看模样长的挺漂亮的,难不成也和江氏是一路货色?”

“谁知道呢。但愿老天开眼,为江家父母和江公子做主,千万别轻饶了江氏那个贱人。”

“就是就是,一定不能轻饶了那个贱人。不如我们做一个联名书,求县爷一定要为江家父母和江公子主持公道。”

“这到是个好办法。”

……

林浣溪走在最后面,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沉甸甸的,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刚刚那位李大人,是要掷签子的吧?怎么会突然停了下来?”林浣溪微微侧过头,看着周文修问道。

“或许,是他突然觉得娘子说的有道理吧。”周文修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真的吗?”林浣溪自然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

“当然是真的。”周文修习惯性的揽住林浣溪的肩膀,岔开话题问道:“适才众人评论江氏的那些话,你也已经听到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也还没想好。”林浣溪知道周文修不说,一定有不说的理由,所以也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说道:“我想到牢房中去探望一下江氏,我想听她亲口说一下这些事情的经过,我总觉得她不应该是大家口中那样的人。”

“若是只有一两个那样说,自然是不可信的,可是现在,我们听到的至少有十几二十个人都这样说,这其中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周文修分析道:“第一,江氏就是众人口中那样的人;第二,这其中有天大的误会……”

“我希望,是第二种。”林浣溪始终都记得,江氏说自己家中还有一双儿女要照顾时,那种不自然溢出的母爱和焦急,那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我要去牢房一趟。”林浣溪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夜辰,你去准备一些银两,稍后随我到月河县的大牢中走一趟。”

“是。”夜辰点点头,便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那,一会儿就让夜辰陪着你去吧,我还有点儿事儿要处理一下。”周文修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说道。

“嗯,我们已经到了月河县,你凡事儿都要小心一点儿。”林浣溪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随手整理了下周文修的衣领,眉眼之间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也是。”周文修将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解下来,仔细的系在林浣溪的腰间。

“你干嘛?”林浣溪并不知道这枚玉佩代表了什么,在她的眼中,这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

“不想和娘子分开,哪怕只是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所以把我随身的玉佩系在娘子身上,就好比我一直陪在娘子身边一样。”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油嘴滑舌。”林浣溪俏脸微微一红,抬手打开周文修的手,娇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羞怯的笑意。

不多时,夜辰返回来之后,周文修便离开了。

在夜辰的陪同下,林浣溪来到了县衙的大牢外。

“官差大哥,我想进去探望一下江氏……”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荷包塞到那名官差的手中。

“江氏是要犯,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官差并没有收下林浣溪送过来的荷包,虽然那沉甸甸的荷包让他也忍不住的心动。

可是李大人吩咐过,不能放任何人进去探望江氏,否则自己就要挨板子了。

银子和屁股相比,还是自己的屁股更重要一些。

“我只是想要和她说几句话而已,麻烦官差大哥通融通融……”林浣溪没想到官差会拒绝了,愣了一下便又继续说道:“这点儿银子就当是请官差大哥喝口茶,还请官差大哥不要嫌弃……”

“这位夫人,实在不是我不肯通融,而是李大人有命,任何人都不能探望江氏,否则就要治我的罪,所以夫人还是请回吧。”官差本想着训斥几句的,可是一看林浣溪穿戴不俗,出手也不俗,所以也并不敢出言得罪。

“赵强,怎么回事儿?”这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瘦高的个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林浣溪认识这个中年男人,刚刚在公堂上见过的,他就是坐在一旁记录案情的师爷。

“孙师爷……”赵强解释道:“这位夫人想要去探望要犯江氏……”

孙彬抬头看了林浣溪两眼,目光又掠过林浣溪腰间的那枚玉佩,这才说道:“让她进去吧……”

“可是,李大人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探望……”赵强有些为难的说道。

“无论出了任何事情,都有我顶着,和你无关。”孙彬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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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相信你

林浣溪并不知道孙彬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不过却还是客气的说道:“多谢孙师爷……”

在孙彬的帮助下,林浣溪和夜辰顺利的见到了江氏。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江氏遍体鳞伤的瘫在发霉的稻草上,一动也不动。

“江氏,有人来看你了。”赵强打开牢门上的锁链,对着趴在稻草上的江氏呼喝道。

江氏有些艰难的抬起头来,凌乱的发丝一缕一缕的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多谢官差大哥带我过来。”林浣溪还是把手中那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赵强的手中。

“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的话就直接叫我。”赵强没有再推脱,喜滋滋的接过荷包后便转身离开了。

“江大姐……”林浣溪蹲在江氏的面前,一只手搭在江氏的腕脉上,关切的叫道。

“原来是夫人……”江氏的声音,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突然,江氏那绝望如同死水一般的双眸中,迸出一丝希望的亮光。

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撑起身子跪在了林浣溪的面前。

“夫人,我知道您一定不是普通人。”江氏强忍着疼痛跪在林浣溪的面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滴滴滚落:“求求您救救我的一双儿女吧。”

她知道,县爷已经禁止任何人来探望自己,可是眼前的这位夫人却依旧是进来了。

所以,她想为自己的儿女寻一条生路。

“他们还小,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被折磨而死。”江氏的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林浣溪的裙摆。

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

“折磨而死?”林浣溪伸手扶住江氏,说道:“我这次进来找你,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因为,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江氏猛然抬起头来,眸光中满是不可置信:“夫人,您,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事情来。”林浣溪扶着江氏重新趴在稻草上,虽然又霉又潮,可是总好过那样跪着。

江氏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刚刚在公堂上,那般疼痛下,她也只是痛呼出声,眼泪却是没有流下一滴。

可是现在,她却是忍不住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而落。

“多谢夫人。只可惜,这月河县中,除了夫人,恐怕就再没有旁人肯相信我了。”江氏的唇边,露出一丝自嘲来。

“能和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林浣溪问道。

“我本是一名孤女,晕死路旁,幸得公婆相救,这才活了下来,成了江家的童养媳,十六岁的时候,嫁给我的夫君江亿,后来有了一双儿女,日子幸福美满。”江氏微微抬着头,双眸直直的望着前方,嘴边勾着一抹浅笑,似是回想起了以前幸福快乐的时光。

“可是后来,夫君的堂弟来了,然后一切就都变了……”江氏的目光中,似是燃起了细小的火焰,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堂弟?”林浣溪隐约觉得,可能所有的问题都与这个堂弟有关了。

“他叫江佳,比我夫君小五岁,因为家道中落,后来父母又双亡,所以便投奔来了这里。”江氏说一会儿话,便要稍微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力气。

“他和他的娘子一起来的,公婆和夫君还有我都很欢迎他们的到来,而且公婆还帮他们置办了店铺产业。”江氏像是忘记了红肿的手指一下,狠狠的抓进稻草下的泥土中,修剪整齐的指甲里渍满了泥土:“可是谁知道,他根本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他贪图公婆和夫君的家财,竟然先后害死了公婆,又害死了夫君,更是把我推出去抵罪,想要彻底霸占江家的财产。”江氏愤怒的低吼道,双眸通红的有些骇人:“我想要找他们理论,我想要为公婆夫君报仇,可是,可是等我走出江家的大门,我才知道我被他们谣传的有多么不堪……”

“他们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任我说破了嘴皮也没有一个人肯相信我,他们辱骂我,他们都恨不得我立刻就去死了。”江氏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声音中的恨意浓烈而沉重,却又带着一丝绝望:“我知道,我这一次恐怕是难逃一死了,我真的很没用,没办法为公婆和夫君报仇,更没办法守住江家的家业,我愧为人媳,愧为人妻……我更愧的,是我的一双儿女,我不能亲眼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我不能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我不能再和他们分享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江氏已经泣不成声了,沙哑的嗓音就像是寒风中的落叶一样,让人忍不住的伤悲。

“夫人,我知道您并非寻常人,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一双儿女吧,求求您把他们从火坑中带出来,然后帮他们寻一户可靠的人家,我江彩云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江氏抬起一双泪眼,眸光中带着几分期盼。

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那一双儿女。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林浣溪解下腰间的荷包,拿出一个翠玉小瓶来,从中倒出三颗圆滚滚的药丸来,塞到江氏的手中:“这药可以让你减轻痛苦,加速伤口的愈合,减少感染化脓的几率,一天一粒……”

“多谢夫人……”江氏丝毫不怀疑,直接捏起一粒塞进嘴里,一伸脖子咽了下去,虽然她并不明白林浣溪口中的感染究竟是什么。

“我愿意相信你的话,但是我还是要去调查一番的,如果你的话是真的,我一定会帮你的。”林浣溪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其实她的心里已经相信了江氏的那一番说辞。

“我还事儿要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林浣溪站起身来,最后看了江氏一眼,便和夜辰离开了。

离开之前,林浣溪又给了赵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嘱咐他多照顾一下牢中的江氏。

赵强寻思着孙师爷的举动,心里猜到林浣溪的身份可能不般,因而小心思便活泛了几分,毫不犹豫的一叠声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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