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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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染都城亡国恨

“呃啊!”虽然已经尽力的忍住,但是热水漫过伤口的疼痛还是让顾长歌忍不住的叫了起来,她被一群嬷嬷扒光了衣服扔进了一个浴池里。

长达半月的舟车劳顿,顾子音特意安排的那些人却是是对她“照顾有加”以至于现在她的身上早就没有了一块完好的皮肉。

忍受着万蚁噬心般的痛楚,顾长歌死死的握着掌心的那块玉佩,那是七月冒着生命危险替她偷出来的,那是她受尽屈辱也要活下去的希望。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一定要忍,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你们都下去吧!”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乍然响起,顾长歌浑身的肌肉瞬间的紧绷,抱着自己的身体,缩在水下。疼痛切骨而来,作为一个未出阁女子的羞辱感喷薄而出。

“盛世公主?”然而那个男子完全不给她逃离的机会,他穿着衣服跳下浴池,抓住她,让她无处可逃,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和他对视。

黑色的华服,玉质的发冠,顾长歌大约可以猜到这个男子是谁,那个威名远扬的楚王――凌奕寒。

她咬着嘴不说话,但是她清楚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滔天的怒火和恨意,他在恨她?为什么?

“呵!”他笑得冰冷,他和她贴的那么近,他身上濡湿的衣物摩擦过她裸露的肌肤,她的胸前没有受伤,那种摩擦带来的羞耻感甚至盖过了背后的伤口因为接触到冰凉的池壁而带来的疼痛。

“你怎么沦落到如此的地步?绝美的容貌没了,高贵了身份没了,你所骄傲的一切都没了,你唯一美好的身体还残破成这样?这份礼物萧衍还真拿得出手?”

他把她逼的紧紧的贴在池壁上,他冰冷的唇瓣擦过她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脸颊,用言语来羞辱她,让她无地自容。

“我只是被送过来的礼物,拿不拿得出手,萧衍说了算,要不要收,你说了算!”顾长歌不知道这个称霸一方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份滔天的恨意,她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但是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反抗,不能惹怒这个男人,因为她想要活下去。

然而这样一个近乎于委曲求全的回答还是惹怒了这个男人,他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逼着她和他对视,“失去了一切,连尊严都放下了吗?你曾经傲气呢?就这样甘愿做一件礼物?”

顾长歌承受着眼前这个毫无理由的怒火,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他那份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从何而来,她无从所知。

但是她骨子里的那份傲气被激发了出来,她失去了尊严,她任人宰割,但是不代表她连脾气都没有了,“那我能如何?楚王陛下你告诉我?我能如何?我该如何?”

“这样才是你,不是吗?顾长歌?”

“对!这样才是我,可是我想问楚王陛下!你真的认识我吗?知道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吗?”长歌被掐住了脖子,说话都快喘不过起来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因为掩盖不住的羞耻感。

“我知道,顾长歌可以帮我大楚的铁骑踏破嘉禾关。”

顾长歌的瞳孔蓦然的收缩,她就说为何萧衍会把她送到楚国来,莫名其妙的送来一个亡国公主?但她现在明白了,或许是凌奕寒开口要的,是他的野心救了她一命。

“咳咳!咳!”凌奕寒甩开顾长歌,往后退了一步,审视着蜷缩在角落里捂着脖子咳嗽,尽力想要缩进水里掩盖住自己裸露身躯的顾长歌。

她狼狈但是倔强,骨子里有股傲气。

“我对你这副残败的身躯不感兴趣!”凌奕寒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扔给顾长歌,让她可以勉强的遮住自己的身体。

“如果不是大秦,那片土地落在你们楚人手上似乎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报复,但是我一个弱质女流能做什么呢?”

顾长歌的喉咙撕扯的疼痛,但是她的意识从未像此刻一样清明,她永远都忘不了,萧衍左手牵着她,右手持长剑刺入她父皇胸膛时的模样。

“你是顾氏皇族唯一的幸存者,秦国的内政,军事部署,边疆防御,兵马粮草的调动,我想盛世公主应该都非常清楚吧?”

“还有……”凌奕寒的眼睛里像是已经描绘出了一幅吞并大秦江山的盛世图景,他死死的盯住顾长歌让她无地自容,无处可逃,“你和萧衍四年的相伴,应该很清楚他的为人处世吧?盛世公主在外人看来可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呢!”

“你想做什么?”她大概已经了解了凌奕寒的意图,她孤身一个女子,已经夺不回大秦了,那么毁了萧衍的大齐也未尝不可!

“帮我归并大秦的土地!”

“好!”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手心细嫩的皮肉里,顾长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样的一个字,秦国不可复,那就让她毁了萧衍的国。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恨她?

顾长歌蜷缩在角落里,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伤口上的痛已经麻木,她浑身狼狈不堪,只有那双星眸依旧明亮。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你的寝殿了。”

凌奕寒应该是很嫌弃她的,因为扭头就走的动作就好像这里是什么污秽的地方一样。

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顾长歌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断了一般的散架。

她活下来了……而且还获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顾长歌有些茫然的仰望着屋顶的悬梁雕刻,只留一个头仰面浮在水面上。

她维持那个样子维持了好久,终于有一个嬷嬷以为她淹死了。

“喂!还活着吗?”

…………

没有得到回答,那个嬷嬷有点慌了,皇上可是说了,不能让这个女人出事。

“喂,顾长歌,你没有被淹死吧?”

那个嬷嬷提着裙摆走上浴台,想要去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活着呢!”顾长歌猛的坐起来,黑色的披风划开,裸露的背部上全是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

“哎呦喂,你是不是想吓死我,活着就别装死,死了就拖出去埋了!”

那个嬷嬷啐了一口,她好歹在宫里伺候了十来年的,以往伺候的不是宠妃就是公主,今天却被派来伺候一个亡国之人,真是晦气!天底下谁不知道大秦之所以亡国这个公主功不可没啊。

“我倒还不想死,嬷嬷怕是也不想我死了你还要给我陪葬吧?”

虎落平阳被犬欺,半月阶下囚的日子,顾长歌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从天上的云霞,变成了脚底污泥,任人踩踏。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忍。

秦人尚水崇黑,宫殿布局华而不艳,庄严雄伟,给人以一种心灵上的震撼,让人望而生畏。

可是顾长歌不喜欢,这里太压抑,是皇权,是囚笼,唯独不是家,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姑娘,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那些嬷嬷们都瞧不起顾长歌,给她换了衣服之后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到晚饭的时候只有一个小丫头颤巍巍的过来。

顾长歌发了整整一下午的呆,这会儿动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直接从床榻上跌了下去。

“姑娘!”

那个小丫头吓了一跳,赶忙的过来扶,顾长歌艰难的爬起来,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一样。

“我没事。”

顾长歌勉力的支撑着,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个扶着自己的丫头,别说,和七月的眉眼竟然有那么几分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谁教你的喊我姑娘?”

顾长歌身披荣宠而长大,那些勾心斗角自然惹不到她身上,但是看多了也知道不少,这个女娃娃十有八九是凌奕寒刻意放到她身边来的。

既然他要放,那她就收着好了。

“奴婢叫莫知,今年十四了,这宫里有了封号的称娘娘,没有封号的都称姑娘。”

莫知的眸子很干净,但是看着顾长歌总有一些害怕的样子。

“名字倒是有趣,只是,看你如此伶俐的样子,你上头管事的,怎么会把你分派过来给我的?”

撑着莫知,顾长歌艰难的躺回了踏上,她不止皮开肉绽,怕是骨头也碎成一截一截的了,平时太过养尊处优果然不行,这点折腾都受不了。

“我不够机灵,胆子小,我原本是被分派去服侍舒贵妃的,手抖打碎一个官窑的彩釉的茶盏,然后就……”

莫知垂着头,很是懊恼样子,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猛然的抬头,“姑娘,我不是说你不好!”

顾长歌看着莫知那副模样,实在是太真实了,都让顾长歌开始怀疑到底是她演的太好了,还是自己想多了。

“我知道,我有些饿了,你给我准备些吃的吧,什么都行,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以后的路怕是很难的了,不知道凌奕寒到底想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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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入楚宫深似海

莫知小心翼翼的,就好像又怕做错了事情一样,说话也是顾长歌问一句她说一句。问的顾长歌都没有力气说话了,才知道这个地方叫做冷秋台,旁边就是冷雨殿,也就是传说中的冷宫,凌奕寒恐怕也是给相当她面子了,才没有直接把她扔到冷宫去。

而且她似乎对宫里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却对舒贵妃很了解,大约因为只服侍过她一个人,还被赶了出来的缘故。

“按你这么说,舒贵妃也不过才入宫不到两年而已,怎么就能如此只手遮天?”

顾长歌整个人都晕沉沉的,饭菜我没吃两口,就觉得恶心到想吐,只能勉强支撑着才能不让自己晕过去。

“那是因为舒贵妃娘家势大啊,舒贵妃的爷爷是当朝右相,执掌全部文官。而她父亲是礼部尚书,大哥是兵部侍郎,二哥是戍边守将,我听管事的姑姑说,这楚国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他们舒家的。”

莫知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寒颤,害怕到了极致的样子。

“那楚皇为什么不立她为皇后呢?”

顾长歌是故意这样问的,她半眯着眼睛,看着莫知的表情。

莫知一副很附和也很想不通的样子,“我刚进宫的时候也跟小姐妹讨论过这个问题,可是谁知道呢,盛宠一时,权倾后宫,可是皇上就是不立后。”

因为凌奕寒不敢立,这么强大的娘家背景,一旦立后,这楚国到底是姓凌还是姓舒就真的不好说了。

“或许是皇上还不想立后吧?反正皇后的位置也不过是早晚的,我乏了,你把东西收拾了,我睡一会。”

顾长歌微合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累,身上累,心更累,可她又不大敢睡,总觉得睡着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可是她这眼皮还没闭实诚,莫知就慌慌忙忙的跑回来了,“姑娘,夏公公来了!带了好多人来。”夏公公?顾长歌对于楚宫是一无所知,但是看莫知这么惊慌的样子,觉得开头不小,勉强支撑着自己做了起来。

“顾长歌,接旨!”

来人派头很大,直接闯进了内殿,看着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半死不活的顾长歌半死不活的样子,一脸的不屑,圣旨都到了竟然还坐在床上,真以为自己还是公主。

“圣旨到,还不跪下!”顾长歌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她不敬神佛,只跪父母!而如今竟然要像一个阉人下跪!

可是,如今之际,她只能跪,这楚皇宫中怕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欺辱她。

双膝落地,顾长歌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带锈的血腥味蔓延到嘴里,提醒着她需要忍耐!

夏阳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顾长歌,得意的不行,三年前他曾见过顾长歌一面,是在祁山祭祀的时候。

九州大陆的正中间有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巨大山脉,被视作连接天地的地方,四大盛国盘踞四方,四国的江河都以祁山为源,所以四国都将其视为神山,每到春耕的时节便要去山麓祭祀。

三年前就是夏阳陪着安侯去的,结果遇到了四处乱窜的顾长歌,那个时候她还是枝头上的凤凰,可不把人放在眼里!害得他差点被安侯给砍了!

果然啊,风水轮流转,这个顾长歌也有落到他手上的时候。

顾长歌自然是不记得这个夏阳的,她都不记得自己三年前还去过祁山。“奉天承运,吾皇诏,曰,盛世公主顾长歌,容颜姣好,聪慧得体,特册为才人,赐号怜,改冷秋台为安琴阁。”

顾长歌挺直着脊背站在跪在那里,怜?安秦?凌奕寒这真是好大的“恩赐”啊!

指甲狠狠的刺进血肉里,顾长歌忍的浑身都发疼。

“还不接旨?”

夏阳看到顾长歌久久没有动静,也有些烦躁,忍不住出言提醒她。

“臣妾接旨。”

顾长歌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扶着自己的膝盖准备从地上站起来,但是可能是身体太弱的原因,竟然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你是说,陛下去了顾长歌那里?”

染玉殿里暖香阵阵,珠帘纱帐的掩映之后,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把玩着手上的玉串。

那白玉的手串上每个玉珠都圆润光滑,洁白莹亮,一看就是顶级的货色。

“对,顾长歌不过是跪着听了一回圣旨,就晕过去。皇上原本是要到娘娘这来的,然后就去了她那。”

贵妃榻边站着一个桃粉色衣服的丫鬟,垂着头,敛着眉目,看不清神色,不过一个丫鬟竟然穿金戴银的,大约挺受宠的。

“盛世公主一句舟车劳顿万里而来,这千金之躯自然是吃不消的,皇上怜惜她去看看她也是应当的。”

舒萦兮懒洋洋的躺着,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奴婢很是想不明白,她已经是一个亡国公主,也算是萧衍送来的俘虏了,皇上为何还要对她那么好。”

秋颖从来都是沉稳的性子,不是实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不会问出这么没有分寸的话来。

“亡国公主,也曾是公主,如今到了这里就是皇上的战利品,那么倾国倾城,绝世之姿的战利品,那个男人是会不动心的?”

舒萦兮撵着手上的玉珠,微合着双眼,秋颖以为她乏了,正准备退出去。

“既然皇上喜欢,那就不能亏待了,挑几样好的送过去,一定要仔细了准备,别让人公主看不上眼了。”

“喏!”

秋颖应声而去,待脚步声远去,舒萦兮缓缓睁开双眼。

安秦?凌奕寒有的从来都只是野心而已。盛世公主,这个封号倒是叫人喜欢。

凌奕寒到的时候,顾长歌已经醒过来了,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愿意动。

她既然选择活着,就要承受这份屈辱。

“醒着的人,就不要装睡,没有任何意义。”

凌奕寒的声音冰冷的袭来,对于顾长歌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他那暗藏着滔天恨意的墨黑双眸。

“有的事情,醒着太累。”

顾长歌艰难的起身,直接在床上跪了下来,“参见皇上。”

凌奕寒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跪在那里却不显得卑微,分明已经狼狈到极致,可脊梁骨仍是挺直的。

“再晕过去,朕就白来这一趟了。”

凌奕寒一撩袍子,直接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顾长歌先是懵了一下,随后就意识到他可能有话要跟她说。

看了一眼规矩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顾长歌,凌奕寒是有些意外的。满身傲气的公主竟然能这般的“觉悟”真是不简单。

“不知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顾长歌垂手站在那里,乖巧的很。

凌奕寒抬眸看了她一眼,他恰好在烛光昏暗的角落里,隐藏着神色还有情绪。

“你估计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好起来?”

“身体的好坏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而且就算要问,陛下也应该去问太医吧?”

初次见面,凌奕寒的性子顾长歌摸不透,连他说话她都听不大懂。

“三月之后,天池回源,朕要看到盛世公主的风姿。”

顾长歌有些茫然的坐在凌奕寒方才做过的地方,三月之后是天池二十年一次的回源?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明明从半年前就准备着要去见见世面呢。

天池是祁山山顶上的一个大湖,湖面常年冰封,但四国所有江河的源头都是这天池,而天池有一怪相,二十年一回源,湖面解封,仅维持十天左右。

每到这个时候,各国君主都要亲自前往祭天,以求二十年的五谷丰登。

“才人,这是夏阳公公刚遣过来的人。”

顾长歌原本没有封号就是养在宫里的一个闲人,能有人伺候就不错了,所以尚宫局那边就派了个莫知过来,不过她现在有了封号名分,本来该按照后宫的礼仪来。

后宫?顾长歌想想都觉得胆寒,纵然父皇母后那么恩爱,父皇的后宫都没有一天安稳过,后宫那种地方才能养出顾子音那般口蜜腹剑的人吧。

“才人,你在想什么呢?”

见顾长歌发呆,莫知又唤了一声。

“既然有了封号,明天是不是就要去向执掌凤印费舒皇贵妃请安了?”

顾长歌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太监,不动声色的细看着莫知递过来的名册。

“当然,不过才人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好,皇贵妃刚刚才派秋颖姑娘来说才人可以等身体好了再去,皇贵妃还特意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莫知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些个东西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皇贵妃果然是出手阔绰啊。

“我大约知晓了,你去发派了他们吧,我要歇着了。”

顾长歌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疼,凌奕寒绝对是个不讲理的专制帝王,他后宫里的这些人也肯定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刚才送来的那四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发派过来的眼线,身陷囹圄大约就是形容她现在的状态了吧?

纵然凌奕寒对她不好到极致,在后宫那些女人的眼里恐怕都是另眼相看。

凌奕寒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地,让她有了一条活路,但是到底能不能活还得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活下去。

“婕妤,我们才人已经歇下了。”

莫知的声音突然在外头想起来,顾长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凌奕寒让她在两个月内好起来?恐怕是悬。

“这才什么时辰啊?而且刚刚皇上才来看过怜才人,怎么着也不带这么快就歇下的吧?”

顾长歌听着那个什么婕妤尖细的说话声,那个不依不饶的样子,怕是今天见不到她不会罢休了吧?

她才第一天入这楚皇宫而已,能不能让她安心的睡一晚上再开始斗?

“可是,我们才人真的已经……”

莫知还是想拦,但是拦不住,那个不知道什么婕妤已经到了内殿的门口,一把推开了房门。

“哟,这不是还没歇下了吗?怎么就不让我进来了?这就是不想见到我啊?”

顾长歌抬眼去看,来的人竟然还不止一个,为首的那个长挑身材,飞眉入鬓的女子大概就是莫知口中的那个婕妤了。

长得确实漂亮,但是眉眼不够柔和,有一种攻击性,说白了就是面相不讨喜,而且现在看来性格大约也是不讨喜的。

“妹妹哪敢,只是我确实是要歇下了,姐姐瞧我这样子,衣衫不齐,发髻不整,怕是冲撞了姐姐。”

顾长歌从榻上下来,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一口一个姐姐喊的可甜了。

“才人,这是琦玉殿的薛婕妤,还有采悦轩的孟采女。”

顾长歌自幼饱读诗书,也顺便把记忆能力给练了出来,不说过目不忘但是也查不到哪里去,莫知先前同她讲了一下后宫的大概,此刻也都能对上。

“你倒是懂事的,果然是一国公主风姿果然不同,怪不得区区一个才人的位份都能得封号。”

薛婕妤走到顾长歌的面前勾起她的下巴强迫着她抬起头来。

“果然不愧是名动天下的盛世公主,真真是倾世的容貌,可惜啊!亡国了。”

薛婕妤手上使了劲,捏的顾长歌的下颚骨像是要断了一样,可是却一点都不能反抗,顾长歌只能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裙摆。

顾长歌似乎都能听到自己下颚骨断裂的声音,薛婕妤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道。

就在顾长歌以为自己的下巴要被捏掉了的时候,薛婕妤突然狠狠的把她甩开了,后背猛地撞到到榻上,一声闷响就跟打雷一样,莫知听了都觉得疼。

“你真当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呢?一个小小的才人见到本宫竟然敢不大礼?”

顾长歌整个后背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的疼,疼的压根都在打颤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婕妤,我家才人第一次来楚国,不懂这楚国后宫的规矩,有什么冲撞的地方还请婕妤多多包涵。”

莫知想把顾长歌给扶起来,但是顾长歌却双膝落地,直接跪在了地上,结结实实的行了一个大礼。

如果这点屈辱都不能忍下来,那她还妄言什么药复国报仇?

“呵,你瞧瞧,还是你家主子懂事,就算是初来乍到人曾经也是当过公主的人,这后宫难道还能差到哪去?人家怎么能不知道呢?”

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顾长歌,薛英的心里总算是痛快了一些,不过就是一个亡国奴而已,就是皇上现在给她再多的恩宠又怎么样,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怜姐姐,你也不要怪薛姐姐非要让你行这个大礼,今时不比往日,踏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啊,规矩还是要好好的揣着。”

一直站在后头不说话的孟春妍,这个时候却突然往前一步站在顾长歌面前,大约也想占点便宜吧。

“规矩自然是要揣着,多谢姐姐的提点。”

顾长歌面上带着清浅的笑,合适卑微恭敬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是直反胃,这姐姐妹妹喊的实在是太假。

顾长歌模约在地上跪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薛婕妤就是不让她起来,莫知心疼她,就开口求了一句,结果就被赏了一巴掌,也不敢再开口就在地上陪顾长歌跪着。

“姐姐说了这么许些难道是否觉得口渴?不如让莫知沏杯茶来?”

顾长歌跪的腿都没有知觉了,她脑袋昏昏的沉,感觉天旋地转的,稍有不慎就能晕死过去,只能强行的撑着。

“你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茶?不过确实是有些渴了,你这里难道就这一个丫鬟?”

薛婕妤就是故意要为难顾长歌的,她初初入宫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采女,也是住在这冷秋台里,这地方可是偏远外加荒芜,她熬了整整两年才得见天颜,后来还是她哥哥立了军功她才得意步步高升。

可是这个顾长歌呢?不过就是个亡国之人还是个晦气之人能让她活着就不错了,可是皇上竟然给了她一个才人的位份,这都没什么,竟然为了她改了冷秋台的名字,还给她赐了封号?凭什么?

这后宫中就连最得宠的舒皇贵妃都没有得到封号的殊荣,她竟然成了这头一个?叫人怎么能不恨?

“我刚刚被册封,殿里只有两个刚刚发派来的粗实丫头,沏茶这事还真的只能莫知来做。”

莫知知道顾长歌不过是不想让她陪她一起跪着罢了,这才册封的头一天就有人敢来找茬,皇上前脚才走,她后脚就来了,也不知是谁在背后给她撑腰。

莫知一出门就撞上了一身便服的皇上,吓得直接就在石子路上跪下了。

凌奕寒原本也没想着今天会来第三趟,只是这八百里加急的前方军报还真的只能让顾长歌来帮他解决。

“何事如此惊慌?”

凌奕寒向来都是不爱说话的,所以他身边服侍了十年的崔安看到他眉头动了动就知道她生气了。

“启禀陛下,薛婕妤跟孟采女在里面……教才人规矩呢。”

莫知原本是想告状的,但是皇上的性子没人能琢磨的透,而且皇上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才人的样子,所以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规矩?

顾长歌还需要别人来教她规矩?凌奕寒还真是当听了一个笑话一般,直接绕过莫知就进去了。

“赶紧去给皇上沏杯茶来。”

崔安亦步亦趋跟在凌奕寒身后,还不忘给莫知使眼色,皇上今日的心情可是不大妙,这顾长歌一来,怕是要变天了。

“皇上?”

薛英是怎么都没想到皇上会去而复返,这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个顾长歌?竟然来了一趟之后隔了一个时辰又来?吓得她连滚带爬的从榻上滚了下来。

“这是在做什么?”

凌奕寒就坐在薛英刚刚做的那个地方,顾长歌就跪在他的脚边,虽然她低着头,但是还是能隐约的看到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

薛婕妤不说话,她不敢说,要她怎么说?难道说她是故意来找顾长歌麻烦啊?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顾长歌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她已经没办法说话了,眼前一片漆黑,她能跪在那里勉强不倒下去就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了。

“都哑巴了?”

凌奕寒只是轻轻的呵了一声,薛英和孟春妍就吓得恨不得把头都埋到地底下去,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

而顾长歌则是一头的栽了下去,好巧不巧直接摔倒了凌奕寒的膝盖上去。

突然这么一下凌奕寒下意识的就像把膝盖抽出来,但是一看地下是桐木的脚踏,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都给你滚出去!”

凌奕寒不耐烦的低吼了一声,这个女人身子虚的跟神马似,下午看她还有些精神,现在又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后宫里的这些女人除了争风吃醋还会做什么?净会给他找麻烦。

“顾长歌你敢再晕一次?”

凌奕寒真是有些咬牙切齿了,这个丫头是纸做的吗?身上是有些伤,不过也就那样而已,怎么搞得就跟要死一样。

顾长歌也不想晕啊,但是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那里能受得这样的苦啊?

凌奕寒可不想特意跑这一趟就由这个丫头昏过去结尾,直接拿过桌上那杯凉了的茶水泼到了顾长歌的脸上。

“咳……”

顾夜琛浑身都是一个激灵,虽然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但是最起码是醒过来了。

艰难的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茶水,擦掉了茶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不知道陛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顾长歌真的是身体很虚,用一只手撑着榻上的矮几才能让自己勉勉强强的站住,可是她站的很直,毫无血色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得体的微笑。

倔强的有点可笑了,但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顾长歌凌奕寒的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原本,面对这样已经走入绝境的人,凌奕寒会毫不犹豫的践踏,让他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一天,但是对于顾长歌,他竟然想要看到她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坐下,我有话问你。”

凌奕寒一撩袍子就坐下了,黑色的衣角翻飞,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真的很喜欢黑色,也真的很适合黑色,那样阴沉低暗的颜色,在他身上只诠释了两个字,霸气。

顾长歌也不犹豫,皇帝陛下都直接开口让她坐了,那她不坐白不坐。

“看看这个。”

凌奕寒掏出一方白色的绢布扔到顾长歌的面前。

“嘉禾关的边防布局图?”

抖开那块绢布,只一眼顾长歌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可是他怎么会有这个?凌奕寒难道早就密谋要夺取秦国的土地?

“你果然知道。”

凌奕寒的眸色深沉,翻滚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带着杀戮和血腥,天色已经很黑了,烛火爆出了灯花,猛然间一炸,他的脸清晰的展现在顾夜琛面前,让她心惊。

这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凌奕寒的每一次出现都让顾长歌坚定着这个想法。

“我大秦的边防布局我如何会不得知。”

虽然秦国已经没了,但是将父皇的毕生心血就这样透露给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顾长歌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但是这是她唯一翻身的筹码了。

“虽说萧衍现在建立了全新的政权,但是嘉禾关的布防是当年同我父亲一起打天下的兵法大师孙齐前辈用尽毕生心血所部,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能叫人有来无回。”

顾长歌这可是一点都没有说谎,秦国在嘉禾关的布防之精巧那是天下皆知的。借助地势,承天时地利之和,外加奇门遁甲的机关,以及巧妙的军阵,擅入嘉禾关的人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萧衍知道你熟知嘉禾关的布防图吗?”

凌奕寒微眯着眼睛看着顾长歌,这个丫头说话满是底气,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对嘉禾关很是熟悉,看来以万担重金像萧衍要来这个丫头,不亏。

“他怎么可能知道,嘉禾关是我大秦重地,就连我母后都不曾知晓。”

这或许就是顾长歌应该庆幸的地方,除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最爱的就是骑射兵法,所以有一次去父皇书房里偷书的时候不小心翻到了那个被父皇摆在桌子上的布防图。

父皇对她极尽宠爱,发现她偷看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仅仅没有责怪她,反而拉着她,给她讲了起来,大约是觉得她听不懂吧,毕竟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

虽然那个时候她的确是听得懵懂,但是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强行把它记了下来,后来也是一点一点的拆分,最后烂熟于心。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萧衍都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说话做事都是慢声细气的最好,所以为了讨他欢心,这些事情他都是毫不知情的,包括顾子音也是一点都不知道。

“只是我不得不问一句,陛下你是如何得来这一份布防图的?还是说你早在我大秦打入了细作,只等待时机便可以一击即中?”

“你,就是时机。”

凌奕寒的眼神就像是黑暗中蓄势待发的豹子,眼睛里充满着对猎物势在必得的嗜血光芒,惊的顾长歌心跳都漏了一拍,猛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真的害怕。

“所以陛下特意来这一趟,是想问我这个布防图是否准备吗?”

凌奕寒是一个可靠的伙伴,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所以顾长歌必须赌上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来揣测他,否则她很有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凌奕寒只是给了顾长歌一个眼神。

“这布防图看起来也是十分精巧,不像是造假而来,可是仔细看看就能看出破绽。”

顾长歌把那个绢布摊开在凌奕寒的面前。

“你应该提醒你那个细作,他还有可能已经暴露了。或者你也可以就此将计就计,化明为暗。”

顾长歌的手指再绢布上轻轻的滑动,她的手很白皙手指修长,指甲上点着丹蔻可是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斑驳的有点可怕。

“这图大致画的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在这几个最重要的地方却动了手脚。”

顾长歌很认真的在跟凌奕寒讲解,虽然有种出卖自己的感觉,但是却无可奈何。

凌奕寒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白嫩的皮肤上大大小小全是伤痕,谁能想到她曾经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竟然有一种挥斥方遒的感觉。

“秦国在祁山的北边,如果有人想要入侵秦国,唯一的来路就是嘉禾关,而嘉禾关却有三道通门,如果是楚国的话,要攻打秦国,只能从左边和中间的通门来。

所以这两个地方呗动了手脚,这图上的布兵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实际上……”

顾长歌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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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倾世风华倾世貌

顾长歌昏死在凌奕寒的怀里。

看着她禁闭的双眼,凌奕寒心里也是有些讶异的,盛世公主声名在外也是不无道理的,这个小丫头的招式诡异,内力绵柔,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去发现?

莫知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顾长歌出来,甚至是崔安都是匆匆的离开了一趟之后就站在外头候命了。

按理说自家主子被准许进入龙阙殿真的是一件非常让人激动的事情,但是顾长歌今天的状态真的是很不对,所以莫知真的很是很是焦急。

“崔公公,你出来的时候里面是什么个情况啊?我们家娘娘她没事吧?”

莫知一副快呀哭出来的样子扯着崔安的袖子,这种情况下让崔安怎么说呢?说你家主子咄咄逼人的进去逼问皇上?

崔安跟着凌奕寒这么些年了,其实还是不怎么拿的准他的性子,所以顾长歌到底会怎么样,他还真是说不好,但是在他看来是不能大好了。

“你放心吧,你家娘娘此时圣眷正浓,不会有事的。”

为了安抚莫知的情绪,崔安也只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了。

凌奕寒看着躺在床上睡得甚是香甜的顾长歌,试了试她的脉象,她身上的伤痕实在是太多了,短短两天沁血竟然对她产生的伤害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崔安,传顾华来。”

凌奕寒的声音很低,但是他使了传音入耳的功夫,那声音穿过宫墙,准确的传到了崔安的耳朵里。

莫知本来扯着崔安的衣袖,她刚好放开手的时候,崔安就急匆匆的走了,留下莫知站在那里真是一脸的茫然。

楚皇宫很大,一般重要的宫殿都是聚集在中部或者偏南的方向,所以北边那一大块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顾长歌住的安琴阁和冷宫都是在西北角。

而在东北角也是很少有人去,但是那里中了一大片的竹子,简直就是一片竹海,即便是这十月的天气依旧青翠挺拔,只是这大晚上的显得很是阴森的样子。

而那片竹林正中央却是有一间小小的药庐,在这皇宫大内能有这么一个仿若术士隐居的地方真的是万分难得。

而这药庐里却是住着当世脾气最古怪也是医术最厉害的一名大夫,江湖人称鬼医的顾华。

这人救不救人全靠心情,管你是王公大臣还是皇亲国戚,天皇老子她都不给面子。

可是奈何十年前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下棋下输了,赌注还来的大,自此便要在这深宫中替那小娃娃免费看病二十年。

不过好在那个小娃娃倒是还有良心的,给他开辟出了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吃好喝的也是尽可能的供着,要不然他真的能直接呕死。

“怎么了?那小娃娃伤了?”

崔安进屋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正躺在摇椅上啃黄瓜,旁边的药炉还冒着烟。

崔安不自觉的擦了擦汗,这个鬼医虽然说也五十多岁了,但是就跟个老小孩一样,很是难缠。

“是啊,皇上让我请您去一趟龙阙殿。”

虽然皇上当时说的是传,但是崔安哪敢原话照说啊,还不定会被折腾成什么鬼样子。

“那小娃娃自加冠以来不是消停多了吗?已有整整两年没有伤病了,这回是怎么了?”

顾华依旧悠闲的躺着,一点想要起身的欲望都没有。

“这……”崔安语塞了,大概不是皇上有事吧,十有八九是盛世公主出了问题,但是这个顾华说了,二十年只医皇上一个人。

“皇上跟他新纳的一位昭媛娘娘打起来,受了些小伤。”

“切,别来唬我这个老头子,就那小娃娃的功夫那个女人能打得过她?”

顾华很是不屑一顾的把最后一截黄瓜扔进自己的嘴里,可是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等等?昭媛娘娘?秦国的那个盛世公主?”

顾华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一阵风一样的冲到了崔安的面前。

“是的,是的。”

崔安一边擦汗一边往后退,能让顾华有这么大的反应还真是不容易呢。

“哎呦喂,那这感情有意思啊,走走走,去看看,那小凤凰把那小娃娃给啄成什么样子了。”

顾华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提着自己的药箱就出去了,这种情况还真是崔安第一次见,竟然这么主动!

顾华提着箱子匆匆敢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了,夜风很凉,莫知被冻的靠在柱子上瑟瑟发抖,可就是不敢离开,怕顾长歌出事。

这一下子看到崔安把顾华找来了,更是一下子心就提到了桑心眼儿,怕不是真的出事了吧?

顾华可没有管旁边是不是有人在,径直的就进去了。

“哎?小娃娃,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顾华进了内殿却发现凌奕寒端正的坐在案前看书,瞬间就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对于顾华这种见到皇上也不行李,逮着她就喊小娃娃的行为,凌奕寒已经见怪不怪了,眼皮都懒得台一下。

“去看看她。”

她?

一时间顾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到龙榻上躺着的那个女人。

哎呦!这敢情有意思啊,这小娃娃虽然后宫也有不少女人,但是却从来没把女人带到过这龙阙殿来过。

而今天他的龙榻上竟然躺着一个女人,也算得上是万古奇闻了啊。

就算是为了看看这个盛世公主长什么样子,也不能见死不救的。

看到顾长歌的第一眼,顾华就惊住了,不愧是与他同姓的丫头,这长得果然是倾国倾城。

即便她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可是依旧不影响她的美貌,即便是这丝毫没有血色的枯槁苍白,也因她端正的五官,极好的皮肤,让人在一见便生出一种美玉无瑕的怜惜感。

“不是我说,小娃娃,这个丫头真是我见过与你最般配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啊。美人在骨,你那个什么贵妃也是漂亮,可是漂亮在皮相上了,还是这丫头美。”

顾华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舀起顾长歌的左手,搭了上去。

“小娃娃,你既然要杀了这漂亮丫头,又何必叫我过来跑一趟?”

这脉象,顾华都不必细听就知道是血沁,这丫头亏空了气血,身上的伤又太多,这血沁的量更是下足了的,要救?难!

“让她好起来。”

凌奕寒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的抬头,烛火跳跃之间,只有一半的脸能够看到清明。

但是一半就已经够了,目光所到之处冰封三尺,就是顾华都忍不住一个哆嗦。

“你这小娃娃越来越阴沉了,一点都没有以前有趣,你说你,自己拿血沁把人祸害成这样,还需我来救?”

顾华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还是从药箱里拿出了银针来,顾华是个有脾气的,被称作是鬼医,除了脾气古怪之外还因为常见之病不医,简单来说就是一般大夫能治好的病我不治。

不过顾长歌中的这个血沁之毒倒是让她生出点兴趣来。

“你说什么?”

染玉殿内瓷器破碎的东西异常的刺耳,舒萦兮直接将手上的茶盏给扔了出去。

秋颖垂着头站在一旁,怎么也不敢再重复一遍刚才所说的话,顾长歌在龙阙殿呆了一晚上,这还是皇上登基以来史无前例的。

“我原本以为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如今看来我得去瞧瞧这个盛世公主到底是有何等惊为天人的容颜。”

可以让皇上如此另眼相看!

舒萦兮原先不愿去管顾长歌,不过是因为觉得她所得的荣宠不过是做做样子,没什么要设防的,若是贸然插手反而会引得皇上不满。

但是如今看来她似乎是想错了,龙阙殿,皇上竟然让她在龙阙殿呆了一夜!

莫知整整在龙阙殿门口呆了一夜,夜里寒风,她似乎有些发热的迹象,但还是倔强的守在那里。

“哎呦,我的傻姑娘你怎么还在呢,你家娘娘没事,好着呢,回去取两件换洗的衣裳来,你也去御药房取两贴药来,你家娘娘还要你来伺候呢。”

崔安匆匆的从殿里出来,一眼瞧见了缩在拐角处的莫知,别说这个丫头还挺衷心的。

顾华花了一夜的时间,把顾长歌扎成了一个刺猬,看样子她这几日是没法挪窝了,只得住在这龙阙殿了。

换洗的衣裳?

莫知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了过来,悬了一夜的心总算只落了地了。

“哎,我知道崔公公,我立马就去。”

莫知转身就跑,恰好跟舒贵妃错开了。

“本宫听闻,皇上今日未上早朝,可是身体有所不适?本宫特意带了些补品来瞧瞧皇上。”

看瞧见舒萦兮往这边来,崔安就知道要坏事。

“不必了娘娘,皇上他没事儿,就是昨晚看奏折看得有些晚,所以头有些疼,才消了这早朝。”

崔安不动声色的拦着,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她进去的。

“哦?那本宫怎么听说,昨儿晚上,崔公公你连夜把顾神医给请过来了?”

“娘娘,请了顾先生来也未必就是皇上病了,不是吗?只是皇上确实因为头疼刚刚睡下,实在是没法让娘娘进去。”

崔安自然知道为什么舒萦兮突然这个时候杀过来,还不是因为听说顾长歌在龙阙殿睡了一夜。

但是皇上确实刚刚才睡下,顾长歌也是还半死不活的躺在龙榻上,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她进去呢?

“如此看来,传言不虚,只是如此看来,怜妹妹她的伤很是严重啊?”

舒萦兮笑盈盈的,一点都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好似真的是在关系一样。

“娘娘,您也是知道的,顾先生非皇上不医,昭媛娘娘她又不能出事。”

崔安故意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四周,压低身子,话里有话的样子。

舒萦兮一听眼里蓦地一亮,“公公说的甚是,那本宫也就不进去了,公公替我把这些送进去给皇上,顺便多提醒皇上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娘娘放心好了。”

目送着舒萦兮离开,崔安才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个皇贵妃娘娘也是一个狠角色啊。

果然真正绝美的女子都是不乏聪慧的,只有那些自认为漂亮的女人才会头发长见识短。

顾长歌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重组一样,每一处的关节都疼的钻心,而且想动也动不了,像是被人用铁钉扎透关节盯在床上了一样。

“呦,小凤凰醒过来了啊?”

小凤凰?这个称呼让顾长歌一阵的茫然,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小老头的脸。

“鬼老头儿?”

顾长歌仔细的睁大眼睛瞧了瞧,确实是鬼医顾华没错,她六岁那年见过一次,这小老头儿跟她捉迷藏玩输了,输给了她一瓶叫不上名字来的丹药。

不过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却不想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等等,这是哪儿?”

顾长歌是一动也动不了,脖子都不能转,只能看到头顶上华丽的暗纹锦帐。

“哪儿?你夫君的龙床啊。我跟你说啊,小丫头,你夫君不知道发生疯,要杀你,杀到一半改主意了,叫我来救你,你可要记得啊,你欠了我老头子一条命的。”

顾华甚是喜欢顾长歌这个小女娃,那个聪明劲儿,五六岁的时候就叫人刮目相看了,那个时候就觉得这女娃娃长得俊秀,长大之后果然不俗。

他是个重赌约的人,说不救就不救的,要不是瞧见是顾长歌这个,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救的。

“我用银针把你体内的毒气逼出来了,你怕是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不能动弹了,好好养着吧,能活着就活着,别再被凌奕寒那个小子算计了。”

要在凌奕寒的龙床上一动不能动的躺上十天半个月,顾长歌原本是拒绝的,但是,实施起来也没有那么苦难。

因为她大半的时间都在昏昏的睡着,只有莫知来给她喂饭的时候,能醒上那么一多时辰。

也不知道就这么躺了多久,反正顾长歌已经不知道白天黑夜了,反正鬼老头从来不骗人的,总能好起来。

离十月中旬越来越近,也就是离凌奕寒的生辰越来越近,楚皇宫里喜庆的氛围越来越浓郁,原本只是能隐约的听到一些鼓乐的声音。

可是不知为何这天顾长歌在睡梦中却听到了琴声,低沉的有些苍凉,让她睡得很不安稳,猛然的惊醒过来,却发觉自己的脖子能动了。

简直是天降之喜,顾长歌直接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一动才知道何止是能动了,筋骨都全部舒展开来了,虽然背上和腿上的伤还是没有痊愈,但是浑身上下的脉络都像被打通了一样,轻快的不得了。

顾长歌如获新生一般,伸伸胳膊伸伸腿,完全忽略了耳边听到的琴声,直到一声弦断之声乍然而起,顾长歌才记起来是什么把她叫醒的。

隔着九折的山水屏风,顾长歌隐约能看到外头有个人影,能在龙阙殿弹琴的人除了凌奕寒她想不到别人。

可是那个背影太过消瘦,最主要的是他穿了一身白衣,定然不可能是凌奕寒的。

“盛世公主,这是已经大好了?”

那人的声音很是好听,有如清风伴雨,朗润无双。

“大好怕是还需要一段时日,只是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在此?”

顾长歌的语气轻盈,充满了灵气与活力的模样,虽仍有隐忍,但也不似早前的那般仿佛失了灵魂。

那日被凌奕寒敲晕过去之前,他对她说的那番话,让顾长歌有如醍醐灌顶,她骄傲了一辈子却不曾发现自己早就为一个男人迷失了自己。

不过好在此刻开始,迷途知返也为时未晚。

“在下王之逸。”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岭南王家清泉公子王之逸?”

顾长歌上下打量着坐在琴架之前的男人,眉清目秀,笑容温和,五官虽然不似凌奕寒那般深刻俊美,但是好在气质温润,叫人看起来舒服。

“正是在下。”

王之逸站起身来,冲顾长歌作了一揖。

岭南王家是楚国名门,和燕国塞北的夏侯家族,皆是大族,一出文官,一出武将。

纵然朝代更替,这两个大家族却是乱世之中昌盛百年不衰。

所以这个清泉公子王之逸倒是没有让顾长歌失望,她想象中的王氏子孙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皇上约了在下棋弈,可是不巧突然有要紧事要去处理,所以只余在下一个人在此等候皇上。”

“哦?”

顾长歌更走近了一些,看了一眼桌上的断了弦的琴。

在龙阙殿躺了这么多天,顾长歌发觉,凌奕寒是一个自我意识非常强的人,龙阙殿一般人都是不让进的,更别说呆在这里了。

她能在这里躺上这么多天真的是个奇迹了,而这个人能在这里等凌奕寒,那必然是凌奕寒非常看重的人。

“上好的桐木琴,弦断了蛮可惜的,不过清泉公子刚刚弹的那首曲子,似乎没有并没有少宫音,可为何断的这根是六弦呢?”

王之逸被顾长歌说的一愣,他刚刚弹奏的那首曲子不是什么名曲,他自己都叫不上来,没想到顾长歌竟然听出来了。

“随手刮到了。”

王之逸说依旧浅笑,很是诚恳的模样,一般人恐怕就会被他骗过去了。

“是嘛?我怎么觉得,公子是故意的呢?”

顾长歌挑起那根断弦看了看,断口有些毛糙,可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一侧有整齐的切口。

“公子是不喜欢这把琴的赠送者吗?竟然故意将这琴弦挑断,是想说明,情无思,自断弦吗?公子不喜欢这赠琴的女子,也不必这般造假吧?”

王之逸的那点小算盘,被顾长歌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羞赧的耳朵根儿有点泛红。

“盛世公主果然聪颖。”

他原本是想当着凌奕寒的面把那琴弦挑断的,反正从来他也不会认真听他抚琴,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风险太大

刚好碰上了顾长歌,就临时起意了,但是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

顾长歌听莫知说,凌奕寒要在他二十二岁生辰那日,给他唯一的妹妹凌云公主赐婚,想必对象就是眼前这样吧。

可是这拒婚的手法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断了根琴弦就能让凌奕寒改变主意?要不要这么单纯?

“公子是不想娶公主殿下?我看公子和陛下应该交情匪浅的样子,公子要是实在不愿意,与陛下好好说说,也比弄断这琴弦有用啊。”

按道理说以顾长歌现在的情况最应该做的,就是收敛锋芒,换句话说就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能降低存在感就降低存在感。

可是凌奕寒都已经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她了,她想低调也是不可能了的。

而且世人盛传清泉公子,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是个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

若是想同这样的人结交,就要有堪与其相当水平,不然的是“高攀”不上的。

“要是那般容易就好了。”

王之逸无奈的笑了笑,凌云那丫头,娇纵跋扈的不可一世,他是躲她都来不及,可是奈何他和那丫头竟然有婚约!!先皇和家父订下的婚约,就算凌奕寒这次不赐婚,早晚也是要面对的。

“也实在难得能让才满天下的清泉公子如此郁闷。那凌云公主难道有什么配不上公子的地方?”

“哪里啊,是在下配不上公主殿下!”

看着王之逸那一副低着头郁闷的要死的样子,顾长歌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如果清泉公子真的不想和公主殿下结此良缘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帮公子退了这门婚事。只是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信任于我。”

“你有法子?”

王之逸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顾长歌,早就听说凌奕寒金屋藏娇的是只凤凰,如今看来这只凤凰除了有靓丽的羽毛,也确实足够的智慧。

“盛世公主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出手相助吧?毕竟我们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

“我自然只是想问公子借那万书阁中的一册书罢了。”

“哪一册?”

王之逸一挑眉毛,似乎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他现在只觉得凌奕寒放在身边的这个女人有点危险。

她美的太过炫目,她的眼神太过干净,可是她的眉梢又结着散不开的愁绪,就算是笑着的都有一股愁云在她的眉间,可是她隐藏的很好,不是心思缜密之人根本看不出来。

够聪明,够漂亮,还会伪装的女人向来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我记得王家的藏书阁中有一册,中州大陆的山河全貌图吧?记载了这片大路上的好山好水好风光,不知可否借我一览。”

“山河图?”

凌奕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的地方传过来,顾长歌心里一怵,差点没站稳直接摔了。

“哎呦,小凤凰,恢复的不错啊!”

顾华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但是腿脚还是十分利索的,不知道怎么的就从门口蹦跶过来,围着顾长歌上上下下的看了两圈。

“不错不错,老夫的医术果然还是没有退步的,哈哈。”

顾华看顾长歌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样自己创造出来的艺术品一样,让顾长歌浑身都不自在,就差没掉鸡皮疙瘩了。

“顾神医,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这世上已经没有盛世公主了,我也不是什么凤凰了。”

顾长歌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的瞟了一眼凌奕寒,她这些日子占了他的床,后宫中的女人应该过得很滋润吧?

“怎么不是凤凰了?凤凰啊,就是先死而后生的。”

先死而后生?

顾华瞧着顾长歌怎么瞧怎么欢喜,天底下怎么会有生的这么俊俏的丫头呢?

顾长歌有点呆住了,她这些日子听到的话可是一句比一句有哲理,怎么这些人都活得如此明白?就好像自己是浑浑噩噩的过了这许多年?

“昭媛娘娘她惦记着好山好水好风光,所以叫我借山河图给她。”

王之逸本来是站在旁边看顾长歌和顾华的热闹的,但是却被一阵寒气给冻得一哆嗦,这才发现凌奕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背后,面色不善。

王之逸一边笑盈盈的跟凌奕寒解释,一边给顾长歌解释。

“陛下,其实是清泉公子一不小心扯断了这把琴的弦,恰好这把琴又是凌云公主送的。可是这弦却是用精选的纯阳蚕丝所制,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清泉公子很是焦急。

我与他说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却要他借我山河图一览。”

顾长歌的声音轻灵的像一只欢歌的百灵鸟儿,和前几日那半死不活的低沉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凌奕寒直直的摄住顾长歌的眼睛,四目交汇,因为顾长歌眼里不深不浅的笑意,再也没有那种火光四溅的感觉了。

很好!这才是他想要的顾长歌。

“皇上,你请我来下棋,晾我这么久也就算了,这会儿又当着我的面,和你这仙女般的妃子眉目传情,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王之逸摇头叹息,就差没有抚胸长叹了。

“来。”

凌奕寒动作也是迅速,转身便在矮几旁坐下了,也不知碰了哪里的机关,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几案上突然升起来一盘棋。

看凌奕寒似乎没有因为自己和顾长歌做交易而生气,王之逸也迅速的坐下,还顺便的给顾长歌使了一个眼色。

“要不要我将凌云叫过来陪着你?”

“不不不不!!”

王之逸正自在的捻着旗子玩儿,凌奕寒这话差点没把他吓得直接跪下了,凌云来了,他还能下棋?想死的心怕是都有了。

“来来,小凤凰,我再来给你号号脉,看看你的情况。”

下棋最要清净,顾华也看不懂,就扯着顾长歌到一旁去给她检查身体了。

还真是难得,今日龙阙殿竟然同时出现了三个闲杂人等,而凌奕寒竟是没有生气?

顾长歌托着下巴看着屏风外那两个俊逸的背影,果然还是凌奕寒更加的挺拔。

顾长歌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放麻了,顾华还没有号完脉。

“神医爷爷你还没检查完?”

顾华三只手指搭在顾长歌的手腕上,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这脉象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分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她能起身了,脉象却变得如此奇怪了?

“你这经脉怎么像是在逆行一般?你可是练过什么奇怪的内功心法?”

顾华将手抽回来,他行医三十年来,对于号脉这最基础的入门功法总是不会出错的,但是若是一个人的筋脉怎么会逆行呢?又不是在练功。

“没有,我虽然学过几年武功,但不过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奇怪的内功心法?我怎么可能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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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但愿长梦不长醒

她真敢开口要?

这倒是凌奕寒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她会为了表现自己无所欲求,但是没想到她真的伸手要。

“你求什么?”

顾长歌恭敬的跪在一旁,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宛丘。

“皇上,那名舞姬名叫宛丘,本是我殿里的粗使丫鬟,但是皇上也看到了,她跳起舞来,当真是天人之姿,所以臣妾想能不能给她机会,让她去舞乐坊当御前舞姬?”

宛丘站在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跪在那里替自己求情的顾长歌,她能让她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献舞一曲,她已经很是满足了,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替自己求情,让自己去舞乐坊。

“准了。”

凌奕寒目光森森的看着顾长歌,她现在着实是自身难保,还要去帮别人,而且那个舞姬就算去了舞乐坊恐怕也是备受排挤。

经历那么多是是非非,她竟然还能单纯到要替别人着想。

“皇兄,既然这位宛丘姑娘舞姿如此曼妙,不如让她摘下面纱,让大家瞧一瞧?”

凌逸很明显是忘记了刚才说错话的教训,不过这一次不过就是一个舞姬而已,倒是应该没什么。

凌奕寒没说话,只是伸手将顾长歌从地上拉起来了,那个样子应该就是默认了。

“宛丘姑娘,别害羞,把面纱摘下来呗。”

宛丘有些犹豫,眼神有些闪躲,最后求救一般的看了一眼顾长歌,然而顾长歌那个时候被凌奕寒按住了命脉,本来经脉就运行不畅,这一下血脉胀痛,疼的就跟要爆炸一样,死咬着牙不表现出来已经是极致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其他的。

宛丘僵硬的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在逸王的不断催促下,没有办法,只得摘下了慢吞吞的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顾长歌只觉得自己手上的力道一松,她整个人都像泄了气一样,就快要瘫软下去。

然后又听到一声拍案而起的声音,凌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宛丘的眼神冒着火。

顾长歌浑身疼痛不已,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疼,但是顾长歌还是发现了凌奕寒的不对劲,他眼睛里闪烁着冰凉的光芒。

凌逸站起来之后才发觉自己可能有些大了,“宛丘姑娘不仅仅舞跳的好,长得也是不落俗尘啊。”

凌逸的语气有点尴尬,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盯着宛丘。

“看样子皇弟很喜欢宛丘姑娘,那不如朕直接将她赐予你,也不必去什么舞乐坊了。”

场上的气氛忽然就变得很微妙,顾长歌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曲折,但是绝不简单。

宛丘无力的跪在地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顾长歌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哀求,但是顾长歌只能视而不见,这事,她还真是不敢管。

大殿之上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都在各自揣测这内里到底有什么故事。

“多谢皇兄赏赐。”

凌逸在宛丘身侧单膝跪下的那个瞬间,宛丘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已经没有了神采。

这场晚宴继续进行,唯一不同的是,凌逸身边多了一个绿衣的美貌女子。

所有人都各怀心事,顾长歌带来的这个叫做宛丘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虽然顾长歌一直都觉得宛丘绝非池中之物,但是也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这个丫头的来头不小啊。

“娘娘,你救救我吧,别让逸王带走我,我会没命的。”

宴会结束之后,顾长歌满怀心事的准备回去,也不知道凌奕寒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来,她有许多的话要问他呢。

刚刚走过昭明殿的拐角,宛丘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的,扑出来攥着顾长歌的裙摆,哭的梨花带雨。

莫知被吓了一大跳,还是被顾长歌死死的捂住了嘴还没有叫出来。

顾长歌看着四下无人,就拉着宛丘去了一处假山的背后,灯火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

“我原先问你身世,你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不肯开口,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我也不知该如何帮你了。

也不知你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逸王,竟然会害怕成这样。”

宛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是抖着的,根本不能好好说话。

“你别哭了,缓一缓,好好跟我说说。”

顾长歌安抚着哭的不成样子的宛丘,她完全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出。

如此棋差一招,事情就不是按照她原定的计划进行了,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也不是完全不可挽回的。

这个宛丘,不仅舞跳的好,而且样貌也端正,更重要的是读书识字心思缜密,是个可用之人,只是很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废棋,还是会拖累自己的废棋。

“奴婢的母亲,确实是祝巫舞女,而且还是领舞的大巫祝,一年前是大巫祝换届的年份,我母亲想让我来继任。

但是当时有一个很有威胁性的的人,她跳的和我不相上下,所以母亲为了能让我成功的继任大巫祝,所以……”

“你母亲杀了她?”

顾长歌可能真的是经历的太多了,所以听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出了人命。

这可把宛丘给吓坏了。

“没有……”宛丘急忙的摆手否认,“我母亲只是让她摔了一跤,断了腿,我母亲原本只是想让她参加不了遴选,但是没想到她摔的那样厉害,再也站不起来了。”

“如此说来,那个女子是逸王的心上人咯?”

看今天凌逸的表情,似乎是要将宛丘吃了一样,那苦大仇深的样子,必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没错,梦儿和逸王是青梅竹马,如果梦儿成功的当上了大巫祝,她就有资格成为逸王的正妃了,可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她不仅失去了这个机会,还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逸王勃然大怒,我母亲已经死在逸王手上了,父亲也被贬官去了酷寒之地,我也是为了保命,实属无奈所以才冒名顶替进宫的,娘娘我求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顾长歌轻轻的拍着宛丘的背,这种事情她其实根本无从插手,但是这个宛丘,她必须得留着。

其实如果真的只是凌逸要宣泄仇恨那倒还好办,大不了放下姿态去求求凌奕寒,不过今日看凌奕寒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对于宛丘也是有十足的杀意。

“你告诉我,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奴婢原本叫郁念桐。”

“你父母倒是给你娶了个好名字,梧桐乃凤栖之树。你先随逸王回去,毕竟你是皇上赏赐的,短时间内你的性命是无忧的,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可信任我?”

听着顾长歌让她跟着逸王回去,宛丘心里其实是非常拒绝的,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顾长歌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凌逸散席之后与两个大臣多说了两句话,回来之后没见到宛丘,勃然大怒!正在训斥着属下的时候,宛丘竟然自己回来了。

“呵,还想跑?这皇宫就是个笼子,郁念桐你还想跑到哪里去?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没想到你竟然改名换姓跑进这宫里来了!”

凌逸上去就给了宛丘一巴掌,这巴掌重的宛丘嘴角都渗出血来了。

其实宛丘也是后悔,明知道替顾长歌跳舞一定会暴露自己,但是她就是没有经得住诱惑,要不是她不甘心当一个粗使的宫女,她也不会被逸王抓到。

她原本以为带着面纱跳完舞就能退场,没想到竟然被叫住摘下了面纱。

现在真是苦都没有地方可以哭,只能忍着,但愿昭媛娘娘能信守承诺来救她于水火。

那个夜晚很长,逸王府弥漫着久违的血腥味,一间装饰精美的闺房里,一个长得很是俊秀的女子有些不安的坐在窗前看月亮。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淡淡的光晕散开,美的就像是一幅画,那姑娘的眉目也像水墨画一样的淡,虽然美,但是淡,品的就是那种韵味。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女子的哭喊声,还好像闻到了血的味道,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梦儿有些局促的看着凌逸,今晚不知怎么了,她就是觉得心里隐隐的不安也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很焦虑。

“没事,你不要像太多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是我的生辰,皇兄会亲自过来。”

凌逸看着梦儿的眼神全然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满满的全是要溢出来的深情。

“是嘛,他会来,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他了。”

梦儿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却全是落寞。

顾长歌也是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手下有意无意的拨动着琴弦,莫知竟然觉得这漫不经心的琴声都是极其好听的。

“娘娘,再等下去就是子时了,若是过了三更,皇上应该就不会过来了吧?”

晚上天本来就比较凉,顾长歌还开着窗户,莫知真的很是担心她会受凉,但是无论怎么劝,她就是不听叫人也没有办法。

顾长歌内心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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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昨晚,凌奕寒没有来。

顾长歌拥着有他气味的被子,睡的很不踏实。

“娘娘。”

崔安风尘仆仆而来,不知道又带了什么样的旨意过来。

“崔公公,这一大早的,好不勤快。”

“哎呦喂,这哪儿是勤不勤快的事儿,今儿是逸王的生辰,昨儿皇上阅了一晚上的奏章,就是为了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去逸王府上参加生辰宴的。

皇上吩咐了,叫娘娘备上点礼物,同他一块去。”

崔安的话顾长歌隔着窗,都听的全全的,凌奕寒这样自视甚高,而且非常不喜欢热闹的人,竟然会去参加一个亲王的生辰宴?

虽然这个亲王是他唯一的弟弟,但是也没见着感情有多么的好。

“娘娘,崔公公说的您也听到了吧?而且公公还给了这个。”

莫知现在在顾长歌面前已经毫不拘谨了,她将一个小小的玉制令牌递到顾长歌的手上。

“玉制的令牌不是一摔就碎了吗?”

虽然是一整块的血玉,制作也是非常的精良,但是毕竟是玉的,太脆了,一摔就碎。

“这个也算不得是令牌吧,是楚国历代帝王代代相传的玉佩,轻易不予人,见此玉,如见皇上。”

莫知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在舒贵妃进宫一年之际,回家省亲的时候皇上就将这块玉佩给了她。

那一次可是赚足了面子。

“这么贵重的玉佩,送给我做什么?”

顾长歌不明所以,将那玉佩拿起来向着光,仔细的瞧了一瞧,血色流动之下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歌”字。

“不对啊,听说那块玉佩里的字是帝王的姓氏,这个不是啊。”

莫知开始疑惑了,传闻中那块玉就是一块雕刻精美的血玉,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块玉。

“本来就不是,那块玉那么珍贵,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我,这个不过应该就是皇上的一个赏赐吧。”

顾长歌将那块玉握在手心里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暖暖的感觉透过掌心,渗透到血脉里,这是罕见的暖血玉,可以帮助人调息血脉的。

“皇上不是说让我一同去给逸王庆贺生辰嘛,还得准备礼物,去一趟司珍司吧。”

顾长歌把那块玉贴身的戴在脖子上,既然凌奕寒那么舍得,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那就是不用才不用的道理了。

司珍司的人,竟然是宣妃的远方亲戚,这一点真的是顾长歌没有想到的。

“娘娘,您昨日叫我去拜访宣妃,可是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傲气,连门都不让我进。”

从昨日到现在,莫知已经不知道到底念叨了多少遍了,顾长歌耳朵都要起茧了。

“宣妃可是安侯唯一的亲妹妹,安侯的爵位可是凭借自己从马背上拼打下来的,手中握着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军权,宣妃当然有那个资本傲气了。”

宣妃冷傲,脾气非常不好,依照凌奕寒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忍受的,可是偏偏这个宣妃受到的恩宠仅次于舒贵妃。

为了不过就是她哥哥安侯手上的军权罢了。

凌奕寒这个年少登基,名震天下的君主,一步一步走过来不知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就算是现在也是被左右掣肘。

顾长歌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凌奕寒要故意这么“宠”她,只不过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资格来当他的“棋子”罢了。

凌奕寒这个人深不可测。

“呦,这不是怜昭媛嘛,哪阵风把这圣眷正浓的昭媛娘娘给刮过来了?”

李司珍说话阴阳怪调的,莫知听了直想给她一巴掌,可是顾长歌不介意。

“听说司珍司遍藏天下至宝,皇上让我来给逸王殿下挑选一件礼物,不知司珍大人可有什么推荐?”

“那是自然!”

李司珍虽然答应的痛快,但是莫知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个家伙就没安好心。

“她安不安好心我都得从她这里拿到皇上让我拿的东西。”

顾长歌坐在那里喝着茶,只怕今日就算拿个东西都不容易了,这个后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等着给她为难。

“昭媛娘娘,您看看,这都是司宝司里最好的宝贝了。”

李司珍搬出了两口大箱子,看来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但是箱子一打开,真是叫人不忍直视。

玉也不透,金也不亮,珍珠不圆,瓷器无光。

莫知这个没见过什么宝贝玩意儿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糊弄谁呢?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宝贝?赏赐给下人都被人嫌弃吧?”

“哎呦喂,莫知姑娘,你家娘娘受宠,东西都是紧着好了的送过去,自然见到的都是好东西,我们这儿的下人可没见过这么好的赏赐。”

李司珍说话的味道酸的不行,堵的莫知就想跟她对骂,可是想着不能给顾长歌惹麻烦,硬生生的忍住了。

“那这后宫中的赏赐,难道不是从这司珍司出去的嘛?我不要这些压箱底的好东西,皇上每次赏赐给我的那些好东西,是从那个箱子里出来的?李司珍只管把那个箱子搬出来就好。”

顾长歌真的是舌灿莲花,这话说的莫知听在耳朵里格外的舒服。

只是李司珍的脸都快被气成青色了。

“娘娘,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不要最好的,你拿些次的给我也行,就像这样的。”

顾长歌今日出门特意在头上攒了一只翡翠攢花的步摇,最上等的工艺,摇曳生姿。

看着这个步摇,李司珍脸都青了,但是一咬牙,还是说没有。

一般像顾长歌这么受宠的人,去皇上的枕头边上吹吹风事情就解决了,但是凌奕寒偏偏不是按套路出牌的皇帝。

这些小事如果还有去烦他,给他打小报告,那就说明,你的晋升之路可能就到此结束了。

因此今天这件事必须顾长歌自己解决。

“你过来。”

顾长歌被这样的为难,也没有发脾气,还是言笑晏晏的样子。

李司珍见她这样了都不敢发怒,胆子也着实的大了一些,她让她过去,她当真就过去了。

谁知顾长歌突然就拉住了她的手,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手上的力道竟然那么大,李司珍整条胳膊都麻了,吓的话都说出来。

“你……你要干嘛。”

李司珍吓的直哆嗦,不知道顾长歌想要干什么,但是挣脱却又挣脱不掉,使劲的给身后的人使眼色,但是没人懂她的意思。

毕竟在她们看来,顾长歌只是轻轻的拉着她,跟她柔柔弱弱的说着话,就是脸上的笑容都是柔弱的样子。

谁能想到李司珍现在已经是惨遭毒手了呢?

就连莫知离的这么近都没有看出猫腻来。

“我没有想要做什么啊,李司珍,你知道的,皇上派我来做这件事,如果我做不好的话,皇上就会生气,皇上一生气那本宫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呢。”

顾长歌的语气柔弱的就像是在撒娇一样,可是手下的力道却是越加越大,李司珍真的觉得自己的双手自己没有了知觉,恐怕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顾长歌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你让我不好过,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就是现在也都可以废了你。

这种用暴力威胁的方法真的是最不理智的选择,但是顾长歌偏偏就是这么做了,其实她不过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功力恢复了几成而已。

“娘娘,娘娘,有话好好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能让娘娘不好受呢?娘娘,我马上就给你去拿你想要的。”

为就自己的小命着想,李司珍求情的速度也是很快的,这个改口的速度真的是让顾长歌自叹不如。

“不用你亲自去了,你让他们把东西拿过来,你就在这儿陪我说说话。你觉得逸王的生辰,送些什么东西会比较好呢?”

顾长歌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松手的,一松手她就会变卦,用蛮力去威胁别人的时候,就一定要保证她是有绝对的把柄抓在自己手上的,只有随时都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莫知其实站在一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娘娘要一直抓着李司珍的手,而且李司珍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就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可是自家娘娘笑的那么温柔美丽有什么事能让她害怕的呢。

“你嘛,快去把库房里最好的那些物价都给你拿出来,让娘娘过目。”

李司珍也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忙不迭的让人把真正的好东西给拿了出来。

傍晚的时候在去逸王府的马车上,莫知看着盒子里躺着的那块完全没有雕琢过的白玉,有些十分的不解。

“娘娘,我是不明白,怎么李司珍那个时候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而且她拿了那么多精巧的玩意儿,娘娘您为什么要选这块连雕玉琢都没有雕琢过的啊?”

顾长歌半靠在车窗上愣神,她总觉得逸王府里可能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可是楚国的秘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怎么心里就是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呢?

“她为什么害怕我不知道,只是这未经过雕琢的玉。才是最好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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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姑娘,真的您穿这身特别的好看,非常的好看!”

阿锦自林梦双腿残废之后就一直照顾她,两个人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姐妹,无话不谈,林梦心里想什么,没有人比阿锦更清楚了。

“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了,而且这火舞流裳太贵重了,皇宫里的娘娘都未必能穿的上,让我穿来是不是太张扬了。”

林梦坐在轮椅上,身上穿了一件火红色的流裳群,很是明媚,就是她那不够明艳的五官都显得更加的鲜活。

顾长歌第一眼见到林梦的时候,只觉得可惜了,可惜了那一身的衣裳,林梦无疑是美的,虽然气质脱俗,但是五官太浅,撑不起那样鲜艳的衣服。

“参见皇上,昭媛娘娘,吾皇万岁,娘娘千岁!”

门口跪了一地的人迎接,唯独林梦坐在那里,实在是太突兀,也不怪顾长歌一眼就看到了她。

“皇兄今年来的有些迟了啊,月上梢头了才到。”

凌逸笑吟吟的迎着凌奕寒,但是眼神却不断的往林梦身上飘。

顾长歌不动声色的瞧着,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故事,看来这个林梦不简单啊。

这样的人物也敢得罪,顾长歌心里还真是有点忐忑,宛丘还真的未必能保住那条命。

“她那身衣服哪儿来的?”

凌奕寒的声音很冷,对于如此盛装打扮的美人没有表示丝毫的赞许,反而很是不悦的样子。

林梦本来是一脸期待的准备靠过来,却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在哪里一脸委屈的样子,泫然欲泣。

凌逸有些慌张,但是强行皱着眉头不说话,凌奕寒很明显是生气了,连顾长歌这个完全的局外人都被他强大的气场给惊到了。

“咳……”

一阵风吹来,顾长歌低头掩面轻轻的咳了一身,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让身边的那个男人听到。

“进去吧!”

凌奕寒在迈开步子的之前,伸手握住了顾长歌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

林梦有些呆滞的看着这一幕,她突然有一种满满的危机感,每一年凌奕寒都会亲自来逸王府为自己唯一的弟弟庆贺生辰。

可他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在身边,从来没有。

而如今他带了一个有着倾城之姿女子,恩爱异常,而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丧失了所有的竞争力。

这场宴会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和昨天的那一场没有可比性。

顾长歌有些百无聊赖,有事没事就去看看坐在角落里的林梦,直到某一次的抬头,忽然不见了她的身影。

“陛下,您今日是特意带臣妾过来的吧?有什么目的吗?”

顾长歌如今自称臣妾已经很是顺口了,在顾长歌面前仍旧谨慎到不在畏缩。

“去跟她聊聊,你知道该怎么做。”

凌奕寒的手中捏着白玉的酒杯,没什么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除了顾长歌。

“你顾忌她,才会这样做,可是既然顾忌刘说明在乎,你既然在乎又为何非要断了她的念头?因为她的残疾还是她的地位?陛下,您应该不是这么狭隘的人吧?”

“记得,收敛你的光芒,慎用你的聪明,有些事你没必要知道,而就算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凌奕寒的目光深沉的让顾长歌心里发颤,虽然对于他的这种说教,顾长歌不大喜欢,但是不得不承认,每一次他说的都很对。

“我若伤了她的心,让她自此萎靡不振那可如何是好?”

顾长歌整了整裙摆,已经准备站起来了?这句话不过就是问成和摆设,凌奕寒既然让她去做这件事,那必然就是让她妥善解决。

“我相信你能解决好。”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真是顾长歌没有料到的,“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陛下既然让我去做这件事,那必然是要给我十足的信任。”

对于凌奕寒口中信任,顾长歌表示十足的不信任,他那样心思深沉而又思虑周全的人,恐怕真正信任的也只有他自己罢了。

虽然已经算是但了冬天了,但是今晚的月色却是非常好的,倒影在水中的明月,随着波光浅浅的流动,美成了一幅画的模样。

而水边有一个身着湖蓝色衣服的女子在顾影自怜。

“梦姑娘这是在赏月?”

莫知被留在了十步开外的地方,顾长歌靠近的悄无声息,林梦和阿锦都是毫无察觉。

“昭媛娘娘。”

转身看见是顾长歌,林梦赶忙的将眼泪擦去,而站在一旁的阿锦,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她似乎不是很喜欢顾长歌的样子。

按理说这主仆两个人应该都不会喜欢她。

“皇上带来了赏赐,要给你家姑娘,你随着莫知去取过来罢,我有些话想要单独的跟你家姑娘聊一聊。”

阿锦是不想放着顾长歌和自己姑娘单独在一块的,但是无奈林梦执意要求,她没有法子,只好不情不愿的去了。

“宴会正是热闹的时候,你如何一个人先行离开,到这里赏月来了呢?”

顾长歌在一旁的石栏杆上坐下,背后是缓缓流淌的水,不知道是从哪里引过来的活水。

“里面太闷了,喘不过气了,我就出来透透气。只是昭媛娘娘怎么也出来了,不必在里面陪着皇上吗?”

林梦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自己的眼角,本来想是要掩饰的,可是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梦姑娘刚刚哭过了?”

顾长歌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直接的戳她的痛处。

“没有……”

“还说没有,眼睛里都还水汪汪的呢,泪痕都还在脸上,跟我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伤心?”

林梦低着头,她不愿意说话,面对顾长歌她还能说什么?刚刚皇上主动去签她的手的样子,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眼前浮现。

让她嫉妒的心都在滴血。

“梦姑娘不必这么害怕我吧?我又不是怪物,又不会吃人,我的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想和你结交。”

顾长歌的笑容还是很有感染力的,她都这么说了,林梦要是再没有什么表示的话就显得太小气了。

“我没有害怕,只不过刚才冷风吹进了眼睛里,眼睛小有些酸痛所以流泪了。”

林梦这个时候才抬头,仔细的去看看顾长歌,所谓名不虚传,就是说顾长歌的美貌吧,这样的女子,就算自己的双腿没有作废,恐怕都是争不过的,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舞蹈,现在也再也没有办法奢望。

“十月的天气还不算太寒凉,不过十月真是一个好的月份,先是皇上的生辰,再是逸王的生辰,在过两天就是祭天大巫祝的换届典礼。”

顾长歌提到大巫祝这三个字的时候,林梦的神色很显然的变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去年梦姑娘出了意外,换届典礼,也不会推到今年,只是不知道到底出来什么样的意外,竟然让妹妹摔断了腿,而这件事又和宛丘有什么关系。”

宛丘?

听到这个名字,林梦猛然的抬头,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顾长歌会过来找她了,原来不过是为了那个改了姓名混进宫去的郁念桐罢了。

“如果不是她,我恐怕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昭媛娘娘今日特地过来找我就是要问我,关于宛丘的事情吗?”

“也不尽然,她虽然原本是我宫里的人,但是如今已经被皇上赏赐给逸王殿下了,那我就管不到了。”

顾长歌说着好像脖子不舒服一样,伸手去脖子上摸了摸,牵出了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块鲜红的血玉。

林梦的瞳孔骤然的增大,盯着那快玉看的出身,这块玉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吗?妹妹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能把这块玉让我看看吗?”

林梦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好啊。”

顾长歌非常大方的把那快玉给递了过去,她原本就是故意拿出来刺激她的。有些事情靠嘴巴说是没有用的,得让人亲眼看见才能有说服力。

这才是她最真实的目的,刚刚提到宛丘不过就是看看林梦知不知道这件事,顺便试探一下,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林梦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块玉,顾长歌总觉得她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这是皇上给你的?”

“陛下送我的,说是我身子不好,让我贴身佩戴着。”

顾长歌的眼神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完全就是一个被爱情滋润的女人。

“皇上将这块玉送给你了?”

林梦几乎是叫出来的,她手里攥着那块血红色的玉,眼睛里的光芒也快要变成血红色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顾长歌要去拿回那块玉,但是却被林梦给一下子躲过去了。

顾长歌觉得很疑惑就准备站起来,就在她一只脚刚刚落地,重心正不稳的时候,林梦忽然伸手推了她一把。

顾长歌只觉得后背被什么硌了一下,然后就头朝下的栽进水里。

“天啊,娘娘!”

莫知这个时候刚刚回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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