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成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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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进京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烈日当空,通向京城的官道像是进了蒸笼,烫得行人发热,周围无一丝风动,令人更觉前路难行。却有十余道人影如疾风一般骑着马翻腾而过,只留栈道上浓烟滚滚。

谢宁坐在马车之上实在有些烦闷。倒不是因为她娇气,得了头晕之类的毛病,实是因为出了蜀地之后,每日坐轿而行,这将近一个月的脚程,令闲不下来的她吃了不少苦头。

“唉,”才刚上车不久,谢宁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巴望着快点歇歇脚,好能出去透气。

“小姐怎么又叹气了”说话的是谢家的小丫头谷穗,“咱们在家的时候,奴婢可从来没见你叹过气。老爷也真是的,干嘛偏偏要让你出门呢咱们军营里多少好男儿,找姑爷干嘛非要到京城去。”

“噗”被谷穗的直白惊到,纵是直爽如谢宁,也免不了失态。

坐在她身边的谷穗见状,急忙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解地问道:“好好的小姐怎么被呛到了”

谢宁被她弄得很是无语。

小丫头说的不错,她之所以会千里迢迢地赶路,确是因为她爹再三念叨,打定主意要让谢宁在京中寻一门好亲事。

她爹谢云忠,乃是鹏勇军中的一位五品将军,驻守军营已有十五年之久,久到结发爱妻已逝,久到膝下爱女渐大。

谢宁过了十三岁的生辰,谢云忠才迟觉女儿长成,已到了她娘当初定亲时的岁数。他这个当爹的粗心,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女儿,才六岁没了娘亲的谢宁,就一直无人照看。

蜀地闭塞,边城战乱不休,谢云忠舍不得让女儿一直留在这受苦,这才有了送她进京的念头。

身为朝廷亲自任命的将军,他自己轻易离不得军营,只能趁着属下述职的机会,让他们顺道一路护送谢宁。

照他原本打算,是要让女儿住到他们夫妻俩成亲时置下的那座宅子里去。没想到京中大舅兄听到了消息,特意托人过来传话,邀请谢宁入住靖阳侯府。

怨不得谢云忠没想起来这门亲戚,他自己双亲早丧,族人凋零,遇事便不爱依靠旁人。靖阳侯府虽说是他妻族,他那苦命的夫人却只是老侯爷身下的义女,血缘关系实则很是疏远。更何况这些年来,侯府与他并没多少往来。

乍得了这位侯爷大舅兄传信,谢云忠顿时大喜过望。靖阳侯府可是当朝高贵妃的娘家,京中响当当的勋贵府邸。女儿要是借住在侯府,身份自然也就不同。再者,自家女儿不爱女红,只整天弄些耍枪斗棍之事,侯府乃是京中贵族,女眷皆是大家闺秀,自家女儿去了侯府与那些表姐妹相交,自然也能沾染到些许闺秀之气,届时说亲之时,也能容易不少。

于是谢宁就这样被谢老爹急匆匆地赶出了蜀地。

和谷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挨过了一个上午,这一行人终于在路边一处茶寮停了下来。

被顶头上司指派过来进京述职的裴星海裴校尉一下马,便走向那一辆已经停下的马车:“谢丫头,快下车吧。”

没人回应,裴星海一撩车前布帘,探头进去,却只瞧见了小丫头谷穗一人,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皱眉问道:“谷穗,你家小姐呢”

“哈哈哈,裴叔叔,我在这儿呢。”没等谷穗回应,身后已经传来声响,裴星海转身看去,只是一眼,脸上便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你什么时候跳下来的”

“就是刚才你说停的时候。”谢宁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脸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

鹏勇军里会武功的不少,谢宁习了祖传的功夫后,又跟在众位叔伯身后偷学了不少绝学。她虽然只是个小姑娘,对上苗疆那些蛮夷,也早已有一争之力。

裴星海知她有技傍身,并不担心她安全,但还是板着脸,小声地教训了她一句,“都是要议亲的人了,出门在外,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

怎么人人都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呢谢宁一面乖乖地应下,一面忍不住想道,心里却有些羞恼。

要不是被憋得狠了,她至于跳下来吗敢情他们是一路潇洒地骑着马,而不是被关在车里。

嘱咐过谢宁,裴星海带头转身进了茶寮,点完饭食,不忘对着伙计问上一句,“从此处到京城还须多长时间”

那伙计踌躇了一会儿,打量起这一行人体格装束,拿不准他们脚程,犹豫地道:“大约得四五个时辰吧。”

裴星海从身上掏出银子来,冲他点了点头,一双浓眉却忍不住皱起。谢宁知他心中所忧,过了四五个时辰,城中大概已经宵禁。就算他们这一大帮人好运进了城,也不一定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我们家主子托我转告诸位,以你们的马力,这一段路,只须二三个时辰而已。”

众人闻声看去,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个出声的随从身上。只见临窗处坐着一位面色苍白的男子,目若朗星,五官端正,神态潇然,分明是俊朗的长相,却因身上那一件映着病容的月白长衫,显出些许清冷,越发显得此人气质高华,不似凡人。

未成想能见到此等人物,鹏勇军众人一时有些发愣。

短暂的轻鸿一瞥后,却是谢宁先反应过来。她略带喜意地出言确认道:“兄台此话当真”

“咳咳,自然,自然是真,咳。”白衣男子的视线凝在谢宁身上,却是一边回答一边轻咳,显然是个有病在身的。

见到这般情状,谢宁心中不忍,便抱拳一礼,快速地接了他的话茬:“那便好,多谢兄台告知。”

那男子朝谢宁浅浅一笑,“咳咳不谢。”

裴星海回过神来,走到男子跟前,也是抱拳一礼,“多谢公子相告。若是不出岔子,我们定能在宵禁前进城了。”

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裴星海的话。

短暂的歇脚过后,众人酒足饭饱,一行车马便继续向城中行进。果不出那男子所料,他们只用了两个半时辰,赶在日落前到了南城门。

靖阳侯府周到,早就派人在此等候,远远便瞧见风尘仆仆,形容狼狈的一行人,再一瞧马车上谢字徽记,便迎了上去。

“小人是靖阳侯府的家仆。敢问阁下,这可是蜀地谢家的马车”

裴星海目光微顿,旋即答道:“不错,正是蜀地谢家。”他并没想到侯府会派人来接,原本是打算带着谢宁在驿馆先宿一晚的。

那人一听是蜀地谢家的马车,微微松了口气,又向裴星海问道:“敢问谢家小姐可是在马车之内”

得到裴星海肯定的答复,那人向马车作了一揖,语声恭敬:“表小姐,老奴奉侯爷之命,特来相迎。”

前往京城之前,谢云忠曾将侯府的情况详细告知于谢宁。所以她对靖阳侯府的情况还算是有所了解。眼前人口中的侯爷,就是她娘名义上的长兄高道年。

侯府人口简单,最年长的长辈是老夫人。她身下共有三位子女,分别为靖阳侯高道年、二老爷高道和、以及贵妃娘娘高氏。

老侯爷与老夫人一生恩爱,身下并无庶子女,至于高氏族内旁枝,也是同侯府早就断了往来。

因此借住侯府的谢宁,只需要和家中同辈的兄弟姐妹好好相处即可。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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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敲打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一听到外头的动静,谢宁便下了车。她并不太懂侯府的规矩,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位虽是侯府下人,听声音却是位老者,自己的态度不能太冒失。

冲他点头一礼后,谢宁的目光被他身后之物吸引,只见一抬精致小巧的红轿停在路旁,边上还杵着四个轿夫。

轿中无人,谢宁心知这是为她准备的,却并未立刻走过去,而是转身冲着大伙抱拳一礼,扬声道:“裴叔叔,各位叔伯,多谢大家一路照看,阿宁先告辞了,改日再去驿馆看望大家。”

“好。”裴星海翻身下马,先是吩咐手下将谢宁的行李交给侯府家仆,随后走向谢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丫头,该叮嘱的事你爹早都跟你说过了。叔叔也就不再念叨了。京里头规矩大,贵人多,你要万事留心,且勿惹事上身。”

谢宁郑重地点了点头。

拜别了裴星海等人,谢宁钻进了侯府的软轿,谷穗却被人好言好语地拦在了外头。

没多大会儿功夫,坐在轿子里的谢宁就从侧门进了侯府。

胡管家,也就是之前在城门跟谢宁说话的那位老人家,还特意就这件事同她解释了一番。言说天色已晚,走正门进府,未免招摇。

谢宁不是个敏感的人,何况她心中很有自知之明,当即向胡管家表示了理解。

并没把这件事挂在心上,谢宁放下轿帘,安安静静的坐在轿中。软轿一路而行,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轿外胡管家道:

“表小姐,再往前走便是府中内院了。夫人治家严谨,内院不得行轿,还请您移步。”

闷了将近一个月,谢宁正巴不得下来走动呢,胡管家话音一落,就见她从轿中走了出来。

“表小姐这边请。”

在胡管家的指引下,谢宁在一道连廊上拐了好几个弯,总算是进了内院。谷穗留在外头整理东西,陪在她身边的只有这位才见过一面的胡管家。

马上就要见到以后落脚之地,纵然是谢宁这样大胆的姑娘,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

来之前谢老爹同她说过,像侯府这样的讲究人家,宅院是分内外的。外院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里头住的是仆从还有家里成年的少爷们,内院则是女眷居所,她两个舅舅也是住在此处。

刚刚平复好心情,谢宁却被迫停下了步子。

一个满头珠翠的中年仆妇等在路口,越过谢宁,眼不带笑地冲着胡管家说道:“夫人吩咐,胡管家您把人交给我就成了。”

“侯爷早前嘱咐过,要我安顿好表小姐之后去书房找他。”

“那就请胡管家在翠玉院外头候着吧,等夫人见了人您再安排。”

闻言,胡管家身形一滞,面上带着几分犹豫,停顿了一瞬,才转头对谢宁道:“这是夫人身边的楼大娘,表小姐称一声楼妈妈便是。”

“楼妈妈。”

谢宁不傻,从楼妈妈说话的态度来看,她便直觉这位侯夫人舅母对她好感缺缺。于是暗自提心,和胡管家告别后,便跟着她向前走去。

“这个就是表姑娘怎么这么丑啊,这肤色也太黑了些。”

“是啊。长得难看不说,穿的也是土里土气,这么穷酸,乍一看我还以为是新进府的丫头呢。”

“明月,她那一身是不是粗布啊”

“我看不如粗布,抹布还差不多。”

穿着一身抹布的谢宁有些无语,自从她进了内院,这群人的指指点点就没停过。

他们并没有当面嘲笑谢宁,但她身怀武艺,听力过人,初进侯府,处处留心之下,将这些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她长在边关,也常和军眷一同操练,肤色的确不比侯府女眷,长相也不及那帮小丫头们水灵。她们身上的衣服色泽鲜艳,料子更是比她爹的官服还要漂亮,相比之下,谢宁之前精心准备的墨灰布裙更显黯淡。

低下头瞧了瞧自己这身粗布衣衫,谢宁大概有些明白,自己若想在侯府站住脚跟,就必须有所改变。否则单凭这些丫鬟婆子的闲言碎语,她也难得安宁。

谢宁很平静地边走边听,心中没有半点委屈,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她无可反驳。

只是那些话虽是事实,却也太过刺耳。她心中暗忖,有朝一日,定要让这些下人提及她时,说的均是一个好字。

“表姑娘,前头就是我们夫人住的翠玉院了。我有几句话,得和表姑娘说在前头。”

谢宁眼神微动,低头道:“楼妈妈请讲。”

楼妈妈抬起头,用鼻孔瞧她:“我们侯爷是受令尊之托,才答应让表姑娘进府暂住的。侯爷人贵事忙,平日还要上朝,表姑娘若是知事,就千万别去打扰侯爷,万一耽误了什么事,可不是姑娘承担得起的。”

“此外呢,老夫人身子不好,见了你,难免就会想起四姑奶奶来。未免老夫人伤怀,夫人特意嘱咐过,表姑娘平日里最好也不要到老夫人院子里去。至于我们夫人嘛”她话音一顿,架子拿得足足的,是在等着谢宁接她话茬。

看出楼妈妈的小心思,谢宁却没出声。

她心中自有一番思量。不说这人之前态度,刚才她那一番话砸下来,一下子就剥夺了谢宁两项权利。一是不许她见侯爷舅舅,二是不许她见老夫人外祖母。

来之前谢宁就琢磨着,依她现在的处境,要靠的不就是这两尊大佛吗现在可倒好,若是听从他们安排,她想跟这两位见上一面都难。

啧,这位大舅母简直是故意和她过不去。

“咳,”楼妈妈故意重重咳了一声,意在提醒谢宁。不料对方根本就不接话,顿时面色就有些不好起来,她皱了皱眉,轻哼一声接着道:“我们夫人向来不喜吵闹,表姑娘也不用日日过来请安了。月逢初一、十五之日,辰时到翠玉院来请安即可。当然了,夫人派人叫你时,表姑娘是必须得到的。”

“至于应酬嘛,表姑娘既是进京来找婆家的,夫人说了,凡是我们大房两位小姐参加的宴席聚会,表姑娘需得同去。早日定下亲事,也算是了了咱们一桩心事。”

楼妈妈越说声音越大,谢宁黑了脸,不用瞧她也能知晓,周围的丫鬟们听了这话是个什么神情。她本欲反驳,但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冒然起了冲突,未免落人口实,也只得暂时将这口气咽下。

楼妈妈见她并不吭声,不免又看轻了谢宁几分,拿着架子昂首道:“表姑娘可记好了”

谢宁手握成拳默默放在身侧,低低应了一声:“记好了。”

她虽然应下,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可是她的强项。

楼妈妈警告了一番谢宁,因觉她逆来顺受,当下也不再多言,侧身引着她进了侯府正院。

两人刚进院子,就有婢女前去通报。在门外站了一会,谢宁才被人领到了正厅。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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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顶撞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不说这翠玉院正厅里的摆设,单只看那位端坐在上首的大舅母衣饰,就足以令谢宁微有惊色,传言京城繁华,今日瞧见大舅母的装束,她才知此言不虚。

侯夫人项氏那一色黄金点翠头面被烛光辉映得金光灿灿,一身朱红华服更是耀人眼球。只可惜盛装之下,反衬得那一张勉强称做端庄的脸有些平平无奇。

谢宁之前得了她爹同裴叔提点,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中间,福身一礼,“外甥女谢宁见过大舅母。”

项氏听了这话并未开腔。她不答话,谢宁也只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她双腿微僵,项氏方才出声,话里话外却没有半点让谢宁起身的意思,“无礼小辈,初见长者,为何不跪下问安”

谢宁不傻,一瞧项氏的架势,便知晓她对自己不喜,地上并未置下蒲团,对方显然是故意刁难。掩下心头不忿,谢宁还是依着她的意思跪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谢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侄女谢宁拜见大舅母。”

瞧见谢宁下跪,项氏面上显出一丝轻蔑之色,伸手接过一旁丫鬟递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待她饮茶毕,放下茶盏后方道:“你母亲虽是从侯府出去的,但也仅仅是老侯爷的义女罢了。你莫要掂不清自己的身份,真把自己当成小姐了。”

谢宁跪在地上,低着头瞧不清神色,只有那双膝上紧握的双手微微泄露了她的情绪,她低声应道:“谢大舅母提点。”

“你这一声大舅母,我可愧不敢担。”侯夫人冷冷一笑,“说起来你母亲与我也是旧识,她未出阁之前便有些不守本分,整日里勾三搭四。你此次进京乃是为了议亲,可切莫如你母亲一般做出狐媚之事,好端端的坏了自己闺誉。倘若如此,便是身在侯府,你也无法寻得一好人家,只能如你母亲一般,远嫁蛮夷之地。”

谢宁这一路可谓是一忍再忍,初来乍到的她,并不想多生事端,可如今项氏不但污蔑她母亲,甚至还损低了自己的父亲。父母是她心中最最敬重之人,却遭项氏这般污损,她还如何忍得下去。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她当下站起身来,一反之前的和顺,怒气满面地道:“您乃侯府当家主母,本该自重,却不曾想,你开口便是辱人之言。如你所言,这一声大舅母,谢宁也无法再叫的出口。”

谢宁当即转身,便要离去,这劳什子的破侯府,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了,即使寻不到好人家,她也不会留在此处,任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若只她自己也就算了,为了讨父亲欢心她愿意忍耐,可这侯夫人不但对她不满,还辱她双亲

便是一辈子嫁不出去又如何,此刻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令人生厌之地。

她刚刚走了两步,便听见身后项氏的嘲笑之声,“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什么人生什么种,有那般的母亲,还能生出个好闺女不成”

一听这话谢宁的脸顿时就青了,她停下脚步,回身对着项氏怒目而视,“你若再羞辱我娘,莫要怪我不客气”

项氏见她如此,面上更显轻蔑,“本夫人便是说一百次又何妨,你母亲是个狐媚不知检点”

她话未说完却突然住了口,谢宁不知何时已经欺身上前,那身手显然是个练过的,项氏面上一惊,便要朝后退去,可谢宁已是怒极,哪里容的她后退半分,当下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喉咙。

谢宁眼中怒色不减反增,厉声警告道:“你竟然敢辱我娘亲,污她名声。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这恶毒心肠的妇人说我娘半句不是,当心我拧掉你的脖子”

一寸寸收紧手下的力气,谢宁忍下满心厌恶,继续厉声发问:“你记住没有”

喉咙被人掐得喘不过气来,项氏心头一慌急急道:“记住了记住了”

听她服软,谢宁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朝着已经惊悚不安的项氏冷声道:“记住你今日所言”

见她连连点头,谢宁这才松了手,瞪了项氏一眼,冷着脸转身朝外走去。

项氏得了喘息,重重咳了几声,刚刚缓过神来,便立刻朝外怒喊:“来人将这个目无尊长,欲在侯府行凶的野丫头拿下”

霎时间,厅中众丫鬟将谢宁团团围住,因惧她武力,不敢近身。

见状,项氏骂道:“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护不得主子,还当什么奴才。若是今日不将这野丫头拿下,统统杖毙”

侯夫人的手段众人皆知,一听这话,众人再顾不得畏惧,纷纷朝谢宁而来。

谢宁虽然被这帮人堵住,却没打算强攻。一是因为她下手没个轻重,担心伤及无辜,二是她初来侯府,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不欲再多生事。

只要项氏不再辱她娘亲,她便是一时低头又如何

拿定了主意,谢宁也不躲避,任凭那群丫头越聚越近。

这一幕落在项氏眼里,却叫她误以为谢宁方才不过是一时意气,实则软弱可欺,心气顿时顺了三分,吩咐道:“银杏,把外头那几个粗使婆子叫来,让这野丫头知晓我们侯府的规矩。”

“是,夫人。”

她话音刚落,一个站在谢宁身前的丫头就出声应下,一溜小跑地出了门。

银杏刚走,她边上那几个人就好像商量过似的同时挪了脚步,生怕谢宁钻了空子跑掉。

这样的举动,叫谢宁不禁暗暗发笑。若非有意相让,以她的身手,就是再来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也能全身而退。

不多时,谢宁便听到厅外越来越近的呼吸声。细细分辨之下,确定是有六人朝着此处走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银杏就带着粗使婆子出现在了厅中。

一二三四五,谢宁看着经过的人影,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只有五个人,第六个人呢

谢宁正要屏息去感受那人的位置,耳边却突然传来声音“你们几个,过去好好教导教导这野丫头”

项氏一声令下,那四个婆子便从丫鬟们的包围中穿了过去,狠狠地摁住了谢宁的肩膀,意欲把她压到地上。

谢宁一看项氏的神情,就看出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不是什么好事。却没想到她会明令下人对她动粗,当下怒从心来。

她可不是上赶着要到他们侯府来住的,明明是靖阳侯亲自写信邀她前来。楼妈妈颠倒黑白,谢宁可以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不做计较。可她远来是客,而今项氏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强迫她低头。纵是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更何况她谢宁,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舅母这是为何”

“你这丫头,一言不合就敢对我大打出手,这性子未免太过桀骜。舅母也是为你着想,才会叫她们来磨磨你的脾气。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像你娘一样不识好歹”

望着被困的谢宁,项氏脸上露出一丝狠戾的笑容来,先前狼狈早已不见踪迹。

谢宁听了这一番话,却是一语不发,并非是被项氏吓到,而是被她的厚颜无耻给恶心着了。

片刻后,谢宁才发出了几声令项氏心头发毛的冷笑。待她笑过之后,又抬起头来直视着高座之上的项氏,“一言不合侯夫人真会说笑。你辱我双亲,岂是一言不合便能带过”

话音未落,她便挣脱了四个婆子的桎梏。恶狠狠一句“让开”,逼退了围在外头的半数丫鬟。只见她翻身一跃,便冲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一瞬间又站到了项氏身前。

谢宁红着一双眼睛,冲着眼前华服美衣的夫人吼问道:“你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你身下没有一个子女吗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娘,你可有想过为人子女的心情像你这等蛇蝎心肠的妇人,我谢宁还是头一次见。”

“你们快把这个野”

被这副阵仗吓到,项氏的目光求助似的转向立在下面的一干奴仆,嘶哑着嗓子叫唤,却在望见一道人影后,瞬间失去了力气,瘫坐在椅上。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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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做主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啪啪啪”

项氏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三声清脆的拍手声,谢宁不解地顺着它的方向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位白面无须,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向她投来一记满含赞赏和欣慰的目光。

第六个人终于出现。

试想谁能不经通报和传唤,自由出入这翠玉院呢这中年男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砰的一声,谢宁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下尽是打碎的茶杯碎屑,她却一无所觉般地一动不动,径直冲着来人道:“外甥女谢宁见过舅父,还请舅父为谢宁做主”

听出她话音里微不可察的一丝委屈,高道年垂头看去,目光从她挺直的背脊上缓缓移到那张仰着脸写满倔强的脸庞,最后落在她微红的眼眶,霎时间心神一震,身形微顿。

眼前的少女肤色并不白皙,身体消瘦,相貌看起来不过寻常。可那一双柔中带刚的明眸,与她娘亲柔敏,简直是如出一辙。

平复了心中激荡的情绪,高道年走近,将她扶了起来,温声安慰道:“好孩子,快起来吧。你放心,有舅舅在,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谢宁默然地点了点头,只听这位舅父冷冷地道:“夫人今日可真是威风啊,若不是本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吩咐你好生照顾的外甥女。既然夫人这么不把本侯的话当回事,我看这侯府内宅之事,也不必再交到你手上了。”

感受到那双轻放在她肩膀的手,谢宁心中生出一份安定,慢慢收回强忍着在眼中打转的湿意,从地上站了起来。

“侯爷,妾身没有欺负表姑娘。侯爷,侯爷您不能这样您听妾身解释啊”

对项氏音调越来越高的喊声置若罔闻,高道年牵起谢宁的手,带着她出了正厅,朝外头走去。

“宁儿,舅舅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好不好”

谢宁扬起一张笑脸,因他方才的一番举动拨开了心中阴霾,点头应下,“好啊。”

舅甥俩一路谈笑风生,在胡管家的引领下,朝着谢宁以后的居所而去。

可随着时间流逝,高道年不禁沉下一张脸,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加糟糕起来。谢宁这孩子是初到侯府,可他这个靖阳侯,如何不知侯府的布局呢

越走越偏僻,高道年几乎可以想见,那个安排给谢宁的居所究竟有多不堪。

“这是谁的主意”

暗觑主子神色,胡管家心知不妙,硬着头皮答道:“是是夫人定下的。”却是没敢火上浇油,把项氏那诸多上不了台面的恶毒主意说出口。

“哼,”高道年发出一声轻哼,因顾及身边谢宁,掩下了心中怒气,隐而不发。

“小姐”

闻声便知是谷穗,谢宁抬头望去,果然在不远处一座小院门口看见了她的人影。

“侯爷您看”胡管家陪着小心,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珠,轻声问道。

“走吧,先去看看本侯的好夫人安排的住处。”

高道年先进了门,紧随其后的是胡管家,谢宁带着谷穗落在最后,当那一排低矮的旧房出现在眼前时,除了早就看见过这副景象的谷穗,他们皆是大吃一惊。

院中是杂草丛生,碎石遍地,房舍的正面依稀爬有几根藤蔓,墙角溢出水痕。

进了正中间的堂屋,高道年的脸更是黑了三分。扑面而来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的怪味,还有屋内淡淡的潮气,令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随后便是一阵无言的寂静。胡管家略一思忖,出声问道:“侯爷,依老奴看,不如将表小姐安排在松柏院旁边的碧霄院吧”

松柏院是高道年平日办公之地,与它一墙之隔的碧霄院自然也是个好地方。高道年淡淡道:“嗯,就照你说的办吧。”

“多谢舅舅厚爱,只是谢宁觉得,这里就很好,不必再麻烦了。”

不是她不识货,从侯府走了一道,谢宁自然能看出这里是整个侯府难得一见的破地儿,别说是和项氏那个翠玉院比,恐怕就是下人住的地方,都比安排给她的要好上三分不止。

可就是这样的居所,也比她们蜀地那里不少平民百姓的房子强上许多。再好好收拾收拾,谢宁自信不会比她家差到哪去。

既然可以勉强凑合,她就没必要非得换到那个碧霄院去。同项氏那一场不愉快的会面,让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入住侯府的举动,或许并不受人待见。

想想也是,她娘不过是侯府从旁支里认来的义女。或许外祖母和舅舅对她还尚有几分情谊,那项氏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将她当做晚辈呢

被丈夫发现自己的阴险嘴脸,失去了管家之权,她相信今日给项氏的教训已经足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谢宁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想主动挑事。

“唉,”高道年低叹一声,眼中浮现出的是谢宁无法读懂的复杂情绪,似在追忆,又似是怀念,暗含欣喜,又带了几分惆怅,“你这丫头,还怕舅舅护不住你吗”

“舅舅,谢宁是真的觉得这里很好。不信你问谷穗啊,我们蜀地可没有像侯府这么好的宅子呢”

谢宁一个眼神抛给谷穗,小丫头顿时意会,“是啊,侯爷。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过这样富贵的地方。”

高道年无奈地看了看谢宁,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的却是多年以前,那道初进侯府的素雅人影。从眼前少女的眉眼中,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神似。心知谢宁是打定了主意,便让步般地松口道:“这样吧,舅舅命人把这两处地方都收拾出来。以后你想住在哪里都随你的心意。你看怎么样”

“好,我听舅舅的。”感受到他真真切切的关爱,谢宁心中一暖,换了自称。她离家万里,而今身在京城侯府,因为受到了这位舅父的照顾,才不算是举目无亲。

侯府下人的动作很快,没多大会儿就将这个偏僻简陋的小院从里到外地收拾了一遍,除去杂草,捡走碎石,扯掉藤蔓,打开门窗,甚至还不知从何处推来一车又一车的锦被丝帘,瓷器卧具。

等到小院规整完毕,已是傍晚时分。再次亲眼看过房舍,高道年方才放心,对着谢宁温声道:“宁儿,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有事就派身边的丫鬟来寻我。明日一早,舅舅再带你去拜见你外祖母。”

“好,舅舅慢走。”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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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抓贼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一直等到高道年身影消失在拐角,谢宁主仆两人才回到小院,却发现窗边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向房舍里面窥探。

“咳咳。”谷穗机灵,故意弄出怪声吓唬对方。

那人惊慌地转过身,啪嗒一声掉了手里的东西。

谢宁看向这个瘦长脸的仆妇,皱眉道:“你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仆妇讪讪一笑,指着地上的食盒答道:“表小姐,这是给您备下的饭食。往后您一日三餐都由我马婆子负责。”

谢宁淡淡道:“多谢你了。”

闻言,马婆子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表姑娘,您看,我这大老远的送饭,您是不是也得给点辛苦钱,好叫我加两道菜下酒”

谢宁瞥她一眼,转身示意谷穗捡起地上的食盒。

主仆两人自有默契。谷穗将食盒打开,对着马婆子露出里头早已放凉的窝头咸菜,神情轻蔑地道:“就这点残羹冷饭,你也好意思要赏钱吗”

对于马婆子的怠慢,谢宁早有所料。毕竟她不是侯府的正经主子,侯夫人看她又不顺眼,再加上她今日在翠玉院闹的那一出,底下人不尽心,实属寻常。

可令谢宁不解的是,马婆子拿着这样的饭菜,怎么还好意思管她要赏钱呢

“表姑娘有所不知,侯府里头这百十来号人的伙食,可都是我来负责。姑娘您住在边上,我自然就来的晚些。饭菜变凉,实属正常。”

看了看谢宁,马婆子又道:“表姑娘,您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给我赏钱啊”

“呵呵,”谢宁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心中自有计较,“这样吧,你既然想要下酒菜,给你赏钱反倒麻烦。不如你把这食盒拿走好了。”

话音刚落,谷穗就捧着食盒笑嘻嘻地递到马婆子手上。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马婆子抹了把虚汗,一面后退一面道:“这饭菜,表姑娘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奴才我就不打扰了。”

“小姐,她就这么走了”

“应该是吧。”谢宁托着下巴,思索起马婆子遁走的原因。

难道是听说了自己在翠玉院的辉煌战绩不对啊,要是这样的话,马婆子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她才对。

想了半晌无果,谢宁便暂时把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抛开。民以食为天,这食盒里的饭菜又凉又馊,也不够她们俩填饱肚子,好在行李里还装了点干粮,可以暂时垫一下。

谢宁想到马婆子方才的话,小院处在侯府边上,眼下她同谷穗腹内空空,身边又没有多少吃食,她灵机一动,当下便决定出府一趟。

同谷穗交待了一声,她便出了小院,沿着院墙而去,没走多远就摸到了侯府的后门。

门前无人把守,却有一道锁横在闩上。遭遇阻拦,谢宁却并未气馁,而是侧耳听了一会街边的动静,确认无人经过,方才纵身一跃,脚尖再次落地时,她已出了侯府。

记挂着饥肠辘辘的谷穗,谢宁压下了心中好奇,没有多做停留,一出门就直奔坊市,买了两屉包子。

“来人啊,抓贼啊,快来人啊”

谢宁正欲回程,耳边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她四下搜寻,目光停在被人推倒在地面上的银发老妇身上,随后定住了那个拔腿就跑的青年男子。

没有丝毫犹豫,谢宁动作如风,先是扶起了狼狈的老妇人,随即追了上去。

“前面有贼,大家快来帮忙”

谢宁一面追贼,一面喊人来帮忙。这小贼实在狡猾,她已被带着绕了好几条街,却因不熟地形,每每遭他甩脱。

更令她郁闷的是,这一路追来,不是没人听到她的呼喊,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

想到被人偷走钱袋的可怜老妇,谢宁咬了咬牙,不再顾及路上行人,横冲直撞地朝贼跑去。

似乎是感受到谢宁的接近,对方也在尽力加快速度,然而体力透支之下,终究不及谢宁这个练过的跑得快,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就在谢宁自信马上就能追到他时,这贼却借着路边经过的马车侧身一闪,一瞬间混进人群,不见踪影。

谢宁正在满心懊恼,突然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件东西从她肩旁擦过。谢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精致的墨绿色荷囊,抬头一望,就见旁边酒楼二楼窗边有个探出的脑袋,是个相貌寻常的男子。

对方急切地朝她挥了挥手,高声喊道:“姑娘,你追的那人进了对面那家茶馆,人还没走呢”

谢宁一时心急,也顾不上道谢,顿时飞奔过去。

倘若她稍加分神,或许便能注意到那好心出言告知之人,正是白日里在茶寮主动同他们说话的那名随从。

酒楼之上,白衣公子侧身往下看去,身旁那扇半开的窗恰巧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他的目光安静地追随着那道墨灰色的人影。

他看到那眼若星辰的少女如一阵旋风般冲进了对街的茶馆,看到她追到了馆中后院的空地,看到她一个漂亮的前踢将那人踹倒在地,看到她迅速地制住那人,还不知从哪找出绳子将他双手缚住,看到她欣喜满面地掂了掂失而复得的钱袋,看到她一手拿了两屉包子,一手拽着那根绑着贼人的绳子,看到她押着那人走了过来,眉眼生动地张口说话。

隔着距离,他听不清那声音,却从口型里大概猜测出她在说什么“你这小贼,连老婆婆的钱袋都不放过,幸亏被我抓到了。走,等下同我去见官”

那么寻常的容貌,那么普通的衣着,她明明是个毫不起眼的少女,却不知哪里触动了他的心弦。

他凝目而视,直到那抹墨灰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视线,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的画面,令他勾起嘴角,会心一笑。

“咳咳,真是虎父无犬女。这谢云忠的女儿,身手倒还不错。”

见他重咳两声,立在身旁的随从并不惊慌,反而出声提醒道:“四下无人,王爷不必如此。”

“习惯了。”

白衣公子轻笑,声音里却莫名夹杂一抹苍凉,叫人听来顿觉沉重。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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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嬉笑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抓到了人,谢宁凭借着脑中仅存的些微记忆,加上盘问身旁小贼,才找回到那个坊市,将钱袋还给一直等在原地的老婆婆,婉拒了她的谢礼,又陪同老婆婆前往衙门,寻了值班的捕头,将这偷人钱袋的贼送进了狱中。

处理完这件事,谢宁心下轻松,脚步却半点没停,一路急急地奔回了侯府。挑了个四下无人的间隙,翻身跃过了墙头,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到了谷穗面前。

“小姐,你去干嘛了怎么这么累”

一路奔波的谢宁还没理顺气,便径直进了屋,将手中两屉包子递到谷穗手上,好容易才挤出两个字,“快吃”

谷穗微微愣神,没有照着谢宁的意思行动,而是转身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小姐,你先歇歇。”

等到谢宁缓过了气,两人方开始进食。

就在谢宁主仆大快朵颐之时,翠玉院里的侯夫人项氏却是被气得滴水未进。

“夫人,您快点用饭吧。再这样下去,熬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哼,”项氏一脚踢开了跪在她面前的银杏,训斥道:“连个黄毛丫头都拦不住,真是不知要你们何用”

不怪她生气,给谢宁的下马威没能成功,反叫她教训一顿不说。更是好巧不巧地被侯爷撞到这一幕,害得她失了管家权,又因为碍于面子,只能将谢宁在翠玉院的作为瞒下,把这个野丫头反制她的事咽到肚中,甚至不能向自家儿女诉苦。

银杏咬了咬嘴唇,“奴婢知错,求夫人原谅。”

然而她这份怜态并没换来项氏的动容,而是一句冷冷的话语“好啊,你们去把那丫头绑过来,本夫人就原谅你们。”

“夫人,谢宁这丫头古怪得很,身怀武艺不说,还有侯爷相护。您这不是为难奴婢们吗”

“她长在军营,懂点武艺有什么古怪的。你可别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再厉害不也就是个黄毛丫头,本夫人就不信收拾不了她。至于侯爷,”项氏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语带嘲讽地喃喃道:“当初若不是我太过心软,没能早早斩断祸根,哪来的这许多烦恼。”

对项氏的心思毫无所知,谢宁填饱了肚子,向谷穗谈起她外出的见闻。

听过她的叙述,谷穗大声拍手称快道:“小姐你太厉害了这种坏人就是要关到牢里才解气。”

“对了小姐,你还没好好看过咱们住的地方呢。”

谢宁闻声一愣,这才打量起屋中摆设。细看之下,心中不免惊诧,暗自记下侯爷舅舅这份情谊。

这排房舍一共是有五间房。她们俩现在呆的是正中间的堂屋,这是最宽敞的一间屋子,布局和那翠玉院正厅很有些相似。与之相较,只是少了些奢华,又多了些淡雅。

门口左右两侧各摆放了座椅,上首一张罗汉椅,面前是一张席案,身后是一卷珠帘,将这堂屋隔出另一片天地。

珠帘之后,隔着几步距离,设有一处茶座,临窗处放有一张软榻,两面墙上倚着八宝架子,一格一格里装满了谢宁没见过的器物摆具。

不过半日功夫,这原本破败陈旧的院落房舍,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只从外头经过,谁能相信房舍里会是这样的精致典雅呢

看过堂屋,谢宁被谷穗拉到了左数第一间房舍。除了窗边摆着的案桌软垫,这间屋子里头装的尽是书册,显而易见是用来做书房的,西北角开有一个侧门,却是通向旁边那间屋子。

谢宁心下好奇,不由问道:“谷穗,你可曾进去看过”

谷穗老实地摇了摇头。自打小姐出了侯府,她这一颗心就一直悬着,生怕有人发现,哪里有心思一间一间的细看呢

谢宁不知她心思,扭头笑道:“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说句实话,她识得的字全是小时候娘亲教过的,对于胸中没半点墨水的谢宁,让她舞刀弄剑可行,舞文弄墨就有点难为。因此她是注定要辜负舅舅为她布置这书房的好意了。

“小姐就不在这书房里多呆一会了”谷穗知道谢宁一向不愿读书,故意出声捉弄自家小姐。

谢宁没察觉到她的意图,“不了不了,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真的不要多留吗”

看到谷穗嘴角止不住的笑意,谢宁才恍然意识到她是在捉弄自己,一面伸手去挠她痒痒,一面道:“你这丫头,明知道小姐我除了兵书和武籍什么书都看不进去,还过来逗我。”

“哎呀,哈哈哈哈,哎呀,小姐,哈哈哈,谷穗知道错了,快饶了我吧。”

谢宁停下手中动作,挑眉道:“真知道错了”

“嗯,知错了知错了。”言罢,谷穗立刻跑进了门里,生怕再被自家小姐逮到。她最是怕痒,偏偏小姐总是拿这个来欺负她。

这间与书房相连的房舍位于堂屋左侧,谢宁抬眼望去,只见丝帐幕帘从房顶垂到脚边,透过这朦胧的层层屏蔽,谢宁看到了一张床榻。

卧房四角分置了琴一把、绣架一台、棋案一张、妆台一座,看得谢宁是惊喜之中夹杂着丝丝怨念。

惊是因为没想到舅舅会命人准备得如此周全,喜是因为这布置精细的女子闺房,自此以后便是属于她的卧房。

至于这怨念嘛,则是因为想到了她爹寄往侯府的那一封回信。他在信中提及谢宁不擅四艺,特意拜托侯爷舅舅寻人指教。

原本怀抱着侥幸的谢宁,看见这四样东西,才知道她大舅舅并未如她所料,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出了卧房,谢宁又带着谷穗去了右边那两间屋子。进去看过以后,便知那靠近堂屋的房舍是用作库房的,只可惜她没什么身家,库房里除了她从家中带来的少许行李,竟是空无一物。

谢宁暗自撇了撇嘴,是觉这好好一间屋子,用作库房实在浪费,倒不如搭个灶当个小厨房呢,好歹可以让她们两个不用为饭食发愁。

“小姐小姐,不如咱们来猜猜这最后一间屋子是做什么的吧”

此言一出,谢宁也起了几分兴致,“好啊,我猜”

“我猜这间是为小姐待客准备的。”

谷穗打断了谢宁的话,抢先出声。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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