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女为妃之老祖宗宠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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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退婚
长妤卷起竹帘,刚刚将窗户支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慌张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了这久违的长空一眼,然后用手抹起窗棂上一朵飘落的梨花,含入嘴中。
虽涩,却真。
“小姐!”浣香一把推开了房门,眼泪顿时涌了出来,猛地扑上去抱住她,“没事的!小姐!不就是退个婚吗?天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那人一个,我们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活给那些人看看!”
长妤的眉头微微一闪,不动声色的想要退开,但是眼前的丫头抱得太紧了,根本不容许她挣扎半分,她微微用了下力,却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然后一口腥味涌上喉咙,她死死的压下去,但是紧随而来的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小姐!”浣香吓得脸色一白,急忙松开她,将她扶着坐下,然后慌慌张张的去拉抽屉。
长妤抬起眼来,正好对着一面镜子,明亮的铜镜上,映出一张十二三岁的绝丽容颜,却有种病态的苍白,因为咳嗽而涌起一阵瑰丽的红,细致的眉眼,唯有眼神深沉,一刃血光。
只有这眼神是自己的。
她凝了凝眼神,将那血色掩盖下去,再次掀起眼皮的时候,浣香已经从小瓷瓶内倒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
长妤抬起手,默不作声的接过药丸,却并不要水,就那样干涩的塞入口中,待那苦涩的药味完全的充盈自己的舌尖,她方才将它完全的咽下去,最后面色无波的转向一脸诧异的浣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浣香有些不明的看看高架上摆着的自鸣钟,道:“戌时一刻啊。”
长妤摇了摇头:“我问的是,现在是大燕的哪年?”
浣香不知道自家的小姐问这个干什么,只能讷讷的道:“大燕的景泰三年啊。”
景泰三年?
长妤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是一声巨响“砰”的响了起来,浣香的脸色骤变,然后急忙压着长妤的身子道:“小姐,待会儿别出来,一切有浣香我担着!”
浣香说着便奔了出去。
她刚刚打开门,便看见自家院子的大门被侍卫一脚踢开,明亮的火光瞬间欺了过来,侍卫将玫瑰椅往院子里一放,二房的刘氏已经悠然坐下,接过旁边的婆子递来的茶水,用淬了毒的眼睛轻蔑的往她一扫,问道:“你家小姐呢?畏罪潜逃了?”
“什么畏罪潜逃?”浣香惊讶的站在那里。
刘氏冷哼一声,手一招,一个丫环被推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着。
“这是你们院子里的丫头金月吧?受你家小姐指使偷了我的凤钗,要知道那可是陛下钦赐的,那可是死罪!”
“你们血口喷人!”浣香气得恨不得一口唾沫淹死这个女人!
“血口喷人?”刘氏冷冷的笑了起来,“血口喷人又怎样?”
浣香气得浑身颤抖,这个二房!欺负她小姐退了婚,就立马来陷害她的小姐!她只觉得心头的火乱窜,几乎要将她给烧起来!这么多年,她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在刘氏的手下战战兢兢的过活,唯恐一不小心惹了她不高兴,而且小姐身子弱,到了现在已经没几年的寿命了,怎地还不放过她?!
她咬紧牙关,恨不得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但是她知道,这根本没有丝毫的结果。
浣香闭了眼睛,泪水落了下来,然后跪在地上,磕着头道:“二奶奶,二奶奶,那东西是我让金月偷的,跟我家小姐没关系,求您放了我家小姐吧!”
刘氏的唇角一勾,抹着丹蔻的手指在茶杯上一点,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向了她:“你算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茶杯落向她的额角,沸腾的茶水顿时浇了她一脸,痛得她恨不得晕死过去,但是她仍然紧紧的咬着嘴唇,闷哼一声。
她忍着痛意,一下又一下重重的磕在地上:“二奶奶,求您!求您了!您知道,小姐的身体已经这样了,她不能和您抢什么的。”
刘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脚踹向她,冷笑道:“她?你这蠢东西,每个月在我门前跪了那么久,怎么不知道我给你的药都是毒?你那小姐身体,最多不过三年时间。”
“你!”浣香脑袋一蒙,那被踢了的胸口也痛得麻木了。
刘氏眼角都是得意,轻飘飘的道:“放心,虽然贺兰世子退了婚,但是,我还是对我这侄女有心的,虽然身体差了点,但是那张脸还能看,我觉得喂马的马夫周瞎子就不错,配了他,一个天残,一个地瞎,岂不正好?”
“你这个蛇蝎!你不得好死!”浣香已经完全被激怒了。
刘氏哪里将这个小丫头放在眼底,指着那门道:“将大小姐给我拖出来!”
“我出来了。”一把清清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然后门被一双素手推开,穿着天水碧衣服的少女拿着一只茶杯款款走了出来。
第二章:赐婚
灯火下,那张脸极白,白的几乎透明,然而眼眸却是黑的,黑得看不见底,明明一模一样的相貌,但是刘氏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长妤走了出来,神色未变,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第一眼没有去看刘氏,也没有去看她身边的侍卫,而是走向浣香,蹲了下来。
长妤拿起帕子,沾了茶杯里的冷水,然后一点点替烫了脸的浣香消肿。
浣香被那冷水一激,颤抖了一下,然后泪水更加汹涌起来:“小姐……”
她挣扎着就想站起来。
长妤按住她,道:“别动,这张脸这么好的,怎能不保护好?”
刘氏看着她,冷嗤一声,道:“还演起主仆情深来了?”
长妤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帮浣香消肿,等到将浣香的脸擦完之后,长妤这才站起来,然后平静的看向刘氏,道:“不错,那东西是我让人偷的。”
“小姐!”浣香惊呼出声。
刘氏倒是一愣,但是瞬及笑了起来:“偷东西?承认了就好,来人,将大小姐带到老太爷面前,就说她已经认罪了。”
“小姐!”浣香挣扎起来,哭着,“您为什么要承认?!”
长妤不看她一眼,而是被两个侍卫带着往前。
来到静安堂,御赐的牌匾熠熠生辉,上书四个大字:功比天高。
长妤的目光扫过那四个字,垂了眼眸。
静安堂挤满了人,大大小小的嫡庶儿女全部立在那里,老太爷站在最中,肃着一张脸:“真是你偷了东西?”
长妤微笑:“不是。”
刘氏顿时变了脸色:“你刚才明明承认了!”
长妤问道:“二婶婶说我偷了东西?那么二婶婶,你的东西是谁在管理?”
大户人家的手势都有专门的人管理,刘氏实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道:“是周嬷嬷。”
“周嬷嬷在哪儿?”长妤问道。
刘氏道:“在我院子里。”
长妤道:“烦请将周嬷嬷请来。”
刘氏盯了她一眼,然后差人去请,长妤走到那金月面前,问道:“我差你去偷东西,你偷的那东西放在哪儿的?”
金月哆嗦着:“在,在一个盒子里。”
“什么样的盒子?”长妤继续问道。
金月将自己缩在地面:“红色的盒子。”
“好。”长妤便不问了。
刘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里隐隐不安。
片刻之后,周嬷嬷便来了,长妤问道:“周嬷嬷,二婶婶放的东西你记得清楚?”
周嬷嬷昂着脑袋道:“从二奶奶嫁进来,便是我在打理。二奶奶几百件首饰,便是一个耳钉什么颜色放在哪一层第几排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长妤点了点头:“那么二婶婶的凤钗放在哪儿?”
周嬷嬷道:“二奶奶最是稀罕这东西,所以老身将它放到九层锁心盒的第九层,一同搁着的还有几块宝石。”
“那盒子什么颜色?”长妤问。
周嬷嬷道:“那盒子用的是小叶紫檀,上面鎏金并配八块宝石……”
“闭嘴!”刘氏突然打断她,“周嬷嬷,你年纪大了,记混了吧!”
小叶紫檀乃是黑色,怎么也不可能和红色相同,而且那盒子如此珍贵,见过的也根本忘不了。
长妤看了那老太爷一眼,道:“金月并未偷凤钗。”
刘氏气得发抖:“就算没偷凤钗也是偷了其他东西!”
长妤看着老太爷,那老太爷皱了皱眉,道:“就算没偷凤钗,但是也是偷了东西,品德有亏,从今天开始,你的嫡女待遇也就搁置了,按照庶女的来。”
长妤默默垂了眼眸,心中为这个身子而感到悲哀,亲情凉薄,果然如是,明知道是陷害,但是却为了保全媳妇的名声,不惜牺牲被退了亲的嫡女,她的声音仍然不愠不怒:“是。”
刘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甩了袖子离开。
长妤和浣香回到自己的屋子不久,就有婆子叉着腰走了进来,眼睛嘲讽的落到长妤的身上,道:“老太爷吩咐了,大小姐的归置全部属于庶女。将这屋子里凡是不属于嫡女应有的东西全部都给我收了!”
浣香一听,立马就要跳起来,但是却被长妤一把按住,那婆子冷笑一下,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眼睛东瞅瞅,西瞅瞅,说实话,长妤的这间屋子,简陋至极,花瓶瓷器俱无。
婆子指着梳妆台上的一个盒子道:“将那盒子给我收了。”
浣香道:“哪家小姐没有梳妆盒,盒子没了小姐怎样装东西?”
婆子翻了一个白眼:“我管你!”
说完招呼一下,让人连梳妆盒东西都取走了,浣香憋着泪不说话。
长妤却慢慢的坐下来,突然对着浣香问了一句:“景泰三年,距离燕元四年多久了?”
浣香皱眉道:“燕元四年,那,那不是女帝陛下死去的那年吗?这都过去七十年了。”
七十年了?!
“咳咳咳,咳咳咳……”长妤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浣香吓了一大跳,急忙过去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长妤握指成拳,使劲忍住,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
她活过来又有什么用!
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已经故去,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去改变那些事情,活过来又是为何?
长妤止住了咳嗽,慢慢抬起眼来,眼里滑过一抹血光。
“小姐!”浣香吓了一大跳。
长妤闭上眼,过了片刻,方才睁开眼。
浣香急忙去拿茶水,刚刚将茶水倒起来,门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浣香抬起眼,就看到刘氏那洋洋得意的笑意。
刘氏进入门中,将手中的圣旨一拉,笑道:“谢大小姐,你被赐婚了。”
长妤抬起了眼睛。
刘氏哈哈大笑起来:“皇家十三子。恭喜你,残王病妃,真配。”
“哐当”一声,浣香手中的茶杯突然落地。
不要!
第三章:残王
皇家十三子,无姓,仅得两字为名:重云。
重云今年也不过十七岁,虽然被称为皇家十三子,但是却并不是真正的大燕皇室。
当今的皇帝喜好男色,尤其是喜欢未满十岁的男童,而重云,本来是燕皇最为宠爱的,七岁之时便有倾国之色,雌雄难辨,八岁那年便被燕皇封为紫衣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皇后见了他都要退避三尺。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引起公愤。所以大臣皇后联合起来,毁了重云的脸,燕皇大怒,废了参与此事的皇后大臣全部杀了,而后来,却下了召,收了他作为皇子。
而他从头到尾都贴上了污浊和丑陋的标记,一个躺在男人身下求生存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都会冷嗤一声:这算什么男人!
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叫他:残王。
靠出卖自己身体而活着的肮脏男人。
长妤坐在去往皇宫的马车上的时候,耳边还留着浣香的嘶吼:“你们,竟然这样害小姐!你叫她怎么活!怎么活!”
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不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吧。
长妤坐在马车内,心中第一次出现茫然,江山早就转了一遍,她又该如何?
马车慢慢的前行,但是突然之间马车突然被一撞,然后一把又娇又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敢挡本小姐的路?”
长妤掀起帘子,对上一张娇艳的脸蛋,她的目光扫过马车上挂着的“周”字。
当朝丞相之女。
周静菡抬起眼睛看了那“谢”字,突然间笑了起来:“哟,原来是赐给十三皇子的谢小姐啊。”
长妤点了点头,道:“是。”
周静菡扬起了头,叹息道:“瞧谢小姐如此美貌,怎么配了那样一个‘残王’?哎,真是天道不公。不过谢小姐不必担心被那肮脏货给糟蹋了,那残王早就不举了。”
长妤微微的敛眉,哪里听不出这里面的幸灾乐祸之意,她抬起眼,道:“十三皇子不举?周小姐亲眼所见?”
周静菡被噎了一下,一张脸微微的涨红,但是瞧对面少女的脸,却是没有半点的变化,她冷笑起来:“谢小姐,我只不过在好心帮你,以后若是谢小姐有什么难处,只要说说,作为太子妃我还是能帮帮你的。”
长妤道:“哦。”
周静菡看着她那样子,还想再说几句,但是长妤却已经冷冷的吩咐道:“给周小姐让道,莫要挡了周小姐马车。”
“是。”车夫一听,立马让开了路。
周静菡一口气闷在胸口,却不知道怎么发作,对面的少女看着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样子,她狠狠的放下帘子,觉得这个女人有眼不识泰山,今后定要让她好好瞧瞧!
周静菡的马车继续向前,长妤这才跟了上去。
两辆马车刚刚转过去,一辆马车这才缓缓的转出,车夫将自己头上的斗笠微微一抬,一张俊逸的脸带着莫名的笑意,他抬起手,拿起挂在车壁上的一朵白茶花,笑道:“十三皇子,你这未来王妃是有点有趣。”
“哦?”马车内微微的哼出一个音调,像是被洞箫吹出的一曲低沉魅惑的曲子。
“车夫”笑了起来:“干脆你将你的王妃给我,我拿那个狗屁太子的命给你换?”
马车内沉默了下来,一只手从马车内的伸了出来,如一梭冷玉。
他的手伸出来,没有掌纹的手摊开,那“车夫”手中的白色茶花突然从他的手中凋谢,纷纷扬扬的花瓣旋转着落在那只没有掌纹的手中。
一瓣瓣雪白的花瓣在他的手中再次缓缓凝结成一朵。
他轻轻笑了笑:“你想要?”
车夫急忙抖了抖:“不不不!您的人,在下怎敢肖想?”
马车内的男子沉默了下去,只是缓缓的将白色的茶花瓣握在手心,风吹过,车帘微微掀起一丝缝,他抬起眼,看向车外。
车外阳光正好,漫山遍野俱是今朝。
――
长妤迈着脚步走进偏殿,只看到满头珠翠,但是在这满世的珠翠中,一道目光狠狠的切割在她的身上。
她迎面对上了正华帝。
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依然英俊,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但是眼底却凝聚着深重的黑色,带着诡异的杀伐之气,她神色自若,不想去探究那道带着浓烈敌意的目光,低头道:“臣女拜见陛下。”
正华帝将自己的眼睛转开,然后挥了挥衣袖,转身便离开了。
仿佛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她一面似的。
正华帝走后,坐在旁边的皇后便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便将赐了东西下来。
赐婚的贵女一共有四位,长妤被赐给重云,另外三人都小心翼翼的和她站开,仿佛和她离得近了都是耻辱。侍女托着漆红的盘子上前,长妤刚刚接过,周静菡的声音立马不满的响了起来:“皇后娘娘,为什么她的是血如意?!”
这血如意是皇室的宝物,有血如意的人,相当于有了一道免死金牌,但是却比免死金牌贵重的多,她太子妃的位置都没得到,凭什么她会得到?!
皇后淡淡的道:“那是陛下所赐,本宫不知。今日就到这里了,你等回去吧。”
正华帝赐的?所有贵女的目光先是惊疑不定的落到她身上,然后又变成了尖锐的嘲讽。
长妤视而不见,只是转身告退,一个人坐在马车上。
一模一样的大燕皇宫,却早就物是人非。
长妤掀起眼皮,目光穿过飞阁流丹落到重重宫殿后那高耸的九重塔上。
她驾着马车回了谢府,刚刚进入自己的屋子,却发现浣香并不在,她的目光冷冽的扫了一遍,立马转身往外面走去。
“浣香呢?”她看着眼前站着的婆子。
那婆子满不在乎的撇撇嘴:“那个小丫头啊,被乱棍打死了。”
------题外话------
开更开更~
前面的第二章修改了一部分,和以前不一样了。
还有,这回的男主,有点,特别……
第四章:立威
浣香的尸体被草草的扔在乱葬岗上,浑身上下全是血迹,除了脸,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好的地方,便是那纤细的手指,也被夹棍夹得断成一截一截的。
长妤站在那里,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她大抵来到这里,就只这丫头护过她,即使护的只是那知道自己被退婚以后已经死去的谢家小姐。
长妤看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对着旁边的车夫道:“将铲子给我。”
车夫急忙将手中的铲子递了过去,长妤有些费力的接过铲子,然后在旁边找了一个地方,一铲子铲了下去。
她的身子实在不好,铲不了几下便满头大汗,车夫想要帮忙,但是长妤却摇了摇头,车夫就那样看着她铲几下,休息一会儿,过了好半天,她满脸苍白的直起身子,然后看着地下挖出了一个坟冢。
她吃力的将浣香放下去,然后一点点将她埋了。
“走吧。”长妤吩咐了一句,冷淡转身。
那车夫是谢府的,只是见着谢长妤可怜,方才陪着她一起来,但是现在看向她都有些肃然起敬。不由亲手为她捞了帘子,恭敬的道:“小姐这是马上回府?”
长妤的目光落到已经完全漆黑的夜空,垂眸道:“是。”
她顿了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叫我马二就可以了。”车夫回答。
长妤道:“我记住了。”
马二甩起马鞭,然后驾着马车回到谢府。
长妤进入府中,刚刚到达自己的院落,便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
“哎,那浣香死的也太惨了。竟然落到了祝妈妈手里,谁不知道她惩治人最是有一手。”
“谁叫她不听话呢?她主子敢和二奶奶对着干,她还不长眼的护着。那个病秧子能护得住她几年?”
“是啊,金月那丫头多么的会抱大腿,要不是她将东西暗地里塞到了那丫头的包袱里,二奶奶又怎会如此轻松的将她逮着个罪名治了。”
……
长妤的脚似乎扎在了地上,直到那两个絮絮叨叨的丫头从黑暗中走出来,看见杵在梨花树下的长妤,不由吓得脸色一白:“小姐!”
长妤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她淡淡的瞥了她们两个一眼,然后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那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不敢说话,长妤进了屋,那金月笑着迎了上来,但是看清楚她衣服上沾着的斑驳血迹的时候,脸色白了白:“小姐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身上怎么是血?”
长妤的目光一瞟,对着金月道:“将那把剑给我拿过来。”
金月疑惑的道:“姑娘要老爷的剑干什么?”
长妤道:“你拿来便是。”
金月这才去拿剑,长妤问:“浣香是你栽赃的?”
金月的身子一僵,立马强笑道:“姑娘说什么?”
她愈发的惊疑不定,今晚的谢长妤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小姐有点不同,叫人瘆的慌,但是在这谢长妤身子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平常还得浣香操持着,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说句实话,她还真不怎么害怕她。
长妤拿起长剑,慢慢的抽出来,对着金月微笑道:“你过来。”
金月看着那微笑,心下稍微平静了下来,笑道:“姑娘你这是……啊!”
长妤抬手,一把剑透胸穿过。
正在进门的那两个丫环登时吓呆在了门口,长妤冷淡的将剑抽出来,然后对着她们道:“过来。”
“小姐!”那两个丫环吓得顿时跪在了地上。
难不成她们的小姐疯了!哪家的千金小姐会这样的杀人!
长妤冷冷的道:“将她的尸体给我扔到院子里去。”
那两个丫头吓得抖了抖,但是在谢长妤的目光下,却只能跪着到那金月的尸体下,然后将她的尸体拖了出去。
长妤紧接着走出来,然后对着其中一个小丫头道:“去抬两把椅子来,煮上一壶热茶和两个茶杯。”
“是。”那小丫鬟小心翼翼的应了声,长妤对着另外的一个小丫头道:“这院子里的婆子丫环一共有多少个?”
那个小丫头颤抖着道:“有一等丫头两个,是浣香姐姐和,和金月。剩下的都是小丫头六个,另外还有两个嬷嬷。”
长妤道:“将她们全部给我叫出来。”
片刻之后,所有的丫头嬷嬷都到了面前,看着金月的尸体,全部都噤若寒蝉。
这些人一向都将这谢家小姐当成个摆设,别说伺候,那边的后房拿东西来,他们也要顺手克扣下来,反正这主仆二人也是个逆来顺受的。但是却没有料到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长妤一句话也不说,坐在丫头抬来的椅子上,然后倒了两杯茶,刚刚将茶倒好,突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瞬间火光再次逼了过来,气势汹汹的刘氏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和长妤第一天重生的情景何其的像,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小丫头护在她的身前了。
她连眼睛都没抬,刘氏看着那金月的尸体,显然也被震了一下,然后道:“是你杀的?!”
长妤将自己的手一抬,微笑道:“二婶婶请坐。”
刘氏看着如此镇静的长妤,不由愣了愣,但是下一秒,就像是逮住把柄似的道:“谢长妤,你可知你是千金小姐,杀了人要受到怎样的惩罚?!”
长妤浅浅的喝了一口茶,道:“是我杀的,难道二婶婶要让我受刑?”
刘氏冷笑道:“受刑这等事,自然要老太爷来做。谢家的祖训,你这样的,直接流放外地!”
“哦。”长妤浅浅的抬起了一双眼,“那二婶婶将我流放了吧。”
“你!”刘氏咬牙切齿,若是平时将她流放了也算不得什么,就算趁这个机会打死了也好,但是偏偏在皇帝下了圣旨以后。若是这谢长妤死了之后让自己的女儿替上怎么办?那样一个心理扭曲的疯子,谁愿意嫁给她?
长妤淡淡的道:“二婶婶还是坐下吧,我还有几句话想要给二婶婶说。”
刘氏看了她一眼,最终被逼着坐了下来,长妤将一杯茶送了过去,似乎一点怒气也没有,但是袖子上的血迹却有意无意的扫过茶杯口。
那原来抬椅子的小丫头惊讶的看了长妤一眼。
长妤喝了一口茶,道:“二婶婶,将那祝妈妈给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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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啦啦~
第五章:拽裙子
刘氏猛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猛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想让她交人?!她算什么东西,竟敢还想骑在她的头上来!
长妤喝了一口茶,道:“我想让你将祝妈妈交出来。”
刘氏狠狠的看着她,道:“你休想!”
长妤道:“二奶奶,我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我一不小心没了命,那您的女儿恐怕就要和十三皇子成为一对。”
“你竟敢威胁我?”刘氏怒道。
长妤笑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就是威胁你怎样?
刘氏哪里想到,原来捏在手里的人竟然突然露出了这样的锋芒,但是长妤的话却恰恰捏在了她的七寸,她冷笑道:“你杀了金月这件事我会帮你掩盖下去。”
长妤道:“我只要祝妈妈。”
刘氏怒道:“谢长妤,你不要得寸进尺!”
长妤笑道:“我哪儿敢。”
刘氏气得恨不得甩给她一巴掌:“谢长妤,人是我不会交的!还有,我倒要看看,等你嫁给那个残王之后,到底是过得怎样的日子?”
长妤笑道:“不劳二婶婶操心。还有,婶婶,我觉得我最近不舒服,所以,我的生活起居恐怕要劳婶婶操心了。”
刘氏一甩袖子,寒声道:“你给我等着!”
她气势汹汹的走了,长妤悠然坐在那里,慢慢的将茶水喝完了,方才转头对着身边的丫头嬷嬷道:“看清楚这人是谁了吗?”
周围的人全部一声不吭,刚才长妤和刘氏争锋相对的场面她们也是看到了,那向来只手遮天的刘氏在她这儿丝毫没有取得上风,她们也心惊。
长妤道:“从今天开始,我还没死之前,你们若是稍有差池,就是金月的下场。你们要嘚瑟要玩忽职守,等到我离开谢府之后,随便。”
她站了起来,然后扔下了一众的丫头婆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刚刚进屋,她便躺在了床上,这具身子也实在太弱了,和以前的自己完全不能比,刚才完全是硬撑下来的。
不过,刘氏,谢府,哪能让他们这么容易的消失?
第二天的时候,刘氏便派人将长妤的所有归置按照嫡女的来了,长妤挑挑拣拣,一会儿捡起放在架子上的青花瓷扔出去,一会儿嫌弃梳妆盒不够华美,一会儿又说这些脂粉头钗全部都不时兴了。
刘氏虽然气得要命,但是却仍然按着长妤的要求做了。
长妤瞟了一眼焕然一新的屋子,披了披风,戴了风帽,然后直接抬脚出了门,她找到了车夫马二,道:“到朱雀大街去。”
朱雀大街经过七十年的风刀霜剑,愈发显得沧桑。但是经过扩建,比原来延续的更长了些,长妤按着原来的印象,转了几圈,方才在一个破旧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小店,不过支出一个破旧的木板,上面写着一个“秦”字。
长妤摇了摇头,没想到当初第一神医世家,如今混了几十年还是这个鬼模样。
她走了进去,那坐在破椅子上的小孩子正在拿着扇子扇风,仔细一看,才发现眼前的人不是太小了,而是太老了,身子完全缩了进去,看见长妤进来,掀了掀眼皮:“干嘛?”
长妤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治病。”
那老童子瞧着她白色的绣花衣襟下露出的半截雪白的手腕,到:“千金小姐的手,老子可不敢碰。”
长妤笑道:“不敢碰?有不死不医的秦家人不敢碰的吗?”
“你是谁?”老童子陡然警醒了过来。
长妤道:“无需知道我是谁。”
老童子静静的看了她一眼,道:“念在你能说出秦家人的份上,我就给你看看。”
他的手在长妤的手腕上一搭,顿了一会儿,皱了皱眉:“胎里带的毒,不好治。”
说着换了一只手,继续道:“后面还服毒?呵!”
老童子拿起眼睛瞅了她的眉毛一眼,道:“十四岁的年纪十三岁的身体,那是毒素所致,不知道谁害你。也幸亏有了这些毒素,方才将你身体里的毒遣散了些。但是,你现在虽然未病入膏肓,恐怕也没得治。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长妤冷冷的道:“实话。”
老童子摇了摇头:“活不过十八岁。若是一人在的话,说不定能将你治好。可惜那人再是天生神明,却也死了。”
长妤神色不动,老童子道:“我且给你开几贴药,虽然不能根治,但是能保证你在毒发之前跟好人没什么两样。”
长妤笑了笑:“多谢。”
这才是她想要的,哪怕只有四年时间,只要她的行动不受控制。
那老童子开了药,长妤遍拿了药方,让车夫找到最好的药铺,拿着药房的掌柜意外的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入里面。
长妤站在柜台前,安安静静的等了片刻,突然瞥见“女贞”二字,不由无聊的想要前去看看,结果刚刚一动,突然间觉得裙角似乎被某种东西挂住了。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裙尾因为太长,不知怎地就钻进了柜台的里面,那柜台下面被一块块红杉木隔开,里面光线很暗,看不清楚什么,刚才掌柜就站在里面和她说话的。
长妤用手抓起衣裙,想要将它给拖过来,但是却纹丝不动。
挂住了?
长妤不由微微俯身,靠得近了,才发现自己的裙尾落地处,一只靴子踩在了上面。
那靴子洁白如雪,用金线绣着云卷云舒的图案。
长妤觉得这人好生无趣,不由抬高了声音道:“尊下,你的鞋踩到我裙角了,劳烦松松。”
里面并未回应,但是长妤一拉,那裙尾松了松,眼看马上就要将那裙尾给收回来,但是那只脚却微微一点,再次踩在了上面。
“你!”长妤哪里见过这样的纨绔行为,不由微微恼怒,一张脸涨得绯红。
第六章:碧海月茶
柜台里面的人依然不动如山。
在长妤的认知里,她极其的讨厌男人,以前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做这种事,但是现在,一个男人的靴子却踩在她的裙尾上。
里面的人是坐着的,否则她不可能看不见他的脸。
那掌柜拿着药从后面走了出来,长妤一看,将自己头上的簪子一抽,然后“嗤啦”一声,将她的裙尾全部截了。
这人想要便等她要吧。
那掌柜走出来,神色自若,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柜台旁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脚下还踩着一个大家闺秀的裙尾。他递上药来,长妤付了钱,然后转身就离开。
长妤出门就上了马车,看着下面被削了一截的裙尾,决定回去之后就将这裙子给销毁,免得沾了那些臭男人的气味,不过幸好今日披了披风,走着倒看不出什么。
长妤看着包好的药,不由将“重云”两个字在舌尖轻轻的转了转。
传言如何,长妤并不在意,反正全天下的男人在她的眼里都是一个样,而且正华帝一边对她敌意满满一边对她赐下了血如意,恐怕是不想那个重云碰女人的。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意外之喜,而且她也相信,一个从小做娈童的人,恐怕对女人,也提不起兴趣。
这样的人才是长妤想要的。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二在前面道:“小姐,前面堵着了。”
长妤也不多问,便等着,只是停了一会儿,那马二道:“小姐,看样子段时间内是怕是不通了,现在马上要到正午了,要不到外面的酒楼吃点东西。”
长妤想了想,也就应了,她掀了帘子走了下来,马二跟在后面,长妤虽然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但是却也是大家闺秀,又是一个人,难保有登徒子。
要了雅间,长妤便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三两碟清淡的菜送了进来,长妤摘下了风帽,看了旁边站着的马二一眼,问道:“你家传走镖的?”
马二吃了一惊:“小姐如何晓得?”
长妤道:“走镖之人常年骑马,所以腿型向外凸,久而久之,生的孩子也就是这样的。”
马二道:“不瞒小姐,小人祖上确实是走镖的,从大燕开国开始,已经近百年。只是几年前国师大人去世,祖上甚是尊奉国师大人,所以便金盆洗手,小人在御马方面倒有些天赋,所以便当了晋国公府的马夫。”
长妤有些恍惚:“国师大人去了?”
马二叹道:“是啊,国师大师天生神明,哪料几年前天生异象,五星坠落,国师大人也去了。”
长妤摇了摇头,她本以为,这个人一直会站在云端,然后低头俯视众生,和大燕同寿,直到山河永寂。
她将这思绪抛开,手指微微一点,突然笑了笑:“马恐怕并非你真实姓名吧?”
马二沉了沉脸色,长妤垂了眼眸,道:“昔年大燕开国,在跃马江一站中,本来已经显出败势,却意外得到一队人马的帮助。后来这队人马组成了一个镖局,御赐的震远为号。”
马二神色莫名的看着长妤,长妤垂了眼眸,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她也不招呼马二坐下,自己捡了些吃食吃了,这才站了起来,然后从雅间的窗户往外看去,只见浩浩荡荡的车队慢慢的消失,她的目光落到远处,只见为先的一辆华贵的马车上,一朵碗大的白色茶花斜插在车上,迎着阳光。
不料这世间还有如她一样喜欢茶花的人,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碧海月茶。
那马二见她出神打望,于是瞥了一眼,有些复杂的道:“那是十三皇子的马车。”
十三皇子?重云,她要嫁的那个“残王”?
马二接着道:“这十三皇子向来神出鬼没,一年也不出现一次。”
长妤问道:“这十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马二思虑道:“不知,不过,没人敢惹。不过,听说性情有些乖张,杀人不眨眼。而且,府中一律只有十三四岁的美貌少年服侍,大概,嗯,传言是,断袖。”
大概是顾忌长妤已经被赐婚给了重云,所以马二说得也比较温吞,长妤倒是没在意,只是问道:“他喜欢茶花?”
马二不料长妤竟然问这个问题,作为女儿家,不是最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吗?他看了那她一眼,道:“五年前他忽然提出了召集天下养花之人为他培育传说中的碧海月茶,还抢了太子要修府邸的土地,只因为听说那里适宜养花。后来不知道费了多少人力财力,才培育出这碧海月茶。”
长妤点了点头,看着那远去的车队,道:“回去吧。”
长妤回到府里,将捡来的药丢给下人,刚刚回屋换好衣服,丫头便道:“小姐,周妈妈来请你了,说是叫你过去有事。”
长妤应了声,然后自己掀了帘子走出去,将换下的衣服扔给那名叫小草的丫头,到了正堂。
因为她的事,前面好几日不见笑颜,今日还在院子外,就听到了好一阵畅快的笑声,长妤进入屋内,大家的笑容一滞,但是瞬间便笑得更加的畅快。
院子里红绸束着箱子,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珠光璀璨。
庶女谢琳琅站在谢长媛身边,笑道:“媛姐姐,果然是晋阳侯家的世子,瞧瞧这手笔。听说贺世子不仅文才风流,对待女人也是极其的贴心。还是贺世子眼光好,没有娶了别人,知道只有媛姐姐才是璞玉。”
晋阳侯世子?长妤微微一笑,这不是原来和自己定亲的那个人?
谢长媛一张脸红通通的,低着头也掩不住的喜色:“胡说什么呢?”
谢琳琅瞥了进屋的长妤一眼,道:“哪里胡说?嫁给一个残王,到了现在连一点聘礼都没有,虽然要等到及笄之日才嫁,但是这般的小气,也是皇族中少有的。你看人家太子殿下,早就准备了八大箱子。”
长妤淡淡一看,那刘氏却到了长妤身边,得意洋洋的道:“待会儿有个宴会,作为未来的十三皇子妃,是得去看看。你瞧瞧这里有你要的东西没,随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