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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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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倒霉穿越

四月芳菲,花骨朵盛放在枝桠上,传来阵阵香气。

身穿粉色云纹衣裙的俏丽少女坐在石桌前,手里是一本诗册。

柳眉杏眼,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脸透着几分苍白,腰身纤细,身姿若柳。

远远瞧着,当真是美人如画。

崔琉娘盯着手里这册据说是“她”写的诗词,正翻到这一页,上面“水调歌头”四个大字尤为刺目,叫她眼皮直抽。

真是够了!

“啪”的一下,她把诗册扔在石桌上。

“外面风大,姑娘怎的又没把披风穿上?”身穿碧绿衣裙的大丫鬟芳春娇嗔一声,仔仔细细把大红披风给崔琉娘披在肩头。

她瞥了眼桌上的诗册,又笑道:“姑娘躺了一段时日,必定是诗瘾犯了,莫不是又有新的诗文出来了?奴婢这就去准备文房四宝,外头的书生大半个月没看见姑娘的诗文,早就伸长脖子等着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闻言,崔琉娘嘴角又是一抽。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垂下眼帘,露出忧伤的神色,幽幽叹道:“诗词歌赋再出色又如何,爹爹到底没多看我一眼。”

芳春听着,眼圈微红,柔声安慰崔琉娘道:“家大业大,老爷也是太忙了,这半个月才没来看姑娘。”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只得转开话题道:“姑娘,奴婢刚从前头过来,又有人上门来求见老爷了。”

对这样的事,半个多月以来,崔琉娘是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木然地问道:“又是秀才?”

“……是。”

“又是寒门子弟?”

“……是。”

崔琉娘摆摆手,表示她明白了。

又是穷书生,她真是受够了!

别人穿越,她也穿越,居然穿到一个二手货的身上就算了,之前那一位穿越前辈简直是乱来。

穿越之前,这位前辈一定看了不少穿越备得够妥当。

一岁能言,两岁作诗,三岁出口成章,四岁谈策论,五岁背孙子兵法,六岁作画,七岁便有神童美誉。在崔琉娘看来,树大招风,这位前辈简直是作死的节奏。

要是她,早就把原身当作妖怪,一把火烧死了。

这就算了,这位穿越前辈还沾沾自喜把从后世剽窃过来的诗词歌赋拿到府外给文人学士一起讨论鉴赏。

每一篇诗句的落款都是崔琉娘的名字和印章,于是她的闺名几乎无人不知。

确实够名扬内外,提起崔琉娘,无人不晓,可惜不是给崔家长脸,而是丢脸。

女子的名声都没了,一般好人家谁还敢娶崔琉娘?

不过也有不在乎的,比如那些寒门出身的子弟。他们吃饱穿暖都成问题,还在乎什么名声?

最紧要的是,崔家是玉商,缺什么都不缺钱!

崔琉娘是独女,以后必然是招婿,女子极少出门抛头露面,崔家的财产可不就是落在女婿的手上么?

这么大的**,让不少穷书生趋之若鹜。

于是每天来求亲的人,简直是络绎不绝。崔家门房烦不胜烦,只差没在大门口竖个牌子,写上“穷书生和狗不得入内”!

这么大的烂摊子,前面的人挥挥袖子,不知道又被送去那个时空,可怜她这个接手的简直焦头烂额。这些日子说是养身子,躲在院子里,其实崔琉娘是觉得没脸见人。

同为穿越者,那位前辈能混到这么糟糕的地步,也算是少见了。

芳春瞧出崔琉娘面色不善,低声解释道:“姑娘,这次来的书生,跟以往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没穷得叮当响,还是多了一条腿,或者三只眼睛两张嘴?”崔琉娘兴趣缺缺,这些穷书生心里想什么,她是心里犹如明镜似的。不就是想少奋斗二十年,无论是现代社会,还是古代,这样想要借着裙带关系一步登天的人都不会少。

只是,她居然看见身边这个平日沉稳的丫鬟脸红了:“姑娘,这位叶公子相貌堂堂,瞧着出身不错,举手投足都有着一股子贵气。”

崔琉娘笑了笑,贵气这种东西太过虚渺,而且皮相长得再好又如何,不也是一个想要靠女人吃软饭的家伙吗?

“怎么,芳春也想要嫁人了?”

芳春吓得面色一白,连忙跪在她脚边,告罪道:“姑娘,奴婢错了。只是连姑奶奶也对叶公子赞不绝口,奴婢这才多嘴了。”

“小姑姑也见过叶公子了?”崔琉娘心里惊讶,这位小姑姑眼高于顶,还真没见过对谁如此夸赞过。

说是小姑姑,其实年纪与她相仿,是老太爷的老来女,从小宠在手心上,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是崔府的掌上明珠。

“是,老爷带着叶公子进书房的时候,恰好跟姑奶奶迎面遇上了。”

听了芳春的话,崔琉娘更加惊讶了。

崔老爷对那些来提亲的穷书生素来没什么好脸色,连带着对她更加厌恶,觉得崔琉娘丢光了崔家的脸面,更别提是带去连崔明珠都不能踏进一步的书房了。

崔琉娘摸着下巴,这位叶公子有点意思,竟然让利益至上的崔老爷奉为上宾。

“走,带我去瞧瞧这位叶公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她带着芳春这才出了梨香苑,便看见小姑姑崔明珠正跟一个背对着崔琉娘的男子低声细语。

崔琉娘顿住脚步,瞥见崔明珠身穿一袭粉色的华美衣裙,裙摆上用金线串上了一颗颗珍珠,每一颗都是莹白透亮,大小一样,不知道让人费了多少心思才挑出来的。脚踏一双绣花鞋,用白色的银线刺绣,鞋尖镶着一颗孩童拳头大小的珍珠。

这颗珍珠,听说是老太爷从南边重金买回来的,只得一对,却让崔明珠镶在绣花鞋上,足见老太爷对这个老来女的宠爱。这双鞋子,也是崔明珠最为喜爱的。

乌黑的长发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少女发髻,一束乌发落在肩头,显得平日咄咄逼人的崔明珠多了几分柔美。她脸上擦着薄薄的粉,衬得俏丽的面容恍若芙蓉。

如今唇边正噙着浅淡的笑意,一双眼眸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几乎算得上是目不转睛了。

崔琉娘饶有兴趣地将目光落在崔明珠跟前的年轻男子身上,看来这一位,应该就是崔老爷另眼相看的叶公子了。

他身上的衣袍看得出不是上好的料子,而且衣衫有些紧贴,不够宽松,应该不是新近做的袍子。只是剪裁得当,从背后看着宽肩窄腰,倒是有一副好身材。

她静静地欣赏了几眼,没忘记自己出来的初衷,装作不经意路过,脸上带着一分惊讶:“小姑姑,这位公子是……”

“这是叶公子,”崔明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暗恼着崔琉娘早不来晚不来,却在自己刚跟叶纪泽说上话的时候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崔琉娘这才看见这位叶公子的脸,清秀儒雅,比起之前上门的那些穷酸秀才确实要好看得多,难怪连崔明珠都坐不住了,巴巴地跑过来结识一番:“叶公子是爹爹的客人?”

在她观察的时候,叶纪泽也扫了眼这位流言中的崔家嫡女,并不像府外说得那般张扬高傲,倒是一双乌黑的美目里闪过的一丝探究,对他更是带着几分防备。

他也没想隐瞒,简单解释道:“入京赴考,小生路上需要盘缠。家里有一块祖上传下的古玉,担心在外头的当铺被人蒙蔽,便上门来请教崔老爷。”

古玉?

崔琉娘双眼发亮,能让崔老爷心甘情愿把人迎进书房,只怕不是一般的古玉。

她已经很久没摸过玉器了,倒是有些手痒:“叶公子这块古玉,能不能让我们也见识一番?”

“这……”叶纪泽有些迟疑,实话实说道:“崔老爷要好生查看一番,小生便把古玉留下了。”

崔明珠见他左右为难,不悦地瞥了崔琉娘一眼:“这是叶公子祖上留下的古玉,大哥说了,这是难得一见的鸡心玉。你毛手毛脚的,要是弄坏了,那可如何是好?”

鸡心玉,的确是好东西。

只是这种古玉,玉中带着血丝,传言说是被死人的血给染红了,其实是被地下的红色矿物渗入而成。

崔琉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揶揄,难不成这位叶公子为了凑足盘缠上京赴考,偷偷挖了自家的祖坟,把古玉扒拉出来换点银钱?

要是这样,还真是不肖子孙。

叶纪泽对上崔琉娘生动的眼神,居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正色道:“这是祖父无意中得到的,一直珍藏在身边,无论多艰难也没拿出来变卖。若非实在急用,小生也不会暂时出手。”

崔明珠见叶纪泽一直跟崔琉娘说话,心里十分不高兴,连忙接话道:“如此好玉,放在黑心的当铺里,活当的话也押不出多少银子,倒不如让大哥暂时替公子收着,借一些盘缠给公子上京赴考。回头衣锦还乡,再来拿回去就是了。”

崔琉娘听得好笑,这样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落在崔老爷的手上,如同包子打狗,压根就是有去无回,只怕比当铺的掌柜更黑心。让崔老爷再送回来,怎么可能?――――――新书开张,新人求支持,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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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龙凤玉佩

被崔明珠殷切地挽留,叶纪泽只得在崔府暂时住下。

崔明珠一双眼眸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被身边的丫鬟几番催促,只能依依不舍地跟叶纪泽分开。

崔琉娘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脚步一顿,到底没跟叶纪泽多说什么,免得说多错多,让前头虎视眈眈的崔明珠生疑。

她始终不是原来的崔琉娘,还是小心为好。

至于那些热心肠,谁知道叶纪泽会不会听进去,倒不如咽回去得好了。

越过叶纪泽,崔琉娘带着芳春,尾随崔明珠而去。

走得远了,崔明珠脚步一停,用帕子掩着鼻尖,厌恶地皱眉道:“怎么一股子臭味,宝竺,待会回院子,记得把衣裙都用香炉熏一熏<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她身边的大丫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不忘讥笑着瞥了崔琉娘一眼。

若是平常的崔琉娘,早就怒气冲冲,跳起来对着自己破口大骂。虽然说着崔明珠听不懂的话,也能知道不是什么好字眼,她再掐自己一下,跑到娘亲跟前哭闹一番。

不用说,崔老爷听了必然不痛快,回头便罚崔琉娘跪寺庙抄佛经,起码七八天不能出来走动。

崔明珠知道叶纪泽要在崔府留几日,能让崔琉娘离得远远的,她才有把握。

谁让崔琉娘别的不怎么样,一张脸却长得像狐媚子一样勾人。加上琴棋书画还不错,虽然名声有碍,但是对那些文人来说,也有才女之称。要是叶公子被她的外表给蛊惑了,崔明珠往哪里哭去?

她便琢磨着,先下手为强,叫崔琉娘十天半个月的,不能在叶纪泽面前再出现!

谁知道崔琉娘竟然毫不动怒,还懒洋洋地附和道:“小姑姑说得对,这里不但有臭味还有一阵酸气,芳春回头让洒扫的丫鬟别躲懒,好好整理这里。”

说罢,她瞅见崔明珠脸色不好,笑吟吟地又道:“小姑姑今儿这身衣裙真漂亮,是一品斋的绣品吧?都说那里的衣裙每种样式只得一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被崔琉娘不着痕迹地捧了捧,崔明珠心里妥帖,伸手抚平衣袖上看不见的皱褶,嘴角露出一点笑容来:“谁说不是,一品斋的老板跟大哥有些交情,便送来这么一件刚做好的衣裙。”

她知道得了好东西,崔老爷都是紧着自己,比如这身一品斋的衣裙,崔老爷一到手,立刻就给了崔明珠,压根就没想过给崔琉娘。

思及此,崔明珠得意一笑。独生女又如何,都比不上自己这个妹妹在崔老爷心里的地位。

一旁的芳春悄悄松了口气,又惊讶今儿的大小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既没跟崔明珠吵闹,连脸色都没变分毫,真够奇怪的。

崔琉娘没把多少心思放在崔明珠身上,这位小姑姑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一看就明白,稍微哄一哄,立刻就消停了,果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

崔明珠一进院子,便笑眯眯地钻入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怀里,撒娇道:“娘亲。”

崔琉娘跟在后头,低头行礼:“老夫人。”

虽说叫一声“老夫人”,这个老太爷的继室却只比崔老爷大上几岁。

龚丽馨又保养得极好,二十出头就嫁给了当年的老太爷做续弦,如今也不过四十,看着便像是三十左右的漂亮少妇,羡煞旁人,足见老太爷这些年来对她的宠爱。

今儿龚丽馨穿着一件朱红的衣裙,裙摆绣着盛放的牡丹花,美艳照人。

乌发如墨,脸上没有擦粉,却是白皙如雪,唇上只点着淡淡的口脂。

连崔琉娘这个现代人的眼光,也不得不说龚丽馨确实是个少见的美人,还是个懂得如何将自己打扮得光鲜漂亮的美人。

她目光一转,落在龚丽馨下首神色畏缩的妇人身上,嘴里唤道:“娘亲。”

杜吟秋看着崔琉娘,只冷淡地点了点头。

杜吟秋比龚丽馨足足小了将近十岁,两人坐在一起,却显得要老几岁。

不说身上穿着暗色的衣裙,面色发黄,眼角还隐约能看见几条鱼尾纹。

崔琉娘知道杜吟秋并不得崔老爷的喜欢,有龚丽馨在,府里当家的又不是她,头上有两座大山压着,在崔府里过得不自在,每天都兢兢战战的,又要小心谨慎,心思这般重,不老才怪。

“娘亲,让叶公子跟我们一起用饭吧。”崔明珠在龚丽馨怀里蹭了蹭,脸颊绯红地腻歪道。

龚丽馨搂着她,不由好笑:“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喜欢撒娇,叫叶公子看了,岂不是以为你还没长大?”

崔明珠不依地扭来扭去,缠得龚丽馨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杜吟秋适时开口提醒道:“老夫人,今儿摆饭在花厅?”

龚丽馨抚了抚发髻,点头道:“也好,派人去请老爷和叶公子过去。”

“是,”杜吟秋应下,这便出去吩咐外头的丫鬟。

这点小事,原就是龚丽馨身边的大丫鬟去做便是了,轮不到杜吟秋这个大太太。

可惜杜吟秋为了讨好老夫人,事事亲力亲为。

在崔琉娘眼里,倒是显得有些卑微。

如此作为,不说并不能让龚丽馨高看一番,反倒还让人看轻了杜吟秋。

以前的崔琉娘也曾为此跟杜吟秋争吵过,后者压根就听不进去,反倒对她这个女儿越发疏远。

所以她也懒得多费唇舌,毕竟处在杜吟秋这样尴尬的位置,不出挑,守规矩才是最稳妥的,连崔老爷也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崔老爷只称是家宴,对叶纪泽也是一见如故。

叶纪泽相信他,把那么贵重的古玉放在崔府,崔老爷也是把这个书生当作后辈来看待。

“来,不必客气,当是自己家里就好。”崔老爷热情地让叶纪泽在自己身边落座,崔明珠也红着脸在叶纪泽的另外一边坐下,羞答答地时不时看了过去。

一边是崔老爷吹嘘着自己以前出海做生意的事,一边是崔明珠殷勤吩咐后面的丫鬟给叶纪泽布菜。

崔琉娘挨着杜吟秋坐在对面,只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崔府吃穿都是极好的,尤其这厨子是花了大价钱请来,荤菜色香味俱全,入口即化,让她吃得不亦乐乎。

就不知道可怜的叶公子被崔老爷的口水侵袭,又被崔明珠当作下饭菜,时不时多看几眼,还能不能有食欲。

只是她不得不说,这位叶公子举手投足确实极为优雅。

即便被崔老爷的魔音侵扰,还是得体地偶尔点头,一脸认真听着的表情。对崔明珠的殷勤,也是有礼地感谢。光是这份气度,就不是那些穷书生能及得上的。

家里以前怕是也有些根基,可惜家道中落,这才渐渐落魄了。

崔明珠瞧着也是惋惜,若是生在富贵之家,如今叶纪泽就能跟自己门当户对了。不过她心里也窃喜,等崔老爷资助叶公子上京赴考的盘缠,又待他情深意重。看着叶纪泽浑身不凡的举止气度,衣锦归来并非难事。

到时候,以崔家对他有恩,看着叶纪泽又不像是忘恩负义之人。崔老爷若是稍稍暗示,他便会心甘情愿来娶了自己。

崔明珠越想越是得意,恨不得亲自给叶纪泽布菜,欣喜以后她便可能是官家夫人了。

一顿饭下来,崔琉娘是吃得心满意足,崔明珠却是看着秀色可餐的叶纪泽就饱了,没动几下筷子。

只是吃完饭,崔明珠眼瞅着叶纪泽和崔老爷走远了,难得出声叫住了崔琉娘:“大哥答应给我看看叶公子的古玉,你也一起来吧。”

崔琉娘瞥了她一眼,奇怪崔明珠会这么好心,把自己也叫上?

她不是巴不得崔琉娘离叶公子远远的,两人没一点交集?

只是崔琉娘听着,心里痒痒的,实在按耐不住便答应了下来。

芳春却是着急,扯了扯崔琉娘的袖子小声提醒道:“姑娘,小心。”

崔明珠折腾崔琉娘也不是第一回了,芳春听着这位崔家的掌上明珠一开口,就觉得浑身哆嗦。

崔琉娘倒是没把这么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崔老爷的书房,桌上便是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崔明珠率先把锦盒打开,看着里面的玉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崔琉娘凑前去一看,也倒抽了一口气。

这是一块龙凤呈祥的玉佩,上琢龙下雕凤,浑然天成。中间是镂空,浮雕栩栩如生。

崔琉娘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把玉佩拿在手里。玉质温润细腻,如脂如膏,显然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咦,”她指尖抚过玉佩上的隐隐血丝,微微蹙眉。

还没等崔琉娘仔细打量出来,手肘被人轻轻一撞,手里的玉佩脱手而落。

“啪”的一声,玉佩跌落在地上,虽说没四分五裂,却碎掉了一块,恰好是凤的尾翅。

好好的一块龙凤呈祥,算是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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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交易

崔琉娘刚皱起眉头,来不及捡起玉佩,就见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打开。

崔老爷看着书房里的狼藉,一张笑脸僵在那里,进而涨红着脸,骤然大怒,哆嗦着手,指着崔琉娘怒喝一声:“孽障,谁让你进书房来的?”

崔琉娘瞥了眼已经远远退到角落的崔明珠,这会儿不装壁花了,红着眼就扑到崔老爷的怀里,啜泣着低声解释道:“她非要看叶公子的玉佩,花言巧语的,我便带着她来了,没想到她竟然……”

崔明珠一抬头,看见崔老爷身后的叶纪泽,更是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叶公子,实在对不住了,这是我的疏忽,这才坏了你的玉佩<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叶纪泽的脸色有点苍白,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你去佛堂跪着,我没让你出来,你就别出来惹祸!”崔老爷瞪着崔琉娘,挥挥手就想打发她出去。

至于叶纪泽的玉佩,摔了是可惜,但是这书生也别想讹诈崔家!

“小女年幼不懂事,我在这里给叶公子赔罪了。叶公子放心,上京的盘缠,崔家还是会负责的,当是给叶公子的补偿。”

崔琉娘心里冷哼,崔老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一枚龙凤呈祥的玉佩,只用一点银钱就打发掉叶纪泽了,也就崔老爷能做得出来。

不过这玉佩,倒是有些名堂。

她可不愿意背这个黑锅,总算知道崔明珠为何会带着自己来书房,原来等在这里。

书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刚才谁撞了自己的手肘,不言而喻了。

崔琉娘弯腰捡起地上的玉佩,懒洋洋地道:“爹爹,慢着,这玉佩是假的。”

崔明珠这会也不哭了,扭头瞪向她,娇喝道:“你为了摆脱罪名,竟然张口诬陷叶公子的玉佩是假的?大哥眼力过人,又亲眼看过了,真玉假玉会分辨不出来吗?”

崔老爷摸着胡子,点头道:“不错,我看过了,这玉佩色泽明亮,玉质温润,绝对是真玉,你就别胡闹了!”

崔琉娘摇摇头,答道:“爹爹,这玉佩是真玉,却并非真的鸡心玉。”

不等崔老爷再呵斥,她指着玉佩的缺口道:“爹爹瞧着,这玉佩表面有浮光,玉质也比较新,而那些血沁只浮在表面,并没渗透在内里。”

崔琉娘说得头头是道,崔老爷凑过来一看,之前拿在手里不觉得,如今缺了一个口子,明显能看见血沁确实只渗透了表面,内里并没有一丁点。

但是他跟着崔老太爷学习了这么多年,崔家做的又是玉石生意,如今老太爷才过世一年,自己就看漏了眼,还是在一个从没出过崔府的小姑娘提醒下才知道,崔老爷面皮涨红,实在觉得丢脸。

崔明珠哪里见得崔琉娘好,而且见叶纪泽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崔琉娘身上,她更是不痛快,张口就反驳道:“你说得倒像是有些道理,只是大哥见多识广,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米要多,见过的玉石更是多不胜数,就是最近大哥才进了一批价值连城的好玉石,难道你这个丫头片子比大哥还要强?”

闻言,崔老爷忽然脸色发青,对着崔琉娘勃然大怒:“好了,你胡闹够了没?来人,把小姐送去佛堂,让两个嬷嬷守着门口,没我的允许不要小姐出来!”

崔琉娘没有错过崔老爷骤然变化的面色,心里正觉得古怪,就被两个嬷嬷架着出了书房。

杜吟秋匆匆赶来,在书房门口看见她,脸色愕然,只看了一眼就撇开脸,踏进了书房。

崔琉娘也没指望这个身体的亲娘会出手帮忙,这事透着古怪,杜吟秋别掺和更好。

“大小姐,请!”嬷嬷皮笑肉不笑,眼底带着讥讽,用力把崔琉娘推进后院的佛堂里,语气丝毫不带一点恭敬。

也是,这位大小姐以前扯高气扬的,对下人没给多少好脸色,加上本身又不受宠,足见她在下人们的人缘有多坏了。

“啪”的一下,嬷嬷粗鲁地把佛堂的小门关上,顿时屋内一片昏暗。

崔琉娘揉了揉被嬷嬷捏疼的手腕,抬头环顾四周。这间佛堂平日有人打扫,还算干净。

离屋顶的位置有一个小窗,目测只有五六岁的小童才能钻出去,她也没心思当蜘蛛侠,更没有张无忌的缩骨功,只能找了个破旧的垫子坐了下去。

嬷嬷们存着坏心,佛堂里虽然有蜡烛,却没留下火石。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佛堂里也越发漆黑,崔琉娘苦笑,还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把几个垫子都凑在一起,临时搭起一张小床。

既然看不见,那就只能睡了。

崔琉娘闭上眼,还真有些累了。这个身体之前在佛堂跪了两天才发高烧,足足躺了五六天才缓过来。

如今佛堂阴冷,嬷嬷们也没给她吃食和床褥,只怕明早起来,她不是冻着了,就是饿得半死不活。

也怪自己多嘴,原本想脱掉黑锅,谁知道好像踩着了崔老爷的尾巴,闹得崔老爷直接把自己又丢进这个佛堂小黑屋里。

她打了个哈欠,手脚冰凉,在垫子上蜷缩成一团,昏昏欲睡的时候,竟然听见门口传来一点轻微的声音。

崔琉娘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估计自己是睡糊涂了,居然听见有人开门。

按照崔老爷的性子,没关她个三天三夜,是绝不可能消气的。

外头守门的嬷嬷都是向着崔明珠的,更加跟自己不对付,哪可能会让她好过?

只是“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崔琉娘再不能自欺欺人,佛堂的小门真的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她借着月色,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叶公子?”

崔琉娘目瞪口呆,猜着所有人,绝想不到来人竟然会是叶纪泽!

难不成她摔了叶纪泽准备换盘缠的玉佩,他这是出气来了?

她连忙坐起身,警惕地看着叶纪泽踩着月色慢慢走近。

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崔琉娘吸吸鼻子,看见叶纪泽手上的食盒,立刻双眼一亮。

所以这位叶公子不是来找晦气的,而是以德报怨?

叶纪泽也知道崔琉娘给关了大半天,估计没吃什么东西,二话不说就打开了食盒。

里面是一碗肉粥和两个菜包子,还有一碟腌菜,瞧着有些寒酸。

崔琉娘却是挑眉看了叶纪泽一眼,她这些天因为躺得久了,油腻的东西吃不得,这事只有身边的芳春才知道,叶公子这是误打误撞,还是了如指掌?

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清这位叶公子了。

他真的只是一个没有盘缠,想要卖掉古玉的穷秀才吗?

叶纪泽深夜前来,估计是有话要问她。

想到这里,崔琉娘也不客气,把食盒里的东西扫得一干二净,惬意地眯起眼问道:“叶公子特地过来,不会只是给我送吃的这么简单吧?”

叶纪泽看着她,勾起唇微微一笑。比起在崔明珠跟前,这笑容少了一分拘束,多了一分洒脱,更是有种说不清的味道。

“崔姑娘果真聪慧,小生只是想讨个明白,那枚玉佩真是假的?”

崔琉娘摇头,对上他的目光低声解释道:“这玉佩是真的,不管玉质还是雕工,都是上上之品。唯独这血沁,却是人为的。”

这样一说,叶纪泽是明白了。

玉是真的,只是没有添上血沁后的价值。

这样上好的玉石,加上精细的雕琢,上百两银子是可以,但是再往上添就难了。

若是加了血沁,价钱就能翻上好几倍。

如此用心,倒是没用在正途上!

崔琉娘也不免可惜,这样出色的雕工,如今也只能给假的血沁玉做遮掩了。

龙凤呈祥的玉佩雕琢极为不错,可惜坏在了这个仿造的血沁上!

她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又听叶纪泽幽幽道:“崔姑娘又如何能证明,这血沁是假的?”

崔琉娘眯起眼,不悦道:“叶公子这是不信我了?我跟叶公子无冤无仇,没必要骗你。”

叶纪泽却是轻轻笑了:“的确没必要骗我,只是小生不远千里赶来,祖父又把玉佩小心珍藏,如今却要告诉他,这枚龙凤呈祥是假的,叫祖父情何以堪?”

将一个假玉小心翼翼地珍藏十数年,最后却被告知是仿玉,实在是个不小的打击。

“而且崔姑娘虽说生在崔家,到底是个大门不出小门不迈的闺阁小姐。”

言下之意,连崔老爷这样接触玉石几十年的都看走了眼,更何况是一个不问世事的的小丫头?

这事关叶纪泽的祖父和上京的盘缠,自然不能轻率。

崔琉娘不在意地笑笑,摇头道:“叶公子信也好,不信也好。只要我爹说这玉佩是真的,自然就是真的。叶公子想要更多的盘缠,又或者让我爹用别的玉佩来赔给你,都是一句话的事罢了。叶公子没必要在这个事上纠缠不休,倒不如多费些功夫在我爹身上。”

叶纪泽盯着她,正色道:“这枚玉佩是祖父的心头好,祖父自问也是识玉之人。如今被蒙在鼓里,却不弄个明白,回去后小生自是要被祖父责备。”

“再说,这样的仿玉不可能只有一枚,难道崔小姐就不担心这样的仿玉会坏了崔家的生意?”

“崔家的生意如何,跟我一个闺阁小姐没有半点关系,自有爹爹这个顶梁柱撑着。而且我如今被罚,关在佛堂里,也做不了什么,除非……”

崔琉娘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道:“要是叶公子能让我明天就从佛堂出去,我就亲手给叶公子做一枚相似的鸡心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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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假玉

崔琉娘并不觉得叶纪泽真能让崔老爷改变主意,崔老爷其人最爱面子,出尔反尔的事肯定不乐意,就算是看在他求情的面上,也得缓个两三天才可能让自己离开佛堂。

她扯了佛堂的桌布,裹在身上艰难地熬过了一晚。

好歹没冻着,只是被桌布底下的灰尘给熏着了,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崔琉娘正揉着鼻子,没想到佛堂的小门再次被打开,却是最不可能出现的崔明珠站在外头。

她用帕子捂着口鼻,厌恶地瞥了眼昏暗的佛堂,示意门外的嬷嬷把崔琉娘弄出来:“愣着干什么,大哥已经允了,你不用担心离开佛堂会被责怪<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崔琉娘木着脸,被嬷嬷扶着踏出佛堂。

她可是一天没吃过东西的人,哪里还有力气起来,自然要嬷嬷们代劳,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旁边瘦削的嬷嬷身上,压得嬷嬷气喘吁吁,直叹瘦巴巴的大小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瞧着不胖,却是坠得很。

一边走着,崔琉娘一边琢磨,叶纪泽倒是厉害,竟然哄得崔明珠出面。

崔老爷最是宠爱这个最小的妹妹,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不过让崔琉娘提前离开佛堂,这么点小事,崔明珠开了口,崔老爷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她好奇,崔明珠每回都恨不得崔琉娘在佛堂里呆个三五天,狠狠受一番罪,这回居然心甘情愿地开口求情就算了,还亲自过来?

出了佛堂,阳光刺目,跟昏暗的佛堂对比鲜明。

崔琉娘伸手挡在额头遮了遮,就见身边的崔明珠一脸喜形于色,撇下她赶紧上前。

她眯了眯眼,不远处站着的青衣人,不就是叶纪泽?

那身换洗的衣袍,显然跟昨天穿的不是一个档次。

看得出也是一品斋做的衣袍,用的是上好的锦缎,没有繁复的刺绣,只在衣襟绣了几支青竹,却是衬得叶纪泽玉树临风。就连乌发上戴着的玉冠,也是价值不菲。

显然,这都是崔明珠的手笔。

不然像崔老爷那样的生意人,吝啬倒是不至于,但是还没看见利益之前,绝不会舍得出手如此阔绰。

“叶公子昨晚睡得还好吗?伺候的小厮,用着还顺手吗?要是有哪里不妥当,公子不妨告诉我。”崔明珠酡红着双颊,细声细气地关怀了叶纪泽。

后者规规矩矩地退后一步,向她团团作揖道:“多谢崔姑娘的关心,小生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崔琉娘在后面听着,险些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这叶纪泽真有意思,故意装作看不明白崔明珠满眼的仰慕之情,倒是正儿八经地装傻。

崔明珠这样问,不过是个借口。她特意交代下去的,哪个下人敢怠慢了叶纪泽?

闻言,崔明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口,搜肠刮肚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好继续亲近这位叶公子。

好在叶纪泽也没想让她难堪,看见崔琉娘,微微颔首道:“都说崔老爷是大度慈爱之人,果真如此。听闻崔小姐刚刚病愈,在阴冷的佛堂里呆上几天,怕是要难受了。区区一枚玉佩,到底是死物。”

他话音一顿,又看向崔明珠道:“两位崔小姐也是感情深厚,崔小姐早早就来佛堂,也是担心侄女在佛堂里受了罪吧。”

“这是自然,”崔明珠被夸得心花怒放,虽然心里巴不得崔琉娘在佛堂给冻得三五天都下不了床榻,如今在叶纪泽跟前自然是装好人:“我跟流霞素来感情好,而且耳根软,要不然也不会答应昨儿带着妹妹去大哥的书房了。”

她面上又露出内疚的神色,轻声道:“倒是累得叶公子的玉佩坏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在这里替妹妹给公子赔罪了。”

“崔姑娘言重了,这是意外,也怪不了谁。”叶纪泽瞅见崔琉娘苍白的脸色,便没有再多言:“崔小姐在佛堂里呆了一晚,连惊带吓的,还是早些歇息为好,小生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看了崔琉娘一眼,转身离去。

崔明珠捏着帕子,恨不得撕成两半。对着叶纪泽的背影跺跺脚,她心里不痛快,回头对崔琉娘也没什么好脸色,挥挥手道:“赶紧送她回梨香苑,再叫个郎中来瞧瞧。”

说完,她再不看崔琉娘,想要循着叶纪泽方向追去,想到龚丽馨说了,跟得太紧了,怕是要让人厌烦的,便只得抬脚往霜华苑走去。

接下来要怎么做,还是请教娘亲为好。

崔琉娘被送回来,芳春几乎是喜极而泣了。

平日自家小姐被押去佛堂,没个两三天都不能回来。

如今倒好,没受多少罪,前后不过呆了一晚。

芳春张罗着让人送来热水,又准备了清淡的吃食。

崔琉娘梳洗后,吃饱饭足,便叫来芳春:“准备文房四宝。”

“是,小姐。”芳春奇怪崔琉娘从佛堂出来,竟然还能大发诗瘾,麻利地把纸笔都准备妥当。

崔琉娘看着手里的紫毫笔,以及桌案上的上好宣纸。

原身的穿越前辈倒是不亏待自己,虽说爹不喜,娘不爱,身外之物却都准备得齐齐整整的。

她扫了眼一本上个月在诗集上留下的标准,细细记住了笔画走向,握着紫毫在宣纸上写写停停,低头吹了吹,又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这些东西,入夜之前都给我准备好。银子自己去箱子里取,对外只说去拣点药,只说给我去去晦气。”

芳春接过宣纸,还有点愣神。她懂得几个大字,还是崔琉娘兴起的时候教的。

血竭、紫草、透骨草……

小姐突然之间要这些药草做什么?

打发掉一脸疑惑的丫鬟出门,崔琉娘又去妆匣里翻了翻。

到底是崔家的独生女,虽然在家里受爹娘不待见,但是出门后那些长辈的见面礼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崔明珠看不上这些小东西,杜吟秋是全然不管,只让崔琉娘都收在妆匣中,平日换着把玩就是了。

她掂量着一枚羊脂玉平安扣,玉质虽说不算上等,也是中上等。握在手里,温润微凉。

崔琉娘可不舍得用好东西来做假血沁,没得便宜了叶纪泽。

不过叶纪泽说到做到,今儿就把她从佛堂里捞出来了,自己也得有所回报。

她是小看了叶纪泽,其实就算后者什么都不做,只需要稍稍暗示一番。

崔明珠为了能让心上人留下好印象,当然装出姑侄情深的模样,还可能趁着叶纪泽在,特意在崔老爷面前求情。

就算受崔琉娘连累,依旧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样子。相比惹事的崔琉娘,崔明珠自然是心胸宽广,如白玉般高洁。

有一张好皮囊,就是容易办事。

叶纪泽这算不算是为了帮她,不惜色、诱崔明珠?

思及此,崔琉娘脑海中涌现出叶纪泽衣袍敞开,香肩半露,一脸羞涩隐忍的样子,另一边却是满脸色迷迷的崔明珠,伸手挑起叶纪泽的下巴,低头想要一亲芳泽的画面,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等芳春匆忙赶回来,看见的便是自家小姐歪在软榻上,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

脸颊绯红,双眼还含着水光,倒是乐得不轻。

“小姐这是怎么了?”芳春满脸担心,以为崔琉娘一整天被关在佛堂里,受了不少的惊吓,如今是魇着了,不然怎会大笑不止?

“没事,”崔琉娘好不容易收了笑,可不想被身边的丫鬟当作女疯子来看待:“东西都买齐了?”

“是,药铺的掌柜还奇怪奴婢买了这么些属性相冲的药草,千叮万嘱说是不能混在一起煎药,不然得坏事的。”芳春真担心崔琉娘想不开,打算买来这些药草报复崔明珠。

崔明珠可是崔府的掌上明珠,要是出了事,崔老爷可不会顾及父女之情,第一个就拿崔琉娘开刀!

夫人又是不多事的,这些年来崔琉娘被崔老爷关在佛堂,一次都没求过情,更是指望不上。

“放心,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这些东西不是拿来吃的,而是拿来泡玉的。”

崔琉娘叫芳春翻出一个破旧的药罐子,在丫鬟目瞪口呆的眼神里,把手里的平安扣扔了进去,又把芳春带回来的药草一样一样放进去,再倒了些清水,便拍拍手道:“把药罐放在炉子上,帮忙看着,别让火熄了。”

“小姐这是想做什么?”芳春面上疑惑,还是盯着火苗,时不时添上石炭。

“等做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崔琉娘笑笑,难得卖了个关子:“这三天,炉子的火都不能灭掉,记住了吗?”

芳春只得应下,一门心思盯着炉子,生怕火给熄了:“对了,小姐,刚才奴婢在院子门口碰上姑奶奶身边的嬷嬷,说是给小姐请了郎中,被奴婢打发了。”

她心知自家小姐要做隐秘的事,要不然也不会叫自己偷偷借口出府买药草回来,便三言两语就打发掉崔明珠身边的人了。

“你做得很好,回头赏你。”崔琉娘有丫鬟看着火,伸了个懒腰,昨晚没在佛堂里睡好,枕着垫子,浑身都快散架了。

事情一了,她索性钻入被窝里,美美得睡了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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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出鬼没

芳春不够聪明,却是够忠心和沉稳。

炉子三天三夜都没熄灭过,她一颗心都扑在炉子跟前,一张脸弄得灰扑扑的。

等三天一过,芳春小心捧着药罐过来,崔琉娘看着忍不住笑了:“先去洗把脸,这东西不着急拿出来<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芳春应了一声,等打来冷水,对着谁盆子看见自己的脸上一块白一块灰,就像街上脏兮兮的小乞丐似的。想到刚刚在小姐面前也是这副狼狈的样子,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三两下把手脸洗干净,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裙,她这才回到屋子。

崔琉娘把药罐的药水给倒干净,用帕子捡起掉出来的平安扣,正左右端详。

芳春凑前去一看,不由满脸诧异。

明明放进去的平安扣是平常的白色羊脂玉,怎么泡了几天药水,表面却满是漂亮的血沁纹痕了?

“小姐,这……”

崔琉娘用帕子擦干净玉佩,又放进水盆的清水里,扭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你知我知,不要让别人知道。”

她把药渣混在泔水里,将之前写好的清单和帕子都扔在火盆里,看着烧得干干净净,确实没有留下丁点的蛛丝马迹,这才吁了口气。

忙乎了三天,余下的,便是怎么在崔明珠的眼皮底下,偷偷把平安扣送到叶纪泽的手上了。

这几天崔琉娘休养生息的时候,也没忘散了些大钱,让那些跑腿的小丫鬟买些零嘴,然后在她有意无意地提醒下,叽叽喳喳提起崔明珠。

据说这位小姑姑看上了叶纪泽,不顾姑娘家的矜持,对叶纪泽是展开了火热的攻势。

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崔明珠锲而不舍地献殷勤,就只差明说了。

府里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唯独叶纪泽一直在装傻。

崔老爷也是焦急,可是他也不好开这个口。

一说出来,戳破这层纸,就是崔明珠倒贴,显得太掉价了。

只是话里话外不知道暗示了多少遍,叶纪泽直接关上门苦读,压根没有搭理崔明珠的意思,叫这个崔府的掌上明珠在自己的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觉得丢了面子,还跑到龚丽馨面前哭闹了一番。

崔琉娘听得高兴,又散了好些大钱给这些小丫鬟。

小丫鬟年纪不大,做不得粗重活,精细得更不可能了,素来得不到什么赏钱。

崔琉娘忽然改了性子,招呼她们到院前来伺候,只动动嘴皮子,就能换来赏钱,她们自然乐得更是用心将关于崔明珠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芳春看着那些小丫鬟抱着赏钱,高高兴兴地走了,只觉得肉痛:“姑娘,这月钱眼看着是越来越少了……”

崔琉娘除了吃穿用度,每个月下发的月钱是有定数的,不像是崔明珠,还有老夫人和崔老爷另外补贴着。那些昂贵的文房四宝要花钱买,一季府里做两套衣裙,要是出门赴宴,这些衣裳是不够的,其他首饰也得另买,更别提是平日用的零嘴,给厨房的打点,给嬷嬷的孝敬,哪一样不是要花钱?

崔家财大气粗的,老夫人不至于在这上面苛待崔琉娘。只是就算月钱再多,也经不住崔琉娘这样乱花。

如今不过叫几个小丫鬟过来伺候,就散了一把又一把的大钱,芳春觉得叫这些丫头过来给崔琉娘解闷,那是她们的福分,哪里用得着赏钱?

崔琉娘看着身边这个大丫鬟心疼钱的小模样,忍不住失笑道:“她们年纪小,府里上下不会提防,总能听到些平日打听不到的事来。不过三言两语,不用费多少时间,就能清楚想要知道的。只是花几个大钱,这是值得的。”

“能用钱来解决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不能用钱打发的,才是**烦!

芳春听得似懂非懂的,只知道从今往后,自家小姐花钱的地方怕是要多了去。

“放心,文房四宝那些东西,以后只捡着平常价钱的来用,不必专挑最贵的来买。”崔琉娘听说那些纸笔的价钱,快比得上一块中等色泽的玉佩了,直叹那位穿越前辈还真是下足了血本。

别提那些诗词歌赋如何,光是这纸笔,就是少见的材质。

拿在手里,宣纸遇水不化,墨迹不散,光是看着,就觉得高大上了。

这种视觉效果,或许就是前头那位造势的手段。

不过这些,少不得要用银钱堆起来。

崔琉娘没那个本事,更不想继续剽窃别人的诗句来抬举自己。

这些昂贵的纸笔,自然是没必要继续买了。

芳春听着,心里头觉得惋惜。自家小姐有才女之称,如今病了一场,隐隐有些放弃的念头,这可要不得,压低声音劝道:“姑娘费了多少功夫,才让府外的人盛赞。就这么放下,实在可惜了些。”

当初崔琉娘是砸了不少银钱,才收买了角门的婆子,带着墨宝去文人雅士聚集的茶楼。

又是遮遮掩掩地送了几首诗词去参加文人的比试,一来二去才有了些名声。

崔琉娘知道那位前辈费了不少心思在这上面,看着妆匣里不怎么满的首饰和银两,就知道当初花费不轻。但是特意造势留下来的,未必是好名声。

出身在书香门第就算了,在一个铜臭味浓郁的皇商家里,还吟诗作对,简直是异类。

没看崔老爷的目光,盯着自己就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崔明珠对她更是没有好脸色,都说树大招风,这位前辈当了出头鸟,得罪了一干子的人,别想在崔府好过了。要不然堂堂崔老爷的独生女,在佛堂冻得病了,期间没个偷偷送被褥和吃食的嬷嬷就算了,回头连请郎中的婆子也是推三推四,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取而代之。

“以前是我想岔了,反而在府里越发艰难。大病一场,我也想通了不少,没得让爹爹更加讨厌我。”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确想跟崔老爷搞好关系。

崔老爷到底是崔府的当家,一言九鼎。跟他相处融洽了,自己在府里才能过得更轻松惬意。

芳春红着眼圈,轻手轻脚把那些文房四宝都收好了,没让这些东西坏了崔琉娘的心情。

既然自家小姐下了决心,她这个做大丫鬟的,说什么都不能拖了后腿。

崔琉娘拾起一块角落的破布,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芳春连忙接过去,答道:“姑娘,这是擦拭桌椅用的,没得脏了您的手。”

“就用这个吧,”崔琉娘看着脏兮兮的破布,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把平安扣用破布包好,放在了窗棂的外头。

芳春纳闷了:“姑娘,把平安扣放在外面,会不会被不长眼的丫鬟婆子拿了去?”

崔琉娘好笑:“看看这破布脏兮兮的,谁也想不到里面有好东西,就算看见了,也只会视若无睹,你就放心好了,就是府外的野猫野狗瞧见,也不会碰的。”

“你去叫个面生的小丫鬟去青竹苑给叶公子传话,就说……”她瞥了眼窗台上的破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一首诗。”

“夜宿分曹阔,

万里访遗尘,

轩骑来相访,

切将稀取贵。”

芳春听了,细细咀嚼了一遍,这才吩咐去了。

夜里听说老夫人让崔明珠禁了足,芳春脸上难掩喜色。

姑奶奶被关在院子里,自然不能来找自家小姐的麻烦。

崔琉娘听着好笑,估计崔明珠做得越发过火了,连龚丽馨都看不下去,免得丢了崔家的脸面,说是从小精细养着的女儿像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不管叶纪泽一穷二白的出身,嚷嚷着要非他不嫁,气得老夫人险些晕过去。

崔明珠做事从来都是一头热,过几天就消停了。

这回闹得过分了,老夫人便想让崔明珠在院子里冷静冷静,等过了三五天,打发掉叶纪泽离开崔府,崔明珠也能不再闹腾。

崔琉娘也觉得奇怪,崔明珠一向眼高于顶,突然对一个穷书生穷追猛打,就像鬼上身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别说老夫人看得心慌,就是她也觉得古怪。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吃饭,不留神多吃了半碗,撑得有些难受。

芳春眉开眼笑地收拾碗筷,只当是崔明珠吃瘪,自家小姐高兴坏了,这才胃口大开。

入夜没多久,崔琉娘就早早打发掉这个大丫鬟去休息,只说她守着炉子三天,也该好好睡一觉。要是芳春病了,身边可没了贴心人来伺候。

芳春听得心里高兴,自家小姐果真是看重自己的,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崔琉娘赶紧关上房门,熄了烛火,瞧着就像是早早睡下了。

她摸着下巴,倒是十分好奇。

叶纪泽几天前突然去佛堂,事后居然没有人提起过。门外守着的两个嬷嬷,他用什么来打发的?

要是银钱,叶纪泽穷得叮当响,哪里拿得出来?

而且那些嬷嬷见钱眼开,又都是崔明珠身边的人,收的好处实在不少。几个大钱,那是不可能打发得了。

但是不是给银钱,他又是怎么弄走那两个嬷嬷的?

再说嬷嬷们都是碎嘴的,平日之间多喝了两口水酒,肚子里有什么都藏不住,叶纪泽到底用什么封住了她们的嘴,至今也没有传出半点风声?

崔琉娘正想着,便听见有人轻轻敲了两下窗棂。

她站起身,抬眼一看,窗外拿着破布包皱眉的人,不是叶纪泽又是谁?

这个男人,还真是神出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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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藏头诗

“夜宿分曹阔,

万里访遗尘,

轩骑来相访,

切将稀取贵<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叶纪泽低吟着崔琉娘让小丫鬟带去的藏头诗,微微一笑:“崔姑娘好文采。”

“哪里,小女子这点雕虫小技,远不及叶公子,”崔琉娘谦虚地笑笑,她随口胡诌的藏头诗,没头没尾,意境也不全,亏得叶纪泽能从中看出藏着“夜里来取”的字眼。

她原本也只是试一试,如今瞧着,这个叶公子比想象中还要聪慧。

难怪那位小姑姑非君不嫁,崔明珠别的没有,眼光倒是随了老太爷,一眼就看出叶纪泽以后必然是人中之龙。若是嫁给这个人,妻凭夫贵,崔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崔琉娘抬起手,指了指叶纪泽手里的破布包:“答应公子的事,小女子已经做到了。跟叶公子,也算得上是两清了。”

她跟崔明珠看得地方不同,这个男人城府太深,一个不留神,或许会深陷其中,将自己赔了进去。

要跟叶纪泽彼此划清界限,这是崔琉娘的直觉。

以前这份直觉,让她避开了不少麻烦,所以自己深信不疑。

叶纪泽听着崔琉娘冷淡的话,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反倒唇边的笑意深了一些。

他慢慢打开破布包,看见了里面的平安扣。

崔琉娘想了想,这平安扣好像是一对的,便将另外一只没有染色的同样放在了窗台上。

叶纪泽将两个平安扣放在掌心上,借着月色细细打量。

粗略一看,染色的平安扣上,血沁的纹痕没有半点瑕疵,如同那枚龙凤呈祥的玉佩一样,血沁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是人为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料到崔琉娘真的能在几天之内,伪造出一个“鸡心玉”来:“崔小姐真是让小生惊讶,这是崔老爷教你的?”

“怎么可能,”崔琉娘自嘲一笑,要是崔老爷知道,哪里会辨认不出那枚龙凤呈祥的玉佩是人为染色的?

叶纪泽跟她想的一样,深邃的双眸落在崔琉娘的身上:“那么敢问崔姑娘,这份手艺到底是谁教你的?”

“无师自通不行吗?”崔琉娘漫不经心答了一句,又道:“我也好奇,叶公子究竟如何能在崔家来去自如?崔家的护院虽说不是一流的高手,却也不是瞎的,让一个活人在后院里来来去去。”

“运气罢了,”叶纪泽脸上的笑意不变,仿佛是在说,崔琉娘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亦然。她不说,自己也不会透露。

崔琉娘懒得继续跟他打交道,一肚子弯弯直直,不知道藏着多少心思,摆摆手道:“公子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那就请回吧。”

叶纪泽点了点头,转过身,忽然脚步一顿,轻声道:“为了多谢崔姑娘送的一对平安扣,小生就告诉姑娘一件事。”

“崔老爷最近入了一批血沁玉,应该都是这样的仿造品。”

说罢,不等崔琉娘回应,叶纪泽的身影便眨眼间融入夜色中,再也看不见了。

崔琉娘一愣,看来这个书生的身份不简单,身手这样好,又轻易查探到崔老爷的事。

大批买进的血沁玉都是假的,若是传出去,崔家损失惨重不说,口碑是彻底毁了,压根没有翻身的机会。

崔老爷不可能让崔家几代的心血毁在自己手里,估计连老夫人都瞒着,更别提崔明珠了,是一个字都不敢透露,可是叶纪泽居然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叶纪泽真是个平常的穷书生?别开玩笑了!

可是若果他不是真的书生,那么叶纪泽到崔家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崔琉娘晃了晃脑袋,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叶纪泽已经知道了崔老爷手上那批血沁玉是假的,这不免是一个厉害的把柄。

要是他用这个来威胁崔老爷,崔家算得上是牢牢拿捏在叶纪泽的掌心里。

若果崔老爷当机立断,直接把那批假的血沁玉就地销毁,就算叶纪泽知道,也奈何不了他。

但是崔琉娘更清楚,崔老爷是爱玉之人。

那些血沁玉是假的不错,可玉石却是真的。

而且花了大价钱,千辛万苦得了这么一批古玉,准备大赚一笔。

突然兜头一盆冷水落在头上,以崔老爷的性子,哪里会甘心。

再说,谁知道崔老爷有没跟府外的同行?n瑟,把消息传了出去。

回头那些血沁玉不出手,也说不过去。

崔琉娘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其实她刚才二话不说就将一对平安扣送给叶纪泽,也留了一点心眼。

如果真是个穷书生,看见这么一对好东西,简直是闷声发大财,要是露出一点贪婪和惊艳,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可惜从头到尾,叶纪泽的目光丝毫不起半点波澜。对他来说,这不过是赏玩的小东西而已,并没有放在眼内。

原本崔琉娘想着,平安扣是她的东西,转眼落在叶纪泽的手里,只要自己明早在府里嚷嚷,叶纪泽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叶纪泽若是真的要上京赴考的书生,自然害怕,老老实实就会替崔老爷把消息瞒下。

可惜却是个假书生,崔琉娘如今只能打住了这个念头。

估计叶纪泽前脚才走,后脚就把这对平安扣悄悄送出府去了。

能够在崔府里来去自如的人,怎会没几个梁上君子做接头人?

崔琉娘顿住脚步,眯起了眼。

不能从叶纪泽身上下手,为今之计,只能在崔老爷身上下功夫了。

未免落下把柄,绝不能让崔老爷把那批假的血沁玉出手!

“大哥,大哥……”崔明珠穿着鹅黄色的高领衣裙,斜边纽扣的设计,绣着小小的花儿,衬得她一张小脸娇艳可人。

崔老爷原本皱着眉头,听见她清脆的喊声,不由缓和了脸色:“怎么,终于不胡闹了?”

崔明珠闻言,嘟着嘴撒娇道:“叶公子是个好儿郎,不趁着他考上之前把人抓住,以后高升了,哪里会看得上妹妹我?大哥不也夸叶公子一表人才,以后肯定不是池中之物?怎么都不帮妹妹在娘亲跟前多说几句好话,大哥不疼我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这才刚及笄,明珠就想着嫁人了?”

被崔老爷揶揄着,崔明珠不由红了双颊,扭捏道:“大哥,听说周家的长女,嫁妆里有一对血沁龙凤玉佩。周家的丫头事事都压着妹妹一头,我的嫁妆怎么也不能比她逊色了。”

周家姑娘素来跟崔明珠不对盘,看不惯崔明珠眼高于顶,两家又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一见面就不对盘。崔明珠样样都要跟她争,事事都要赢了她,这回也不例外。

崔老爷蹙起眉头,反问一句:“你从哪里听回来的?周家什么时候有血沁玉?”

崔明珠挽着他的胳膊,鼓着脸道:“周家的丫头到处吹嘘,生怕别人不知道,还会有假?”

“大哥,周家丫头有的,妹妹也要……”

崔老爷给她缠得没办法,只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血沁玉哪里能拿出来做嫁妆。要是以后崔明珠出嫁,把血沁玉赏了眼力好的,看出是假的,丢的就不止是她的脸面,而是整个崔家的脸面了!

“不行,谁家会把血沁玉做嫁妆,估计是周家的丫头胡乱说的。”崔老爷想的却是其他,难不成周家最近也进了血沁玉,会不会跟自己手头上的是一样的?

一个人吃亏是不痛快,生意上的死敌吃亏,那就是大快人心了。

崔老爷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说明不是自己眼力不够,而是这血沁玉做得太惟妙惟肖了,接连将他和周老爷都栽了下去。

府外不少人都知道他买了一批血沁玉,要是不出手,浪费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崔老爷舍不得。

但是这时候崔明珠求着,嫁妆里的血沁玉就绝不能是假的。

“大哥最疼我了,要是周家的丫头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嘲笑我呢!”

被崔明珠缠得没办法,崔老爷到底还是应承下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假的一起出手,那实在是不妥当,很容易被有心人看出来。

要是不都假的,而是半真半假呢?

崔老爷低头琢磨着,这不失是个好办法。

崔琉娘又散了一把大钱给好几个小丫鬟,芳春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丫鬟们有了赏钱,更加用心把四处听来的事通通告诉崔琉娘。

她们知道崔琉娘尤其喜欢听崔明珠的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大小姐,听说姑奶奶闹着老爷要血沁玉做嫁妆。老爷果真疼爱姑奶奶,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

小丫鬟在崔家好几年,耳听目染,也明白血沁玉比一般的玉都来得精贵,一个个都不由咂舌。

崔琉娘点头附和,随口道:“谁说不是呢,小姑姑年纪小,爹爹总会偏疼她一些。”

芳春听着,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崔琉娘的年纪跟崔明珠一样,在府里的待遇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崔明珠是崔府的掌上明珠,崔琉娘倒像是河边的石头,崔老爷都懒得多看一眼。

小丫鬟面面相觑,小小年纪都是人精,不敢继续说,惹得崔琉娘不痛快,其中一个圆脸的丫头又开口道:“大小姐可能不知道,叶公子今早跟老爷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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