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浮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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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柏崇初见左莹
晨光中的一片草地上,一个小男孩开心地吹着泡泡,泡泡们也在空气中肆意地游荡着,其中一个泡泡穿进了一片红装绿裹的苗圃,苗圃中的花儿开得正盛,一朵白色郁金香的花瓣上,露珠还沉沉地挂着。忽然,一只蜉蝣停在了上面,它扑闪着翅膀,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着自己的新生……
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动物,它的寿命仅有一天,可以用‘朝生暮死’来形容。在这一天里,它要完成成长、寻找伴侣、繁衍后代等过程,直至死亡……
蜉蝣的眼睛被放大了,眼窝里却含着一滴澄澈的泪水,毫无疑问,它是孤独的。
一个月黑风高的黑夜里,一束亮光在昏暗的林荫道上孤独地前行着,它前进的方向,是一幢私人别墅。别墅里正在进行着一场近百人的聚会,这场聚会的主角,就是本故事的主人翁——盛柏崇。
盛柏崇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寿星皇冠,靠在窗户旁,已经长满胡茬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光。
“兄弟,你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一旁的张谦搂着一瓶柏翠1998,已经沉沉的睡着了。盛柏崇撇撇嘴,端着酒杯跟张谦怀里的酒瓶碰了一下,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远方的一闪一闪的微光,好似具有催眠的魔力,世界突然陷入绝境黑暗。
旁白:该我了,我叫盛柏崇,我的故事,说来,话可就太长了。
2002年的一个夏夜,方林一中的校园里,三个16、7岁的学生翻越了栏杆。校园里的一盏昏黄的路灯伶仃地亮着,空旷的校园里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瞄准了吗?”
“瞄准了!”
“这个电灯泡早该换了!”
说完,一颗石子飞出,不偏不倚地打在灯泡上,刹那间,灯泡被打得粉碎。随着灯泡碎裂的声音打破宁静,保安室里很快发出了声音。
“谁啊!”
三个男孩翻越栏杆,突然有个男孩从栏杆上摔落下来,发出一声惨叫!
“哎呀!——”
体育课是盛柏崇最喜欢的课程,打初中起,他就有了做体育生的想法,平常的体育课上,也数他最活跃。
体育场上,老师正在点名。
“刘韬”
“到!”
“徐慧明”
“到”
“盛柏崇”
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同学弱弱地答了一声到,老师突然扬起了眉毛问道:“盛柏崇,听你这状态,今天有点蔫儿啊!盛……”
老师走到那个学生面前,却发现不是盛柏崇。
“盛柏崇呢?”老师问道。
“他,他请假了!”
老师听到这句话,两条眉毛拧成了怪异的形状。
盛柏崇的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体育器材,墙上也贴着阿诺·施瓦辛格、史泰龙等明星的海报。录音机里播放着一首轻快的英文音乐,盛柏崇躺在床上努力做着仰卧起坐,他的右脚还打着石膏缠着绷带被吊着。
“音乐关掉,好好睡觉!”卫生间里的盛柏崇的母亲秦玉一边扎着辫子,一边大声喊道。
“知道了,妈。”盛柏崇尽管如是回答,却不付诸行动。
不多时,秦玉端着早餐进来,一脸不满地关掉了录音机,并把它放到柏崇够不到的地方。母亲穿得有些暴露,柏崇看得出,她画了妆,也涂了很浓的口红。
“儿子,乖乖吃饭了知道吗?妈妈要去见客户,你呢就在家好好养病,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说完,秦玉在柏崇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自己就转身离开了。盛柏崇有些疑惑,母亲穿成这样,究竟是要去见什么样的客户呢?
盛柏崇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一年前,父亲说去外面包工程,这一走就是一年。父亲走后,就很少给家里打电话,打了电话,也大多由母亲来接,而通话的时间,也大多在争吵声中度过,往往还没等到父亲跟自己讲话,电话就被母亲强硬地挂掉。盛柏崇好像是天生的怕母亲,这次刚好母亲不在家,盛柏崇就决定给父亲打一个电话。
“爸,我是柏崇。”
父亲知道是儿子打来的电话,格外高兴。
“柏崇,哎,最近怎么样啊,学习还顺心吗?”
“顺心,一切都好,爸,您在外面怎么样?”
“爸挺好,这一期的工程还有两个星期就做完了,到时候爸就回去给你带礼物!”
“真的吗?”
“真的!对了,你缺钱吗?爸给你卡里打2000块钱,别乱花啊,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知道了,爸,你不想知道妈最近怎么样吗?”
“等我回去的时候再说吧,忙了。”父亲挂断了电话。
盛柏崇失落地挂断电话,见窗外阳光初照,一阵睡意再次涌上心头。
傍晚,窗户旁边飘过几个身影,开始有人敲窗。
“柏崇,快出来,去打电玩啊!”
柏崇揉揉惺忪的睡眼,喊道:“你们去吧,我没心情。”
“怎么了,我们都到了,一起啊!”
敲窗的是柏崇的同学程义和刘寅,他们平常在一起,最大的乐趣就是打电玩。
“我真不想去!”
“快点啊,晚了就没位子啦!”
柏崇艰难地把右脚放下来,缓缓下地,架着单拐,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开了门。
“说好了,我就看着,我不打!”
“麻溜的!”两个同学搀着柏崇欢呼雀跃地朝着游戏厅走去。
夕阳下的街道好似别有一番韵味,人不多,时光也似乎过得很慢……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个人的面前。
“哎哟我去,是路老师,快,快撤!”程义紧忙说道。
“对对!”几个人慌忙转身,想要逃离。
“柏崇?”路老师首先喊了出来。
“别搭理他,装作没听见!”刘寅拽拽柏崇的衣角,几个人故作镇定地往前走着。
没走两步,有人拍了拍柏崇的肩膀,柏崇颤抖着声音问:“谁……谁啊!”
“你们几个,是去打电玩吧?”
程义和刘寅紧忙转过身,闭着眼央求道:“小声点,求你了!别让路老师听到了!”
“我爸买菜去了,这里没别人!”
两人发现路老师确实不在街上,就拉一拉柏崇的衣角,柏崇缓慢转过身,一个清纯可爱的女孩立在眼前。
“路大小姐有何指教?”
“哟,这不是盛柏崇盛大公子吗?平常挺能蹦跶的啊,怎么,现在都需要人搀着了?”
盛柏崇正要开口,却又被左莹抢了话。
“马上就要高考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如果再这样,恐怕连体育生的线,都过不去!”
“哎,到时候麻烦您给递个答案!”
“是啊,please!”
“切!”女孩转身傲娇地离开了。
“哎!——神气什么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
程义和刘寅见路左莹如此傲娇,气得只咬牙,再看盛柏崇,却有些沉醉其中了,程义推了推柏崇,柏崇才反应过来,故意学了一遍女孩的动作。
“切,谁稀罕!”
“那我们还去打电玩吗?”程义低下头失落地说:“我现在有点想回去学习了。”
“这就想放弃了?”
说完,几个人在电玩城打了半夜的电玩。
柏崇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家,见家里黑灯瞎火,心中涌起一阵失落。路边的小吃摊正在收摊,他本想上前去买份夜宵,但见老大爷已经收拾妥当,不好麻烦人家,就暗自神伤地打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床边的小桌上,还放着母亲给自己做的早饭。一块面包,一个鸡蛋和一杯豆浆。
“正好有些饿了,就拿这些垫一下吧。”柏崇这样说着,就把早餐端到课桌上,打开台灯,开始复习。
第二天一早,柏崇背着书包来到了班级。班里人还不是很多,一个女生抬头见到柏崇,面露惊讶的表情,柏崇一瘸一拐地走到座位上,故作镇定地拿出课本。不多时,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进了班级,这其中,就有盛柏崇头天傍晚见到的那个女孩——路左莹。路左莹是数学老师路程的千金,也是班里当之无愧的尖子生。
班里的很多女同学都不住地偷偷看着盛柏崇,唯独左莹心无旁骛地整理着自己的课本。柏崇最看不惯的,就是左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尤其是昨天受到左莹的一通奚落之后,更是有些气不过,于是揉了一个纸团,向着左莹的头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纸团砸在了左莹的同桌头上。那个女生一回头,吓了盛柏崇一跳。盛柏崇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丑的惊心动魄。女生向着盛柏崇说了一声“讨厌”,就转过身抓着左莹的胳膊窃喜起来。
盛柏崇捂住了眼,表情痛苦至极,小声说道:“我去,我这是多久没练投篮了。”
不多时几个男同学走进来,其中一个在柏崇的面前打了个响指,说道:“放学打球,去不去?”
柏崇无奈地抬抬腿,那位同学露出遗憾的表情:“忘了,不知道你的腿还没好。”
放学后,盛柏崇被叫到了教务处,教务处主任何昌是一个约么40岁的胖大叔。一进屋,柏崇就看到何昌脸上挂着不悦的表情。
“盛柏崇啊,来的正好,问你几个事。”
“什么事?”
“前段时间操场上的路灯被打碎了,你知道吗?”
柏崇抬抬脚,表现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不知道啊,我有段时间都在请假。”
“据保安大叔说,他追出去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同学翻栏杆,好像还有个同学把脚摔了?”
“何主任,您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就是我去把灯打碎的是吗?”
“柏崇,你别紧张嘛,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你的脚是怎么伤的?”
“骑车摔的!”
“骑车摔的?”
“怎么,要我拿病例给你看吗?”
“不用不用,你别激动,我知道,那个灯,也确实该修了,有同学说灯老是闪,有时还蹦火花,打碎了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好,你回去吧!”
第二章 柏崇外婆病重
教务处主任的话让盛柏崇极度反感,想都没想,他就一句话怼了回去:“何主任,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叫不追究了?合着追究就一定是我的责任了,是吗?”
“你!——”何昌知道盛柏崇是个刺儿头,又立马转变为笑脸:“柏崇啊,老师说话欠妥,对不住啊,好了,快回家吧!”
盛柏崇转转眼珠,隐隐觉得何昌的脑袋里憋着什么坏,但何昌已经表现出和解的态度,自己也不好太过,只好转身走出了教务处。
篮球场上,程义和刘寅分别坐在盛柏崇的两边,三个人抽着同一支烟,抽到柏崇这边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个烟蒂,柏崇烦躁地将烟头扔在了地上。
“柏崇,你觉得何昌真的在憋什么坏?”程义疑惑道。
“直觉,不好说!不过你们可千万要顶住,就算是给你们上刑,也不能承认,明白吗?”
“那当然,我们是谁,我们可是方林一中的扛把子!”
说到这,刘寅和盛柏崇同时摇头笑笑。突然,一个篮球飞过来,不偏不倚,正巧砸在柏崇受伤的腿上,柏崇疼得龇牙咧嘴。
“哪个不长眼的?”程义怒道。
此时一个女孩紧张地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学……学长,不好意思啊,能把球还给我们吗?”
“哟,学妹啊!”程义拿着球,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装什么装,快把球还给人家!”盛柏崇拍了一下程义的后脑勺,程义才把球扔过去。
女孩走后,程义立马问道:“你打我干嘛?”
“矜持点,我们是干大事的人!”
“哦对对,矜持点!”
话音刚落,一个清纯可爱的女生抱着一摞书,远远地走过来,盛柏崇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路左莹。打从见到左莹的第一天起,盛柏崇就对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冷若冰霜,你跟她打招呼,她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你要说她爱答不理,她时不时还撩拨你一下。
“你……你们先回吧,我想在这坐一会。”
“可是,我们还不想回去啊!”程义疑惑道。
“不,你们想,快,跑起来!——”
程义和刘寅疑惑地站起身。
“不是,老大,你没事吧?”
“我没事,快跑起来啊,我特别欣赏你们奔跑的样子!”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啦?”刘寅疑惑道。
“学会跟老大犟嘴了是吧?你们走不走?”
“好,走走走!”两人背对着盛柏崇,一路小跑起来,不多时,两人消失在了柏崇的视线中。
柏崇吃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操场。堵在左莹将要走过的路,柏崇举起手,正要跟左莹打招呼,却不料一个女生抢先来到了柏崇的面前。
“学……长,我,我叫郑艾,这是我给你的信,希望你务必收下!”
柏崇认得出,这就是刚刚那个扔篮球的女生。女生低着头,憋得脸通红。
“快接啊,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左莹刚好从旁边经过,冷笑着说了一句。
盛柏崇本不想接,拒绝就要拒绝得彻底,但见左莹这么说,反倒淡定地接了信。女生送出信后,紧张地说了句“谢谢学长,谢谢学姐”就仓皇逃窜了。
左莹装作若无其事,淡定地往前走着。
“路……”
“有事吗?”路左莹转过身,一脸茫然。
“噢,这个路,有点窄啊!”
“冤家路窄吗?”左莹疑惑道。
“谁,谁跟你冤家……你想的,怕是有……有点多吧!”柏崇支支吾吾道。
“盛柏崇,我见你平时嘴皮子挺溜的啊,这会儿怎么结结巴巴的?”
“我,我们正正……在玩游戏,扮三天结……结巴!”
“无聊!——”左莹转身将走。
“左莹。”柏崇突然喊住了她。
“什么事?”
“那天在街上,你跟我们说那些话,什……什么意思?”
“我……”左莹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
柏崇就站在她面前,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
“吃咸萝卜……”
“哎!——”柏崇还没反应过来,左莹就已经跑得老远。
“吃咸萝卜,什么意思?”柏崇疑惑着,俄尔冷笑一声:“女人心,海底针。”
第二天宣布了模拟考的成绩,平常考试中稳居第一的左莹居然倒退了两个名次,仅仅考了629分,名列第三。反倒是柏崇从原来的倒数第3,前进到了倒数第10,考了415分。死党们都为他感到高兴,但他看得出,左莹并不高兴。
“还有10天就要高考了,十年磨砺,在此一搏,同学们,要加油啊!”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鼓励道。
下课后,柏崇看着左莹被叫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他守在办公室外不远处的地方,不多时,见左莹从办公室冲出来,脸上还挂着泪花。柏崇跟着左莹来到河边,左莹靠着一棵树,啜泣着。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柏崇微笑着递出一包纸巾。
左莹抬头见是柏崇,就接过纸巾,哭着鼻子说:“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左莹抹着眼泪起身离开。柏崇一头雾水,只得冷冷的应一声:“好,离你远点!”
柏崇跟着程义和刘寅放学回家,还没到家,就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
“姥姥?”柏崇大声喊了出来。姥姥转过身,见柏崇拄着拐杖,立马一路小跑过来:“哎呀我的宝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骑车摔的!”
“哎呀,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姥姥瞧瞧!”
“我没事了,过几天就能拆线了。姥姥,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你妈在外面,老顾不到你,我就过来照顾照顾你,你妈还没回来?”
柏崇沉默地摇摇头:“姥姥,你等下,我开门!”
一进家,姥姥就一通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嘀咕着:“哎呀,小玉这丫头会不会照顾人呐,怎么乱成这样!”
“姥姥您别忙活,等会我收拾!”
“你安心做你的作业,等会姥姥给你做饭!”
饭桌上,姥姥一边给柏崇夹着菜,一边关心地问道:“柏崇啊,你最近有给爸爸打电话吗?”
“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挺好的,大概十天,他就能回来。”
“柏崇啊,有些话,姥姥想跟你说……”
“姥姥,什么话?”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柏崇正要去接电话,却让姥姥抢了先。
“你吃饭,姥姥接。”
姥姥走到电话旁边,接了电话,不多时,就传来姥姥倒在地上的声音。柏崇一激动,也摔倒在地。
“姥姥,姥姥你怎么了?”
柏崇紧忙接通了电话,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你是盛柏崇吗?”
“我是,怎么了?”
“你爸爸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不好说,你妈在吗?”
“我妈不在,跟我说!”
“你还是过来吧!”
“在什么地方?”
“常兴市望湖区看守所。”
挂掉电话之后,柏崇紧忙打了120,就着急忙慌地给妈妈打了电话,打了许久才打通。秦玉赶到医院的病房后,才得知母亲已经进了ICU。柏崇想去见父亲,却被秦玉强制按在了医院陪姥姥。秦玉安顿好一切之后,给柏崇口袋里塞了2000块钱,就匆匆出去了。
不多时,外面啪嗒啪嗒下起了雨,柏崇开始还有些想哭,但又立刻止住了。毕竟照顾姥姥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他必须打起精神来。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柏崇看看腿上还绑着的夹板,心情失落到了极点,还有10天就要高考了,虽说自己的体育成绩已经合格,高考过线也没问题,但他总想着,凭借自己的努力也许还可以再冲一冲。上课肯定是不能耽误的,但又必须要照顾好姥姥,只能白天上课,晚上照顾姥姥。
柏崇拄着拐杖来到医院的服务台,问道:“你好,我找一下李奕医生。”
“你找李医生有事吗?”
“她是我的主治医生,我想问问,我的腿能不能拆线?”
“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22天吧。”
“22天好像还不行吧,要么再等两天。”
“我觉得应该没事,你们能帮我拆一下吗?”
“不不,这不行的,要么我还是帮你找一下李医生吧。”
说罢,护士拿起了电话。李医生说柏崇恢复的很好,就帮他拆除了石膏,但一再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柏崇点头答应,刚拆完线,就一溜烟地跑回了姥姥的病房。
“姥姥,你可一定要快快醒过来啊!”柏崇趴在姥姥的床边,默默祈祷着。
第二天,学校的操场上,程义和刘寅跑到柏崇的旁边,他们一边惊讶柏崇的腿好了,一边说着柏崇父亲的事。
“我爸说打听到了,说是你爸劝说人拆迁,人家没同意,拆迁队就把人房子推了,人也压在里面,死了。”程义如是说道。
“你胡说!”柏崇怒气冲冲道:“我爸,我爸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事实,它就是这样……”
一旁的刘寅想要极力劝阻程义,程义却一点都没察觉到事情的异样。
“够了!不要再说了!”
程义愣住了,这下才知道自己说多了。
“你们走吧,让我静一静!”柏崇说道。
刘寅拉着程义离开了,剩下柏崇一个人坐在草地上。上课铃响,柏崇回到教室,却被校长点名叫去了办公室。
第三章 柏崇险被开除
柏崇来到校长的办公室,发现校长脸色铁青。
“怎么了,校长?”
“盛柏崇啊,你应该知道我们学校的明文规定吧,一旦发现有学生聚众打架斗殴,抽烟喝酒,沾染恶习的,一次警告,二次处罚,三次,可就直接开除了!”
“知道啊!”
“知道了还犯!”校长气得将文件夹狠狠地摔在桌上。
柏崇一头雾水,小声问道:“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校长将一封信扔在了柏崇的面前,柏崇打开信封,才发现是自己在校园里抽烟的照片。
“抽烟,我们逮到你可不止两次了吧,这次匿名信直接寄到我办公室来了,你让我怎么办!”
柏崇看傻了眼,暗自嘀咕着:是谁偷拍的照片呢?
校长气得左右踱着步:“盛柏崇,不是我说你,你爸妈辛辛苦苦把你送到了我们方林市最好的学校,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我之前也找你谈过话,认为你可能还需要时间改变自己,最近你的学习成绩也有所好转,但你怎么就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那,校长,您说,该怎么办?”
“联系家长,办理退学手续吧!”
“不必麻烦了,校长,直接退吧,我爸妈……都来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校长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爸妈,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柏崇把照片撕得稀碎,就强装镇定地走了出去。
刚走到教务处门口,柏崇就看见程义和刘寅鬼鬼祟祟地趴在教务处的门缝里偷偷看着。柏崇上前去拍了他们的肩膀,把两人吓得直哆嗦。
“嘘!——”程义示意柏崇不要说话,三个人聚精会神地朝里面张望着,何昌坐在座位上正在午睡,鼾声如雷,他背对着门,也许是身体过于肥胖,他的小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
“怎么样,整他一下?”程义提议道。
柏崇一想到照片的事,可能就是他搞的鬼,气就不打一处来。
“走!”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务处,柏崇从桌上拿了一把剪刀,照着何昌屁股上穿皮带的裤袢轻轻剪了起来。
“轻点!”程义小声说。
“嘘!——”
不多时,上课铃响了,何昌从睡梦中醒来,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就拿起教材,走了出去。三个人跟在何昌的后面,正期待着何昌出丑,没想到何昌太胖了,裤子跟本没掉下来。眼看就要上课,程义和刘寅拉着柏崇去上课,柏崇摇了摇头,说自己被开除了。两人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到何昌的课堂上传来了哄堂大笑声。
“走,快回去上课,我回头跟你们解释。”
两人匆匆跑回教室,柏崇则跑出学校,向着医院跑去。
见柏崇一连两节课都没来上课,左莹有点着急,于是找到程义和刘寅,问怎么回事,得到的答案是柏崇被强制退学了。但问到具体原因,两人却一问三不知。左莹直接跑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说出了匿名信的事。
“校长,难道你就忍心这样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左莹啊,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不是没给他机会,可他这态度……他说了,他爸妈都来不了了。”
“我去找他。”左莹气呼呼地说。
“也好,你告诉他,只要他写一封悔过书,亲自在班级里读一遍,他就可以保留学籍,继续在这里念书。”
“谢谢校长!”
傍晚时分,天空又开始啪嗒啪嗒地下起了雨,左莹撑着一把雨伞,来到了柏崇的家门口,她一边敲着门,一边喊着:“有人吗?盛柏崇在家吗?”
敲了半天没反应,邻居走了出来问道:“你找谁?”
“我找盛柏崇,他在家吗?”
“哦,他呀,可能在医院陪他姥姥,这孩子,爸爸惹上人命官司,姥姥又重病在床,真是可怜。”
“什么,人命官司?”
“你还不知道吧?”邻居把柏崇爸爸的事情说了一遍,左莹惊得哑口无言。
“那柏崇在哪家医院呢?”
“市中心医院。”
左莹打了车,火速赶到了中心医院,见程义和刘寅都在,柏崇的眼睛肿肿的,明显是刚哭过。
柏崇见左莹,尴尬地笑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你!……”左莹被这句话揶揄的无可反驳,只是问候了一句:“姥姥好一点没有?”
“好多了!”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柏崇疑惑地看看程义和刘寅,说了句:“帮我照顾姥姥。”
两人点头。
柏崇跟着左莹来到了走廊上。
“匿名信的事我都听说了,校长说了,只要你写一封悔过书,在班里读一下,你就不用退学了。”
“切,做不到!”柏崇不屑一顾。
“难道你就这样破罐子破摔吗?”
“关你什么事?”柏崇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刺中了左莹的心脏,左莹眉头紧皱,眼看着眼泪就要溢出。忽然,一个女人出现在了左莹的身后,柏崇看着这个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啪!——”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柏崇的脸上,登时一个掌印就印了出来。
“长能耐了是吧,敢在学校抽烟!”
“妈!”柏崇喊着母亲,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秦玉扬起手,想要继续教训儿子,左莹一把拉住了她。
“柏崇妈妈,别打了。”左莹劝道。
“你是谁?”
“我是柏崇的同学左莹,我正在劝他。”
“左莹啊,你好!”秦玉一边向左莹问好,一边怒道:“混小子,回头再找你算账!”
秦玉拉着柏崇进了姥姥的病房,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秦玉拿出手机走了出去。
“对……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吼你!”柏崇捂着脸,向左莹道歉,左莹伸出手,想摸摸柏崇的脸,柏崇却躲开了。
“没,没关系。”
柏崇走了出去,见母亲正躲在楼梯的走道里打电话。
“王总啊,您的200万的回款能不能再等两天?我这边可能还需要周转一下。是是,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好,就这样。”
柏崇再看母亲,却发现母亲沧桑了许多,头上也新添了许多白发。他走进病房,对着左莹认真地说道:“我……我写!”
左莹热泪盈眶,拼命地点了点头。程义和刘寅站在旁边,却看得一头雾水。
柏崇站在班级里,郑重地宣读了自己的悔过书,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能肩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了。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柏崇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高考前,我想去看看我爸!”
母亲答应了。
看守所里,父亲满脸胡须,形神憔悴。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相信爸爸,爸爸没有犯罪,爸爸当时劝说的时候,他都已经同意了,而且还在确认书上签了字。”
“行了,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秦玉气愤道。
“是。”盛兴国压低了声音,说道:“柏崇啊,爸爸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读书,不是过两天就高考了吗?争取考出好成绩,别让爸爸失望。”
盛柏崇从看守所出来,心情极度郁闷。出来的当口,就迎面遇到了受害者的家属:一个体型肥胖的妇女、两个中年男人。
“哟,带着孩子来看犯人啊,我告诉你,这事没有100万是解决不了的,姓盛的不仅要坐牢,还要给我们家老杨偿命!”
“你有完没完,法院没宣判,你凭什么这么说。”
“哟,杀人还有理了是吗?”
柏崇再也气不过,上前去推了那妇女一把,妇女倒地,大声呻吟起来。
“柏崇!”秦玉扇了柏崇一巴掌,柏崇气愤地跑开,妇女却不依不饶。秦玉只得将人送到医院,然后再去找柏崇。此时的秦玉心累到了极点,她后悔自己打了儿子一巴掌,她能理解儿子这么做的心情。
秦玉找了许久,直到暮色降临。终于,她在盛兴国所在单位的一处工地上,找到了靠在一根柱子上熟睡的柏崇。
“柏崇、柏崇?”秦玉轻轻摇晃着柏崇的肩膀。
柏崇从睡梦中醒来,见是母亲,眼泪刷的一下就掉落下来,他拥抱了母亲,仿佛找回了生还的希望。
“妈,我错了!”柏崇痛哭道。
“妈知道,妈都知道。”
高考的第二天,正是盛兴国一审的时间。盛柏崇从考场出来,心情还久久不能平复。别的孩子都有家长在外面等待着接送,盛柏崇却只能孤零零地看着人群,他知道,父亲的案子,一审应该是有结果了,自己也做好了接受命运安排的准备。
“柏崇!”路老师喊道。
柏崇见是路老师,就喊了一声:“路老师好。”
“好,好!”
“考的怎么样?”
“还不错吧,我觉得!”柏崇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那就好,等下别走,去我家吃饭。”
“不了路老师,我还要去医院看姥姥。”
“哦,姥姥身体怎么样了?”
“昨天就醒了。”柏崇一边说,一边见公交车已经缓慢行了过来,就慌忙说:“车来了,路老师,我先走了。”
“好嘞,有空来家吃饭啊!”
柏崇前脚走,左莹后脚就从考场蹦蹦跳跳的跑出来。
“爸!”左莹喊道。
“考得怎么样?”
“挺好啊!”左莹左右张望着,问道:“你有看见柏崇吗?”
“看见了?我发现你这两天张口闭口就是柏崇,你老实跟爸说,是不是喜欢人家?”
“哎呀爸!”左莹脸上装满了羞涩的笑容。
第四章 柏崇与左莹分道扬镳
盛兴国的一审判决有了结果,秦玉请的律师非常靠谱,他从当地的医院找到了受害者杨永邦癌症晚期的病例,证实了杨永邦有诈骗的嫌疑,且当时的确认书的确是杨永邦的亲笔签名,盛兴国最终无罪释放。至于受害人杨永邦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均由盛兴国所在工程单位伟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盛兴国出来,没有人迎接,只得一个人回到家。饭桌上,秦玉一脸严肃,盛柏崇一边看着父亲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给他夹着菜。
“盛兴国,你倒是吃得挺欢啊!”
“怎么了?”盛兴国一脸疑惑。
“你的事情是解决了,现在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盛兴国缓慢地放下碗筷,擦擦嘴,小声地说:“当着孩子的面……”
“我就要当着孩子的面说,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孩子得归我,你没有照顾孩子的能力。”
“妈,什么意思?”柏崇问道。
“你好好吃饭!”
“小玉,我们等等再说。”
“不,就现在说。”
秦玉站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两份离婚协议。
“我想跟孩子单独聊两句。”
秦玉转身进了屋,盛兴国对着柏崇语重心长地说:“柏崇啊,如果说,爸爸跟妈妈分开了,你……你会选谁。当然,选谁,爸爸都尊重你的决定。”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爸跟你妈,要离婚了。”
“为什么?”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第二天,秦玉和盛兴国正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同时让儿子做出选择,却发现柏崇的房间空空如也,行李箱和背包也不见了,桌上还留了一封信。秦玉打开信,方知柏崇是离家出走了。
“这孩子!”秦玉焦急地拿起包,两人就开车奔火车站追去。两人最终没能追上盛柏崇,但是根据盛柏崇的乘车信息,知道了盛柏崇的去处——上海。
找了两天,两人终于在上海的一家制药厂里找到了盛柏崇。见柏崇在流水线上辛苦地做工,秦玉流下了心疼的眼泪。
秦玉正要上前,盛兴国却拉住了她。
“这孩子,要强啊!”
柏崇下班后,见父母站在厂区门口,就低头装作不认识。
“盛柏崇!”秦玉厉声喝道。
柏崇站在原地,父母就拉着他离开了厂区。饭店里,母亲劝说道:“儿子,跟我们回去吧,你马上就要填报志愿了,再说,姥姥也想你了。”
盛柏崇抬眼望着秦玉,说道:“可是我一回去,你们就要分开了,你们要我选,可是我谁都不想选,我就是要告诉你们,我可以自力更生,不需要你们养活。”
秦玉和盛兴国面面相觑,秦玉继续劝说道:“行行,爸妈知道你有能力,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就这样,大学不读了?”
“我……”柏崇支支吾吾道:“填志愿还有些时间,我等到时候再去填,我不管,我就是要在这打工。”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
秦玉和盛兴国最终拗不过孩子,只得留他在这里打工。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柏崇的父母还是照常离婚了,柏崇接到家里的电话,痛苦不已。柏崇回到家,得知姥姥病重,需要动手术,自己却又帮不上什么忙。父亲卖掉了房子,为给姥姥看病,自己只得跟母亲回到她家去住。
高考分数出来了,柏崇的成绩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比左莹还高出10分,考了688分。
程义和刘寅兴高采烈地跑到了柏崇身边,为他惊人的成绩呐喊。左莹也刚好从旁边经过,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
“不错嘛,小虫子,居然超过了我!”
“说谁小虫子呢?”柏崇佯装生气,脸上的笑意却同样难以掩饰:“不过,谢谢夸奖。”
“那个,我跟刘寅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程义说完,两人就知趣的离开了。
柏崇和左莹的目光再次触碰到了一起,同时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两人开始在河边漫步。
“你以后,准备报哪所学校啊?”左莹问道。
“清华吧,那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虽然之前老认为自己是体育生,没那么大志气,但现在好像梦想就要成真了。”
“真的吗?”左莹一下子兴奋到了极点:“我也想报清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柏崇望着左莹,眉宇间却透露着一丝犹豫。左莹渐渐靠在一棵树上,她能感觉到柏崇眼神里透出的那一丝好感,于是撩了下头发,羞涩地说:“你这么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哦,是真的!”柏崇点了点头,嘴巴却快要贴到左莹的脸上。
“嗯,那……”左莹的心突突跳着,她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柏崇的亲吻。
“左莹!”路老师突然在身后叫了一声,左莹紧忙抬起头,柏崇被左莹撞到了鼻子,痛苦地捂着。
“你没事吧!”
“没……没事。”柏崇笑道。
“那我先过去了,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就这么定了哈!”
柏崇正要回应,左莹已经一溜烟地消失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左莹满心欢喜地将自己的第一志愿勾选为清华大学,她找到柏崇,却发现柏崇对她一脸漠然。
“嗨,小虫子,你怎么了?”左莹跑到柏崇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以后,别再见了。”说完,柏崇就转身低头向前走去。
左莹一个人站在原地,好像整个世界崩塌了一样。
“切,搞什么嘛!”
午后,大雨滂沱,柏崇守在外婆的身边,外婆刚做完手术,却说不出话来。
“外婆,我好像伤了一个人的心,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最爱的人,但伤了她的心,我真的很难过。姥姥,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见姥姥一言不发,柏崇继续说道:“姥姥,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挣钱,把您的病治好的!”
不久后,柏崇收到了西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得知儿子报考了西北大学,秦玉气得暴跳如雷,但见儿子正一脸乖巧地守着姥姥,还在刻苦用心地学习,就立刻心软了。
“儿子,你完全可以读清华的啊,为什么非要报考财经大学呢?”
“妈,去清华我心里没底啊,但西北大学可以拿奖学金啊,我自己再去勤工俭学,就不用你操心了啊。”
母亲听到儿子如是说,两颗硕大的泪珠夺目而出,她紧紧拥抱了儿子,难过地说:“傻孩子,妈让你受苦了。”
开学季,左莹拉着行李箱,踏上了奔赴清华大学的旅途,而另一边的柏崇却与她分道扬镳。程义和刘寅因为没有考取好成绩,只是在本市读了同一所三本学校。临别的时候,教务处主任何昌还亲自过来送行,此时的柏崇倒觉得他那憨态可掬的笑容有些可爱了。
飞机停靠在机场,发出到站提醒的时候,柏崇从睡梦中惊醒,他发觉自己脸上的泪已经干了,于是下机后,就来到卫生间,匆匆洗漱了一把。
西安,这座古城在柏崇的眼里是崭亮如新的,新的街道,新的气息……
校园里可谓人挤人,刚到学校门口,就有几个穿戴着志愿者服务装束的学长学姐热情的迎接着新生。学长一边接送,一边微笑地问,学弟要不要办电话卡啊,便宜着呢。
“我,还没买手机呢。”
“买手机找我啊!……”
就这样,柏崇来到了自己的新的大学。
没过两天,柏崇就跟着一个叫卢达的学长在各寝室里跑起来,卖起了电话卡和一些生活用品。
“瞧着吧!”卢达领着柏崇来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哎,这好像是女生宿舍吧?”柏崇问道。
“是啊,这么大几个字你不认识?”卢达幽默的说。
“那你还进去!”
“开拓市场嘛,胆子就要大一点,瞧我的!”
两人刚一进去,就被宿管阿姨拦住。
“干什么的?”
“阿姨,学生会的!”学长一边掏出学生会的证件,一边嬉皮笑脸道。
“进去干嘛?”
“我们这不是迎新安全检查嘛。”
宿管阿姨将信将疑地让两人进去了,一进女生宿舍楼,两人就吸引了众女生的眼光。卢达有些自鸣得意,盛柏崇则背着一个背包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Everybody,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卢达在前面向大家打着招呼。
另一边,一女生扯了扯柏崇的衣角。
“小帅哥,你们卖什么的?”
“电……电话卡。”柏崇害羞地说。
“紧张什么呀,怎么卖?”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生大声喊了出来。
“快来啊,有帅哥啊,哎呀我滴妈耶!”
这一嗓子不要紧,整个楼层都为之震动了,一大波女生,穿着睡衣的、洗着头的、穿着裤衩的,把两个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一会儿,电话卡就被卖得一张不剩。柏崇拽着卢达一路小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女生宿舍。
卢达的头上还挂着一只粉色的毛巾,柏崇的衣服被拽得掉了两个扣子,半敞着胸脯。
“哎呀你拉我干嘛,让我死那儿算了,这辈子能这样死,心甘情愿了!”卢达不满地说。
“你想死我可不想死!”柏崇气喘吁吁道:“分钱!”
两人躲在楼道里,卢达数了10张100的人民币递给柏崇。
“怎么只有1000?不是有100张电话卡吗?一张提成50,也该有5000啊,你得分我2500啊。”
“哎,学长教你赚钱,你是不得交点学费啊。”
“我去,你这要的学费也太多了吧?再说我今天差点把命搭上。”说罢,柏崇从卢达的手里夺过了那一打红票,数了十张,剩下的又还给了卢达。
“学费500,不少了。”
第五章 柏崇偶遇郑艾
进入大学后,柏崇一边努力地学习着专业课知识,一边趁着闲散的时间做些兼职,而在他的大多数兼职中,卢达成了他的金牌合伙人。不知不觉,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柏崇在学校里度过了他18岁的生日。夜幕降临,柏崇独自一人走在学校旁边的商业街上。蛋糕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蛋糕,柏崇挑选了很久,终于挑了一个小蛋糕,此时父亲打来了电话。
“柏崇,生日快乐!很抱歉你过生日爸爸没有陪在身边,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爸,你最近怎么样呢?”
“现在不做工程了,改做木匠,一切都好,你缺钱吗?”
“我不缺钱,我现在勤工俭学,再加上有奖学金,足够我花了,你不用担心,爸。”
“好,那就好,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点,等忙完了这阵,爸爸去看你!”
“谢谢爸。”
“那先这么说,我这边还有点忙,挂了啊。”
夜深人静的河边,柏崇捧着一个蛋糕,一边许愿,一边拿起小勺子吃了一口。湖心的水面上泛着微微波光,微风袭来,湖的对岸亮着几盏孤零零的路灯。看见路灯,柏崇想起了自己跟死党在高中校园里胡闹的经历,直到想到了从自己生命中匆匆划过的左莹,柏崇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左莹,你还好吗?”
天上的月亮渐渐隐消于乌云之后,好似不多时,天就要下雨了。
年关,柏崇加入了返乡的大军,历尽千辛万苦回到家之后,家里却显得异常冷清。柏崇先到医院替了舅妈陪姥姥,舅妈说:“你妈过年可能不回家了,要不你就到我家过年吧 。”
“不,我要在这陪姥姥。”
姥姥一直保持着一副活死人的状态,但柏崇能感觉到姥姥手心的温度,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柏崇:“傻孩子,回家过年吧,在医院里成什么样子。”
柏崇却黏在姥姥身边,小声念叨着:“姥姥,你快点好起来吧,不然谁陪我玩?”
舅妈无奈地离开,外面已有人开始放烟花。
柏崇来到服务台,问道:“我想问一下我姥姥的病情。”
“几号病房”
“15号。”
“谢春兰是吗?”
“是。”
“这是谢春兰的病例,你可以看一下。”
柏崇接过病例仔细看着,一个惊雷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食道癌晚期,家属已确认不进行手术。”
柏崇吓得捂住了嘴,问了句:“那个,请问,我姥姥,她还有多长时间?”
“这个不好说,你没事吧,小伙子?”
“我没事。”
医院的走道里,柏崇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你为什么不给姥姥做手术?”
“柏崇,你都知道了?”
“妈,你为什么不救姥姥?”
“妈不是不救,而是当时妈为了给你爸找律师,钱几乎花光了。”
“那当时……当时爸不是卖掉了房子吗?”
“卖房子一方面是为了还债,还了债后根本就剩不了多少钱,再说,姥姥这么大年纪,也经不起折腾了。”
“你骗人!”柏崇急得眼泪直打转。
“柏崇,柏崇你听妈说,妈也不希望这样,可是我们得接受现实……我这两天就忙完了,到时候我们一起陪姥姥过年好不好?”
“不好!”柏崇气得挂断了电话。
柏崇又跑到服务台,问到姥姥的手术费,而后便下定决心要救姥姥。
新学期开课后,柏崇的业余时间工作更多了。
不多久,全国陷入了一片“白色”恐怖当中。非典的肆虐让柏崇的兼职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那段时间他过得很差,一边靠吃泡面度日,一边又想尽各种办法挣钱。短短几个月,他的身体就瘦的像一片纸。
那段时间忽冷忽热,柏崇一不小心就患上了感冒,也不知是谁举报了,当时就有几个身着白色制服的人将柏崇带走,进行了隔离观察。柏崇惴惴不安,大声喊着“放我出去”,但无人理会。
不多时家里来了电话,说姥姥快不行了。柏崇对着外面哀求道:“快放我出去,我姥姥快不行了,求求你们。”
医务人员依旧只是摇头。
“你快帮我查查,我一定没患流感,求求你,求求你!”医务人员摇摇头,此时另一名医生从远处跑过来,对着柏崇说道:“你可以出去了,不过走之前,请到那边先打一针防疫针。”
“谢谢!十分感谢!”柏崇紧忙到旁边打了一针防疫针,就打了车火速赶去了飞机场。
到家后,家里人已经开始为姥姥办理后事。
姥姥的去世对柏崇影响很大,在家乡的小土楼上,柏崇没精打采地坐着,母亲也在柏崇的旁边缓缓坐下。
“柏崇,你恨妈妈吗?”
柏崇摇摇头,见远方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
“他是谁?”柏崇疑惑道。
秦玉搂着柏崇的肩膀,笑道:“本想让你们早一点见面的。”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又从车上抱下来一个10多岁的小女孩。柏崇见状,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母亲为他拭去了眼泪,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转瞬之间,两年过去了。大三那年的暑假,柏崇回到老家,发现村里已经根本没什么人。虽说妈妈一再打电话要他去新家做客,但他始终认定,自己是没有家了。再三思考之后,柏崇还是去了父亲的宿舍小住了两天。父亲至今没有再娶,当谈到当年他们为什么要离婚的时候,父亲却总是支支吾吾。
“爸,我已经成年了,有些当年不方便说的事情,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闻听此言,盛兴国只好吐口。
“唉,当年做工程,要求陪客户吃饭,有天一个女客户喝多了,老板要求我送人家回去……这可能是被谁看到了,传到了你妈耳朵里,后来就非闹着跟我离婚。”
“那你就没想过跟我妈复婚?”
“咳,那个女客户,就是后来那个工程的投资人,施工队强拆闹出了人名。我跟女客户不清不楚的关系好像就在你母亲的心里彻底凿实了,我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柏崇似有所悟道:“那你跟那个女客户……后来还见面吗?”
“不,不!”盛兴国义正言辞道:“天地良心,我可以发毒誓,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妈。”
“我妈她……”
“你妈她怎么了?”
“她又找了一个。”
“哦,是么?”盛兴国端起酒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柏崇坐着摇摇晃晃的公车,来到了方林一中的校园,他想走之前,再看一眼这所藏着他三年珍贵回忆的地方。学校好像已经不复往年荣光了,学校操场的石阶上,也长了斑斑驳驳的青苔。校园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学生走过,教学楼旁是一条小河,河边的栀子花开得正盛。他想起了三年前的河边,那个他差点亲吻的女孩,好似在那个同样的角落浮光一现。
“左……”
话音刚落,一个女生出现在柏崇的身后。
“学长?”
柏崇转过头,见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立在眼前。
“你……你是?”
“我是郑艾,你不记得我了?”女孩细细地说:“三年前,篮球场上,拿篮球砸你的女生。”
“哦,是你啊!”能在此时此地遇到故知,对柏崇来说,算是生命中额外的奖赏了。
“对了,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我……”柏崇支支吾吾道:“我好像……还没来得及看。”
郑艾的脸上透着失望。
“不过我一直留着。”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
“嗨,还留着它干嘛,对了学长,这些年,你有交对象吗?”
柏崇摇摇头,郑艾低头窃喜。夏日炎炎,两个人走到林荫道的尽头,郑艾提议到草地上坐一会。
“你这些年,倒是变化挺大的。”柏崇笑着说。
“是吗?比如?”
“说不好,当年你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现在长开了,出落得特别漂亮。”
“那你的意思是我当年不漂亮咯。”
“不不,当……当年我这不是没……没注意看吗。”柏崇突然变得有些口吃。
“你怎么了,那么紧张。”
“哦,没……没什么。”
郑艾突然转过头,对着柏崇认真地说:“三年了,我还喜欢你!”
柏崇一下子愣住了,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是认真的,盛柏崇,我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女孩,喜欢什么就说什么,我知道这几年你可能压根就没注意到我,可是我时时刻刻想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虽然高考没你考得好,但读的,却是你旁边的学校,我常常偷偷看着你,但又怕打扰你,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忘记你。”
“我……”柏崇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这有点突然,让我……”
柏崇看着郑艾认真的眼神,阵脚一下子被全部打乱了。
“你让我好好想想。”柏崇站起身,落荒而逃。
“柏崇!”郑艾在柏崇的身后喊了一声,他站住了,而后郑艾又温柔地说了一句:“我等你!”
第六章 郑艾遭遇对手
灰色的云一点一点地侵袭着天空,柏崇刚刚客串完一场线下活动的主持。柏崇来到幕后,来到老板面前。
“那个,老板,能不能把今天的工钱结一下?”
老板愣了一下,问道:“有那么着急吗?”
柏崇笑道:“这……之前您都说好的,工资日结。”
“好吧,老板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5张红票递给柏崇。”
“干得不错,下次有活还找你!”
“哎,谢谢老板。”柏崇激动地把钱揣进口袋里,转身就要出去,迎面碰上了今天的搭档梦珂,梦珂满脸笑意:“回去吗,你哪个方向啊?”
“我西北大学。”
“是吗?我也是,不如我们一道走吧。”
“嗯,看天快要下雨了,我们得赶快。”
“你等我一下,我先换下衣服。”
“好,我在外面等你。”
柏崇来到外面,发现黑云压城,大风呼啸,似乎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
“嗨!”一个甜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柏崇转过头,这个束发素衣的女孩拿着一把伞和一个手提袋立在眼前。
“郑艾?你怎么在这?”柏崇疑惑道。
“知道你没带伞,所以,我早早的就在这等你了,给你的。”郑艾将手提袋递到柏崇的手中,笑道:“给你买的晚饭。”
“这……”柏崇刚要说出口,梦珂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柏崇,我们走吧。”梦珂看到柏崇面前的这个女孩,愣了一下,而后尴尬地笑道:“哦,原来你有伴啊!”
“不是,梦珂,你听我说,我……”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走了,不给你添麻烦了。”梦珂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向对面走去。
郑艾小声问道:“她是谁啊?”
“我今天的主持人搭档,顾梦珂。”
“她真漂亮啊。”郑艾望着梦珂的背影,眼睛里泛着一丝羡慕的微光。
天空中突然啪嗒啪嗒下起了雨,柏崇于是说了一句:“快走吧,马上就要下大了。”
郑艾于是撑起伞,搂着柏崇向前跑去,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公交站牌,不多时,一辆空空荡荡的35路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停靠在站台,两人冲上了公交车。
“还好今天人不多,不然雨后挤公交可就有点难受了。”柏崇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郑艾拿出一包手帕纸,轻轻为柏崇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见他额角有一缕头发有些凌乱,就帮他撩了一下。柏崇本能地往后躲避,郑艾却低头笑出了声。
“你看你,都这么大了还害羞。”
“我不是害羞,只是……只是男女有别……我们俩还没到那一步。”
“哪一步?”
柏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紧忙转移话题。
“那个,你晚饭吃了吗?”
郑艾嘟着嘴,摇摇头表示没有。柏崇见到这样的郑艾,突然觉得她十分可爱,特别想伸出手去捏一下她鼓鼓的小脸,但他清楚的明白,此刻的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就这么败下阵来。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吃大餐。”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给你买了晚饭了。”
柏崇突然想起了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爱心便当。
下了公交车,已经是晚上9点,雨停了许久了,湿漉漉的路面在灯光的辉映下仿佛承载着许多跳动的小星星。
“我送你回去吧。”柏崇说道。
郑艾暗暗窃喜,嘴上却说了“不”字。
“你都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吧!”
“你真的不需要送吗?”
“真的不需要,你快回去吧,哦对了,便当凉了,回去记得加热一下再吃。”
柏崇点点头,向着郑艾挥挥手,就转过身,向着马路对面走去。望着柏崇渐渐远去的背影,郑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表情既是失落,又有开心。抬起手表看看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只好一个人沿着长长的马路往回走去。
柏崇回到宿舍,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便当,盒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要按时吃饭,才会有好身体哟!❤”
柏崇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便当尚有余热,柏崇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了没两口,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柏崇一边吃着饭,一边接了电话。
“喂。”
“我是梦珂,你到家了吗?”
“到家了,什么事?”
“周二下午有空吗?我给你介绍一个餐饮业的大老板,他出手相当阔绰,到时候我们作为他门店开业典礼的主持人,一定能挣不少钱!”
“真的吗?”柏崇惊讶道。
“真的,肯定比平常挣得多。”
“嗯,那谢谢你啊!”
“对了,今天那个来接你的女生,是你女朋友?”对方试探地问道。
“我,一个学妹。”柏崇解释道。
“哦,是这样……”对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先这么说,到时候我call你。”
“嗯,到时候见。”
第二天,骄阳似火,一幢幢教学楼承受着太阳的炙烤。阶梯教室里,一位美国籍教师证在教授着经济学的课程。课堂里大约也就零零散散坐了50多位学生,有的还在打着瞌睡。可能是临近毕业了,大家也就都有些懒散了,也可能是鲍勃讲的是英文,毕竟会英文的学生不多。讲课的是鲍勃老师,是柏崇最喜欢的老师之一。
课后,柏崇特地留下来跟鲍勃讨教问题。鲍勃很是平易近人,柏崇提到的问题,鲍勃每一个都做出了细致的解答。
“Thank you Mr. Bob. These are very useful for my thesis defense next year.(谢谢,鲍勃老师,这些对我明年的论文答辩非常有用。)”
“It's my pleasure.(那是我的荣幸。)”鲍勃老师高兴道:“Andrew, do you want to study in the United States? You know, if you have this idea, maybe I can give you some advice.(安德鲁,你想去美国留学吗?你知道,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也许可以给你些建议。)”
安德鲁是柏崇的英文名,柏崇可谓是鲍勃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因此私下里,两人走得特别近。
听鲍勃如是说,柏崇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了。他想起了自己背后的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想到自己可能无法支付高昂的留学费用,就彻底放弃了。鲍勃看得出,柏崇有苦衷。
“Child, if there is any difficulty, you can say that there is no problem that can not be solved.(孩子,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出来,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your kindness, Mr. Bob. I think it's OK for me to graduate from college.(鲍勃老师,非常感谢您的善意,我想对我来说,大学毕业就够了。)”
鲍勃点点头,表示尊重柏崇的决定。
“Good luck, son!(祝你好运,孩子!)”
周二下午2点,柏崇来到了与梦珂约定好的水岸餐厅,梦珂要介绍的那个人还没来,两人只好一边聊天,一边等待。不多时,一个40岁左右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了餐厅,径直朝这边走来。
柏崇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走路带风,肯定不是一般人物,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质,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抱歉啊,让二位久等了,呵呵!”中年男人含笑致歉。
梦珂转过身,激动地说:“哎哟,凯总来了,快坐!”
“介意我坐这边吗?”中年男人对着梦珂绅士地问道。
“不介意,您快坐!”
“中午有个会议耽误了,这位一定是你请来的男主持吧?”
“对,盛柏崇,西北大学的高材生。”
“一表人才啊,你好!”中年男人亲切地伸出手。
“这位就是我要跟你介绍的薛凯,凯总。”
“凯总您好!”柏崇与薛凯握了手,他能感受到薛凯握手时的力道。
“那我们就长话短说。”薛凯激动地说:“10月28日开业典礼,这是我们平川餐饮文化打出的第一枪,我希望这一枪能打得响亮,开业典礼自然也要做得隆重。”
“那凯总您想要什么样的效果呢?”
薛凯喝了一口咖啡,便把自己的想法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二位还有什么疑问吗?”薛凯问道。
“薛总您说的已经非常仔细了,不过我有一点建议。”柏崇顺势提议道:“您说的方案中商业气息占比好像有些重,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过重的商业气息会使得消费者们产生厌倦感。”
梦珂在对面不断地摇着头,示意柏崇不要打乱客户的思绪,但柏崇却越说越来劲。
“尽管商业化是企业家赚钱的核心,提升客户体验,才是客户买单的重点,因此我建议,这场开业典礼的娱乐性,可以再稍微调高那么一点点。”
对柏崇的侃侃而谈,薛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反感,反而极感兴趣地问了一句:“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不才,我学的是经济学。”
“说的很在理,就按你说的办。”薛凯爽快道。
一旁的梦珂脸都绿了,她没想到柏崇的一通反驳不但没让薛凯生气,反而让薛凯接纳了他的建议。
“好,那两天后,我给您具体方案。”
“就这么定了。”薛凯笑道:“年轻人,敢说,有魄力,我喜欢!”薛凯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薛总,您可真是慧眼识人啊!”梦珂紧忙接了一句。
薛凯好像并不在意梦珂的谈话,继续说道:“对了,这次活动,你们的劳务费是每人1万元,如果做得好,我再另行追加。”
柏崇吓得差点没坐稳,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接到的“万元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