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歌神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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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90后来到80后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一章90后来到80后

毕文谦是个假女儿。

“假女儿”是西南的方言,如果换成其他一些地方的说法,那就叫“娘炮”,都是戏谑讽刺的称呼。

一个男人,即使真是假女儿的模样,也不会喜欢如此给人说道,何况是刚进高中的半大小子?

然而,毕文谦没有在意。每当被不怀好意的同学调・戏了,他只是充耳不闻地看着自己的书,或者,径直离开教室,绝不理会。

一切的起因也算有趣。

那是江州第8中学一个新学年开始不久的一个早上,毕文谦在爷爷的带领下,来这所学校插班。经由爷爷三转四转的关系,手续是之前就办好了的,毕文谦很快被分配到了高一3班。恰逢下一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毕文谦便被带进了教室,顺便被安排了一次自我介绍。

毕文谦身材细长,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倒长不短的头发似男似女,一开口,更是尖声细气。也不知是下面谁吹了一声口哨,随即教室里传起了找不着源头的哄笑。事后,还真有人来确认毕文谦是男是女,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毕文谦没有兴趣和班里的男生打堆,对那些主动和他搭话的女生倒是来者不拒,一来二去,“民间”便坐实了他假女儿的说法,逐渐地,假女儿的称呼就有胆大逞口的人当面喊了起来。

这就是开端。

第一次被人直接喊假女儿时,毕文谦很想解释一番,但随即就自己打消了念头。

照照镜子吧!加上那开口的嗓音……真要强调自己是阳刚的爷们儿?连自己都觉得缺乏说服力。

时间渐渐流逝,越来越临近半期考试。毕文谦虽然不主动和同学打交道,但教室里突然更多的人温习功课,或者说临阵加紧磨枪的氛围,还是多少能够感受到的。

这种氛围,多少提醒了毕文谦。

和22世纪20年代不同,现在,是20世纪80年代,确切地说,是85年。“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在这个时代,基本是半点儿玩笑的成分都没有的。

没错,这种氛围让毕文谦觉得久违又陌生,很多心思涌在一起,却没了头绪。终于,临考前一天,毕文谦逃掉了晚自习,一个人来到操场,一圈一圈,慢慢走着。

十一月的江州黑得已算快,小半个月亮爬在天边,教学楼里的灯光从窗口透了出来,时不时被收入毕文谦视线的余光中,而他,却在夜里。

这是一个自己看上去很熟,实际上却很陌生的时代。

毕文谦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哦不,也许不那么普通,首先,在他一岁的时候,父亲就见义勇为去世了,母亲是从外地嫁到江城的文艺兵,转业后在江州歌舞团工作,经常出去表演,毕文谦的童年有很大一部分,是和爷爷在一起的。爷爷是一个从江州歌舞团退休的二胡演奏者,生性开朗而不大服老。毕文谦和他的感情,甚至比和母亲还要亲上一分。

这要说得高大上一点儿,也算是音乐世家了。

然而,这个不完整但拉扯着也幸福的家庭,随着毕文谦初一时的一次作死摔伤而打了一个嶙峋的逗号。80年代的医疗条件也许不坏,但绝对算不上好,加上家里谈不上富裕,最终,毕文谦成了植物人。

这一睡,就是将近三年。毕文谦的母亲为了家计,早出晚归甚至不在家是常事,但爷爷却将毕文谦接回了家,每天照顾护理之余,就是在他身边拉二胡给他听。

或许,在爷爷的心里,毕文谦就是真真的命根子了吧……

精诚所至,毕文谦醒了。

可是,醒来的毕文谦,身体所承载的,却是另一个人了。

一个生长于90年代中国的人,真真的90后。

在原本的生命里,他也姓毕,但名叫毕云诗,他也不是江城人,而是在京城土生土长。他有一个生活无忧的家,他是一个学霸。

好吧,这个学霸也许在货比货时属于就得扔的成色,但至少他在高中时的实力,在京城的常规分数线范围,进一所正而八经的985学校却是绰绰有余。只是,自古无忧之人多作死,毕云诗爱上了音乐……确切地说,是瞧上了一个音乐范儿的妹子。

于是,突然有了人生目标的毕云诗义无返顾地要上音专――没错,在做这个决定的刹那,他连九大音乐学院的说法都不曾听说。虽然他在变声期时,在各种体育场合作死嚎叫,把嗓子喊废了,但音乐的道路又不只有唱歌嘛!

幸运的是,他不是独子,家里也由随他折腾,只和他约法三章――要搞音乐,就要去科班,要进正规的音乐学院;考试要凭实力进去,家里不会贴钱让他搞旁听的门路;无论将来发展如何,五毒里的三毒决不能沾。

目标是目标,现实是现实。没有多少基础,也不是绝世天才,毕云诗理所当然地没能考进音乐学院。但他之所以能多少算个学霸,锲而不舍的劲头却是有的。一年时间,从头开始,他竟然真的考上了音乐学院!

只不过,他考上的,既不是中央音乐学院,也不是中国音乐学院,一个京城人,不得不去了川音。

这本是一个不算逆天,但绝不算坏的轨迹。但在川音求学不到半年,毕云诗从那个“带领”他走上音乐道路的妹子身上,见识了有一种生物叫骨肉皮。

说好的一辈子一起享受音乐呢?说好的我写歌,你来唱呢?

那一夜,毕云诗在琴房弹到被关门的大爷撵走。他突然发现,音乐,很容易收获爱情,却似乎拦不了它无孔不出的奔向另一篇乐章。

想明白了却想不通的毕云诗在琴房麻木地练琴,直到一个老头儿听出他的琴音不对。

“钢琴,不是这么弹的。”

老头儿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扫地僧,而是毕云诗的众多老师里的一个。

音乐如人生,是有喜怒哀乐的,琴键带出的旋律能够引人生情,自然是高超,但人生不是一种情绪充当永远的主角,一个人的音乐不能只弹出一种感情。

老头儿的教诲起初并不让毕云诗信服,他一首首列举着自己从小到大所听过的歌曲,情爱柔肠,无不伤心欲绝。

“流行歌,也不只是男欢女爱。”老头儿的口吻依旧坚定,但又叹起气来,“孩子,你是没有生在以前。以前,我们唱过听过的歌,远不止你提的那些来来去去。”

毕云诗还是不服,但看到老头儿遗憾的样子,倒也不忍心继续争辩了。不过,疑问,不能永远悬而不决――这是毕云诗作为学霸的又一个习惯。

他当真去了解,在他懂事之前的几十年里,中国到底有过哪些流行歌。

这一去,就是两年多,以至于毕云诗的毕业论文便是这个课题。甚至,他都没闲功夫去和那些主动或者不主动的女孩儿耍上一场朋友。

“《中国流行音乐的盛衰利弊及成因和展望》?云诗,这题目太大了。”

老头儿摇头。

毕云诗没有争辩,只自嘲了一句,在川音的几年,倒真的学会了也算地道的川音:“老头儿,我最早学音乐的梦已经破了,如果这个我不多少弄个清楚……睡不踏实。”

最终,毕云诗的论文还是没有完成。不仅是因为课题太大,更是因为一场躺枪的车祸。

很多时候,人不作死,也会死。

在弥留的时候,毕云诗觉得遗憾,自己的论文还没有完成;说好了结果又飞了的爱情,还没有被另一段爱情所补偿……在他的遗憾转移到和家人有关之前,他听到了二胡的乐音。

名曲,《江河水》,水平颇为不错。

紧接着,属于毕云谦的记忆和毕云诗的思维交织了。

那是另一个时代,另一个人的童年。

当毕云诗彻底习惯了毕云谦的记忆时,在二胡声中,他无意识地睁开了眼。

一张惊喜的老脸在眼前晃悠,一口一声“谦儿”,地道的江州口音,毕云诗几乎猜到了――自己穿越了,确切地说,应该是魂穿到了一个叫毕文谦的孩子身上。

于是,他积攒着植物人身体的力气,弱弱地问:“爷爷?”

这……是何等的娘娘腔啊!

毕云诗翕张着嘴,久久难闭。

穿越了,日子不会因为穿越而停止。

老泪纵横的爷爷,喜极而泣的母亲,人是陌生的人,其中的感情却是真真的。

随着一声让毕云诗自己很不满意的娘炮的“妈”喊出口,他默默地接受了现实――从今往后,毕云诗这个名字将在心底,毕文谦这个名字,必须习惯。

复苏的毕文谦,身体已经十六岁了,但理论上还是初一的学历。算算时间,他错过了中考。为了避免去和初中生同窗的待遇,毕文谦和爷爷约定,如果自己在暑假里自习功课,能够通过正常的高中入学考试,那爷爷就得让他读高一。

好吧,那个所谓正常的考试,本身就不正常,但爷爷的老脸还是能三拐四拐的。前提是,毕文谦在“正常的考试”里的成绩挣脸。一个初一的学生昏迷三年,自学了两个月就能读高一,这并不奇怪――反正,85年的时候,气功热是一个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往里装。

结果便是,毕文谦插班入读江州第8中学――一所在川省排不上号的重点中学。住读。

不知不觉间,教学楼的灯光已然熄灭了,月亮也爬到将近穹顶。毕文谦的回忆也告一段落,至少也算梳理了一个穿越以来的脉络。

只是,今后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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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投笔从戎”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二章“投笔从戎”

毕文谦回寝室的时候,班长正在等他。

和前世所听闻过的各种校园小说中总有一个美女班长不同,毕文谦的班长是一个积极的男孩子,如果没有那副黑框眼镜,那身段,说是篮球场的常客也毫无违合感。

班长和毕文谦谈不上交情,他只是奉命来过问,为什么晚自习不在教室。

真实的理由自然不会说,那不仅显得文青,而且也没人会信……不,在这个特异功能貌似盛行的年代,说不定真有人信了,那问题反而大了……于是,毕文谦找了一个更文青的理由。

“临时抱佛脚不是我的习惯。考试前放松一下头脑,更好养精蓄锐。所以我去操场观了观夜色。”

也许是破绽太多反而无从吐槽,班长竟真的接受了这逼格颇高的解释,走了。接着,同寝室的一个高三学长认同着说:“这话是我们高三才有老师主动说的。我高一时就没人和我提过。夜色……毕文谦,我们那操场的夜色,好看不?”

毕文谦感觉了一丝寂寞――这是一个文青和高大上之间,距离不远的年代。

“我只是自己那么觉得,就那么做了。”

由于入校不是正规流程,毕文谦的寝室的分配,自然是见缝插针。他的室友只有四个,都是高三的学生。平日听他们的话里,都是很有希望考上大学的。毕文谦只是听说过80年代的大学不好考,却没有亲身经历,他只看到室友们的确很努力,比自己高一的同学努力。

比如现在,晚自习结束已经将近二十分钟了,回到寝室的人,只有毕文谦和眼前这位,矮胖而敦实的身子,黄里透红的血色,普通却没啥瑕疵的五官,普通略偏谦和的性子,更多的……毕文谦就只知道他叫文龙了。

简单而霸气的名字。就是人和名字……画风离得有些远。

“文哥,今天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妹妹要来。”

“妹妹?这时候?”

“她也在这学校,和你一个年级,你没见过而已。爸妈说不打扰我学习,有东西,就叫妹妹带过来。”文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应该要到了。”

果然,没过一分钟,一个机灵的马尾小姑娘提着一口袋东西窜进了寝室。

“哥!”

一声清亮而欢快的叫喊,口袋扔到文龙的床上,小姑娘轻车熟路,就要拉文龙胳膊。

“雯儿,有人在呢!”文龙一缩身子躲过,指着毕文谦,介绍起来,“这是毕文谦,我室友,前几次你来他都不在;这是我妹妹,文雯,雨文雯。你们一个年级,他是3班,你是5班。”

文雯睁着眼睛,打量着毕文谦,毕文谦也是如此。

高挑的身材,好吧,这是因为和文龙身边,实际上大约也就一米六五左右,在80年代的西南,倒也可以算在高个子的行列;白白的皮肤,和文龙在一起对比很是强烈,但没有自己白……好吧,正常人能比三年没晒太阳的植物人更白的,恐怕也不算正常了;圆圆的脸蛋儿,机灵的眼睛,呼吸间微微起伏的小鼻子,淡淡的细长眉毛,好吧,这小姑娘还没长开,只能说可爱,顶多将来会是一个美女,很可能是一个美女。

就在毕文谦心里对文雯下判断,悄悄思考要不要和文龙说“龙哥,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之类的话时,文雯开口了。

“毕文谦,我听说过,3班的假女儿。”

顿时,毕文谦和文龙脸上的表情都丰富了起来。

“毕文谦……我妹妹……”

“没什么,众口铄金而已。”

在一个萌妹子面前,毕文谦也没办法置气,只好打个哈哈,顺便蹦个成语出来刷刷文青值――没错,在这个时代的几个月,毕文谦已经观察出来了,22世纪里,文青也许是一个偏贬义的中性词,但在20世纪80年代,这词儿和高大上的距离,真心不远啊!

可是,文雯听了却不干了:“什么意思?你说我们都在撒谎?”

对着那机灵的眼睛,毕文谦很想逗逗她,就像从前在大熊猫馆看着那些黑白相间的圆滚滚,区别在于,眼前的小姑娘没有滚滚那样的战斗力,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隔着什么。

“样子和嗓子,是爸妈生的;行为习惯,才是自己能决定的。除了听说,听说,还有听说,你见过我言谈举止哪点儿像女人了的?不信,你可以问龙哥,文―妹―妹?”

似乎是为了化解尴尬,文龙第一时间帮了腔:“毕文谦真不像女人。”简洁而笃定。

这就够了。以文雯对文龙的亲热来看,她显然不会质疑哥哥的判断――只见,她微微红了脸,顾左右而言他:“谁,谁是你妹妹了?谁,谁知道咱们谁大谁小?”

“那不重要,你这么可爱,肯定就是妹妹了。”

毕文谦就没打算和小姑娘讲逻辑,两眼细细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不住点头。

“谁,谁可爱了!我回寝室了!”文雯终于窘得受不了了,转身就走,也许该叫小步快跑,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毕文谦开心地笑。

即使是重生者,也是会喜欢萌妹子的。

“龙哥,你妹妹真可爱。”毕文谦又强调了一次。然后脱鞋,爬上了自己的上铺。

却听文龙呵呵地笑:“雯儿就是一个没长大的丫头,傻得机灵。”

“她可不傻,不然能读8中?”这年代的高中可不见得比将来的大学好考,心情好的毕文谦调侃道。

“所以说她傻得可爱嘛!”

光听这口吻,毕文谦就能听见文龙笑呵呵的溺爱表情。

就在此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哥。”

文雯又回来了。毕文谦龙上铺露出脑袋,却见她一副上刑场似的不情愿,半红着脸,根本不和他的目光相对。

文龙是知道自己妹妹的,能顶着难为情回来,肯定是刚才有什么事儿忘了交代了:“雯儿,还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姐姐要我给你说一声,她想参加明年的青歌赛,但爸爸说她才分配工作,水平不咋样,初赛都过不了,去了也是丢人。所以她想,哥你如果有空,回一次家帮她和爸爸说说。家里,就你能说动爸爸了。”

接下来,文雯和文龙似乎就这个问题展开了商量,但上铺的毕文谦却充耳不闻了。只因为,他被文雯话里的”青歌赛“的字眼儿抓住了。

现在可是2985年!

所谓青歌赛,全称是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按他所知的历史,2984年是青歌赛草创的第一届,而真正规范和确立地位和形式的,则是2986年的第二届。

这是一个人人都在作画,却没有画框的时代。毕文谦想到了自己从前忙活了几乎贯穿自己整个大学岁月的论文。遐想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松弛起来,整个人也无意识地翻身躺在了床上。

2986年,大陆流行音乐的元年?毕文谦想到了摇滚、西北风、囚歌风、城市民谣、校园风……直到2000年左右,黄金时代终结,越来越下坡的凋敝。

毕文谦不是什么豪门中人,但从小生活优渥而严格。穿越之后的时代和家庭都不可能和从前的生活质量比较,单是几个月的伙食就足够在80年代教一个90后做人了。这些,毕文谦没有在乎。当初为了考音专,一年里练琴写曲从头开始,自己锁在家里吃方便面图方便,吃腻味了叫叫外卖,一年也是过来了。至少,80年代的食材……猪肉远比20年代有猪肉味儿,爷爷握二胡弓的手握起锅铲来也是轻车熟路,虽然菜式不怎么丰富,但也不逊色于曾经的外卖了。

在物质上,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作为一个习惯过20年代的人,在80年代,还有什么,值得去奢求?

在穿越之后,毕文谦才在突然的一个时候,对那句“我交朋友不在乎他有钱没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发出了会心的微笑。不,当时他笑得开怀,笑得几乎哭了出来。

既然物质上谈不上格外的**,毕文谦就只剩下当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一条道了。或者说,这本就更接近他的天性。不然,他也不会在还没有本垒打的时候,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高考而去学音乐。不然,他也不会觉得外卖的口味就足够补偿吃方便面的腻味儿。

或许,这种品质,正是毕文谦能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学霸的原因之一。

就像现在,都已经穿越几个月了,仅仅听到一句青歌赛,他就被勾起了曾经的回忆,这触动,比他在思考作为穿越者如何去挣大钱时,更加激烈。

仅仅因为,他真的花了几年时间在这上面,他希望,自己做的事情,能有一个结果。

不过,现在是已经穿越了的80年代,自己曾经研究的身后评,已经变成了不可预知的生前事。

那因为陷入回忆而显得模糊的天花板蓦然变得清晰,毕文谦右掌直举朝天,脱口而出:“老子投笔从戎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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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穿越者的使命感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三章穿越者的使命感

毕文谦突兀的声音吓了寝室里的文家兄妹一跳。

“毕文谦?”

“啊……”回过神来的毕文谦只犹豫了一秒,旋即一骨碌翻身爬下了床铺,麻利地穿上自己的三军布鞋,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仪容,顺便瞟了一眼莫名其妙的文雯,然后定定地对着文龙,“龙哥,最近快要半期考试了,教室里高一的同学,寝室里高三的你们,我看在眼里,心里有一点儿感触,所以,就写了一首歌。既然听说你家姐姐想参加青歌赛,水平肯定不差,那么……等半期考完,可不可以请龙哥带我和你姐姐见一面,请她帮我斧正斧正?”

“你……写歌?”

文龙还在诧异,文雯却已经半惊半疑地问出来了,那双眼睛终于主动瞧向了毕文谦,不住地眨巴着。

毕文谦又忍不住逗她了:“文妹妹,你家爸爸就因为你姐姐才分配工作,就说她水平不行,去参加比赛是丢人;我一个中学生写一首歌,你倒看上去是不信了,果然是一脉相承吗?那你干嘛来求你哥呢?”

“你……”文雯似乎有些赌气,但很快,她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你真写了一首歌?”

“人有情感,就想宣泄,话出了口,有了腔调,就成了歌。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毕文谦微笑着,就像是在复述自己从前那尚未定稿的论文的内容,“风萧萧兮易水寒,课本上都有。但有人说荆轲是歌唱家吗?就像你、我、或者龙哥,每天的见闻,只要触动了心思,就可以唱出来。至于具体的水平到底好不好,那才得问问专业人士的眼光,所以,我想见见你姐姐啊!”

80年代的中国,可没有xx多如狗之类的感觉。家里有人被称为专业人士,本就貌似是值得自豪的,文龙皱着眉毛想了想,商量着问:“要不,雯儿明天回一趟家,问问姐姐的意见,如果她同意,半期考试要考到礼拜六,接着正好周末,考完了我们在寝室里等,我带你去家里吃晚饭?”

说着话,文龙看向了文雯,小姑娘心领神会,但嘴上却说:“那我去问了。我可不保证姐姐瞧得上一个高中生写的歌。”说完,她再瞧了一眼毕文谦,那脸上的彤红已经消散大半,只余下一抹若有若无,“我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强调了一声,“这次我真走了。”

又一次目睹小姑娘的身影离去,毕文谦越发觉得可爱了。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龙哥,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什么?”

“没什么……也许,你妹妹不信我写了歌啊,不然,她为什么不让我就在这儿唱来听听?”说着,毕文谦往墙角提起一对温水瓶,“龙哥,我打水去了。”

文龙似笑非笑地看着毕文谦出门,终于小声呵呵笑出了出来。

雯儿怎么可能问出来这些?她一害羞就没主见啊!

接下来的三天,紧张而又平淡。2985年的高考虽然分了文理科,但考试却要考七门,更遑论还在高一的毕文谦了。虽然这辈子肯定没有当高考状元的目标,虽然大难不死的经历让他的家人对他的学业没有通常人家的要求,但毕文谦多少还残留着些许学霸的骄傲。当初的那些知识,他真正学会了,就记在了心里,并不会因为穿越而忘记,再加上这半学期也是在习惯80年代的生活中兢兢业业地学习着……好吧,毕文谦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代表着20年代的教育水平,自己不能给自己的时代丢人。

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外语,高一的半期考试有九门之多。语文虽然答得很规矩,但当毕文谦看到作文题目《我有一个梦想》时,还是忍不住来了一次文不对题的脑洞,也许在80年代说是发散性思维会更时髦;政治就更是答得规矩了,毕文谦没有,起码暂时没有从政或者哗众取宠的想法,也就不会去作死;至于其他科目,毕文谦倒不觉得80年代和20年代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唯独……最后一门外语,那些阅读理解、完型填空的材料文章,让他在考场上忍不住腹诽。

什么落樱神斧啊,什么电炽恶魂啊……

“果然,80年代是外国的月亮最圆的年代啊!”

出了考场,毕文谦在金黄的阳光铺洒的走廊里伸了一个懒腰,这条道路看上去如此漂亮,也许是一个好兆头。

“好山好水好风好雨好潮流……xj的个体下广州,bj的倒爷震东欧……”

嘴里哼着只有自己听得清,也只有自己听得懂的歌,毕文谦回到了寝室。

下一瞬间,他半张着嘴,声音却吓得缩了回去。

寝室里除了自己的室友们,还有比自己先到的文雯,可问题是,怎么多了两个女人?

从相貌上推断,年轻的一个肯定是文雯她姐姐了,而另一个,正倚在毕文谦的床位边,那是……

“妈?”

“文谦,我在外面演出,你倒是不声不响地写了歌,还要找同学家的专业人士唱,看来我真得少出点儿门,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了!”

毕文谦的妈妈姓孙,单名一个云字。文艺兵出身的她向来外向,在孩子的同学面前也不吝开着自己和孩子的玩笑。虽然那些跟团演出的照片中的穿着在80年代颇为时髦,但难得在家的时候,孙云总是一身简朴,或者直说便宜的衣裙。只是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和永远挺拔的脊背,时时撑着不大不小的气场。

看着自己妈妈在装满人的寝室里那极强的存在感,毕文谦心里不由感慨,这年代,有舞台经验的人,的确与众不同。那个还没有认识的文家姐姐,生着一副和可爱的文雯极为相似的相貌,并且是已经长开的美人,却让人感觉她在妈妈身边相形见拙了少许。

“妈!你经常不在家,我又不知道你回来了。要不,过几天我写了别的歌,第一个就和妈你商量?”

孙云不由哭笑不得:“过几天?傻小子,你当写歌是工厂里生产,打批发啊?”

“心有所想,不就出口成歌了吗?我又没说写出来就一定是好歌。”毕文谦打着马虎眼儿,走到自己认为的文家姐姐面前,她也正静静地瞧着自己,“我原以为文妹妹只是可爱,原来她将来长大了可以这么漂亮!没认错的话,你就是文姐姐吧?我是毕文谦,文艺的文,谦虚的谦。”

说着,毕文谦向眼前的美人伸出了手。

美人瞧着毕文谦伸来的手,愣了一愣,不禁笑了,爽快地和他握了握。

“文艺,艺术的艺。我本来对高中生写歌不怎么信,但妹妹说你认为,‘人有情感,就想宣泄,话出了口,有了腔调,就成了歌’。能有这想法的高中生,说不定真能写出歌来,所以没等文龙带你来家里,就先在瞧瞧。想不到,你原来是孙阿姨家的孩子,看来我真是来对了。”

文艺的手修长而细腻,凉凉的。

“文姐姐……你和我妈认识?”

“文艺是我们团的,虽然才进团没几个月,但很上进。”孙云走过两步,一手搭着毕文谦的肩头,“文艺,在见着歌之前,别对这小子抱太大期望,我家的孩子,我还不知道斤两?”

毕文谦隐隐觉得妈妈的手在自己肩上使了下劲儿,可惜的是,他并不懂这个动作的含义。

“这样吧,人多的地方,我也没胆子放开嗓子唱,妈,文姐姐,既然你们都赶巧来了,我们一起去……音乐教室吧?这时候,那里肯定人少,我在那里唱歌,出笑话也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学校里的人笑话。”

“喂!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谦虚的!”在一旁静悄悄的文雯突然嚷起来,脸有些涨红,一手指着毕文谦,“你……”

孙云见着,笑而不语。倒是文艺替毕文谦解释起来:“雯儿,人家又不是专业的,怯场很正常,他有勇气写歌,已经很不错了。放心吧,如果歌真的好听,我回家肯定唱给你听的。”

终于,在文雯依旧不满的眼神中,在四个室友貌似复杂的目送中,毕文谦和妈妈,还有文姐姐,离开了寝室。

音乐教室离操场不远,离寝室却不近,而且,要近音乐教室,得先去和管理员借钥匙。一路上,毕文谦没有开口,孙云和文艺也都没有说话。

80年代的西南,哪怕是能算重点的中学,在音乐方面也不可能花太多精力,所谓的音乐教室,只有讲台处的一架脚踏风琴――这已经不能说是便宜了。

孙云和文艺不约而同地坐在了第一排的课桌前,抬着头,看着毕文谦,手指向讲台。

“站那儿,唱吧!”

“唱歌的人,迟早要上舞台,可以怯场,但不能永远怯场,都是这么慢慢过来的。”

孙云的话,比文艺多一些,但她们显然都把毕文谦真当成一个怯场的孩子了。

脚踏风琴在毕文谦眼里已经属于即将甚至已经被淘汰的事物了,虽然在这个时代,还属于流行的事物。站在后面,挡住了半截身子,毕文谦的目光从妈妈和文艺身上越过,望着空荡荡的教室里满当当的课桌,神思不由飘摇到了自己在大学时候当众弹钢琴的日子。

自己,可从来不是怯场的人啊!

只是,要唱什么歌呢?如果只是文艺在的话,就按既定计划办就是了,但妈妈刚才手上使劲儿的小动作,会不会真的意有所指?

80年代,终究不是毕文谦熟悉的时代,哪怕这个经常出去演出的妈妈,他也不敢说熟悉。这个时代的大陆,只有文艺圈,还没有娱乐圈,但毕文谦一旦生了杂念,不免就拿自己所知的娱乐圈的弯弯绕去思考了――他真风闻眼见的,也只有上辈子的娱乐圈。

这一犹豫,似乎更坐实了孙云和文艺心里对他怯场的看法。

“文谦,别怕,达芬奇的鸡蛋一开始也画得不漂亮。”

孙云说的话,文艺也点着头,那个故事出自语文课本,她显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是……

达芬奇画鸡蛋吗?要不要说爱迪生在阑尾炎手术发明之前三十多年就借个镜子给他妈妈开阑尾呢?

看着眼前的两个漂亮女人,80年代的文艺工作者,毕文谦忽然涌现出了一丝使命感。这是80年代,不是20年代。

30年后的中国的日新月异,眼前的人是肯定想像不到的。那些挣大钱,掌大权的穿越小说里的情节,自己没那能耐和心气去干,中国未来30年的道路也本就逆天,很多领域都轮不到自己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唯独,上辈子就有过的流行音乐的道路,自己有想法,走下去。

我来到了这个时代,不去强求呼风唤雨,但也不是躺着看历史重演的。这辈子,中国流行音乐的历史,我来写第一笔!写歌诚然不能工业量产,但的确是可以打批发的。苏东坡不就是先例么?

毕文谦收回了目光,俯视着孙云和文艺,眼睛炯炯有神。

“我开始唱了。”(ps:以下是这一章里涉及的流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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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多想唱》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四章《我多想唱》

“我想唱歌可不敢唱,小声哼哼还得东张希望。‘高三啦!还有心情唱?’妈妈听了准会这么讲!高三成天的闷声不响,难道这样才是考大学的模样?可这压抑的心情多悲伤!凭这怎么能把大学考上?生活需要七色阳光,年轻人就爱放声歌唱。妈妈妈妈呀你可知道,锁上链子的嗓子多么痒?”

没有乐器伴奏,也没有什么预备动作,毕文谦唱得很轻快,活泼的声音似男似女,如一个风华正茂的高中生,正在理直气壮地挥斥方遒。

“我想唱歌可不能唱,还有多少复习题都没做!‘努力吧,准备考重点!’老师听了都要这么讲!时时刻刻地光啃书本,这样下去就像书呆子一样。这种烦闷的生活多枯燥,凭这怎么能把大学考上?生活需要七色阳光,年轻人就爱放声歌唱。老师老师呀你要想想。难道你过去就是这么样?”

上辈子的他,并非不喜欢唱歌的人,只是因为变声期过于作死,毁了嗓子,往后即使选择了音乐道路,平日里和人一起去ktv唱歌时也是沉默居多,即使是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曾放开嗓子和胆子,畅快唱过――连他自己听来也觉得毁歌。

“我想唱歌儿呀我就唱,唱起歌儿来心情多舒畅!歌唱吧,青年朋友们,因为生活应该是这样!一张一驰是文武之道,莫把自己总是弄得那样紧张。只要心情快活精力充沛,学到知识就会永记不忘,该学就学,该唱就唱,年轻人就是开朗奔放!老师妈妈呀,不要生气,生活本来它就是这么样!”

穿越让他换了一副身躯,却未曾意识到,这副身体的娘娘腔虽然缺乏阳刚的气质,但起码在变声期是没有任何作死损伤的,这辈子的毕文谦唱歌的先天条件,是上辈子早已绝了的奢望。

“生活需要七色阳光,年轻人就爱放声歌唱。老师妈妈呀,不要生气,生活本来它就是这么样!”

一歌终了,毕文谦越发兴奋,意犹未尽地挥了挥拳头――这副嗓子,莫非就是穿越的金手指?

自己玩嗨了的毕文谦,过了许久才发现,讲台下的两位听众保持了太久的沉默。当他想来一句“掌声在哪里”时,才猛然发现,她们的表情都颇为复杂,区别在于,文艺的双眼闪闪发光,而孙云的眼里却更多了疑问。

难道……自己在哪里没仔细,露馅儿了?

就在毕文谦背生冷汗,开始自我怀疑时,孙云终于率先开口了。

“文谦,你们寝室里那些高三的同学……真的那么苦?”

“差不多吧,前几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文艺接过了腔,双手拍在课桌上,霍然站了起来,“文谦,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多想唱》。”

“我可以唱一唱试试吗?”

文艺的口吻,还有她的眼神,更有她微微前倾的站姿,足够让毕文谦断定,这首歌已经征服了眼前的专业人士。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上辈子的历史中,《我多想唱》这首歌,让一个唱功并不特别突出的歌手拿了第二届通俗唱法专业组的金奖,或者说,冠军。可以说,在2986年,所谓的大陆流行音乐的元年,真正的冠军,不是歌手,而是这首歌!

毕竟,试图确立制度和体系的第二届青歌赛,或者说这个时代的音乐圈,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高低标准,歌手和歌曲的定位基本还处于重叠状态,所谓“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远还没有严格地名副其实。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来自于港台歌手的商品音乐作品已经在民间广为流传,通俗唱法的划分和确立,本就是一次官方遇新变革的标志,但酝酿这变革的人里,却没有一个是熟悉商品音乐的,这种类型的歌曲的优劣,具体到一首作品里的优劣,究竟是好在作品的内涵,还是好在歌手的演绎,并没有一个真正拎得清的人。

没错,这个时代没有人知道正确答案,也许我也不知道,但我要去参与这场影响深远的变革。

当仁不让!

毕文谦短暂的思考,在文艺的眼里,似乎被解读成了别的意思:“文谦,你应该是听说了的,我想参加明年的青歌赛,我爸从小就觉得我干什么都不行,到现在都这样,我要证明给他看,别的不说,唱歌我可不比别人差!文谦,让我试试好不好?”

忽然,毕文谦发现了孙云笑而不语的表情。

这让他心念一动:“妈,文姐姐说话了,你还没说意见呢!”

“歌是你写的,写得很好。人有情感,话出了口,就成了歌。你说到做到了。也只有你们学生才会写出这样的歌。”孙云含笑点着头,“文艺想试试,那就在这里试试好了。如果她唱出来,是你心里这首歌该有的模样,你就让她唱好了。”

毕文谦本以为文艺会立即唱,结果她却摆起了手:“孙阿姨你这是笑话我,哪有人听过了一次歌,就能唱出来唱到最好的?”

“也对。”孙云继续点头,眼睛却始终朝着毕文谦,“我们团才演出回来,这几天也算空闲。要不,下个礼拜天,你来我们家吃饭吧,顺便试唱这歌?一个礼拜,不长,但也不算短了。文谦,你觉得呢?”

和孙云对视着,毕文谦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目光如炬,那眼睛里肯定有着什么含义,但他依旧不敢保证自己能领会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妈这么说,那就这样吧!”毕文谦走下讲台,来到文艺面前,只隔着一张课桌,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上呼之欲出的忐忑,“文姐姐,我期待下礼拜你来。”

“……好……好吧。我一定努力唱到最好!对了,文谦,你有歌谱吗?”

“……没有。”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毕文谦,这种对他来说,已经是张嘴就来的作品,哪里还需要准备歌谱?“这首歌连我都能唱,应该不算复杂吧?文姐姐你这种专业人士,听了一次,默写歌谱应该不难吧?”

“那……那我先去找纸笔了,我先走了,文谦,孙阿姨,下礼拜见!”

说着略微语无伦次的话,文艺一溜烟儿地小跑出了音乐教室,那背影倒是和文雯颇有几分相似。

不愧是姐妹啊!

毕文谦面带微笑没几秒,突然发现孙云仍然朝自己笑着。

“妈,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孙云似乎还是没看够,过了好一阵,才慢慢起身,拉起毕文谦的手:“文谦,你长大了!个头都已经比妈妈高多了!这些年我经常不在家,没料到你是这样的一个……孩子。一起回去再说吧,把歌谱写出来,给爷爷,让他高兴高兴。但暂时不要在他面前唱歌。”

“啊?为什么?”

毕文谦不明白,事实上,除了能感受到孙云作为母亲对自己的爱护,他根本不了解孙云这个人。

“边走边说吧!”

锁了音乐教室门,还了钥匙,孙云和毕文谦母子离了学校,没有坐公交车,80年代中期的公交车,还属于为了座位而拥挤着上车以至于不吝翻车窗的节奏,孙云此刻显然没有目睹这种司空见惯的盛况的**,况且时间还算早,步行回家也没问题。

“文谦,你爷爷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自己嘴巴,喜欢逞口舌之快。和他交好的朋友自然知道他有口无心,别的,就多少惹了暗恨。不然,以他的资历和水平,也不至于那么早就退休。你才26岁,能写出这首《我多想唱》,不仅是你把平时看到的,听到的,唱出来而已。”孙云的桃花眼里闪着幸福,“我的儿子是天才。就像你刚才唱的那样,你从小对音乐只是耳濡目染,并没有专门去学,很多歌唱的技巧你并没有掌握,你只是凭着自己的情感而唱了出来。有自己的情感,敢于唱出来,而且很好听,同时做得到这三点的,整个江州找不出几个人。你不仅有写歌的天赋,更有唱歌的天赋。在江州,要是你爷爷的大嘴巴传遍了他那些老朋友,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众星捧月。但这样的事情……文谦,你的语文课教过伤仲永的故事吗?”

“……我知道。”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想办法带你回京城。如果我回不去,就把你送到我娘家。那里有中国最好的音乐老师,虽然我现在没资格带你去认识……”孙云忽然举起手摸了摸毕文谦的头,“但只要带着这首《我多想唱》去参加青歌赛,资格就会有了。”

“妈……我只有26岁……”

“你妈我26岁就已经当兵了!孩子,也许你只是唱了你心里的话,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这首歌,肯定能保送我进青歌赛的决赛。歌好不好,你口里的文姐姐知道,你妈我更知道。我也是专业人士啊!”

似乎,在毕文谦回寝室之前,孙云已经打听了他之前联系文艺时找的借口了。

正是太阳在远方的山上即将回光返照的时刻,映着晚霞的金光染着虽然在毕文谦眼中远谈不上繁华,却也人来人往的市区。孙云和毕文谦并排走在马路边,被一辆蓝底的无轨电车拖着一对大辫子轰隆着越过。

望着渐行渐远的电车,毕文谦跟随着孙云的步子,默默走着,直到电车终于在街的尽头拐弯消失,他终于将原本那句“妈,这首歌我想自己唱”咽回了肚子。

“妈,你想拿金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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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将变的人生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五章将变的人生

“金奖?”孙云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文谦,当初我给你这名字,好像没起对啊!”

“参加比赛,想拿冠军,有什么不对?”

毕文谦眨巴着眼睛,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这更惹孙云喜欢了。她豪迈地一挥手,像一树盛开的梨花:“为了儿子你这句话,妈妈我刻苦定了!”

母子的欢声笑语,淹没在下班的城市里,夕阳终于在一闪格外的金亮中宣告了夜的到来。

当天晚上,就在孙云抢着下厨的时候,毕文谦在妈妈的卧室兼书房里写着歌谱。

这个家坐落在一栋筒子楼里,相邻的两个单间,一间归爷爷,一间归孙云。毕文谦年少时,和孙云一起睡,遇到她外出演出时,就和爷爷睡。后来成为植物人期间,爷爷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然后自己在旁边对付了一个行军床。等毕文谦苏醒,爷爷以毕文谦即将要到学校住读为理由强行带了节奏,保持了原状。等毕文谦真的住读了,他的年龄也不适合和妈妈一起睡了。周末回家时,如果妈妈在家,那行军床就又派上了用场――事实上,这几个月里,用上的次数并不见得多。

歌谱写的是简谱。这么一首简单而朗朗上口的歌谣,毕文谦并不想刷什么逼格,那反而不易于传播。当他在饭桌上将歌谱递到爷爷手中时,爷爷将信将疑的看着,孙云则抛来了已经打过预防针的眼神。

好吧,至少毕文谦是如此理解这个眼神的。

歌不算长,爷爷很快就匆匆浏览了一遍,他抬了抬眼皮,蹦了一句:“你们先吃。”便不由分说地埋头盯着歌谱,琢磨起来。

这一琢磨,直到毕文谦和孙云吃完了,仍然没有结果。

又过了一阵,爷爷拉起自己的二胡,试着《我多想唱》的旋律。

这首歌的活泼格调显然不适合多以悲音见长的二胡,但毕文谦隐约在这二胡声中,感觉着爷爷的心绪,不稳。孙云和毕文谦都默契地没有打扰他。

到了夜深,孙云和毕文谦已经打水洗了脸脚,爷爷终于停了二胡,将歌谱还给了毕文谦,那已生老年斑的脸,银白的眉毛,蕴涵着毕文谦看不懂的东西。

“文谦,你妈说歌是你写的,我看了,我信。你先去我那边睡觉,我和你妈多说几句。”

“爷爷……”

爷爷没有回答。毕文谦看向孙云,她点了点头,没有笑容。

好吧,果然还是被当成了不适合融入大人的世界的孩子吗?

在无关紧要的时候,顶撞爱护自己的人,是毫无意义的。毕文谦自嘲着,乖乖地去了爷爷的房间,铺好行军床,睡在上面,却睡不着。

这个家,只有妈妈和爷爷,没有爸爸和奶奶,外公外婆什么的,据说在京城,多年没有直接的来往。十几年来,孙云没有再嫁。当初惹人惦记的容颜,到今天也没有消退多少。80年代的文艺工作者,既没有太多直接的体力劳动,也不必过度的浓妆艳抹,更没有20年代娱乐圈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女人老得自然会慢。

是的,孙云没有再嫁。细细想来,这个选择在80年代也算稀松平常。但这一定不见得幸福。

十几年来,孙云没有改变过,也没有抱怨过。但她今天说要带自己回京城时,口吻却平淡而坚决。

毕文谦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感觉到,因为自己的一首歌,这个家庭,将会发生变故了。这个变故,有哪些好,哪些不好,他不知道,甚至,在他拿出这首歌之前的思考里,压根儿就不包含这个属于毕文谦的家庭。

……

就在毕文谦胡思乱想时,孙云的房间里,孙云坐在自己的床上,默默看着同样面沉如水的爷爷,等着他的话。

“云儿,你要走了吗?”

“嗯。”

“带着文谦?”

孙云垂下了目光:“嗯。”

“你娘家的人……”

“文谦比我的面子重要。”

“云儿,当初你一个人来江城,又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去……”

“爸。”孙云打断了爷爷的话,一滴泪水落在了自己的碎花棉裙上。

“孩子姓了毕,他的名就得你起。云儿,你是要强的。所以,**喜欢你。我晓得,你有一个梦。如果没遇到**,你的梦,很可能会实现;如果**没死那么早,把文谦留给你一个人拉扯,你的梦,也可能能实现。现在,文谦26岁就写了这样的歌,你肯定不会让他走你走过的路了。”

孙云双手抱在自己胸口,微微抬头看向爷爷,双眼落着断线的泪珠:“爸。”

“我晓得,你嫌我在外面心直口快,一些事情不和我说。这些年,图你漂亮的人,少不了,你要养这个家,里里外外不容易,我懂。你已经陪这个家熬了十五年,今天,你打算走,我这把老骨头没道理留你。以后……有时间回来看看我就好,如果没有时间,一封信就够了。”

“爸!”

孙云的泪珠涌成了流水。

“够了,十几年的苦,我都没见你哭过。你又没做错什么,**在天有灵,只会为了你,为了文谦高兴。”

孙云依旧泣了好几分钟,才渐渐止了下来。

“云儿,说吧,你怎么打算的?”

“……我要唱文谦的歌,去参加青歌赛。”

“青歌赛……名正言顺,好想法。”

“文谦还要我拿金奖呢!”孙云似乎破涕为笑了。

“金奖?你唱这歌进决赛简单,金奖……不容易。这歌毕竟适合年轻人唱。”

“爸!我也不太老啊!”

“那……云儿,你晓得,我平生也没什么积攒,只有这张老脸兴许可以甩几甩。决赛在明年,云儿你先自己琢磨准备,我抽时间给谢莉思写封信,请她过年省亲时给你把把脉。”

孙云一惊,旋即喜出望外:“爸!”

“不早了。”

离开孙云的房间,已是夜深人静,只有筒子楼附近的猫叫。站在长长的走廊里,爷爷望着楼下的路灯,树影憧憧间,初冬的风怎么也止不住。

良久,他轻轻抬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ps,谢莉思是假名,大家懂的。有兴趣的可以自行问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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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似人者死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六章似人者死

第二天,毕文谦被妈妈晨练的声音吵醒了。

“爷爷正在做早饭。”孙云望着睡眼蓬松的毕文谦,轻声交代着,“等吃完了,我们去解放碑,买磁带。”

“啊?”

“文谦,昨晚我自己琢磨了一下,你写的歌毕竟更适合年轻的人唱,我想唱好,就得好好学习别人。今年程方圆唱了一首歌,叫《童年》,你大概也听过,唱得挺不错,我们去买一盘回来,仔细听一听……”

好吧,毕文谦发现,不是自己还没睡醒,而是孙云的思路比较广……《我多想唱》显然是高三的学生唱的歌,而《童年》怎么看都更像是成年人在回忆小学时代吧?这两首歌的唱法较真起来,能有多少共通之处?

念头转着,毕文谦有些担心,指望一首歌把妈妈保送冠军,难度有些大了。

不过,话出口时,毕文谦却是问:“程方圆?她很年轻吗?”

“……这个我倒不清楚,但肯定比你妈我年轻吧?”孙云语塞了一下。

你都三十七、八了,一般要参加青歌赛的人也没几个没你年轻了吧?毕文谦也语塞了,一边腹诽着,他倒没慢了起床的动作:“妈,齐白石说过,学我者生,似我者死。那个程方圆的歌唱得再好,她唱的也是另外一首歌,你学她的唱法,不会出问题吗?我们要参加的是青歌赛啊!”

孙云一愣:“你还知道齐白石说的话?怪不得,你想的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毕文谦干脆翻了白眼儿……这才好生相处一个开头,孙云的思维回路就和自己不在一个平面。

无论如何,早饭吃了,毕文谦还是乖乖地随孙云一起坐了公交车,去了解放碑的百货商店。

2985年的大陆,对从港台流传进来的音乐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认识,直接地说,以邓丽君的作品为代表的那些歌,虽然星星之火已经燎原,但终究还只是暗火。在第二届青歌赛之前,并没有一个真正约定俗成的说法。而在这个时候,大陆的歌手——女歌手中,尝试在原本体制之外发行磁带,正火热并且被音乐界承认的,是三个人。

成琳、程方圆、朱小琳。

在毕文谦所知的历史中,这三个人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这个酝酿的时代。

成琳7岁开始学习拉二胡,20岁登台演出,22岁考入海政歌舞团任二胡演奏演员,23岁一曲《小螺号》传遍大江南北。有人说她是大陆第一个歌星。

程方圆是这个时代第一个自弹自唱的歌手,将来自湾湾的《童年》带火大陆。

朱小琳将成琳原唱的《妈妈的吻》唱火全国而成名。

无论她们未来的发展际遇如何,在80年代,确切地说是85年左右,她们的确是最火的年轻歌手,或者说,歌星。

孙云想模仿她们之一,似乎无可厚非。

只是毕文谦很为此失望。作为某种意义上的“过来人”,他认为程方圆此时的演唱水平,离青歌赛冠军的功力还有不小的距离,如果孙云学她,恐怕会反而把经给念歪了。

或者说,真正让毕文谦不爽的,不是孙云选错了学习对象,而是她选择去学习——即使他压根儿还没听过孙云试唱的效果。

这个年代,能够去学谁?

不过,孙云终究是自己的妈,有些话,并不适合就这么直说。

果不其然,孙云最终买下来的磁带,就是成琳、程方圆、朱小琳三个人的。毕文谦默默陪在她身边,没有反对什么。等两人一起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了,并且幸运地坐上了座位,孙云才“终于”注意到了毕文谦的沉默,她一把拍在他肩上。

“文谦,还不高兴啊?”

“就当是听歌吧。”毕文谦撇过头看向车窗外。

“文谦,妈妈我是想多学习学习,你别往心里去……”

“妈,是你别往心里去!”

毕文谦回头指着孙云放在腿上的土黄色尼龙口袋,里面装着新买的磁带。

似乎是这一声话重了口气,孙云一路上也没有再说话了。

本该是明媚的早上,或者说接近中午的时候,天气却有些阴。

80年代的交通没有毕文谦从小生活的环境那么方便,去一次百货公司往往不止买一种东西。孙云的尼龙口袋很有内容,不仅有磁带,还有不少居家的杂物,唯独没有单独关于毕文谦的。也许在孙云眼里,毕文谦一路上沉默着,没有因此而抱怨什么,像一个孩子那么抱怨,是一种懂事的表现,也许,这个年代的孩子往往都这么懂事。

无论如何,孙云解释的口吻,倒颇有几分陪小心的味道。这让静静看着外面街景一段段退后的毕文谦在回过味儿来后,心里不太是滋味儿。

但他并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怎么说。

直到下车,两人牵着手走近了住的筒子楼,孙云才忽然幽幽地说道:“文谦,妈妈26岁就当了兵,没有参加过高考啊!”

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听得毕文谦心里一颤。

或许,为了唱自己的作品,学别人,是孙云别无选择的选择了。

两人相牵的手在忽然失了默契的步子中碰撞着彼此的思量。毕文谦不敢偏头去看,他怕会看到一双含泪的眼,或者,那泪,不在眼眶,而在眼睛里面。

就在两人上楼梯的时候,毕文谦做了决定。

“妈妈……”

“文谦……”

似乎,孙云也不约而同地做了她的决定。

“你说。”

“你先说。”

“好吧……文谦,你爷爷以前认识谢莉思,他也觉得我如果要唱你的歌,需要有人指点,所以他想给谢莉思写封信……试试。”

试试?毕文谦听在耳里,孙云的口吻倒不像试,而像求了。不过嘛……

“谢莉思……《笑比哭好》的谢莉思?”

“没错!”

琢磨着孙云的兴奋劲儿,毕文谦忽然觉得自己俩母子很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三流高手在和初出茅庐的小子传说某某大侠的著名招式一般。

不由有些囧然。

不过,毕文谦所知的谢莉斯,倒的确有被孙云传说的资格。第一,她也是江州人;第二,她从改革开放的年**始,就致力于探索新的流行歌曲的唱法;第三,她的确唱了不少红遍全国的好歌。

简单地说,对于一个打算用新唱法唱一首校园歌曲的文艺工作者——孙云来说,谢莉思的确有指导的水平,并且,听上去还有爷爷当年的线可以牵——有可行性。

“但是……她这样的名人,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她也江州人啊!总会过年回来探亲吧?”

“……哦。”

毕文谦不再说话,跟着孙云一层层爬着楼梯。

过年……春节都已经是明年的事情了,那时候再指点,和临时抱佛脚有多少区别?

走在自己住家那层楼的走廊,毕文谦瞥着外面的天,比在车上的时候更阴了,更起了几分冷风。感受着脸庞上的寒意,毕文谦思考着,或者说,回想着,回想着这个时代,回想着2985年的中国,有什么,可以有什么。

午饭一如既往的简单。上一次毕文谦回家时,全家好生吃了一顿骨头汤,那肉票,可是和隔壁邻居打的组合——现在,该是全家几乎吃素的时候。爷爷的手艺,可以也仅仅可以把一桌素菜做得不难吃。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顿饭,一家人似乎都没有格外的食欲。吃完时,爷爷主动收拾着碗筷,言下之意摆明了是让孙云抓紧时间练歌。

心知的孙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录音机,首先放起了磁带里程方圆唱的那首《童年》。

这首脍炙人口几十年的歌,毕文谦熟得不能再熟了。而在85年的大陆,却还属于新事物。孙云笔直地坐在床沿,录音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她闭着眼睛,细细听着,眉毛时不时微微动着。

不用猜也知道,程方圆的唱法,和孙云从小到大所学习的唱法,区别不小。那份属于真正的毕文谦的记忆里,幼时的记忆里,有着孙云的歌声,美,却不是这个画风。

这不对头。

终于,毕文谦清咳一声,拉了拉孙云的手。

“妈,你们歌舞团,今年有过劳军的慰问演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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