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鉴定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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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知道你跟多少人睡过
这是楚青釉在酒会上第三次被当成服务生使唤了。
她懒得解释,从旁边的香槟台上取了一杯酒给那位女士递过去。她毫无责怪他人的意思,毕竟是她自己不对,哪有女生赴酒会是穿西装的。
因为对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毫无兴趣,所以提不起兴致打扮。当然,如果早知道穿工作装过来会被当做服务生,她就是再没兴致,也会从衣柜里翻条裙子出来穿上。
喝了两杯酒后,今天的主角终于出现了。因为酒会的人实在太多,她还没能定眼分辨,就听见身边的女孩急切地开口:“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你可别看错了。”
女孩是她事务所最新接到的客户,和男朋友谈了三个多月恋爱,却感觉他对自己忽冷忽热,经人介绍后找她求助,要她帮忙做一下鉴定。
“放心吧!”楚青釉放下酒杯,往人堆里扫了一眼,看的却不是相貌,而是浮在他们头顶的数字。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上流社会的男人,还真是经验丰富。
她数学不太好,花了几秒钟将那个数字最少的挑出来,这才观察他的相貌,问客户:“是那个板寸头,戴着耳环的男人吗?”
“不是啊,”女孩更加急了,“是他旁边那个!”
楚青釉自然又往两边之中数字较为少的那个看过去,笑道:“哦,是那个金头发的帅哥。”
女孩急得忍不住跺了下脚:“不是,是另外一边那个,头发往后梳的,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有点憨厚的。”
楚青釉笑不出来了,因为那个人的头上顶着个可怕的三位数。这如果是寿终正寝的年龄,她也就不说啥了,问题是,这是他睡过的女人数,重复的还只计一次。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至少和一百多个不同的女孩子发生过关系。
估计他就是用这副忠厚善良的面孔迷惑了女孩子的吧。去他的渣男!
楚青釉非常严肃诚恳地对客户道:“如果说男人是一列车,我敢打赌,这个黑框眼镜在站内就能脱轨,更别说出站了,能脱到太平洋你信不信?”
客户的脸色不太好看,几乎是晴转阴天。这楚青釉能理解,没有谁能听到这种消息还嬉皮笑脸的,可她没想到客户拧巴半天,挤出一句话:“我觉得你可能看错了。我相信我男朋友,他一定不是这种人。”
楚青釉无名火起,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随口一句话就想让人甩了男朋友的确有些说不过去。她拨了两下头发,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对客户道:“好好看着。”
楚青釉径直走到黑框眼镜面前,甜甜地叫了一声:“嗨,还记得我吗?”
黑框眼镜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两道锁骨上:“你是……”
“讨厌,前两月才在我们餐厅吃过饭,当时是我给您上菜的,您现在就不记得啦?”
“啊……”黑框眼镜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怎么能忘呢?你长得这么漂亮。”
“上次先生带女朋友在吃饭,我不敢去要电话。今天不知道能不能留个电话给我呢?”楚青釉很清楚,像黑框眼镜这种男人,交往过那么多女人,情人的脸都未必记得住,更别说一个小小服务生了。而这样的男人有个通病,对漂亮女孩子难以招架。
她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有八成自信的。
果然,黑框眼镜笑了笑:“当然可以。”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楚青釉笑着离开,转头发了一条信息给他:“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很快,黑框眼镜回了短信:“一会儿酒会结束在停车场等。”
楚青釉走到角落,将手机递给客户:“看到了?我和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就如此随意答应和我吃饭。吃完饭后的事情,你也应该猜到了。”
客户双眼瞬间通红,泛起水光。楚青釉于心不忍:“你别太难过,这种渣男放弃了也没什么可惜……”
她话还没说完,客户突然抬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想吞了她似的。楚青釉一愣,就听到她满是愤怒的声音:“要不是你长得那么妖艳,我男朋友会被你诱惑吗?社会上就是有你这种整天去勾三搭四的女人,男人才会出轨的。”
楚青釉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从没想过,有天自己会被女同胞这样指着鼻子骂,而且,明明是她让自己来鉴定男朋友,她才帮她做试探的。怪她咯?
许是客户的声音太过激动高亢,黑框眼镜闻声而来:“怎么回事?”看向他的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客户扑进男朋友怀里:“她说你是个渣男,我没相信她,真的。”
黑框眼镜听出不对劲,立刻将她拉开:“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位女士是你带过来的?”
楚青釉当了鉴定师这么久,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眨眼间,她被自己客户和客户的男朋友围起来质问,两人一唱一和地斥责她挑拨离间。
黑框眼镜义正言辞:“我只是出于礼貌不好意思拒绝你罢了。其实我正打算吃饭的时候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事情,没想到你竟然对我女朋友说这种话。楚小姐,我要求你向我和我的女朋友道歉。”
“道歉?”楚青釉点了点头,“好。”
就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候,一个巴掌声响彻会场,连音乐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黑框眼镜捂着左脸:“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凭什么打我?”
“打一只见女人就上的人形公狗,还需要理由吗?”楚青釉挑眉冷笑,转头看向客户,“祝你和你男朋友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别出来祸害社会了。”
说完这句话,楚青釉转身离开。
因为内心被一股气压控制着,她走起路来就像一股飓风,肆意横行,压根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方向。快走出会场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个男人被她撞得差点往后一倒。
楚青釉毫无诚意地回头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继续笔直卷出酒店大门。等到上了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来,刚才她撞到的那个人,头上似乎顶着个……0?
一年多以前,楚青釉遭遇车祸。从医院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看到的任何生物头上都顶着个数字。
刚开始,她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她跟医生说,医生觉得她精神出现了问题,将她介绍到了精神科。但她很清楚自己除了失去记忆,并没有任何问题。她的情绪、思想都很正常,除了那些数字在困扰着自己。
担心再下去医院会真的在她的病历上烙下精神病患四个字,她最后选择沉默不语,当做没有这回事发生。随后的一段时间,她一直努力探寻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她发现17岁小表弟头上的数字从0变成了1,她逼问了下,才知道小表弟谈了个女朋友。
她刚开始以为这是谈恋爱的次数,后来又发现不是。小表弟很快换了任女朋友,但是这个数字一直维持在1。不仅是表弟,还有其他例子。有些人谈恋爱但是头顶的数字一直是0,有些人明明只有一个男女朋友,头顶的数字却一天一变。
在表弟从1跳到2的时候,楚青釉终于猜测到这个数字的意义。随后,她又进行了多番验证,终于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了一个人跟其他人的肉体联系,也就是睡过的人数,并且进一步确定,同一个人睡再多次也只计一次。
可她看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别人又看不到,说了也没人信。
第二章:这个男人头顶是0?
驱车回到事务所,已经下午三点了。楚青釉刚进门,就见到闺蜜兼合伙人崔彤正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挖冰淇淋。
“你回来啦?吃不吃冰淇淋?”崔彤将勺子在杯子里滚了一圈,盛出个大大的圆球,“来,张嘴。”
“没心情吃。”楚青釉把包一甩,“气得我胃疼。”
崔彤放下杯子:“怎么了?”
楚青釉往沙发里一陷:“你说现在的女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知道对方是渣男,还要自欺欺人,把所有问题怪在同性身上。一个巴掌能拍得响吗?”
“你是说今天的客户?她说什么了?”
楚青釉把酒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下,崔彤听完竟然毫不意外:“看开点吧,这世道渣男横行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太多擦不亮眼睛的傻妞。何况,你的技能那么玄乎,说是一眼辩渣男,如果我不是你闺蜜,我也会以为你是神棍。”
“那客户不也是相信我能鉴定渣男,才找我的吗?她既然都花了钱,为什么又不听我的劝告呢?”
崔彤重新端起雪糕杯,头头是道地分析:“因为她想得到的答案,是你告诉她,她的男朋友没有问题,而不是她男朋友是个渣男。人总是倾向于自己愿意相信的一面。”
“那这样我还忙活什么?我们干脆关了事务所吧。”楚青釉气闷道。
崔彤将一口雪糕喂到她嘴里:“别气了,消消火。能救一个是一个,至于那些执迷不悟的,就别管她们了。别忘了我们开这家事务所的初衷。”
楚青釉没忘。当初她受重伤躺在医院里,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托崔彤给国外的男朋友打电话,希望男朋友能来见自己。却没想到,他挂了电话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好在,她命大,最后没有死,还慢慢康复过来了。后来,她把自己有异能的事情告诉崔彤,崔彤便提议开一家事务所,帮人鉴定渣男。
自己是经历过被渣男辜负的绝望的,楚青釉又怎么会不同意呢?后来,两人便将全部家当拿出来,租了办公室,做了宣传,经历了半年的亏损之后,楚青釉一眼辩渣男的名声总算渐渐传开,这才开始盈利。
“就算我不想做,我也得征求你这个合伙人的意见啊。”楚青釉笑笑,“你不同意我哪里敢自作主张。”
崔彤这才放心,转头从旁边抓了张纸过来:“有单新的生意上门,我想你会有点兴趣。”
楚青釉接过资料一看,是前阵子刚刚订婚的本市房地产大亨沈山之子沈卓言。当时订婚典礼轰动全城,没想到时隔一月,他的未婚妻容媛媛就找人调查他,可见这种豪门婚姻原本就问题重重。
“这也难怪。这个沈卓言是A大建筑系最年轻的教授,国内顶尖建筑设计师,父亲又是地产集团大亨。这样的身份,外头多的是莺莺燕燕想扑上去。”崔彤说。
楚青釉却不以为然:“身份地位和一个人的爱情操守有什么关系?他如果对未婚妻有良心,就算再多的女人送上门,也会不为所动。”
崔彤被她逗笑,揶揄道:“你真的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不偷腥的猫?我怎么瞧着你一点儿也不像受过情伤的样子。”
“我受过情伤,又不妨碍我相信世上有真正的爱情。”楚青釉说,“我们还是好好研究怎么赚钱吧。”
楚青釉回了一封邮件给容媛媛,约她隔天在事务所见面。邮件里能说明的事情有限,不论怎样,最好还是见一面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比较好。
可隔天容媛媛却迟迟没有出现,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两个多小时后,事务所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楚青釉顺手一接,果然是容媛媛。
“抱歉啊,楚老板,我想我不能过去事务所和你谈了。”
“为什么?”
“因为……”容媛媛迟疑了下,似乎有些为难,“我跟沈卓言订了婚,他看我看得很紧,如果被他发现我来你的事务所,他一定会怀疑我的,到时候我就说不清楚了。”
容媛媛似乎很紧张,电话里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诡异。
楚青釉也不好强人所难:“既然如此,我们电话里谈也是一样的。你和沈先生不是才刚订婚吗?发生什么事情,让你突然怀疑他有问题。”
容媛媛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订婚后,他经常早出晚归。我有朋友跟我说,看见他身边经常有很多年轻小女孩。你知道的,他是青年才俊,长得又帅,家里还特别有钱……”
“行,我知道了。”楚青釉打断她,“事情我大概都明白,不知道容小姐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我要你拿到沈卓言出轨的确实证据,然后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当着沈山的面摆出来,这样一来,他就无话可说,也不好坚持让我们俩结婚了,哼哼哼。”
“等等。“楚青釉眉头一皱:“怎么听起来你很希望这门婚事告吹?你不是应该很想和沈卓言在一起的吗?”
容媛媛一愣:“我当然想啊,但是如果他对不起我,我总不能糊里糊涂把自己的一生赔进去吧?”
难得遇见一个明白事理,不在感情上犯蠢的女生,楚青釉简直有些感动,立刻道:“这个单子我们接了。我会尽快给你调查结果的。”
挂断电话后,楚青釉收到容媛媛发来的第二封邮件,邮件内容是沈卓言的日程表,巨细靡遗,看样子,容媛媛对这个未婚夫倒是了解。
日历表上面特意用红色圈出了一个日期,是沈卓言的个人设计展开幕。A市很少办这样的展览会,建筑设计毕竟还是比较专业的领域,懂的人相对较少,可这位沈少爷一出手就包下了会展中心整一层,且一周前就开始在本地门户网站铺天盖地宣传自己青年才俊之名,高调得令人发指。
楚青釉向来觉得没见到人之前不能轻易下结论,可像沈卓言这样,还没见着面就已经让她先产生强烈反感的,还是第一个。
不管如何,她还是托人要到了展览的票,准时出现在会展中心。
刚上到展厅,就见电梯口摆着一幅沈卓言的巨型海报,除此之外,整个三层的房顶上还悬挂着无数小幅彩旗,要不是时间不对,楚青釉差点要以为是过圣诞了。
为免自己眼睛再受荼毒,楚青釉迅速进了展厅。好在,他们没有把外头的招摇延续到展厅里面,这里还算是正常。展览的内容除了一些平面设计图,还有不少设计模型。
在此之前,楚青釉没怎么涉猎过建筑行业,对作品不好评判,只是在路过一些驻足观赏的行内人时,听见他们谈论沈卓言的设计,竟无一例外赞不绝口。
随后,她找了个角落安静地等着。没过多久,只听见周围人声喧哗,她一抬头就见到一个男人从展厅门口走进来,一身西装笔挺,利落短发下的脸犹如经过上帝之手裁剪,棱角分明。那天通电话的时候,楚青釉本以为容媛媛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沈卓言顶多就是长得不差。可现在亲眼一看,他不仅帅,举手投足比受过专业训练的男明星还更得体。而他在专业领域的成就,更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的魅力,甫一出现,就掠夺了现场所有女人的目光。
包括她。
当然,楚青釉还不至于被美色所惑,她之所以挪不开目光,主要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头上顶着个0。
第三章:你不是我的粉丝?
她揉了几遍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个沈卓言居然真的是个处男。
楚青釉有些怀疑人生,以至于半天缓不过劲来,直到话筒里传来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她才回神看向人群的焦点。
作为今天这场展览的设计师,沈卓言发表了一些关于他对建筑设计行业的见解以及对未来国内楼宇设计及规划的畅想,并表示自己将利用过往的经历积极构建国内外设计师沟通交流的渠道,让一些有志于建筑设计行业却无法出国深造的学生也能得到一样提升的机会。
最后这个设想,让他获得了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
楚青釉对此嗤之以鼻,她才不信他会这么好心。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难道不怕培养出新人,会动摇他的地位吗?
沈卓言发言完之后,彬彬有礼地走下台,开始跟在场的设计师交流。楚青釉默默挪过去,听见那几个设计师正在恭维他。
“沈教授的那个晶体结构设计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能将采光、能源利用和消耗方面都提升到这种水平,这应该是目前国内能拿出来的最好设计吧?”
“A大的学生能够听到你的课,真是三生有幸啊。”
楚青釉耐心地等着沈卓言的回答,就见他耸了耸肩,一副故作低调的样子:“还好吧。”顿了顿又补充,“这是专门帮沙漠地区国家设计的,目前已经被沙特买下,过几年你们就能看到成品了。”
众人:“厉害厉害!”
楚青釉站在后头,低声吐槽:“装逼!”
业内设计师恭维完后离开,角落的几名年轻小女生又一拥而上:“沈老师,我们是A大的学生,对建筑设计也很有兴趣的。你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当然可以啊。”沈卓言笑笑,“你们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旁听。”
“那我们能不能要沈老师你的签名?”
“好啊。”沈卓言接过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将笔递回去的时候,手指捏在三分之一处,给那位女生留出了充足的空间。可那女生却仍然顺着笔杆子往上爬,趁机摸了一下他的手指。沈卓言竟没有生气,只是温温一笑。
楚青釉莫名其妙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果然,这女生开了个好头之后,展场里面无数女生开始陆续过来要签名,其中固然有些A大的女学生,竟也不乏成熟的女设计师。有些要了签名之后又不走,继续在那里跟沈卓言搭讪,渐渐的,沈卓言旁边围绕的女生越来越多,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一个人堆。
此时又有个女生问:“我们能不能和沈老师合个影?”
楚青釉心想:你们够了,要求越提越多,越提越过分。
但是沈卓言一点儿也不抗拒,还把周围场地清了一块出来专门给她们拍照用。碍于人太多,又是一小撮一小撮的,为了保证安全,场馆保安临时拉了两条警戒线过来,这些女粉丝就这么乖乖地排起队来,场面仿佛哪个明星正在举办签售会。
负责新闻照的摄影师只能无奈地把三脚架支好,一边给粉丝放分发号码牌,一边帮他们拍照。
楚青釉站在旁边正意兴阑珊,只听见后头人声嘈杂,不知谁冲过来往她后背一撞,她失去重心,就这么往前一扑,摔进了拍照区。
疼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有人蹲下来朝她伸出手:“来,我扶你。”
她一抬头,便对上今天的主角沈卓言。
要不是沈卓言已经订婚,楚青釉差点要以为这是偶像剧开端了。然而好的开端不意味着正常的发展。沈卓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后,唇角一勾:“傻瓜,想和我拍照也不用着急到飞扑过来啊。”
傻……瓜?
“我明白了,你赶时间是吧?没事,那就优待你先拍吧。”话毕,将她拉进人堆。
对于和沈卓言拍照,楚青釉半点兴趣也没有。但是现在全部人都准备好,就等她一个,后头还有一堆粉丝目光灼灼地等着,她要是这时候拒绝,恐怕会被这些人的眼刀插死。
她只能乖乖站好,孰料下一秒肩膀一沉,沈卓言竟然搂住了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楚青釉身体一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卓言丝毫没察觉她的尴尬,体贴入微道:“不用不好意思,我人很随和的。”
“你随和,又不代表我随便。麻烦你把手拿开。”
她的声音微微透出怒气,沈卓言愣了两秒:“你让我把手拿开?”
“还需要我重复一遍?”
沈卓言大约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他众多女粉丝之一,面色有些尴尬。
此时,摄影师喊道:“准备,三、二、一……”
楚青釉还没反应过来,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猛地一收,她和沈卓言就这么“亲密”合影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你要不是仰慕我,你来看这个展览干什么?”沈卓言还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女人就是爱装,我都牺主动成全你了,你还反过来说我。”
楚青釉怒极反笑:“我来看展览就代表我仰慕你?你要是这个逻辑,难道路上多看你一眼的女人就是想嫁给你了,是吗?”
“没毛病啊。”沈卓言认真道,“我长这么帅又这么有才华,哪个女人不想嫁给我呢?”
“……”
楚青釉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反驳,刚把拳头举起来,沈卓言立刻伸手朝门口一比:“请合影完的同学不要停留,免得影响下面的同学。”下一波女粉丝立刻涌上来,把她给挤出了展厅。
楚青釉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从会展中心出来后,她立刻给容媛媛打电话。电话接通十几秒后,容媛媛才接听,声音仍旧有些小心翼翼:“怎样,你拍下证据了吗?”
楚青釉一边嫌弃地拍打自己的肩膀,一边开口:“我帮你鉴定过了,他不是个渣男。”
“什么?”
今天的见面极度不愉快,她对沈卓言也反感到了极点,可他头顶上的0不是假的,她不能因为反感就随口乱说。
“他都那样左拥右抱,让人随便摸手指,抱肚子了,你还说他不是渣男?”
“你怎么知道?”楚青釉诧异,她好像比自己还清楚。
“这种事情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这样。”
“虽然你未婚夫行为确实‘不拘小节’了点,不过他的确不是渣男。”楚青釉解释,“我从来不会看错人的。”
电话里沉寂了片刻,容媛媛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后才出声:“兴许是因为今天人多,大庭广众他没有表现得很出格。不过就算这样,你们是专业干这一行的,应该可以从一些特殊角度抓拍吧?”
楚青釉听出了不对劲:“你是想让我造假?”
容媛媛一愣:“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下结论是不是早了点?你们这样,我可不会付款的。”
这也不是楚青釉第一次遇到客户不信任自己了,她无法告诉客户自己有异能,能看清楚她未婚夫是个处男,只能问:“那您的意思是?”
“继续跟下去,我要是有什么线索我立刻通知你。”说完这句话容媛媛便挂了电话。
不知为何,楚青釉总觉得这个容媛媛透着股怪异,再想到那个沈卓言,浑身更是抖了抖,只能先回家。
崔彤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她开门,提着菜刀就跑出来:“怎样?那个沈少爷是不是渣男?”
第四章:前任都是渣
“你那么关心他做什么?”
“我好奇啊,一般有钱人不是都私生活很乱吗?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例外。”
“如果有例外呢?”
“哈,那可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崔彤顿时眉飞色舞,“你想想,一个有钱又纯洁的男人,在现在这个社会哪里去找啊?要是颜值不小心还高,那简直就是濒危动物。”
“是濒危动物,人家也已经有主了。你别想了。”楚青釉说。
崔彤反应了两秒钟:“不是让我说中了吧?这个沈卓言真不是渣男?”
楚青釉捏了捏眉心,以往去鉴定,发现对方不是渣男,她的心情都非常愉悦的。往小了说,为客户高兴,往大了说,为社会少了个渣男而高兴。只有这一次,她莫名其妙不爽,真恨不得找到他是渣男的证据,公之于众,让全社会的人都来唾弃他。
崔彤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多问,回头钻进厨房忙活。半小时后,晚饭出锅,楚青釉去洗了个手,坐到餐桌前吃饭。
崔彤一边戳着饭碗,一边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我拜托你了,吃饭能不能专心点?现在幼儿园小孩子都知道一心不能二用。”
“那幼儿园还教食不言寝不语呢,你还不是话那么多。”
楚青釉哑口无言,朝前探了下身瞄她的手机:“你在搜索什么?”
崔彤急忙把手机一收:“没什么。”
“一定有!”多年朋友,楚青釉一看就知道她有鬼,“说不说?不说翻脸啊。”
“霍思齐回来了。”
崔彤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
这个名字对楚青釉来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原本以为这个名字以后就是她生命里的禁忌,没想到现在听崔彤提起,自己竟然出奇的平静。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以前的同事提到他,估摸着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你要不要去见他?”
楚青釉筷子一顿,声音骤然冰冷:“你觉得我会想去见他?”
“我当然知道你对霍思齐已经死心,你要是不死心我都得掐死你。”崔彤顿了顿,又有些恼火,“但是你就不想去骂他两句,让他看看你现在活得好好的?这口气,你就咽得下去?”
“骂他又有什么用?像他这种人,脸皮早就跟铜墙铁壁一样厚了,骂他我还嫌费口水呢。”楚青釉淡淡说,“我过好我的日子就够了。”
崔彤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好强人所难。吃完饭后把饭碗一收便去厨房洗碗。一分钟后,她开着水龙头,蹑手蹑脚地挪到厨房门口,朝客厅一看,就见楚青釉抓着她的手机看得入神。
“口是心非。”崔彤笑着,转回厨房继续洗碗。
隔天中午,楚青釉找了个借口离开事务所,开车到霍思齐现在就职的证券行附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是真心觉得和这个人从此再无关系,也没必要见面,却还是忍不住从崔彤手机上拿了他的地址。
霍思齐大约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还活着吧。
停好车后,楚青釉走进证券行,立刻有大堂经理来招呼她,问她想办什么业务。她迟疑了下,还是问:“你们霍经理在吗?”
大堂经理听她叫得出霍经理,又穿得体面,以为是什么大客户,急忙去里头办公室找霍思齐。
楚青釉没把目光放在那扇门上,这样显得她好像眼巴巴等着他似的。她找了张椅子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份资料看,直到一身墨蓝西装遮住眼前的光。
她抬起头,见到前任霍思齐惊诧地看着她:“青釉,你,你全好了?”
稍微上点心的人,只要回来后打听一下,就该知道她没事。她和他当年虽然在国外,国内也不是没有共同的朋友。可见,他压根儿就没再想起她这个人,或者是,他心虚不敢联系从前的好友。
她站起来,对他露出淡淡笑容:“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证券行的事情多,好在霍思齐是高管,想离开还是随时可以离开的。两人找了间环境还算清雅的餐厅,坐了下来。
楚青釉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和前任久别重逢,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大悲大喜的事情,可如果这个前任现在头上顶着个不小的两位数呢?
她开始有些后悔过来了,有了异能之后,某些从前看不清楚的事情,现在白纸黑字一般呈现在眼前。不论霍思齐是在她之后还是之前和这些女人发生的关系,她都可以确定一点。
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渣男没跑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觉得自己从前特么真是少不经事才会爱上这种人渣,过往的执着和眼泪也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
“青釉,其实当年我接了崔彤的电话后本来是想赶回去看你的,我机票都买好了,可是公司突然出了很大问题,我要是不留下来,之前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就付诸流水。你也知道我在国外的时候有多不容易,你也不愿意看到我失败的,对吗?”
“当然,我一直都很支持你创业,也愿意牺牲谈恋爱的时间配合你。”楚青釉淡淡说,“其实我出车祸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要不是当时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也不会让崔彤打电话给你,我想,崔彤也在电话里跟你说了我快死的消息吧?”
霍思齐一怔,有些心虚:“她,她的确是说了。不过我以为她在夸大,你知道崔彤这个人,向来没点正经的。”
楚青釉连连点头,继续戳穿他的破绽:“那后来呢?你忙完公司的事情后,怎么没来看我?你不是以为我死了,所以干脆就不来了吧?”
霍思齐额头渗出两滴冷汗,也不知是因为这餐馆空调不足还是心虚所致。楚青釉好心叫来服务员,把空调调低温度,又给他一个台阶下:“其实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追究以前的事情,只是想和你叙叙旧罢了。对对了,你怎么会回国的?”
霍思齐松了口气,可提及回国的事情,脸色又染上一层阴郁。他在国外的生意因为经营不善每况愈下,只能忍痛结业,回到国内重新开始。
“不说我了,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开了家事务所,帮人鉴定――”楚青釉差点说溜嘴,急忙拐了个弯,“帮人做情感咨询。”
“情感咨询?”霍思齐惊诧中又有些尴尬,憋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挺好的,挺好的。”
楚青釉低下头,连看他多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记得从前的时候她几乎眼睛离不开他。要是早知道他是这种渣男,她老早就抽身了。
现在想想,倒是多亏了那场车祸。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楚青釉计算着时间,准备过个十分钟就找借口离开,从此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却没想,第九分钟的时候,霍思齐打破沉默:“青釉,我知道从前是我对不起你。其实这两年我心里时常想着你,一天也没有忘记过你。”
楚青釉一听这话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霍思齐突然倾身过来抓住她的右手:“青釉,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第五章:人渣中的战斗机
楚青釉实在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脸皮也是刷新了她的认知。正琢磨怎么拒绝的时候,马路对面一辆车上走下来一道身影。
“沈卓言?”她下意识叫出名字。
“什么?”霍思齐问,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就见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走进对面的商场。
下一秒,楚青釉抓起包包:“我有点事,我要先走了。”
“可是我们还没吃完饭呢。”
“我已经吃饱了,你要是还没吃饱,就继续在这吃吧。单子我结了,再见。”
楚青釉转身冲出餐厅,追着沈卓言进了商场。可是商场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一进去只见乌泱泱的人群,哪里有沈卓言的踪影。她在商场里转了两圈,跟个鬼祟的贼一样一间一间店地张望,然而还是没有收获。
刚回到外头打算开车离开,却发现沈卓言从商场里走出来,开车离开。她赶紧跟过去,不久之后,沈卓言在一间俱乐部外头停车。和他同时到达的还有一辆宝红色玛莎拉蒂。
沈卓言下车后并没有立刻进俱乐部,而是望着那辆玛莎拉蒂笑。显然,车上的人是跟他约好的。
楚青釉迅速拿出单反,调好焦距,谁知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却是个男人。
她败兴地放下单反,停顿了两秒,又突然举起来,把镜头拉近。
打从有异能开始,她看遍人性丑陋,私生活再淫靡的她都见过。一直以为,一个人的性对象能突破三位数也就极限了,万万没想到,她还是太年轻了。
此刻站在沈卓言旁边这个男人,头顶不仅是个三位数,还是个9开头的三位数。他和沈卓言这个0站在一起,差别极端到她都产生强迫症想替他们俩求个平均数。
这个男人的年纪和沈卓言不相上下,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就当他十八岁开始有交往对象,到现在顶多也就十年。也就是说,平均每年和他上床的女生就有90多个,每四天就有一个。
楚青釉的三观被震得粉碎,看他人模人样的,谁能想到,根本是条人形泰迪。而沈卓言似乎跟他交情甚好,两人招呼两句后便勾肩搭背进门去了。
楚青釉赶紧跟过去,却被保安拦了下来。这家俱乐部是会员邀请制,没有会员卡或者其他会员带着,根本进不去。
她只能铩羽而归,回到事务所。
崔彤憋了几个小时,见她回来急忙扑过去:“怎样?你有没有狠狠臭骂那个渣男一顿?有没有赏他一个大嘴巴子?你平时这么彪悍,霍思齐这回一定是被你按在地上痛打,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他?”楚青釉顿时有点心虚。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吗?快说。”
“没有。”楚青釉冷静地说,“我要是打他,不是证明我心里还有他吗?我连骂都懒得骂他。”
“那不是便宜他了?”崔彤气得捶大腿,“我就知道应该跟你一起过去,这样就算你不出手,还有我嘛。”
楚青釉根本无心去想霍思齐的事情,今天见了霍思齐后,她终于确定自己已经全然放下了,对他以及那段感情再无留恋,她现在比较想知道,一个处男跟一个花心大萝卜是怎么成为哥们儿的?这不太科学啊,不是常言道物以类聚吗?
为了弄清楚,她浏览了网上关于沈卓言的所有资料,不过基本全是关于学术和工作的。沈卓言虽然是个集团富二代,但也没富到国民老公的地步,再加上他又不泡女明星,娱乐八卦都没得写。
她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张几个月前他出席一栋商厦开业剪彩的照片,那上面正好也有那个花心大萝卜。
“崔彤,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人是谁?”
崔彤走到电脑前,仔细辨认了下:“有点眼熟,好像也是个富二代。”
“废话,要不然能和沈卓言成为朋友吗?更具体的信息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户口调查局,哪里能记得所有人。”顿了顿问,“你找这个人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无关人士的隐私,楚青釉始终不想随意透露。她翻了翻日历表,沈卓言每周除了去A大上课,就是去他父亲的集团上班,行程虽然满,能让她靠近调查的机会却不多。再说了,就算沈卓言近朱者赤,沾染了哥们儿的渣气,也不会蠢到在学校和集团里拈花惹草吧?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想明白这一点,她也就放弃了去大学和天衡集团跟踪的念头。
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还算清闲,前后只接待过一个客户,是这栋商业楼里一家公司的职员,因为男朋友不愿意和自己结婚,拖了快十年,不知怎么办,所以来做情感咨询。
客户走后,楚青釉感叹:“真是可怜,一个女孩子把最好最美的时光都奉献给喜欢的男人,等到三十岁了,才发现这个男人不想结婚。”
“所以女人何必非要纠结结婚这件事呢?自己一个人不也能活得很好吗?赚的工资也不必投入在家庭上面,每一分钱都是花在自个儿身上。”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观念一样前卫而且不怕家长逼婚的,何况,结婚其实不是件坏事啊,只要遇到对的人。”
崔彤叹了口气:“又不是每个人都像舒可一样好运气。”
“舒可?”
“你还不知道吗?”崔彤双眼放出八卦的光芒,“最近咱闺蜜群里,大家都在数落男朋友和老公,只有舒可一个人到处撒狗粮。我们都快看不下去了,正打算要不要把舒可给踢出群去。”
楚青釉哦了一声,把手机拿起来:“之前我嫌你们整天聊个没完,就屏蔽了群消息。”打开微信群,果然如崔彤所说。
舒可当年读大学的时候是系里的高冷之花,追她的男人很多,可她从来也没看上眼,单了四年,到毕业的时候,大家都牵着男朋友拍照,只有她孑然一身,遗世而独立。也许这才是对的,宁缺毋滥,要不就单着,要不就找个最好的,这才是现代女性的风范嘛。
楚青釉正看着微信群,舒可的信息又跳出来:“我男朋友新开了家餐厅,让我找些朋友去捧捧场,免单哦。你们谁想去的报名。”
她还没开口,崔彤已经抢道:“我我我,还有青釉。”
靠着崔彤的厚脸皮,周末的时候楚青釉获得了一次免费在高级餐厅用餐的机会。从餐厅的选址来看,舒可这个男朋友应该身家不菲,怨不得她三句不离男朋友了。
因为塞车,两人到达的时候,舒可和另一位同学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楚青釉和崔彤赶紧过去坐下,舒可把菜单往她们面前一推:“想点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哟哟哟,这餐厅是你开的啊。”崔彤揶揄,“还没嫁人呢,就摆出一副老板娘的架势了。”
顿了顿又:“怎么不见你男朋友啊?我们卖你面子过来捧场,他倒好,连出现都不出现。”
“崔彤你别老欺负舒可,暴露你单身狗的嫉妒之心。”楚青釉忍不住用手肘撞了崔彤一下,又附和了一句,“你收敛一点,一会儿老板娘不给我们免单怎么办?”
舒可只顾着笑,一句话也没反驳,一顿饭吃下来,仿佛斗地主一样,三个围攻一个。
快吃完的时候,崔彤期待了一晚上的男主角终于有眉目了。舒可接了一通电话:“嗯,你到啦?我们刚吃完,她们正嚷着要见你呢。”沉默了一会儿,“好吧,那我下去。”
第六章:你又是什么东西?
挂电话,舒可的脸颊都是红的:“他说不来餐厅了,接我去另一个地方。我们走吧。”
等了一个中午,大家都有些期待真命天子的庐山真面目。楚青釉虽然全程没表现出来,内心不免有些好奇,再加上自己现在有异能,自然也想帮舒可把把关。
一行人就这么出了商场,走到十字路口。
宝红色玛莎拉蒂映入眼帘的一瞬间,楚青釉便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到那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被舒可挽着手臂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预感终于成为现实。
“这是我男朋友,叶城。”舒可笑眯眯地给她们介绍。
崔彤皱着眉头打量眼前的人,嘴里喃喃道:“好面熟啊。”突然醒起来,“你不就是那张照片上的人吗?”
“什么照片?”
未免崔彤再说漏嘴,楚青釉急忙抢过话:“就是新闻照。”
舒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叶城他倒是经常上新闻。”
几人又随口唠了几句,叶城全程表现得彬彬有礼,再加上斯斯文文的长相,要不是有异能,楚青釉也不敢相信这是个十足的渣男。
等到舒可走后,她才对崔彤说实话。之后两人蹲在商场外的阴凉处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这件事怎么跟舒可说啊?”饶是一向没心没肺的崔彤也犯了难,“难道要跟她说,她是叶城上过的第九百五十一个女人吗?”
“也未必是这个数字。”楚青釉一语戳穿,“他和舒可交往过程中,说不定也和其他女人发生过关系。”
“我的天啊,那舒可一定会疯掉的啊,你看她整天秀恩爱,分明已经认定这个男人了。”
楚青釉何尝不知道,可这件事总要告诉她,难道多年同学和闺蜜,她眼睁睁看她掉入一个渣男的陷阱吗?只要叶城头上的数字稍微不那么离谱,她也就装作看不见了,即便对崔彤也不会揭露什么,实在是……太夸张了,不说不行。
“那我们俩谁去说啊?”
“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
这一组织,就组织了两天。楚青釉自认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以往帮客户鉴定渣男,也是直接了当地说穿,从没像这次一样为难。归根结底,舒可是她的同学,她既要考虑到她的情绪,又要考虑到多年的同学情谊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宣告破裂。
挣扎了三天之后,楚青釉才给舒可打电话,可她没想到,自己才刚说了叶城不是好人,舒可便大发雷霆:“我当你是朋友才招待你去叶城的餐厅吃饭,你不感激就算了,现在还反过来污蔑他,青釉,你会不会有点过分?”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很难接受,可我真的没有乱说。叶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和他在一起,迟早会吃亏。”
“真是好笑,难道你会比我更清楚叶城是什么人吗?他对我有多好,为我做了多少事,这些你清楚吗?”
楚青釉沉吟几秒:“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叶城相处的细节,可我和崔彤做的是什么行当你也知道的,我们绝不会看错的。叶城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楚青釉,你够了。”舒可打断她的话,难掩怒火,“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你还不是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恬不知耻地追着人家跑?你有什么脸说叶城?”
“什么有妇之夫?”楚青釉一头雾水。
“别装蒜了,现在整个朋友圈的人都知道你在追沈卓言。你以为我不懂吗?叶城和沈卓言是好朋友,你追沈卓言追不上,就看不得我跟叶城好是不是?”
楚青釉反应了几秒钟,终于摸出点头绪。一定是那天她追出去找沈卓言,让霍思齐以为她和沈卓言有关系。可就算他误会,也不用到处宣扬吧?这不是存心给她找麻烦吗?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和沈卓言的关系,只能退让:“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我会把证据摆出来给你看的。”
“没有这个必要。”舒可的声音又激动几分,“我不需要你去帮我找证据,因为我――相――信――叶城!”
迅速挂断了电话。
在旁边听完全部对话的崔彤目瞪口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说话温声细语连脾气也不会发的舒可吗?”
这件事也不能怪舒可,好端端谈着恋爱,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说她男朋友是渣男,又什么石锤都没有,她当然会生气。
“也怪我,为什么不能忍耐两天。我应该等找到证据再告诉她的。”楚青釉有些后悔,“我怕她会跟之前那个客户一样,傻乎乎地把我这些话告诉叶城,那我想找到证据就难了。”
“放心吧,一只偷腥成性的猫,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暴露真面目的。到时候,舒可也冷静下来了,我们再好好和她谈。”
楚青釉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在此之前,她要找霍思齐那个王八蛋好好算算账。她已经放他一马,不打算追究他抛下自己的事情,和他化解仇怨,可现在看来,这个仇是解不了了。
隔天是周五,因为随后两天是休市,证券行里几乎人满为患,连霍思齐这个高管都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在接待一个客户。
楚青釉几乎是像团火一样卷进了证券行:“霍思齐,你给我出来!”
一大厅坐着的人群里,霍思齐慢慢站了起来。
“青釉,你怎么来了?我今天有点忙,有什么事情吗?”他还一副无辜无知的样子。
“你很忙?我难道就不忙吗?”楚青釉径直朝他走过去,“要不是整个朋友圈都在传我是贪慕虚荣不知廉耻的负心人,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这张脸。”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到处去跟人说我在追沈卓言?”
这句话刚落地,大堂角落里有个人的脑袋抬了起来。
“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那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去找你同学打听了下,想知道你和沈卓言是什么关系。也许是她们误会了,所以瞎传,就传成了你现在听到的版本,这也不能怪我啊。”
“我和沈卓言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过问吗,霍思齐?”楚青釉气得声调骤然升高,周围办业务的客户瞬间都安静下来,整个大堂就只剩下她的声音,“你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我不骂你就是给你脸了,可你连脸都不要,居然还回头来惹我。我成全你,现在就当着你所有同事的面,跟你好好算算从前的账。”
霍思齐这才有点慌张,从桌子后头绕出来去拉她的手,急切道:“青釉,这真是个误会。我们有话出去说,心平气和谈谈,你别生气。”
“你到处去抹黑我的时候,有想过和我谈谈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当着证券高管,需要业绩,所以就想把从前的污点给洗刷了,再说服我那些朋友在你这边投资,是吗?”
今天过来,楚青釉本不想撕破脸的,尤其这个人是她从前喜欢过的人。来的路上,她想了一遍又一遍,为什么霍思齐只是看见她追着沈卓言跑出去,就敢做出那种揣测,还厚着脸皮去找从前的朋友询问。
为了爱情?她是不会相信的。如果他只是去找朋友了解情况,事情绝不至于传得那样离谱。从舒可口中说出来,几乎像是已经被证明了一样。
她只能做了个最坏的假设,没想到,竟然被她说中了。此刻的霍思齐一脸被戳穿心事的难堪。
而她除了心寒,只有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