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子的江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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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往事随风
春节前,我从广州回来,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
席间,老同学何勇问我:“你还记得博文涛吗?”
我想了一会儿:“喔……,是高中那会儿的老大,大旗?”
这人我当然记得,“大旗”是博文涛的外号,我几乎快忘了他的本名,但是大旗,我却记忆深刻。
当年我被大旗打,我哥为了我,差点把他捅死。
何勇点了下头,小声说:“就是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多风光,谁能想到,他在黑龙江那边的监狱服刑的时候,越狱了。据说,还杀了两个狱警,抢了他们身上的枪!”
“啥……”
听到这,我的心里一震,我算是和大旗有仇的人,他这一逃会不会牵扯到我?
“人抓到了吗?”我紧张的问道。
“没呢,现在还在逃呢。消息封锁了,他现在丧心病狂,已经死伤了好几个警察,你哥不是跟他有仇吗,让你哥小心点!”何勇说。
我哥……
听到这些话,我的记忆又重新翻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一名高一的学生……
我叫刘家毅,我哥刘家闯比我大五岁,他上到初三就辍学了,后来在社会上靠着能打、义气,混出一些名气,身边还有不少跟着他混的兄弟。
我那时候,就是那种不招事不惹事的学生,我也不愿意别人提起我哥,有时候会有同学问我说:“刘家毅,你和大耍刘家闯名字就差一个字,他不会是你哥吧?”
每次我都摇摇头,说不是,我和我哥不一样,我品学优良,觉得有那样一个混子哥哥,让我很没面子。
但往往事与愿违,你越不想往那上面粘,事情就越是找上你。
我那时候喜欢我们班上的一个叫林嘉仪的女同学,她长得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很迷人,学习又好,班上不少的男同学都挺喜欢她的。
有次,我就大着胆子给她写了一封情书。
我不敢自己给她,就找了我班一个男同学,但他并没有把那封信交给林嘉仪,而是给了我们年级一个外号大旗的人手里。
当天一放学,我刚出校门口,就被一个挺胖的小子揪着我到了小胡同。
这个小胡同是一些校外的混子和大旗这样的学生,一到放学就聚集的地方,老实的学生都是绕着这里走的。
此时,我看到胡同里已经站着四五个人,他们当中有一个留着小平头,个子挺高的小子,我认得他,他就是大旗,高一的扛把子。
我虽然没和这些人接触过,但是他们的恶迹我却是没少听说。
所以,当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开始发颤,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我弄到这来,但有一点肯定的是,绝对没有好事。
大旗看到我来了,叼着烟走到了我跟前,虚着眼问我:“你就是那个...刘家毅?”
我当时心里特别害怕,咽了口唾沫,声挺小的说:“啊。”
“你说什么,大点声!”大旗瞪大了眼睛,烟吹到了我的脸上。
我本来心里就怵,他这一喊,我就更不敢大声了,就弱声问:“你有什么事啊?”
“就是你给林嘉仪递的情书?”大旗指着我的鼻子问道。
听到这,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他是怎么知道我给林嘉仪写信的?
“没有,我们只是同学。”我下意识就觉得如果承认就没我的好,便撒了个谎。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我的脸上:“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
我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蛋子,俩腿都开始抖了。
“你,凭什么打人?”我这时还冒出了这句傻话。
“凭什么?呵呵。”大旗瞅着我竟然笑了出来,跟着照我肚子上就是一脚。
我被这脚踹得向后倒了几步,撞在墙上。
大旗身后的几个小子扔掉了手中的烟头,过来揪住我的头发,往下一扯,跟着就开干。
他们一边打我,嘴里还一边“艹,艹”的骂着。
我是第一次挨打,而且还是上来被这么多人打,当时我心里特别害怕,我的头被人踹得“吭吭”作响,脑瓜子嗡嗡的。
我不敢还手,因为我知道,还手不但没有用,还会引来他们更猛烈的暴打,而且我也不会打架,我只能双手尽量护住我的头。
但我的手刚捂到头上,一只大脚就踹到了我的手背上,瞬间,我的手都被踹掉了皮,沙沙的疼。
“还挡是不是,我特么让你挡!”紧跟着,又是一脚踹到我的手上,这帮人下手真的是特别狠。
我第一次感到了无助,更感到自己是这样的无能。
如果是我哥的话,绝不会被人这样暴揍的,但我毕竟不是我哥,我怕。
身上不断承受着重重接连的拳脚,我想哭,真的想哭,因为我除了被打的很疼,还非常的害怕。
我被一个小子揪着头发撞到了墙上,我不知道我的头破没破,跟着我两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这时候,我看到胡同口已经有不少放学的学生在围观,但是,他们也都只是在看着我,我没有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什么同情,有的只是冷漠和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这是在观看着一场他们很感兴趣的马戏,而我就是那个被鞭打,被虐待的动物。
我在心里曾想过会有路过的老师过来救我,但这个念头却在瞬间泯灭了。
因为,我以前曾经见到过小胡同里有学生被打,路过的老师就当没看见一样,这种事情已经在这里屡见不鲜了。
心,瞬间彻底跌入了谷底,两行眼泪已经不争气的顺着我的眼眶而出,但我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因为这是我能够控制住,保留的最后一点自尊了,虽然这点仅剩的尊严已经被践踏的所剩无几。
这时,大旗推开了拽着我头发的小子,随后他一把薅住我的头发,眼中充满着暴戾和不屑:“就你这个怂样,还想泡林嘉仪,知不知道那是我马子!”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羞愤和委屈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就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一样,难看至极,此刻,我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大旗,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见我这一副狼狈的样子,大旗却更加嚣张了,他就这么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拎到了小胡同口,指着那些围观的学生们说:“都看到了,我现在说明,以后谁要是再敢打我对象的注意,他就是下场!”
说完,“啪!”的一记响亮巴掌又扇在了我的脸上。
立时,我就觉得这半边脸又热又涨。
这一巴掌不但打在了我的脸上,同时也在我的心头深深的留下了一道难以抹去的疤痕。
此时此刻,我只求能够尽快结束这场噩梦。但残酷的现实却告诉我,这并不是场噩梦,即使我不想面对,要承受这一切!
“没种的玩意儿!”说完,大旗使劲把我一甩,我跟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把他写信的那只手给敲折!”大旗说完,就喘着粗气,点上根烟,自己站到了一边。
随后,就过来了一个小子,手上攥着块砖头,面目狰狞的走到了我的跟前。
“别过...你别过来。”我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胡同口传来了一阵骚动,随后,就见那些围观的学生被人拽开,旁边的人一见就都自觉闪开了条道,跟着,就见几个五大三粗,二十来岁的青年从外面晃着膀子走了过来。
而他们当中,走在最前面留着寸头,膀大腰宽,穿件白衬衫的人就是刘家闯,我的亲哥。
当看到我哥的时候,我的鼻子就是一酸,心里纠纠的痛,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看到我哥的感觉是如此的亲切。
第二章 大闯我哥
我哥瞥了一眼正在抽泣的我,他的目光却只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晃着膀子径直朝大旗走去。
这时候,跟着大旗的一个小子过去要拦着我哥他们,却早被我哥带来的人按在了一旁。
大旗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疑惑的看着我哥,不过很快就笑着问他,闯哥,怎么来了?
我哥走到大旗跟前,只是冲他冷笑了一声,指着我问就他知道这小子谁么?
大旗一脸懵逼,瞅了我一眼,跟着就掏出烟递给我哥,皮笑肉不笑的问他是不是认识我,认识的话,都好说。
他还以为我哥只是出来替人平事的,他当时肯定没想到我就是他的亲弟。
我哥随后就把头一偏,掷地有声的说:“他我亲弟。”他说的似乎很轻松,但就在他偏过头的那一刻,双眼却紧盯着大旗,那眼神凌厉如同刀子一样,恨不得把他剜下块肉。
那时候,我听到我哥说“我是他亲弟”的时候,心里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我哥的口中,即使眼前这个被虐打成这样狼狈的我,在他的口中说出都好像是他莫大的骄傲一样,而在这之前,我竟然对我们俩的关系羞于启齿。
那时候,我也是心如同刀搅一样难受,眼泪不住的往下淌。
这才是我的大哥,亲大哥!
大旗的目光刚和我哥触碰到一起,就赶紧躲闪开了,他俩眼直飘,低眉顺目的问他说真是他弟?
“草泥马,还让我再重复吗!”我哥这次却对他吼出了这一声。
大旗跟着就抹了把脸,我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他还想极力解释什么。
但接下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没等大旗说完话就招呼在他的脸上,把他抽得捂着脸向后倒了好几步。
此时,他身旁的小子还要上前,我哥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上去揪着他们就好像拎着几只小鸡子一样,跟着就照着他们一顿暴踢,他们各个下手都特别狠,踹人都是用脚梆照着脸上踹,就几下子,那几个小子脸上就全都是血了。
大旗面部僵硬,一边哆嗦着,一边往后退。
我哥一步步向前逼着,大旗就一直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闯哥,有话好说,我赔钱行吗?”大旗这时候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赔你麻痹!”我哥又是一个巴掌重重甩在了大旗的脸上。
大旗捂着脸,俩眼瞪着我哥就喊,“我哥是文泽!”他这一嗓子是从腔子里喊出来的。
大旗口中的文泽,是我们那社会上有名的混子,也是“青狼”的老大,让其他的小混混谈之色变的人物。
当时我哥听到文泽的名字后,先是一愣,跟着就疑惑的瞅着大旗问他,你哥真的是文泽?
我看到这一幕,说真的,心跟着就是一凉。
难道我哥也怕文泽了?如果他怕文泽,我也能理解,毕竟文泽的名气确实太响了。
但就在大旗看起来刚要如释重负的时候,我哥却照着他肚子上狠狠就是一蹬,这一脚把大旗直接就踹了个跟头。
我哥瞪着俩眼,指着躺在地上的大旗狠声说:“文泽牛逼是么,今天就是他在这,你特么照样是个死!”
大旗听到这话,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看来,他最后企图用大哥文泽的名头来镇住我哥的想法,也破灭了。
我知道,不是我哥根本不屌文泽,只是我这个弟弟在他的心里太重要了。
我哥竟然会为了我,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我真是没有想到。
以前我对于他的那些不屑和羞于启齿,此刻,瞬间烟消云散了,刘家闯,今生你是我的大哥,亲大哥!
接下来,他说的话更是让我心头一震。
“动我弟,我弄死你!”我哥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闯哥,我错了闯哥。”大旗说话的声音都颤了。
当时,旁边一个被打的满嘴是血的小子就对我哥喊了声:“你动他,文泽饶不了你!””
跟我哥来的一人,抄起那块砖头:“你挺有刚儿是么。”
下一秒,那块砖头狠狠拍到了那小子脸上,硬生生把砖头给拍裂了。
“呜呜...”那小子跟着就捂着脸,疼得在地上又叫又打滚,把我看得都觉挺疼。
大旗这次是瘪气了,嘴里直求饶。
看着曾几何时嚣张跋扈的大旗,此时却如同一只丧家犬的样子,这让我的心中多了一份激动,一份期待,但接下来,我却害怕了,因为我看到,我哥掏出了一把刀子。
我哥就这么瞅着他,没有勃然变色,但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更让人害怕。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把雪亮的卡簧刀,瞬间扎进了大旗的腹中,而当那把刀被我哥拔出的时候,鲜血染红了大旗的校服,那一年,大旗十六岁,我哥二十一。
我也是那天,第一次当众对他喊出了一声“哥”。
我哥转头看向了我,他的目光此刻已没有了暴戾,而那是种什么眼神,我说不出,但却让我这么多年一直记忆犹新。
警笛声回荡在我的耳边,我哥被赶过来的警察带上了警车,开走了。而大旗也被一辆同样鸣着笛的救护车运走了。
我傻了,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结束的也太突然了,突然到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哥!”我大喊着追着警车,但警车却已经开远了,只剩下我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我的双眼瞬间泪眼模糊了。
……
大旗那一下没被扎死,肺功能中度损伤,被鉴定为五级伤残,他家死活不肯接受赔钱,而我家当时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钱。
我和我妈一起去了看守所,我爸那时还在外地打工,我妈还没敢告诉他,我们见到了我哥,我妈当时哭得跟泪人一样。
我哥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最后抬起头,红着眼眶只说了一句让我照顾好妈,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我哥日渐消瘦的背影,心里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得难受。
那天,从看守所出来,我觉得整个天都是阴沉沉的,我哥这次是铁定要判刑了,至于要判多少年,还得审判之后才能知道结果。
听人说,这种情况,至少也是五年。五年,我哥最好的年华都将会在监狱中度过了,而他这么做,却是为了我。
我恨我自己,我更恨大旗,大旗算是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但这代价却太重了。可是那个始作俑者现在却是逍遥法外,这个人,就是把那封信交给大旗的人。
我当时的脑子一片混乱,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报仇!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软弱无能,我哥也不会进监牢,我发誓,我不会再软弱了,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哥,我要报仇!
当天下午,我就揣了一把短刀,回到了学校。
我还记得,当那个同学看到我时那害怕的样子。
我更知道,他怕的不是我,而是我哥,但是,下一刻我要让他知道,他要为自己所做付出代价!
“那封信是大旗从我这里抢去的。”他说谎的样子,让我像吃了苍蝇一样厌恶之极。
第三章 混子的传奇
我那一刀,并没有扎到那同学的要害部位,但在他转过身的同时,却扎进了他的臀部。
即使是这样,对我来说也觉得仇报了,也幸亏是当时没有扎到他要害,不然我这辈子也完了。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被校方记了一次大过,全校通报批评,要不是我妈跑到校长室声泪俱下的哭诉,我恐怕真的就被学校开除了。
从那时起,我也知道了我妈的不易,真的就不敢再惹事了,只想着好好上学,等考上个大学,好让我妈省省心。
而我哥的事情却没有告一段落,而只是刚刚开始。
我不知道我哥当时在社会上有什么势力,但我却知道,那是一种我想象不到的能量,在现在看来,我多少还能够理解,但是在当时看来,真的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什么东西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金钱,还是权势,我当时并不懂,但我只知道,我哥没出半年,就保外就医了。
我妈当时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的,说是我家的造化,但事情真的是那么简单么...
可以说,我哥在我心里就是个传奇,混子的传奇。
而他的故事,却要慢慢说起……
我还在上中学的时候,我家那会儿就经常会来一些我哥的朋友找他,而且是隔三差五的就来,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像是善茬,但看得出来,他们跟我哥的关系还都特好,每次一来就是一大帮,我妈总怕我哥不学好,不让我哥和那些人掺和在一起。
但是我哥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对于我妈的话置若罔闻,我妈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是要我别学我哥。
我哥当时就是那帮人的头,虽然不是名义上的大哥,但是那帮人却都听我哥的,他们管我哥叫“大闯”,我哥还有个外号叫“小黑”。
那个年代还是各色混混风起云涌的年代,我们市里大大小小的混混团伙,不下几十个,当中,有头有脸的大哥就有不少,我哥当时虽然在社会上混的还算有一号,但始终都是一个跟着大哥混的兄弟,他跟的大哥,叫邹玉杰,三十来岁,外号“邹瘸子”,买卖不算大,开了间不大不小的游戏厅,没事还管帮人收收账什么的,算是一号大哥,但绝对不是顶尖的那种。
我哥从辍学后,就一直跟着他玩儿,为了叙述直观,下面就直接叫我哥大闯。
那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六了,天上飘着鹅毛雪,眼看就快过年,各家各户都忙着准备年货,杀鸡炖肉的不亦乐乎。
大闯正和两男一女,窝在一间暖和的驴肉馆里喝着烧刀子,没过多会儿,他的那部手机就响了。
我清楚的记得,他那部手机还是摩托罗拉翻盖的,我好几次都想要玩,但他就是不给……
“喂,杰哥,喝酒呢。”大闯对他说话挺客气的,但意思也告诉他现在“有事儿”。
杰哥那边响起了码牌的声音,他显然是喝多了,说话都卷着舌头:“呵,小黑我这有点事,朋友托的,你给办了呗。”
杰哥对大闯说话,从来就是开门见山,跟自己小弟也没什么客气的。
大闯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兄弟,跟着问:“什么事,你说杰哥。”
“攒点儿人头,去趟新南贸易,有点事需要掰扯掰扯。”杰哥说。
“怎么情况?”大闯问了句。
“十万块钱的账目,数不大,不过那边不讲究,这都大年二十六了,还想咋滴,这年头杨白劳都成大爷了。别动,我碰!~”杰哥心不在焉,说的轻描淡写。
大闯知道,这数目在邹玉杰的嘴里是事儿不大,但是新南贸易也是块硬骨头,敢欠钱不还的,有几个是没背景的?
“你意思我还是主力呗?”大闯问了一句,同时“咔”的点上了一根希尔顿。
“你昨天不是问我借钱么,这事儿完了,给你分点儿年过活,这不过年了么,呵呵。”杰哥的脸是有点儿大。
“那我谢谢你呗。”大闯嘴上调侃,心里诽腹。
“别扯没用的,事儿办妥当了。”说着话,杰哥又在电话那头问了句:“那边谁接头?...哦。”跟着就说:“你先去泰安路,那有个戴黑色耐克帽子,叫东子的,他给你张欠条。”
“能托个底不?”大闯接着问道。
“放心,你杰哥杠杠马力足,你敞开儿折腾,这话到位不。”杰哥看来是没少喝。
“欧了。”说完,大闯挂掉了电话。
此时,坐在大闯身边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女生,挺不情愿的问他:“杰哥又找你去办事?”
她叫马小慧,是大闯的女朋友,在欣欣发廊工作。
大闯“嗯”了声,说:“你先回发廊等我,回来给你买个裘皮的围脖,你看这小脖子冻的,呦红了。”说着话,还用手去撩小慧的脖子。
小慧推开了他的手,蹙着眉说:“别来这个,这不你嘬红的吗,大年二十六,都不让你消停的,这什么大哥啊。”
大闯只是笑了笑,就冲对面的俩兄弟说:“小庆,打电话,队伍码齐。胖五,去把账结了。”
被叫做小庆的青年点了下头,起身掏出掉了漆皮的小灵通,开始拨号。
“不说你请吗,怎么又是我结账啊!”胖五觉得挺憋屈。
大闯指着桌上一盘子就剩下几块的驴肉:“这大半盘子都是你吃的,我都没动,赶紧的别废话!”说完,掏出车钥匙就朝外走。
他说的似乎挺有道理,胖五竟无言以对……
直到大闯出门后,胖五才幡然醒悟:“套路,全是套路啊,特么儿子再信你了。”
驴肉店门口停了一台盖着一层积雪的六座松花江,大闯上了车,打了几次火都没着。
“又几把打不着了!”大闯撇掉了烟头,冲裹着棉衣刚从门口走出的几人,招手说:“过来推推!”
“亲爱的,这七手的破面包咱卖了吧!”胖五挺几把无奈。
“卖了开你啊?别废话推车!”大闯又拧了几下车钥匙。
小庆打从出来就一直在打电话,跟着就直接开门上了车。
胖五一人在后面,刚推了几步,就听“嗡...突...”一股黑烟打排气管子冒了出来,甚至都看到了火星子,车子逛逛荡荡就开出去了。
胖五都看傻了:“我艹,尼玛小母牛挂电线,一溜火花带闪电啊...哎等会儿我啊!”
“小黑黑,快点回来啊!”这时候,小慧招手喊道。
大闯一个飞吻过去:“洗白白等我!”
几分钟后,车开到了一处丁字路口,简单粗暴的停在两个青年的跟前。
这俩人一高一矮,俩人都裹着绿军大衣,哆嗦着的手指头上还都夹着卷烟。
高个的那个看起来俩眼通红,一脸的疲惫。矮个的留着小平头,俩眼不大,但挺精神。
车火没熄,大闯摇下车窗,冲高个说:“哎呦,这是肿么了坤哥,昨晚让人轮了?”
高个啐了口嘴上的烟丝:“昨晚搓了一宿麻,这刚躺下,就让你逼给叫起来了。”
大闯一笑,跟着眼珠子一瞪:“怎么跟闯哥说话呢,立正站直溜儿,组织语言重新说!”
高个一个立正,跟着“啪”打了个军礼,俩大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大声喊道:“社会有型哥有样,澎湃闯哥我偶像!”
他这一喊,把过路的一大妈都给吓了一跳,直往这边瞅。
“小伙儿挺有前途!上车!呵呵。”大闯恬不知耻的笑了。
由此,大闯团伙的骨干;大闯、小庆、胖五、高个傻坤、景三儿,几个人拢齐了。
第四章 来者不善
车开到了泰安路的路口,透过前挡风玻璃嘎嘎直划拉的雨刷,大闯就看到一个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站在道边一根电线杆子下,揣着俩手直跺脚的男人在那左顾右盼的,像是在等人。
应该就是他。
不过,杰哥喝的绝壁是特么的假酒,这特么是耐克吗?明明就是阿迪的帽子,还是假的,上面字母都特么印错了。大闯开始怀疑让他帮要账的人也不靠谱。
没再多想,大闯直接把车靠在了那人的跟前,摇下窗玻璃,问了句:“东子?”
那人点了点头,随后大闯把手机打开,给他看了眼刚刚杰哥发过来的一条证明短信。
东子瞅了眼后,从大衣兜掏出一张条子,递给大闯说:“这是十万欠条,老板新南贸易的叫杜全发,他小舅子是崔大头。”说完,又看了眼车上的几个人,问大闯说:“就这队形?”
“整不起是么?十万又不是个大数。走了。”大闯说完,把条子揣进衣兜,一踩油门车子轰了出去。
“哼,想出头的小混混还真不少,就这样的要是能全须全影的出来,老子特么随你姓。”东子压了压帽檐,转身走了。
“大闯,十万?这电话里都没跟我说啊。”高个傻坤听到在后面坐不住了。
“到咱手里就没多少,你和景三儿在前面路口下车。”大闯把着方向盘说。
“为啥?”傻坤问道。
大闯踩了一脚刹车,侧头对傻坤说:“附耳过来。”
傻坤凑近了,听大闯对他交代了几句后,一皱眉头:”我这上哪找去啊?”
“这事儿要是能把你难住了,你也就别跟我玩了,下车,三儿你跟坤子过去。”大闯根本不需要解释。
景三儿二话不说,当先拉开车门,跳下了车。
景三儿这人,我对他的印象就是话不多,他那对小眼睛,不大,但贼亮贼有神,总爱抿着嘴,不知道还以为他有多腼腆,但只要了解他的人,却不会有一个那么想的。
用砖头把大旗兄弟脸拍花的那人,就是景三儿。
景三儿和傻坤俩人下了车后,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
当车子开到了指定的地点,新南贸易公司门口不远的地方后,大闯才灭了车。
看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地方不大,还挂了好几块的公司牌匾,什么都有,几乎就已经能断定,这个什么新南贸易,实际上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很可能就是一个连办公室都是租来的小公司。
大闯这时点上了烟,深吸了一口。
“什么时候进去?”坐在副驾驶的小庆问了一句。
“等电话。”大闯回道,接着就自顾自的抽起了烟。
大闯的俩眼从刚开始就一直瞄着新南贸易的大门口,可能是因为近年根儿的关系,门口进出的人并不多,显得有些萧条,时而还能听到从大院中传来的几声犬吠。
可以断定的是,这里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大门口根本没有人管。
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终于,在等了将近半个钟头后,大闯的手机响了。
“……嗯,知道了。”大闯说完这句,就按掉了电话,随后冲小庆和胖五说了声:“下车!”
三人每人从车座底下抽出了一根锯好的管叉,揣在怀中,用棉衣裹着,随后三个人下了车,迎着凛冽的风雪,一脚一个印朝新南贸易的大院门走去。
院内拴着一条皮包骨头的狼狗,刚刚还趴在窝里,一看到大闯他们进来,耳朵瞬间立起来,跟着就嗷嗷的叫起来。
胖五瞅着那条狗,直嘬牙花子:“这特么不会是狼吧,有狗这么叫的吗。”
小庆望着院内几间破旧的平房,紧了紧衣领:“新南贸易……我看就是个小破厂子,还是发不出工资的那种,我都怀疑他们能不能有钱给。”
“咱有欠条就行,走,进去。”大闯说完,这俩人跟在他的身边走进了一幢办公厂房。
里面是一条直通狭长的过道,两旁各排有几间办公室的大门,左边第二排那间的门口,门牌上赫然是“经理室”几个大字。
三个人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头不大,一进门,正对着的一张实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样子三十来岁,梳着分头,穿件驼色西装的男人。
旁边一张旧皮沙发上翘着腿坐着一人,穿件皮风,脑袋挺大。这人就是崔大头,杜全发的小舅子。
“找谁?”一看大闯他们进来,西装男就面带不善的问了声。
大闯笑着揣手就走到了桌前,跟着就问他:“杜全发,杜经理是吧?”
杜全发瞥了大闯一眼,从桌上烟盒中抽出一根中华,不紧不慢的点上后,身子靠在老板椅上说:“是,有事?”
“呵呵,是有点儿事,跟杜经理唠斥唠斥。”说着话,大闯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欠条,往桌上一拍。
杜全发瞅了一眼欠条,随后抬眼盯着大闯问:“是老莫让你来的?”
“朋友托付,钱也不多,还希望杜经理能给个面子。”大闯依旧客气。
坐在沙发上的崔大头,忽楞一下站起身,斜楞着眼瞪着大闯,挺不屑的说:“你不就是跟着邹瘸子手底下玩儿的么,跑这装什么大哥?”
大闯并没瞅他,只是眯着眼盯着杜全发。
杜全发冲崔大头一摆手,接着就对大闯皮笑肉不笑的说:“别人还欠着我二十几吨货的尾款了,这都是三角债,跟你说也说不清楚。”
大闯舔了下嘴唇:“杜经理这意思,就是不打算给咯?”
崔大头这时指着大闯就骂:“给你脸了是不,赶紧滚!”
离他最近的胖五,抽出管叉一下抵在了他的脖嗓,咬了下嘴唇说:“脑袋大就牛逼哈,门口那狗是不是随你,想见色儿明白说!”
“艹,有本事就往这扎,看你们出不出的去这门!”崔大头挺不怵的冲胖五喊道。
跟着就听外面有不少人的脚步声,呼啦一下,从门外闯进来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小子,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杜全发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大闯他们几个说:“送你们句话,做人别太装,分清铁和钢!跑这跟我要账?*.崽子。”
“老莫就让你们几个过来,找废呢!”崔大头挺无视胖五手中的管叉,特藐视的说了句。
“艹!”与此同时,大闯出手了。
他抽出管叉,照着杜全发拍在桌上的手猛地扎了下去。
这一下扎了个通透,管叉就这么穿过杜全发的手背,直接扎进桌子,立时一股血顺着手掌流了出来。
“啊...啊...!”杜全发声嘶力竭的惨叫着,疼,很疼。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冒出来。
大闯攥着管叉的手还使劲拧了一下,这下杜全发的五官都扭曲了。
“都特么别动昂!”与此同时,小庆攥着管叉,指着门口那帮人喊道。
“杜全发,给你脸了是不?好好跟你说话,拿我不当盘菜了?”说着话,大闯指着崔大头说:“以为叫上你小舅子,就无敌了?再问你句,有钱不?!”
“我艹尼玛的...没有!”杜全发痛苦的*着,另一只手疼的啪啪直拍桌子。
“行,要钱不要命是吧。”大闯说着,掏出了手机,拨通号码后就把听筒递到了杜全发的耳边。
第五章 欠债还钱
大闯收起了手机,问杜全发:“这回有了不?”
杜全发的目光从刚刚的惊恐转为怨愤,说道:“跟我整埋汰的!”
他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呵。”大闯一下把管叉从杜全发手上拔出来。
“嘶..额。”杜全发疼得咧开了嘴岔子。
“埋汰不埋汰的,也是你不上道在先。”大闯捋了下带血的管叉。
“姐夫,怎么了?”一旁的崔大头问道。
“你姐和蕾蕾让他们扣住了。”杜全发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喘着粗气说。
“我艹尼玛,动我姐我特么弄死你!”崔大头瞪大了眼喊道。
“别*死不死的,看看你动的了吗!”胖五抵在崔大头脖子上的管叉,逼了一下。
“艹!”崔大头瞪着眼,嘴里不甘的崩出了一句。
“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钱。”杜全发的手直哆嗦,不知道疼的还是气的。
“杜经理,你是大老板,我就是个跑腿的,这点钱都要不出来,那我以后咋混?我肯定不会动你家人,但他们出不出个意外车祸什么的,我真不敢保证。”大闯说的挺随意。
杜全发沉默了一下,冲门口一个小子喊:“九儿,去财务把刚结的六万尾款都拿来。”
“十万。”大闯再次说了句。
杜全发鼻子吭了一声,拽开身下的抽屉,取出两沓百元钞票,撇在了桌上,面色煞白的说:“赶紧放人!”
时候不大,一个小子拿着个黑色小包进来,把包扔到了桌上。
大闯撑开包,用手粗略扒拉了下,接着抓起桌上的钞票塞了包里:“谢了,杜经理。”
“快放人。”杜全发的话音带着颤声。
“放心,我们哥几个出了门,我会让我兄弟放人的。”大闯说完,转身朝着大门口走。
胖五撤回了管叉和小庆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刚走到门口,崔大头就喊道:“兄弟!”
大闯一回身,瞅着崔大头,问:“怎么的?”
“烫手不?想好了值不值!”崔大头咬着牙说。
大闯一笑,拍了拍手中的包:“我命肯定没它值钱,你说值不值?”
崔大头狠狠点了点头:“行,我肯定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玩儿多大的,我接着。”说完,转身,三人大步走出了屋子。
上了车后,大闯给傻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那边放人,然后到欣欣去等他。
随后,打着了火,排气管子冒出一股黑烟,车子嗡的开了出去。
车子开出去一段,刚转过一个路口,从道边几辆车之间,突然窜出一个女孩。
大闯赶紧一脚踩住刹车,“吱嘎”一下,车轱辘滑着停在了女孩的跟前。
女孩也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一跟头摔趴在地上。
“你瞎啊!”小庆冲她骂了一句,就要下车。
大闯知道小庆脾气不好,真急了,打女生的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就让他待在车上别下来,随后停下车,开门走到女孩跟前,问道:“哎,没事吧?”
“你怎么开车的,大活人就没看见啊!”女孩捂着腰坐在地上说。
“大姐,瓷儿不是这么碰滴啊。”胖五也跟着下了车。
女孩黛眉一皱,挺不甘示弱的说:“谁你大姐?你们讲不讲道理啊,撞了人,还说人家碰瓷!”
“不是,我说小姐,好好的你来个‘鬼探头’怨谁啊。”胖五还嬉皮笑脸的解释着。
大闯仔细端详这女孩还长得挺好看的,小脸粉嫩,尖下巴颏,戴着顶白色绒线小帽,上身套着件橙黄色羽绒服,一条紧身的小黑裤包裹着两条纤细的小腿,脚上蹬一双黑色带铆钉的马靴,看着也不像是个碰瓷的。
就在大闯刚刚这么想的时候,就见女孩一伸手说:“别废话,赔钱!”
还真是个碰瓷儿的?
胖五一听,就挺粗暴的说:“你系不系没挨过流氓打啊,还找我们要钱?”
“信不信我喊警察来!”女孩一点没怵的说。
大闯知道,他是酒后驾车,来了警察就真掰扯不清了,就问那女孩:“行,你要多少?”
“五百。”女孩说的干脆利落。
“我艹,你看我身上哪块零件值五百,你卸走行不?”胖五真不耐烦了。
大闯二话没废,从包里抽出五张票子递给女孩说:“记住了,就这一次,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切。”女孩翻了个白眼,接过钱,站起身捂着腰就走了。
“我艹,大闯就这么给了?我在爱琴港湾玩儿个比她漂亮的,都花不了五百。”胖五挺上火的说。
“得了,钱算我的。”大闯说完,转身就走。
“不是钱的事儿……”胖五还没等说完,大闯已经开门上了车,胖五挺惆怅的挠了挠头:“这都啥*玩意儿啊,顶卖屁股还好赚了。”
大闯把车开到了邹玉杰的游戏厅门口,拿包下车,直接上了二楼。
还没等进屋,就听到旁边的厕所飘来一曲挺惆怅的“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温柔”。
看意思杰哥心情挺好,他每次只要打牌赢钱必唱这首歌。
你特么温柔大发了。
大闯一开厕所门,就见邹玉杰站在尿池子跟前,已经在那呲上了。
“呵,杰哥,亲自上厕所啊。”大闯挺皮的问了句。
邹玉杰一见是大闯,就问道:“别整没用的,事儿办怎么样了?”接着抖了两下,开始系腰带。
“十万块,你数数。”大闯说着,把小包递给了邹玉杰。
“嚯,行啊。”邹玉杰眼睛一亮,接过了包,跟着就要点钱。
“我说哥,咱不洗洗手啊?”大闯瞅着邹玉杰,挺无奈的问道。
“洗*洗,还指着这手再跟他们大战四圈了,这手气多壮!”杰哥挺埋汰的整了句,跟着就从包里把一沓百元钞票掏了出来。
“真的哥,我老佩服你了。就一字,稳!”大闯伸出了大拇指。
“滚犊子。”
看着邹玉杰点钱,大闯就说:“那啥,刚刚有事,我用了五百。”
邹玉杰没说话,继续数钱,一边数钱一边问:“崔大头那边,你打算怎么整?”
“这年头,低头靠勇气、抬头看实力!他不服,整呗,崔大头又不多个*。”大闯说。
邹玉杰头不抬的说:“崔大头没啥背景,就一土包子,跟咱玩儿社会这块,他差着实力。”
大闯笑着摇了摇头,这假酒就真是不能多喝,伤身,伤脑,外带吹牛逼上瘾……
数完一沓,邹玉杰点出了四千五,想了下,又多抽出五百放在一块儿,递给大闯说:“别*乱花昂。”
大闯知道,邹玉杰的规矩,这次要来的十万块,邹玉杰至少能抽两万以上。良心话,给大闯的五千,算上他先前挪出的五百,五千五,不多,但是也不算少了。
“那啥哥,能多给点不,兄弟们这次去了不少,得分分。”大闯捏了捏鼻子,说。
邹玉杰把剩下的钱揣进包,一拍大闯的肩膀:“我给你一万,你敢要吗?”
“给就要。”大闯笑得挺开心。
“扭身,齐步走,利捎儿的!”邹玉杰吼了句。
“哦。”大闯揣着钱,扭身就要出去。
“等会儿!”
“咋了哥?”
“咋连个谢都不说捏!”
“江东无数流氓,杰哥指定辉煌!”
“*崽子,滚。”邹玉杰看着大闯的背影,笑着骂了一句。
说实在的,对于这个小弟,邹玉杰挺看得起,办事有能力,是块料,不过也得好好拿捏,分寸,他自然懂得把握。
大闯捂着兜里刚分得的五千块刚一下楼,在下面早等得五脊六兽的胖五和小庆,赶紧凑了过去。
“咋样,闯儿?”
大闯一拍鼓囊的衣兜:“闯哥带你们点缀点缀生活!”
第六章 两相难择
我曾经问过我哥,你后悔混社会吗?
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人生是一种经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谈不上后悔,但要让我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会有别的选择!
但,人生,真的能重来吗?
……
“干杯!”
皇朝慢摇吧的一处散座区,大闯团伙的几人正在开怀畅饮。
而这帮人当中比要账时的人多出了一男一女,女的就是大闯的女朋友马小慧,而男的就是景四儿,景三儿的堂弟。
景四儿留着利落的卡尺头,眉眼和景三儿挺像,但绝对比他堂哥要帅,而且个子也比他高出差不多一头,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英气。
我对他的印象,就是高大威猛,有些像后来看到电视“火凤凰”里扮演雷战的演员徐佳,当时,我就不禁说了句,这不景四儿吗……
“今天都敞开儿的喝,四儿别客气哈!”大闯举起酒杯,颇为豪爽的说道。
这帮人也都挺开心,胖五挺激动的站了起来:“闯哥,我今天老激动了,真滴,如果你再把钱给到位的话,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旁边正抿小嘴喝着预调酒的马小慧,听到这话“噗”的一口,用手捂着嘴,差点没喷出来。
“我说你说话别老整这悬得乎的,行不!”大闯挺汗的说。
“哥,不是我着急哈,我真是看上了个条靓的,投入感情我基本是不行,那就得钱到位呗。”胖五说着话,就一指台上领舞的,浓妆艳抹大长腿美女。
“我说胖五,啥时候你能管住你自己那儿,你就算得道了。”小庆拍了下胖五,笑嘻嘻的说。
同时,哥几个的眼睛都在盯着大闯,大闯也知道,这时候该分钱了。
兄弟几个跟着大闯一块儿玩,感情是没的说,但这年月,有钱还是比什么都好使。
“不偏不向,杰哥给的五千块,咱哥几个平分。”大闯说着,掏出了兜里的钱,给每人点出一千块。
就在钱递到景三儿跟前的时候,景三儿用手捂住了大闯的手说:“我要钱没啥用,你留着吧。”
“三儿,你这么说,让我们这钱还怎么接啊?”胖五这时候已经把钱都揣进了裤兜。
“我说我自己,你们照收。”景三儿说完,自顾自又喝了一口。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见气氛有点尴尬,大闯一乐就问景三儿:“兄弟,没人跟钱有仇吧?只要不嫌少就拿着。”
景三儿一抬头,手攥着酒杯说:“大闯,我今天喝点酒,这话我觉得该说,是,你是给邹玉杰干的,他也曾经对你有恩,不过,还的差不多了吧。他现在坐那啥都不干,这次也能拿个两三万吧,咱们哥几个玩儿了命的图啥呢?”
“感情,你这是对杰哥不满啊。”胖五这时候挺不顾及的说了句。
平时景三儿话不多,但他只要话一多了,那肯定也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对于邹玉杰这个大哥,大闯谈不上什么感情,跟他更多的像是上下级的雇佣关系。
三年前的那晚,邹玉杰算是挽救回了大闯的一条腿,那次对于邹玉杰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大闯,却等于救了他一条命。
时至今日,大闯跟了邹玉杰已经三年多,再过不了几天就是整四年了。
其实,撇开邹玉杰哥几个单干,这也不是他们这帮人一天的想法了,只是大闯一直都没有吐口,这帮兄弟也都不好多说什么。
而今天,算是从景三儿的嘴里,把大家的想法吐出来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毕竟是曾经救过自己的大哥,而另一边是自己最近的兄弟。
几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大闯的脸上……
大闯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一口烟后,说:“你们的想法,我知道,我想想再说吧……最起码,也先等过完年。”
大闯不是没有考虑过,邹玉杰算不上什么好大哥,他手底下的兄弟不止大闯这一个,但最得力的却肯定是他。
这时候,你让大闯张嘴对邹玉杰说:“杰哥,跟你也混不出啥玩应儿了,我得带兄弟们走了,要不都赶不上二路汽车了……”这事儿大闯一时还办不到。
“这钱你收起来吧,我肯定不要。”景三儿很显然对大闯说出的话,并不满意。
“行行,大闯你就把钱先收起来吧,有啥事等过完年再说了!大伙儿都整起来,都别提这事儿了昂!”小庆这时候端起酒杯说道。
大闯知道景三儿的脾气,这时候给他肯定他不会再要的,沉了一下,就把钱又揣进了兜里。
dj的曲子换了,那几个舞台之上,动作撩人的美女这时候也都走下台了。
胖五挪开了椅子就说:“我去撒个尿啊。”说完,跟着就一溜儿小跑没影了。
就在这帮人继续喝酒的时候,小庆就用胳膊肘怼了下大闯说:“闯儿,你瞅瞅那女的眼熟不?”
大闯一抬头,顺着小庆的手指看过去,就见从门口绚丽玻璃排成的走廊中走进来一个女孩,那女孩描着浓妆,酒红色的披肩长发,身材高挑,上身穿着一件暗红色皮夹克,下边是一条小短黑皮裙,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一双纤细的大长腿。
大闯眨了眨眼,说:“那不是白天碰瓷儿的那个吗?”
“你也看着像她是吧?”小庆问道。
“就是她。”大闯肯定的说。
“我说她咋又跑这碰瓷来了呢?”小庆挺纳闷的说。
“呵,不知道。”大闯说了句,就端起了酒杯。
正在这时候,就听到厕所那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那边好像是打起来了?”靠着最外边坐着的马小慧,瞅着厕所那边说了句。
“刚才胖五是不是说了去上厕所?”小庆朝身边胖五刚座的位置瞅了眼,问道。
“过去看看!”大闯说着话,一撤椅子,当先朝着厕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呼啦”一下,其他的几个人全都站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大闯几人赶到时,厕所过道外早围了一大圈人,就听里面有人嗷嗷喊道:“艹尼玛,让你五哥起身,我废了你们!”
“艹尼玛的,我特么教教你咋说人话!”此时,又传来另一人的骂声。
大闯他们迅速扒拉开围观的人,刚挤进去就见厕所外边,一个留着青皮头,身材健硕,穿着一身黑色阿迪运动装的青年,正揪着胖五的头发,蹬着白色卡宾鞋的大脚,正对着胖五的脸上猛踢。在他旁边围站着七八个壮青年,刚刚在台上领舞的一个女的也在那。
“艹尼玛!”大闯暴喝一声,就朝青皮头窜过去。
“小果儿!?”这时候,景四儿低声说了句。
与此同时,除景四儿和马小慧外,跟着大闯来的人全都冲了过去。
跟在青皮头身边的那帮人,呼啦 一下全都涌上来截住了大闯他们,根本不让他们靠近青皮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