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缘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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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惊无险
深秋的夜晚,夜幕降临得比较早,待诗慧下班时,天空上便暗淡了下来。想着一会儿可以见到东方煜,内心激动无比,她一个人随便糊弄了两口,然后,梳妆打扮了一番,换了衣服,便出了家门。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大街上,乌蒙蒙的,似乎什么也看不清楚,什么也没有,往来行人也不多,仿佛这是她一个人的世界。不过,诗慧并不觉得害怕。想到不一会儿路灯就要亮,一会儿便可以见到东方煜,便无所顾忌,心中如怀揣小鹿,急切且激动着,恨不得这会儿就能够见到他。
本打算是抄近路去更快,可临了时又改变想法继续沿着大街往前行走。因为东方煜在电话里说了,他正好没事,一路上迎迎她,你朝我这儿来,我往你那儿去,多浪漫,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竟然忘记这儿还有抄小路捷径这档子事儿。当然,即便没有忘记,也是肯定会担心在这儿走岔了道,平添不必要的麻烦,何况,抄近路有一段是七拐八绕,内心害怕还是远远大于浪漫,干脆走康庄大道更为舒坦。
这种想法刚刚闪过,却冷不丁眼角处忽地飘过来一道黑影,她警觉地迅速回望了过去。可是,没待她有任何防备的动作,身子就被外力牢牢控制住了。她本能地扭犟着,顿时,却感觉到了窒息,“啊……唔……”
她拼命扯开嗓门意俗嘶喊,可声音却如卡在喉咙眼儿里发不出来。她顿觉不妙,遭劫了,完蛋了,巨大的恐惧云遮雾罩般地袭击而来。心境极度下滑,伴之乌黑天空……,她越发不知所措,仿佛是世界没日。这时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家伙掳到了一处弯道的偏僻处,周围似乎没有一个人。
“流,**,臭不要脸……”她拼命用舌头往外抵着那个家伙捂住她嘴巴的手心,并将舌头插入那个人的手指逢间,腾出一点空间发出骂声。嘴上痛骂着,心里诅咒着,这个遭千刀砍,万人唾的家伙,父母生下他这么个不长屁眼不得好死的畜生。
可是,这一切似乎无济于事,无论她怎么折腾,拼尽气力扭犟,没有一点松脱,犹如毫无意义的空气震动,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并且,她似乎感觉到那个家伙的魔爪正进一步肆虐她,她本能地抗拒着,同时感觉到了彻底的绝望。一路上美好憧憬瞬间化为乌有,她算是真切地体验到了濒死状态下的人生感悟,是这么悲惨,这么无以挽回。
“哈哈,”忽然,诗慧耳旁响起了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声音哄亮且是那么耳熟,“诗慧,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啦,你,你怎么吓成这样啦?”
话音一落,她被钳制的身子随即松脱下来。她不觉惊讶异常,不顾一切地扭过头来张望。
“大牛,你个死鬼,你这是干吗呀?你吓死我了,”诗慧脸色煞白,胸口扑腾扑腾地跳着。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拍打着胸脯,失魂落魄,“你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你究竟想干吗呀!”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是开个玩笑啦,不至于这样子吧。”大牛一脸窘迫,俨然是一个被训斥的小孩,“这样骂人是不是有点过份啊!”
“过份,要知道,你差点掐死我了,我感觉快不行了,完蛋了,你知道吗,哪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开玩笑,还用上这么下流的手段嘛?”诗慧依旧不依不饶,她继续抚摸着喉咙,横眉冷对。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就下流了,只不过是蒙了一下你的眼睛,纯粹是想开个玩笑,仅此而已。哪料想你的反应会如此强烈,拼命地扭犟着,并且,一下子就把我纳入下流中,干吗这么说人家啊,至于嘛!”显然,大牛内心委屈。
“什么,你说什么,你刚才只是蒙了一下我的眼睛,仅仅是蒙了一下眼睛这么简单嘛,”诗慧厉声反问道,并且,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直视着大牛。她根本不相信大牛说的话,刚才,她分明被掐住喉咙,声音都发不出来,并且,应该被袭胸,怎么只是蒙了一下眼睛。
“看你,果真是被吓蒙了,胆子真小,”大牛温柔地望着诗慧,并近前用双手轻轻地护着诗慧的手肘,“下次不再同你开玩笑,免得再吓着你。”
“嗯,不说了,不说了,”诗慧本能地侧了侧身子,躲开大牛伸过来的手,“下次不许再这样子了,这样子会吓死人的。”诗慧听大牛坚持这么说着,并且一脸无辜,不觉一阵恍惚,似乎记不清楚刚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具体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袭胸了,还是没有,似乎一下子记不真切了。难道果真是被蒙蔽了双眼,自己是紧张过度。说实在的,自己的确吓坏了,到现在身子还在发抖,心里仍然突突突地跳动着,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理出个头绪来。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没有使下流手段,天光四亮的,耍下流,也不至于挑这个时段,这个地儿吧。”大牛继续解释着,那神情,那语气,似乎生怕诗慧把他当成了**、地痞。
“哈哈,你是什么眼光呀,漆黑一片了,还说是大天四亮,别为你的丑恶行径袒护。”诗慧扑哧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她虽然嘴上说得严厉,其实内心早已释然。
“还‘丑恶行径’呢,你怎么又把我归结到这个点上来了?”大牛带着哭腔,“我可真是没有哇,姑奶奶,天王老子,我终于知道,冤假错案是怎么出炉的了。”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诗慧见状,更是来劲。借着这股子劲儿,生硬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仿佛就这样继续下去,才能够排解她心中那股不可言状的情绪,才能够恰到好处地戏弄眼前这个男人。她现在的情绪完全恢复过来了,说话口气也不同,“男人哪,往好处说,也是因为不具备使坏的机会和条件,否则,什么龌齱的事情干不出来。快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是不是一直尾随着我来到这个旮旯,专门找我使坏来着。”
“唉,看来,我今天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大牛无可奈何,“难道,你真想一棍子把所有男人打死,只剩下你们女人。那么,只有女人的世界又有啥子意思呢?那好吧,你这是去哪儿,干脆,我守护你吧,看看我究竟存何心思。”
“别,千万别,还真心,就此打住,就此打住,”诗慧连连摆手,但她很快发觉不妥,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说道,“还是不要了,由你陪着的,我怕是更不安全,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越远,我越安全,哼!”诗慧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继续往前走。
“喂,喂……”
“别喂,有什么要说的,以后吧。今儿个,你姑奶奶真是有急事,你请便。”诗慧继续挥舞着酥手,自顾自地大步往前行走,全然不顾及身后大牛的情绪。
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了下来,回望了一下,见大牛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自己相反的方向渐渐远去。她不由得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脯,算是整个地放下心来。
这时候,诗慧看到了远处慢悠悠荡过来东方煜的身影,她紧跑了几步,用十分夸张的表情盯着他,接着,迅速扑了上去,紧紧地拥抱着东方煜,没有一句话。
“你,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儿盯着我看呢,我脸上有什么嘛?”东方煜显然纳闷,但还是笑哈哈地附着诗慧的耳朵这么说着,并且,用力按了按她的后背。
诗慧的表情显露出不同寻常,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一个女孩子突然间有了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不寻常经历,无异于炽热的钢板突然放进冰冷的清水里淬火,整个性质瞬间发生质的变化。她身子随之早已灼热,当东方煜紧紧拥抱她时,她不觉咯噔一下,心性瞬间达到极点,整个人飘飘然来。
“你,你这究竟是怎么了,”东方煜感觉到了异常,“是不是电脑更换了CPU啊?”
诗慧不言语,只顾附在东方煜肩膀上哼哼唧唧。
第2章 大牛真牛
诗慧不言语,任凭东方煜怎么问,只顾哼哼唧唧着。东方煜不知究竟,只好任由她在哼哼唧唧之后,相携着继续向前游荡着。东方煜没有看到大牛,自是不知道刚才发生的情形。但是,话说回来了,即便是看到了大牛,即便是俩人擦肩而过,也不认识。诗慧之所以认识大牛,是通过玫芳这个渠道,大牛是玫芳厂子里的工人,且是厂子里的技术骨干。
淬火之后的身心,是那么让人无法用语言表达清楚完备,诗慧只有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之下,才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来。尤其,淬火之后撞见了东方煜这么个老帅哥,在老帅哥的陪伴下,那种感觉,那种韵味,只有做女人的才能够真切地体会到的,诗慧完全沉浸在用蜂蜜般的汁液浸泡之中。
“你今儿个究竟是怎么啦,只顾自个往前走,不管不顾的,遇上什么好事情了,看你得瑟的。”东方煜的好奇心驱使他沉不住气,旁敲侧击。
诗慧继续往前走,根本没有理睬他的意思。东方煜呢,见状不再问,继续跟着,如同跟屁虫一般。
“大老远来迎你,不曾想,竟然迎出这么个状况来,是何道理?”东方煜心有不甘。
诗慧顿了一下,瞥了身后东方煜一眼,又回转过去,继续往前走,“哼,你们男人哪,”说着,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一个个只知道在女人身上打主意,办法想尽,坏事做绝。”
东方煜立刻站住了。他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诗慧在说什么,处于什么样的状况中,不知道这个女孩今儿个究竟是哪根筋接错了,有这一番感慨,“你这话,是哪儿跟哪儿啊,究竟在说什么呢,你总得给个明确说法,好让我有个清楚明白,我俩和谐,别一下子搞得这么不伦不类。”
“才没‘不伦不类’相反正在点儿上呢,”诗慧根本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由着性子一路上蹦蹦跳跳,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去。
东方煜耐不住性子冲上前去,一把拽住诗慧的手臂,“你吃了兴奋剂了嘛,歇一歇可好啊,就这样子,我俩走在一起算怎么一回事情啊,如何才能有效沟通。”
诗慧被拽,本能地用力一甩手。可是,并没有因此挣脱,她接着犟了犟,非但没有挣脱,反倒被东方煜一下子揽进了怀里,“是你逼迫的,干吗不能消停一下,我俩该好好地说一会儿话了……”
“啪,”东方煜话音未落,突然,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感觉肩膀处被重重地一击,整个人一下子冲出去老远。若不是反应迅速,掌握适当,早就是一个狗吃屎被打趴下。
“你个**,敢在这儿撒野,也不撒泡尿照一照。”随着这一下子击打,伴之有一个男人哄亮的声音。
东方煜迅速回转过身子来,见眼前一个壮汉正怒目圆睁,并且,这个壮汉正摩拳擦掌,显然有一把气力,并有进一步动作的架势,他本能地做好了同这个壮汉对仗的准备,瞬间,一个漂亮的老鹰展翅架势摆了出来。要知道,刚才一下子,的确把东方煜吓得不轻,他根本没有想到在这个路段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整个人顿时亢奋起来,完全进入战备状态,“哪来顽劣,竟敢在这儿撒野,我看你是自由自在的日子过歪腻了,想待小号子不成?小子,快快放马过来,老子等候你不耐烦了,正好遇上,赶快来爷这儿送死。”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个家伙打趴下,然后送进号子里去。他这个当年的格斗尖子可不是吃素的,坏在他手下的好汉,一个手是掰不过来的。好长时间没有练练手了,一直痒痒的,如今机会终于来了,他可不想轻易放过。他一边虎视眈眈盯着对手,一边在心里琢磨,这家伙是何方来头,干吗使出这么一手。看这架势,既不像打劫,也不是寻仇恨,倒有几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味道。但不论何种情形,凭经验还是不可大意,更想一展身手松松精骨。
“大牛,你这是干吗呀!干吗又跑回来撒野。”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诗慧在前面扯开嗓子叫喊开了,她那女性特有的尖嗓子,瞬间,划破整个夜空,同时,把个东方煜从迷蒙中叫醒了过来。
“什么,大牛,难道诗慧同这个壮汉认识?”东方煜顿时明白了八九不离十,于是,他扭头问道,“怎么,你俩认识,他是什么人,干吗在这儿撒泼。”
诗慧不答理他,走过来猛地拽了一下仍然摆着架势的东方煜,继续对着大牛喊道,“你走你的吧,干吗在这儿管闲事,你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省事,没事找事。”
“诗慧,这个**想对你干吗,刚才我都看见了,”大牛继续瞪着一双牛眼,没有罢手的意思,“幸亏我来得及时,今儿个,我非揍扁了他不可。”说着,继续往前冲。
“大牛,别胡闹了,再闹,我可不理你了,”诗厦厉声吓阻道,“他不是**,哪来**,他是……”
大牛见状,顿时停止了动作,楞楞地回望着诗慧,等待她说话。
“你,你倒是快说啊,他是谁啦?”大牛见状,催促着。
“不管他是谁,反正他不是**。”诗慧并没有继续介绍下去,而是把语气放温和了对大牛说,“刚才,你不是走了嘛,怎么又跑了回来,惹出这一档事来。赶快向人家道歉。”
“看你这话说的,我不回来,你还不被人欺负死了。还道歉呢,道哪门子歉。”大牛虽然收回了牛眼,却还是一点不服气,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你究竟让我怎么对你说,你才能够明白。”诗慧有点不耐烦。
“那你说,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大牛似乎不甘心,非问个水落石出。
“什么怎么回事情?”诗慧一脸惘然。
“装什么装啊,看他对你动手动脚,不怀好意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牛说着,并且,还有手直直地指着东方煜,一股子杀气。
“他什么时候对我动手动脚了,你看见了,”诗慧语气急促,“他没有动手动脚,倒是你先前对我动手动脚了呢,难道,你动手动脚就不是**了嘛?你走吧,别在这儿惹事生非了。”
“我,你,这可是你说的,不识好歹,今儿个,就算是我多管闲事。现在,我不管闲事了,别一会儿吃了亏,躲在一边哭鼻子,可没人心痛你。”大牛的头点个不停,说完这些个,扭头朝向一旁伫立在那儿只字未说的东方煜,“小子,你给记住了,今后小心点儿,今儿个,看在我妹子脸面上,暂且饶了你,别欺负她就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你说些什么呀,只会说狠话,还不知谁教训谁呢,”诗慧挥了挥手,不忘眉头也皱了皱,“快走吧。”
然而,大牛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在原地楞在那儿。他这一举动,把诗慧和东方煜都弄糊涂了,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玩艺儿。片刻,大牛气也没有,屁也没有,转身扭头走了。
“谁啊?”过了好一会儿,大牛早就无影无踪了,东方煜才自言自语般地问道。
“谁啊,熟悉的人。”诗慧漫不经心地说道,顿了一会儿,补充道,“一个有勇无谋的新好男人。”
“呵,熟悉的人,可以嘛,熟悉的人居然能够做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缘一流啊!”东方煜语气中显然有揶揄的成份。
“你,哼,别阴阳怪气,旁敲侧击,”诗慧听出他话里有话,“真是熟悉人,是玫芳厂子里的工人。他不明究里,以为我被人欺负了,他是好意,我理解他。不过,让你受委屈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了。”
“别,我没有那么娇贵。”东方煜摆了摆手,然后,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只不过,我由此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被人冤枉的事情,现在看来,很容易发生。手握公权的人同,若是缺乏坚定正确的信念、职业道德和工作责任心,后果往往更为严重。”
“哟,真要刮目相看,可谓环境决定一切,挺能够想像的呢,居然上纲上线,由此想到这么复杂的社会现象和社会问题,难怪牛顿被苹果砸了头,能发明万有引力呢,你不至于由此想像我还有别的什么吧。”
东方煜没有急着接茬,过了好一会儿,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自己心里清楚。”
第3章 男人那点心思
东方煜侧过身子搂着诗慧,相依着沿着大街往前行走,并深深地舒展了一口气。凭借女性的敏感,诗慧明显感觉到了东方煜的紧张情绪。她清楚地知道,东方煜是为平复刚刚那一幕惊心动魄的情绪,因而,她虽然觉得这样子有些不妥当,但还是任由他搂着自己,亲昵着自己。诗慧在考虑别人的同时,并没有想到,东方煜这么做另外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给予诗慧一种男人的力量,一种男人的呵护,一种成熟男人发自内心的保护心爱女人的本能。虽然说,那一幕的发生,完全是在东方煜预料之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且,现在回头再看,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危险,那般匪夷所思,不可预测,但是,他还是必须有这么一个动作,把一切不利因素和不良情绪完全抹了去。
“你只顾着前面,就不怕身后突然又被一下子嘛?”沉闷中,诗慧忽然发声。
东方煜本能地有一个激楞的动作,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感觉到,诗慧的话,虽有点危言耸听,但语气是温和的,并没有多大力道,并且,说话同时,还故意瞟了东方煜一眼,流露一丝微笑。东方煜见状,搂抱着她的手似乎加大了搂抱的力度,诗慧显然感觉到了东方煜因为用力牙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诗慧懂得这个男人的想法,但她并没有因此有一丝紧张,一丝防备,相反,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片刻之后,东方煜似乎鼓足勇气,十分镇定地对诗慧说道,“你以为我含糊他嘛?别看他五大三粗,似乎有一身蛮劲儿,却不一定能使出巧来,指不定,经不起我摆弄的,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
“哟,哟,看把你得瑟的,果真还有这样的能耐嘛,那我就把你当神一般地供起来。”诗慧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人家只是误将你当成了坏人,正在欺负我,才动粗。平日里,他才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你是指动粗嘛,我看他还有别的意思。”东方煜说着,松了松手,转而注视着诗慧,接着说道,“即便不动粗,我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好来,你就没有闻出他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混浊气味嘛?全身散发这种气味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什么味儿?”诗慧似乎一惊,接着补充道,“都说了呀,他在厂子里干活,那种气味是再适当不过的了,干吗这么瞧不起人。”
“并非是瞧不起人,跟这一点关系没有,”东方煜,“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这个大牛不过如此。”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救我才那样子,为人还是必须知道好歹。”诗慧说的是实话。在她看来,这个男人还是良心,有责任感,有可爱之处。女人都一样,对肯为自己出头露面的男人有一种本能好感。
“呵,呵,这么说来,他是英雄救美,值得肯定喽?”东方煜语气中多少有点怪怪。
“难道你不觉得是这样子嘛?”诗慧一点不避讳,甚至,是故意让这个男人吃醋,“否则,我指不定真被那貌视好人的坏人坑了,他是救美人于水火之中。”
“你就得瑟吧,依我看啊,他还真是对你不怀好意。”
“哼,男人哪,哪个对女人没有企图,你敢说你例外嘛,”诗慧不待东方煜接茬,用不屑的语气接着说道,“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东方煜听她这么说,没有吱声,而是不停地摇头。
“是好东西,就不是男人。”诗慧见东方煜这样,不知出于什么一种心理,如是说道。
“这么看来,那家伙果真对你不怀好意喽?”东方煜一眨不眨盯着诗慧问道,“对了,说到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干吗那样子。”
“不是说了嘛,是玫芳厂子里的技术工人,仅此而已,”诗慧脸上似乎是一种不悦表情,“你啊,只会一口一个‘那家伙,那家伙’的,其实,他是个挺好的男人。”
“我不是问这个。”东方煜十分干脆地打断她的话茬。
“你刚刚明明是问这个的。”诗慧毫不示弱。
“瞎,你装糊涂是不?”见状,东方煜语气有点软。
“那你是说,我同他是什么关系喽,是不是真的对我不怀好意,对不对?”
东方煜缄口不语,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
“我巴不得所有男人对我不怀好意呢,现在,我苦恼得就是没有男人对我不怀好意。一个女人,若是没有男人对她不怀好决,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女人被社会淘汰。如果女人那么快成了男人们的纪念品,那是何等悲哀,简直悲悯无比。这个男人内心是怎么想的,我还想知道呢!”诗慧嘟哢着,“可是,我同他是什么关系啊,说出来你都不相信,我同他只是普通的关系,是因为玫芳才熟悉的,什么特殊关系没有。”
“谁信呢,什么特殊关系没有,他会一直尾随着你,还差点儿同我拳脚相向,闹出笑话来。”
“哪有尾随啊,你啊,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事实并非如你想像的那样,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经有过一段小小的插曲,说起来都好笑。”接着,诗慧就把先前发生的一幕,一五一十地对东方煜叙述了一遍,最后,她说,“这一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你怎么会有那般惊恐,如若果真是下三烂,你岂不是栽了嘛!”东方煜似乎不关心这个过程的偶然性,还有滑稽,只一味想着万一被侵犯了怎么办,往最坏处臆想。
“你是不是希望我被坑了呀,我被坑了,你高兴,是吧。话说得那么难听。”
“这就叫难听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刚才,我早点接你就好了。”东方煜继续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谁会想到在这个大街上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本姑娘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背运,那时段发生的事情,理应是开玩笑。我当时的反应的确有点儿神经质了。你呢,也不要把问题想得过于复杂,本姑娘还是时时走运,处处有福的。”
“好吧,暂且,我就相信你说的。”东方煜停歇了片刻,摆出一副长辈口吻说道。
“我就没弄清楚,我干吗要告诉你这些个八杆子打不着的琐碎呢?我同大牛发生的这些事情,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是你,我是我,我俩本来就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井水不犯河水。哼,怪我,怪我自作多情,自讨没趣。”诗慧说着,才意识到自己仍然被东方煜拽着的,便打算挣脱开,可是,使了半天劲,竟然没有挣脱掉。于是,她使劲一犟,同时一个转身,脱离开了东方煜的控制。
“呵,呵,你看你,干吗这么小气,这么扫兴,话都说出来了,至于这样子嘛,”东方煜见状,并没有继续缠绕,而是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并攥紧了自己的双手,继续往前走。
诗慧的确没有被社会遗忘,相反,她正值当年,正是年轻貌美,青春年少之时,她那么说,一半是自嘲,一半是自信,肯定有显摆卖弄的成份,她是故意说给东方煜听。
东方煜并不傻,但他也不是容易冲动的个性。现在,他同诗慧早已不是当年的师生关系,并且,不是师生心理,他完全是用正常的男女心态同她交往,完全摆脱掉了曾经的师生成见,视其为一般的女孩子,是个完全能够付诸情感的追求目标。当然,不可否认,因为年龄,还有人生阅历,他俩不可避免有差距,这又是一种不可回避的隔阂。比如,心智上的不同感觉,在异**往上的误区,社会看法上的差异,等等,但是,诸如这些方面的不同,一点不影响他对她的好感,他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作为一个三十多岁并且有过婚史的男人,先天优势将渐渐逝去,而诗慧恰恰正值当年,且外貌美丽动人,他是不愿有任何闪失,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懦弱。一旦遭遇意外,必将挺身而出,拿出男子汉的果敢和勇气来。当然,他同时因为害怕被拒绝,有失败,不会轻易直截了当表露心声的。
第4章 不明侵犯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诗慧一看床头上钟的指针所指的位置,唿地一下就爬了起来,她匆忙洗漱之后便出了家门,她要赶紧到办公室去。
今天万万不能迟到,因为,省里调研组要到县里来调研,她手头上还有未经审核的稿件,必须备用。原本,她计划早点去,争取一个缓冲的时间,然而,这点时间,却在床上耽搁掉了。就在她去办公室途中,风闻路边闲聊的人提到东方煜的名字,便不由侧耳细听了起来。这不听不要紧,一听着实吓了一大跳。
“城关派出所东方煜昨晚被人打了,受伤挺严重的,已经住院了……”
诗慧脑袋中“嗡”的一下子,顿时感觉整个身子不灵光了。她怀疑耳朵有毛病听岔了,身不由己停了下来凑近了打听,并不顾羞涩细问,才确认没有听岔,果真是受伤。说是昨晚东方煜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被人从身后袭击了头部,当场晕倒不省人事。行凶者不知去向。传话的人末了还不忘加了一句说,干这行容易得罪人,十有八九是仇家寻仇报复。
诗慧二话不说,掉头朝县医院奔跑了去。
她一口气跑到住院部,气喘吁吁,她顾不得斯文,逮着一个人便问,一连问了七八个人,一概摇头称不知道,最后,她在重症监护室发现了独自躺在床上的东方煜。东方煜头上有包扎,一眼望过去,似乎是刚刚从战场下来,有那么点她在影视剧中看到的战斗英雄的影子。东方煜猛然见是诗慧来了,流露惊讶的表情,随即朝她微微一笑。那一刹那,诗慧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显然,他的伤情并不像传说的和想像的那样严重。虽然如此,她还是赶紧近床前坐下,一把拉住他的手,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他,没有一句话,但顿时泪如泉涌。
“别哭,别哭,别让人看了笑话。”东方煜见状,收拢了一下身子,同时一阵东张西望,生怕周围有人笑话,赶紧安慰诗慧道,“还不至于此,快别哭。”。
“你究竟这是怎么了呀?”诗慧啜泣着。
“只是被人从背后敲打了一下,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东方煜说着,“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幸亏被好心人发现了,及时送到医院里来。不过,之后很快就苏醒过来。医生检查过了,说是有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观察几天就没事。”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谁照料你啊?”诗慧一边说,一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噢,单位派专人护理,”东方煜解释道,“刚刚去准备早点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没关系。”
“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太缺德了。”诗慧继续是哭腔。
“别哭了,被人瞧见了多不好。”东方煜压低声音说道,“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你去上班吧。”
听东方煜这么一说,诗慧似乎才想起单位里的事情,显示出微微焦急的情绪来,“哦,是的,上午有调研组来,我得去准备材料,”她一边揩拭着眼泪,一边说道,“我去上班,回头我再来。”说完,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诗慧草草地了结了为省调研组准备的稿件,一上午,她都没有心思整理其它琐碎事务,满脑子都是东方煜的影子,不停地揣摩谁干了这等缺德的事情。按说,东方煜平日里,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啊,也不至于得罪什么人,是什么人对他下如此毒手呢,难道果真如传言说的是得罪了什么人,是仇家寻仇来了。果真有这么小心眼的人嘛。好在他无伤大碍,是不幸之万幸。若是后果严重了,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想来想去,还是把怀疑的重点投放到了大牛身上。在他看来,大牛最有可能,哪有那么凑巧,昨晚他俩发生了矛盾,当晚,东方煜就被暗算。要是别人干的,巧了,那真是苋菜籽掉进针屁眼里。如果真是大牛,可麻烦,她是心痛肚子痛,不知如何是好。她是既想责问他,怪罪他,甚至希望他受到惩罚,但同时呢,不希望被揭穿,被惩罚。因为,大牛这么做,十有八九是为了她。她恨就恨大牛莽撞,即便是为了她,哪需要这么做呢,她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种猜测。然而,这种猜测的确八九不离十,昨晚分手时,东方煜护送了她一程,然后再返回。若是没有确切信息来源,这个空档很难准确把握。大牛便是具备把握这个空档的唯一人选。
诗慧送去了营养品,同时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可令人奇怪的是,东方煜随后便离开了重症监护室,说是一切恢复了正常,并且,之后一点动静没有。按理说,发生这种事情,虽说伤势不重,但毫无疑问,性质是恶劣的,怎么说也涉嫌袭警,影响是极坏的。在国外可是重罪,即便在国内,也是必须彻查,必须有所动作,必须有个说法。如此情形,诗慧的确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事情,就这么算了嘛?”之后,诗慧找到东方煜,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会。”东方煜回答得十分干脆。
“那打算怎么办呢?”诗慧试探着问。
“不清楚。”继续干脆。
“你怎么能说不清楚呢?”诗慧对东方煜的回答不满意。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啊,你以为我必须清楚,对嘛?”东方煜似乎有点情绪。
“事关重大,又事关自己,你不清楚,谁清楚。”见他有情绪,诗慧反倒理直气壮。
“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糊涂点更好嘛,”东方煜盯着诗慧,“,有些事,必须难得糊涂。”
“这话怎么说呀,”诗慧不解,又似乎是想进一步打探,“再说了,即便你说算了,你们单位也不会草草了之的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过,我管不了许多。”东方煜目无表情。
“既然如此,那么,你知道你们单位打算怎么办嘛?”诗慧继续是打探的语气。
“不怎么办,我跟局长陈春表明了我的想法,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更好。”东方煜继续目无表情。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你有难言之隐嘛,不便说出来。”她穷追不舍。
“不清楚。”东方煜回答得干净利落,但接着,又补充说道,“虽然,我向陈春表明了我的想法,但是,一局之长是不是轻易听从我的意见和建议,我就不得而知。”
“那么,你估计他打算怎么办呀?”
“这个问题,恐怕你只有问他才知道。”东方煜瞟了她一眼,隐隐地有一丝不耐烦。
“你真会说话,我都不认识他,让我去问他,我怎么去问他呀?”诗慧显然不悦,“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总觉得你话里有话,阴阳怪气,是不是有什么隐忧,不方便说出来。”
“没有,我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东方煜把手一摆,“我是说,你不去关心我的伤势究竟如何,却一个劲地问这个问题,我真不理解呢。其实,我本意的确是算了。可我说话不算数啊,这种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不仅仅是我的事情了,直接关系到一个单位的名誉,还有社会影响。或许,陈春作为一局之长,他有他的考虑,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我一点不能左右他。我也知道你是好意,想把这件事情弄个清楚明白。可是,我的确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了,若你继续坚持着,只有你自己问他去。我这么说总该清楚了吧。”
诗慧沉思片刻,然后盯着东方煜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或许应该知道是谁干的,或者说,你怀疑是谁干的。”
“难道,你的猜测例外吗?”东方煜反过来紧盯着诗慧问。
第5章 嗟来之食
诗慧当然知道东方煜是在怀疑大牛,并且,这种怀疑,即便弱智也会猜测得到,因而,诗慧同样心存这种疑虑。如若果真如此,那么,这个大牛也实在是让人觉得莫明其妙。
看到东方煜作出一副大度不计较息事宁人的样子,似乎给了她多大面子,欠下多大人情,心里就不舒服,仿佛受到莫大讽刺和嘲弄。她发誓一定要找大牛问个清楚明白,一是一,二是二,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才不愿受这种窝囊气。是君子,绝不受嗟来之食,她一口气跑到玫芳厂子里找到大牛,一定要当面锣,对面鼓问个清楚明白。
平日里,她是经常去厂子里找玫芳消磨时间的,因而,她十分熟悉厂子里的情形,知道大牛在哪个车间上班,是什么位置,进了厂子,她便轻车熟路一直找了去。然而,跑到该跑的地儿,一圈子转过来,居然没见大牛身影,反倒是被玫芳堵在了前往她办公室的过道里。
“咦,你现在可以了呀,跑到我厂子里来,连声招呼都没有,自顾自地横冲直撞,是何道理。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厂主嘛,真是越来越长本事。”玫芳口气有那么几分严厉,似乎煞有介事。
诗慧见状,眉开眼笑了,气也消去了一半,她习惯了玫芳一贯的口吻,知道是在开玩笑。于是,也半真半假地回道,“嘿,我也是被气昏了头,没有考虑那么周全,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若是因此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小女子这儿有礼了。”说完,她合起双手,前躬,作出一副古代女子施礼的动作。
“别,别扯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玫芳似乎被诗慧这个举动招惹得应接不下去,赶紧恢复常态,问道,“我问你,怎么就被气昏了头,有什么事情居然同我厂子牵扯上了,居然跑到我厂子里来出气,难道,是我或是厂子里什么人招惹了你。”
“还别说,真是同你厂子扯上关系,”诗慧理直气壮,“你还真推卸不掉责任的呢。”
“喂,我说,你大脑没发热吧,怎么不知道哪儿跟哪儿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玫芳似乎有点动气,“顺杆子爬不是,我厂子怎么就招惹上你,你说说看,今天,你不说清楚了,别想离开。”
诗慧见状,反倒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亲自过问,那好,我就干脆告诉你得了。不过,你总得让我有个歇脚的地儿吧,总不至于我一直站在这儿同你唧咕吧。”
玫芳见诗慧这么说,即刻扭过头去,一声不坑地自顾在前面走着。诗慧跟在后面,她一边跟着,一边继续说着,“唉,一言难尽,并非一句两句话说得清楚明白。”
“那就去我办公室。我替你倒上茶,让你坐下,我放下手头上紧要事务慢慢听你说,好嘛,”玫芳一边走着,一边应承着,“说来,我俩是有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唠嗑,请客不如撞客。”
“也没什么好闲聊的,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些陈谷子烂芝麻,没有多少新鲜玩艺儿。”诗慧似乎不领情,“今儿个不是因为有急事,我才懒得跑你这儿来闲扯。”
“那也比不通气要强,俗话说,水需常流,人要走动,否则,时间长了,不就生疏了。”玫芳见快到办公室门口,语气恢复了常态。
“你个大忙人,整天忙里忙外不见踪影,即使想走动,又如何走动。”诗慧不以为然,“真没想到,你居然在厂子里,真是活见鬼。”
“呸,呸,这话不吉利,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亏你还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明白人,今儿个,怕是你真的遭遇什么头昏的事情,让你如此失态。”玫芳一边说着,一边在荷包里找着什么,“是不是因为身边缺少男人,阴阳失调,急火攻心,才失去应有的水准。”
“男人,哼,还男人,本姑娘没这个兴致。若有兴致,还愁这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却始终不见有男人影子,谁信呢,怕是空对空导弹。你若是有男人,还不早就满城风雨,哪来这么消停。”
她们俩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闲话,不知不觉到了办公室,落座看茶,便进入正题。诗慧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过,她刻意省去了其中涉及同东方煜之间较为**的故事情节。玫芳听过之后,大惊失色,用十分夸张的口吻说道,“哟呵,你果真有男人了。你真可以,不声不响,同东方煜厮混到一起。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没有同我分享,从来没听你说过,这是不对的啊!我可一直没有关于他的消息,原来,是你这个家伙抢了先,在吃独食,不应该,不应该。”玫芳只顾感慨着,根本没有注意诗慧的情绪,“那么,他现在究竟怎样了,快说,你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诗慧一下楞在那儿了。她没想到自己这么表述还会引起玫芳的注意,她就是因为担心,才故意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不曾想,这个家伙专门揪着这事儿不放,反倒把该搞定的事情耽搁了。东方煜的确是她们之间极其敏感的话题,平日里,她们几个在一起时,时不时会提到他
“都说了没什么,没什么的,怎么就是不相信,这么敏感揪着不放,是何道理。我今儿个是专门找大牛,你不帮着我找去,却在这纠缠枝节,在这片旮旯里使劲儿,究竟是何道理,难道,你想庇护他不成?”诗慧忽然转被动为主动,向玫芳开炮。
“怎么了,难道说,大牛真的闯祸了不成?可是,他现在不在厂子里,”玫芳沉静了片刻,继而解释道,“果真要找他又有何难,瓮中捉鳖,想怎么逮,就怎么逮。你只不过是怀疑而已。”
诗慧没有言语,她似乎也在冷静。她当然不愿这是真的,可是,一想到东方煜那种表情,那种口吻,她还是坚持要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同时,也是还大牛一个清白。
“如此说来,那我俩是不是该抽时间去看望一下子呀?”玫芳见诗慧没有吱声,忽然问道。
“看望谁啊?”诗慧仍然沉浸在自己无限想像中,被玫芳一问,忽然有所警觉,但很快反应过来,接着说道,“噢,这,恐怕没有必要了吧,他呀,都去上班了,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我俩若是去了,他一定十分奇怪,一定怪我多嘴多舌。”
“去看望我俩曾经的班主任老师,怎么会有奇怪,还有责怪呢,怕是你多虑吧。”玫芳不以为然。
“话是这么说啦,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我总觉得你的这个性格真是让人受不了耶,见风就是雨。”
“你也不是磨唧的人哟,怎么今儿个就这般犹豫不决,恐怕心里真是有鬼。”玫芳有口无心地笑着。
诗慧望着玫芳,她没有笑出来。说真的,她心里的确有鬼,玫芳一语中的。但她不会轻易投降。再说了,她同东方煜的关系,的确还没有到那份上,理应不可乱说。倒是她十分愿意听到这方面传闻。想到这儿,她应道,“是鬼也好,无鬼也罢,时间可以说明一切。何况,即便要去看他,也不是这个时候,你得等我找到大牛,问个清楚明白之后,再作打算不迟呀!”
第6章 隔行如隔山,行行皆不同
“你也别找了,依我看呀,这事儿悬乎,十有八九不是他干的。”玫芳表情有点不耐烦,“我了解他,比你多得多,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还坏了我厂子名声。”
“为什么?”诗慧一惊,她不死心,“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玫芳并没有急于吱声,而是盯着诗慧显露出一脸古怪表情。
“你倒是快说呀,干吗用这么怪怪的表情盯着我看啦,我脸上有什么花儿嘛,”诗慧急了,并且,跺着脚,丰胸也随之跳跃,“我就知道你是在使坏,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家伙。”
“你咋这么说我呀,难道,你就喜欢听同你的误判一致的意见嘛,你这种人啊,若是当官,或是审案子,非得制造天下奇冤来。唉,官场真是炼炉,只喜欢听到恭维、顺意的话吧。其实,一些事情并非你想像的那样,或者完全是意外,也不一定,还说你是个理性的人,”玫芳不乏戏弄,“并非是我使坏。其实,稍微动一下脑筋就不难分辨这其中的是非来。”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出来我听。”诗慧似乎服软了,有点企求。
“告诉你吧。其实,昨晚大牛和我在一起,是我把他叫到厂子里来,安排他今天的事务。你说的那个时间段正好在厂子里,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难道这不是铁证嘛,我不是警察也知道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玫芳说着,脸上表情有一种女人本能的满足。她说完了,还深呼吸了一口,似乎是为了舒缓内心的情绪。
“此话当真?”诗慧高八度,这回轮到诗慧惊奇了。
“你以为我包庇他呀,信不信拉倒。”玫芳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除非他有分身术,有特异功能,或者,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另有复杂安排,若是那样,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我看来,他不至于这么做,因为,我根本无法想像,他对东方煜哪来这么大仇恨,非得预谋合计这样加害于他。”
诗慧沉默了,她脑海中混沌一片。想想玫芳说得不无道理,心下里也默认了玫芳的这么个说法,只是她无法接受这么一个事实。果真如此,那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既然如此,还会有某种不可分析的情形发生呢?这样一种情形,她固有自知之明,因为显然,凭她的这点分析推理能力,她这点知识结构,是不大可能理出个有价值的头绪来。
大牛去了哪儿,会不会故意玩失踪,现在看来不会。人家玫芳说得合情合理,没有设下这个绊儿的必要。玫芳说了,那是因为厂子里新进了一批木竹加工的机械,大牛是去确认这批机械的规格和性能去了。是今儿一大早起程的,往返至少需要三五天时间。按这么说来,大牛犯下这种事情的可能性还真是不大。当然,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她才不想这么种下三烂的事情是大牛干的。现在的问题是,若不是大牛干的,那么,究竟是谁干的呢,不是大牛干的,另外那个人是必须找出来的,那个行凶的人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如此情形,估计公安机关是绝对不会就此了事,一定会追查到底。东方煜若是知道了,也是无法信服的。反正,她是没有办法没有能力继续查下去,就看东方煜怎么想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来,她等于白跑了一趟,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倒留下了一个悬念。
然而,东方煜并没有显露多少抱怨和失望,他没有主动去问诗慧,同时,只字不提这一事件,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如此一来,反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用一句时下时髦的话说,正在纠结中。这个男人,一直是她心中的痛。按说,俩人是正大光明的师生关系,并且,一直和谐相处着,可如今,真有点说不清楚,道不明。
东方煜从事教师职业多年,是诗慧的恩师,外加人生导师。当她大学毕业时,忽闻他改行从警,到城关派出所当片儿警,她着实吃惊不小。因为,在诗慧看来,东方煜不是从警的料,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遇事都讲究个程序,礼节,总觉得他这种外貌和个性,同风风火火雷厉风行,高风险、高强度和高压力的警营气氛,格格不入,以至她竟然傻不溜叽地向他问询起这档事儿来。
“校园清静之地,是何等惬意,自在,何必跑到这儿来讨扰,自作自受啊?”
“这正是问题关键所在。”东方煜毫不回避,但似乎有点卖关子,“你听说过吧,笼子里的鸟儿,里面的鸟儿想出来,外面的鸟儿想进去。孙猴子是待在花果山消停呢,还是护送唐僧去西天自在,谁说得清楚。”
“别人不一定说得清楚,你自己当然说得清楚喽,为什么改行总是有内在动因的。”东方煜的回答似乎没有消除诗慧的好奇心,她继续追问着。
东方煜没有回答。毫无疑问,东方煜自己显然是知道的,但他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或许,这是他的秘密,一个也许永远的秘密。见东方煜不吱声,诗慧没有继续问下去。还别说,东方煜到了城关派出所,那感觉和以前的确大不一样,当孩子王和干老警,简直是两个天地,当孩子王,多少有点至高无上,讲台前的事情大小都由他作主。当老警不同,初来乍到,什么都得听人家的,由不得自己。不是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可东方煜觉得当这个凤尾比当孩儿王值。他是怎么想的呢,他觉得两者间,犹如孙猴子的一生,花果山大王自然是好,却没有一点挑战性,去西天取经,多有意思,一路上充满坎坷,危机四伏,可以极大地满足他的征服欲望。两者相比较,他更喜欢后者,因而,他对派出所的工作更有激情。
多年从教,对待学生都是直来直去,说一不二,无须那么多横七竖八的弯弯绕,于是,很容易把对待学生的那一套照搬照套到派出所的日常工作中来,也难免得罪人。久而久之,得罪的人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但他不以为然,总觉得干这一行,想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但是,自从发生被袭击事情之后,对他有较大触动,无疑敲响了警钟。他在怀疑大牛的同时,也在不停地反思。这条道路充满坎坷不假,但是,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还是必须讲究方式方法和策略,切不可莽撞无章法。他知道局里不会不管这事,现在,正紧锣密鼓调查这事儿,也问询了他的有关情况,也让他提供有效线索,他相当满意。可是,说实话,他一时半会儿很难理出个头绪来,因为,平时得罪人太多。他希望尽快查清楚这件事情,但说实在的,他同时不想闹得满城风雨,甚至,他都没有格外提供大牛这个最有可能的作案线索。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发生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既是环事,同时也是好事,那一锤子敲下去,一下子把他敲醒悟了过来。通过这件事情,他清醒地意识到今后该如何立足这个行当,如何待人处事,如何面对人生突然的骤变。务必改掉一贯的书呆子习气,转行当,同时必须转变思维,既要勇敢,更要有谋略,切不可逞匹夫之勇,抱憾终生。他希望这样的事情永远过去,在他身上不再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