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商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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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回 楔子

这天一大早,D市的各大报纸、电视、网络平台等媒体赫然出现了这样的报道――

“我市的最大的私营企业,中国民营企业00强的天园集团董事长华奋强,昨日从公司大楼九层坠落,现正在医院抢救。”

互联网的上传播流言更加迅速离奇:

“华奋强因替人贷款担保,贷款到期一直拖着不还,朋友逃得无踪无影了,这笔账银行算在他的头上,通过法院从他的公司银行存款中连本带息强制执行,划走了数十亿元,奋强公司已经破产了……”

“奋强公司资不抵债,董事长华奋强不堪重负跳楼自杀。”

“奋强公司撤资内陆套现,携款国外投资引发议论。”

“奋强公司管理不善,上亿的家具出口美国因质量问题,被全部退货……”

“董事长华奋强风流成性,抢了别人的老婆,被对方找上门讨风流债……在他的身边还有许多老婆围着他转,现在正围绕遗产问题争风吃醋……”

……

华奋强正在D市的最大的医院抢救室里抢救,他的妻子杨秀芸在抢救室门外焦急地等待,还不时地问进出抢救室的医生和护士,没有人答理她。

难熬的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华奋强终于从抢救室推了出来送进了重症室,主治医生取下戴着口罩,对杨秀芸说:

“你的丈夫幸好有楼下搭的花棚阻拦,否则他早就没命了。通过手术,总算把他抢救过来了,不过他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在重症室观察治疗。”

他的妻子杨秀芸不能进入重症室,只能隔着玻璃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丈夫。她嘴里在默默地念叨丈夫早点醒来。

这时,一位头发根尾有些斑白,身材却还保持着风韵的女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她见到杨秀芸后,提着她的大嗓门着急地问:“强哥,强哥怎么样了?”

后面跟着她的女儿冯蕊,也凑上来问:“我父亲他现在怎样?”

杨秀芸故作淡定地告诉她们:“奋强他正在重症室观察治疗,已抢救过来了。”

这华奋强的确有一段恋爱史是跟眼前的这个胖女人,她名叫冯娟――别看这冯娟脸盘普通,说话大大咧咧没有女人味,只有丰腴的身材和那张圆圆的脸蛋上的浓眉大眼引人注目,但她曾经让华奋强爱的死去活来。她的女儿冯蕊就是华奋强与她相爱时的结晶。由于多种原因,他们俩被拆散了,最终没有成为夫妻生活在一起……所以,他们的女儿现在跟着母亲冯娟姓冯,叫冯蕊。

不过,杨秀芸是个宽容大度,识大体的女人,对他们的过去一点也不吃醋。两个女人相处得很好。看到冯娟母女俩比杨秀芸还着急,秀芸反而安慰她们说:

“没事,你们着急也着急不了,强哥会醒过来的。”?

女儿冯蕊关心地问杨秀芸:

“妈,弟弟华云不是说他的航班今天到家吗?”

杨秀芸告诉冯蕊:

“美国旧金山机场由于气候原因,航班延时起飞,华云还需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到家。”

其实冯蕊所说的弟弟华云,与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杨秀芸是华云的亲妈,但姐姐冯蕊与弟弟华云两人相处得也很好,几乎是无话不说。

冯娟在重症观察室病房的走廊度着步子,她走到秀芸的面前对秀芸说:

“秀芸,这几天关于强哥的风言风语太多了,你不要介意,那都是谣传,你别往心里去。”

秀芸笑着对冯娟说:

“关于他的谣传我听得够多的了,我从来就不往心里去。他们爱怎么说,就由他们说去吧。”

冯娟很肯定地说:

“你相信强哥的为人,那就好。不过,强哥自杀跳楼的事我不相信。强哥是怎样一个人我知道,他不会为了公司的一点破事就跳楼自杀。”

这时观察室外的走廊走来了两位身穿公安制服的警察,他们走到了杨秀芸的面前:

“你是华奋强的妻子杨秀芸?”

“是。”杨秀芸点头答应。

“我们想向你核实一件事情。”

女儿冯蕊急忙阻拦说:“我母亲昨晚已经通宵没有睡觉了,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

“我们只想让你们核实一下录像中一个黑影。”民警说,“我们在奋强公司大楼的监控中发现一个可疑的黑影,看你们是否能认出这个人来?”

说着办案警察把录制在手机上录像的黑影播放给杨秀芸看。秀芸看后脑中一动,似曾相识,但却怎么也想不出具体,只得摇头说不认识。

警察把录像拿给冯娟看。

冯娟一看到这个黑影十分熟悉,心想:【是他?这个混账东西。】但是,她不敢确定,毕竟是人命关天,如果搞错了,冤枉了他,今后的麻烦就更大了,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

“不,不熟悉……”

女儿冯蕊在一旁一眼就发现这个黑影非常熟悉,她惊诧地说:“他、他不是……”

还未说出来就被冯娟把话打断了:“他是什么?不熟悉就不能随便乱说。”

警察觉得冯蕊熟悉黑影,忙问:“你认识他?”

冯蕊赶紧摇头:“不认识。”

警察再三提醒问道,在场的人都否认不认识,两位警察只好告别了。

送走了警察,冯娟和她女儿再三要求替换杨秀芸守夜,但杨秀芸始终不同意,她坚持要在医院里守到丈夫醒来。确实,除了凡事亲力亲为,对丈夫极为上心的秀芸,这医院里还有奋强的许多手下,帮着华家打理一切,冯家母女俩其实也插不上手……没有办法,毕竟华奋强是秀芸名正言顺的丈夫,她们在医院守着只会引来更多的流言蜚语,冯家母女俩随后还是识大体地返程回家了。

-..

司机把冯娟和冯蕊送回她滨城郊外的一幢别墅门口时已是深夜。她们进入别墅里保姆见她回来,把早已准备好的晚饭重新热一下,可冯娟却怎么也吃不下。

不多时,她独自一人回到卧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老浮现警察给她看的黑影,因为这个黑影很像她离了婚的丈夫李东伟,心里不禁愤愤地骂道:【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真是猪狗不如。】

可冯娟又立马摇头否认起来,心想:【我们对他不薄,他应该不会恩将仇报吧……】

内心挣扎间,思绪翻腾,冯娟不禁开始回忆起她与华奋强过去那段难忘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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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回忆

在冯娟的记忆中,华奋强是第二次住医院――

记得第一次住医院是四十多年前,忆起这里,不免要回到了年轻时插队落户的那段时光……

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华奋强和冯娟由于同属一个国营工厂的子女,华奋强和冯娟都分到了Q县永丰大队,他们同在一个大队,华奋强插队落户在第2生产队,她在第3生产队,两个生产队是紧邻的。

插队落户的这一年是华奋强命运多舛的一年,父亲华剑锋被打成右派之后,母亲由于丈夫的问题也受牵连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他的弟弟和妹妹也被送到SD的老家农村由爷爷、奶奶照看,华奋强一下子成了没人过问的孤儿。他插队落户后因为是右派的儿子备受歧视。生产队的重活、累活都叫他干,所得的工分又少,根本不够他吃,辛辛苦苦一年,等到年终时他还要倒欠生产队的钱。

还好冯娟没有忘记他这个儿时的玩伴,经常到他简陋的房屋里看望他,照顾他,时不时还从家里带些钱来贴补他生活之需,可以说,冯娟已是他生命中不可缺的一部分。两个年轻人由相互关心、照顾变成了相互爱慕。那时这两个年轻人日子虽然过得清贫、累,但他们没有绝望,他们常常苦中作乐。他们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度过了几年。

在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里,华奋强被生产队派去大队挖水渠,这是繁重的体力活。那时开挖水渠没有机械设备,全靠人工,工作量大,每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生活补助费却只有一角钱。繁重的体力消耗让华奋强吃不消了,加之生活跟不上,劳累过度,他病倒在工地上了。工友们将华奋强送回家,就急着回工地赶工期去了,把华奋强一人扔在床上,没人照顾。

那天华奋强发着高烧,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天。一直到了晚上0点多,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这在当地是极少见的。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风,让冯娟鬼使神差地感觉到华奋强到工地上去了,该到他的家里看看,房屋的门窗是否被吹开了。冯娟顶着大风,好不容易地来到华奋强的居住地,她发现房屋门的确没有关,她想关好门后再返回她的居住地。然而外面的风越刮越大了,她想干脆就在华奋强家睡一晚算了。当她打开电灯,发现华奋强已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叫了几声:“奋强、奋强……”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于是,冯娟走到床前用手摸了摸华奋强的额头,立刻感觉到了烫手,原来他在发高烧。她在华奋强的耳朵边低声呼唤了好几声,华奋强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好像是烧糊涂了。冯娟认为必须赶快上医院。可深更半夜的,外面又刮着大风,她到哪去找人?冯娟只能硬着头皮,把华奋强背上,往大队的卫生部走去。华奋强个子大,尽管生活艰苦,但他的体重不轻,以她的矮小的身体,要在平常她是很难把华奋强背起的,现在她铆足十二分劲,把他背了起来。

外面的风很大,冯娟艰难地背着华奋强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了大队卫生部。好不容易把赤脚医生叫醒。医生看到华奋强已处在昏迷状态,由于大队卫生部医疗条件有限,无能为力,医生只给他打了一针,延缓一下他的病情,叫冯娟赶紧送往县城医院。到县城医院这可是几十里路的路程啊,那个年代的乡村,没有交通工具,全靠步行,范娟犯难了。但是为了救华奋强,她只有咬牙拼命了,心想她就是背也要把华奋强背到县城医院。

冯娟没有多想背起华奋强就往县城医院方向走。这时风停了,外面下着大雨,乡村的路泥泞不堪,行走更加艰难。虽然有赤脚医生送的雨衣,但冯娟的衣服被汗水和雨水全浸透了。冯娟背着华奋强走走停停,几个小时才走了几里路,好不容易走到公路边上。雨停了,天也微微亮了,冯娟折腾了一个晚上,已筋疲力尽。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她把华奋强抱着坐在公路边上,非常着急地瞧着公路上有没有过往的车辆。听着华奋强急促的呼吸,时不时地说胡话,范娟心里很着急,一贯无比坚强的她,此时眼泪止不住哗哗地往外流,她几乎绝望地向老天喊道:

“老天,你救救这个可怜华奋强吧!!”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此时公路上驶来一辆手扶拖拉机,这是大队每天往县城送菜的车辆。驾驶员见到冯娟不顾一切地拦车和生命垂危的华奋强,他立刻同意顺路把他们载到县城医院。

到了县城医院,医生立刻对华奋强进行了抢救,华奋强得救了。

华奋强醒来的第一眼,医生便对他说:“你的命真大,要不是你有一个好妻子拼着命及时地把你送到医院,你可能已经命丧黄泉了。”

说得在一旁的冯娟不好意思,躲到一边去了。

冯娟是华奋强的救命恩人。那天,华奋强在病床上暗暗发誓,今生非冯娟不娶,要一辈子照顾她,呵护她。

这之后,华奋强和冯娟两人相爱了。从此他们的爱经历了许多的风风雨雨,最终虽然没有结果……但,他们的这段爱情对冯娟来说是值得回味的……

叹息间冯娟回过神来,为自己找来一件毛毯披上,走到窗前陷入更多的回忆中。

此时此刻,被抢救后的华奋强正躺在重症室里,他感到好像有人在呼唤他,但他感到身体沉重,爬不起来……

他听到了冯娟在呼唤他,之后又觉得是杨秀芸在叫他,两个女人在交织地与他打交道,渐渐地他陷入了过去的深沉回忆之中。..

杨秀芸在医院重症观察室的走廊里,她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眼皮子在打架,她实在太困了,在一旁守着的员工不忍打扰她,拿了一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她也进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三人的回忆串起来正好组成了一幅幅的画面,构成了一集集的精彩故事。

华奋强在商界中最具有传奇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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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 回城

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们还没有在乡下扎下根,一股回城的风刮了起来。与华奋强、冯娟一起下乡的知识青年,一个个都陆续回城了。然而华奋强由于父亲的冤案,他不能回城,这对他来说又是一个打击,幸好有冯娟在安慰他,使他没有持续地消沉下去。

说起华奋强的父亲华剑锋是个南下干部。他与和李东伟的父亲是战友,又一同转业到一个D市著名的00国营大工厂,分别当了厂长和书记。然而在反yu倾的运动中,华奋强的父亲受冤被下放到边远的农场劳动改造……

据说,这华奋强的父亲的事故,有李东伟父亲的一份功劳。从此华、李两家结了仇,不再来往,见面也不打招呼了。

此后,华奋强的命运由此改变――他初中毕业就被迫辍学,那个时代不管你的成绩如何优秀,遇到如此事故,就不能升高中,就不能乱说乱动,且做事要处处小心谨慎。于是,那时的华奋强很少说话,语气也是轻言细语的,生怕冒犯了谁。他唯独能在一个人面前放肆的,就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冯娟。华奋强从不把冯娟当外人,有什么知心的话,常常向她倾诉。正巧在读初中的时候,他们俩同坐一条长凳,成了亲密的同桌。

追溯华奋强和冯娟最无忧无虑、两小无猜的时候,那是华奋强的父亲从南下干部转业之后,到了一家国营工厂当厂长时。那时,他们的家居住在D市交通巷的一个四合院里,冯娟的家就在四合院的隔壁,两家是邻居,加上冯娟的父母正好与华奋强的父亲同在一个工厂工作,两家的关系自然不一般。平常有什么好吃的,两家人都要叫到一块吃。虽然华奋强的母亲有点不习惯,但她没有强烈反对,两家人表面上相处得就像一家人一样,华奋强与冯娟自然而然地玩在一块了。

然而好景不长,自从华奋强的父亲被下放劳动改造之后,冯娟的父母就不允许冯娟靠近华奋强了。冯娟可不管大人们的那一套,有什么好东西她都要拿给华奋强欣赏,有好吃的照样与华奋强分享。为了华奋强,她没少挨父母的骂,但她仍然我行我素,暗中与他来往。

在那个年代,华奋强挺孤独的,除了他的母亲之外,能够与他玩的,与他说话的也只有冯娟了。华奋强从不把冯娟当外人,有什么知心的话,常常向她倾诉。正巧在读初中的时候,他们俩同坐一条长凳,成了亲密的同桌。华奋强的父亲是南下干部,父亲转业之后到了一家国营工厂当厂长,那时他们的家居住在D市交通巷的一个四合院里,冯娟的家就在四合院的隔壁,两家是邻居,加上冯娟的父母正好与华奋强的父亲同在一个工厂工作,两家的关系自然不一般。平常有什么好吃的,两家人都要叫到一块吃。虽然华奋强的母亲有点不习惯,但她没有强烈反对,两家人表面上相处得就像一家人一样,华奋强与冯娟自然而然地玩在一块了。

虽然华奋强因父亲的缘由没能读上高中,但是冯娟的高中课本全都偷偷拿给华奋强学习过,有时趁父母不在的空隙,他们还一起做作业,解难题。让冯娟佩服的是华奋强无师自通,高中课本中很多难题他居然能够解答。后来冯娟知道了,原来华奋强的父亲读过燕京大学,他的家里有很多的藏书,华奋强没事就在家看书。华奋强有时也偷偷地拿一些“书”给冯娟看,如《聊斋志异》、《红楼梦》、《三国演义》、《官场现形记》、《唐诗三百首》等等,每次拿书的时候华奋强就像做贼似的,千叮咛万嘱咐冯娟看书要小心,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冯娟也是在好奇中悄悄地把“书”看了一部又一部。从此,冯娟养成了每天爱看书的好习惯。

从此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他们上山下乡同插队在Q县永丰大队,两人关系更不是一般。自打医院这之后,华奋强和冯娟两人相爱了。他们爱的那样疯狂,以至于不顾后果,最后搬到一个屋子里住下了,两人俨然成了一对夫妻。

然而命运捉弄人,作为厂长、书记的儿子李东伟打小也喜欢冯娟,在冯娟长成大姑娘后,她那迷人的大眼睛,更是让李东伟不能忘怀,他多次向冯娟表白他的爱慕之情,都被冯娟拒绝了。不过,李东伟有办法,他利用老爸的权力,将他和冯娟招入他老爸的工厂里工作。虽然是大集体性质,但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个年代要想进厂当工人,没有关系是不行的,何况要从农村进入城市,没有入城指标,比登天还难。不过,李东伟不傻,他向冯娟的父母提出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冯娟必须嫁给他。这是冯娟父母求之不得的,在没有征得冯娟意见,就满口答应了。

李东伟和冯娟的婚事虽然几经周折,但冯娟还是迫于母亲以死要挟的压力最后成了。华奋强清楚地记得,当冯娟的父母强行把她从他屋里强行带走时的眼神,她眼睛里噙着眼泪,一步一回头,让华奋强心酸不已,但又无可奈何。两位相爱的年轻人是那样的无助,他们的心被深深地刺痛着,至今这种痛仍然难以磨灭。父亲和母亲劳动改造,他深深爱着的女人被夺走,让华奋强对李东伟一家人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何况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冯娟跟着他只有受苦,他只能默默地承受了。

冯娟进城工作不久华奋强得到了冯娟和李东伟结婚的消息,华奋强为此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痛哭了一天。几个月之后,华奋强渐渐地把冯娟忘了,他已心灰意冷,常常借酒消愁。直到有一天,他从地里劳动回来,看见桌上放着一大堆书籍,在书籍上面还有一封信,他一看字迹就知道是冯娟写给他的。华奋强许久没有冯娟的消息了,冯娟的突然来信,不知她有什么急事,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

奋强大哥(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许久没有你的消息了,今天专程来看你,看见你正在地里忙着,不忍打扰,特留下书信一封。据说,现在全国已经恢复高考了,很多人都在紧张地复习功课,准备参加高考。我知道你虽然没有读过高中,但你有这个能力拼上一拼,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考上。所以我特意找了一些高考书籍,让你复习。别忘了加紧复习哦。

小妹我等你考中大学的好消息,你别让我失望了。

另外,我得到一个可靠消息:你父亲的冤案可能要平fan了,你的母亲要回到她原来的工作单位D大学教书了。

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大哥。

小妹:冯娟

华奋强在信封里发现还夹带了一些钱,够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他知道是冯娟有意留给他的,是让他安心复习功课。冯娟没有忘记他,他能不努力复习吗。华奋强下决心,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冯娟失望。功夫不负有心人,华奋强考上了D市的行政管理学院,同时,他父亲的平fan之后,在省人大担任副主任职务,母亲王晓华回到了原来的D大学校教书,恢复了她的教授职务。..

华奋强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了D市JN区的政府办公室里工作,成了公职人员。他的弟弟、妹妹也分别从爷爷、奶奶那里返回D市城里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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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回 离婚

老天有眼,不久后,李东伟的父亲因贪污公款和受贿的事情败露,跳楼自杀了,总算为华奋强出了一口恶气。这是改革开放初期,正遇国有大企业改革,由于李东伟父亲的问题的牵连,李东伟和冯娟属于附属的国营大集体企业被分流到了自负盈亏的营业部里工作,那里效益很差,几乎连工资都发不出,营业部只好让人员放假回家休息。

过惯了悠闲生活的李东伟一下子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大少爷脾气一发,忿然辞职了。随后,他在多次找工作失败后,开始迷上了赌博,整天与一些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把家里原有的积蓄渐渐地败光了。雪上加霜的是,李东伟母亲此时过世,冯娟无处诉苦,毕竟在娘家她是老大,家里还有四个弟妹,家里相当困难……没有人资助他们,生活可谓一落千丈。

两人的女儿李蕊正值小学二年级,一家人的生活负担全压在冯娟一个人身上,夫妻俩为了生活琐事天天吵架。

这天,冯娟又为女儿要交学杂费而吵架――

冯娟气愤地说:“前天我藏在大衣口袋里的几十块钱,是不是你拿了?你一个男人不去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女儿的学费你也敢拿去赌,你还是不是男人?”

冯娟的话刺痛了男人,李伟东的声音比妻子还大:“我不是男人?你给我戴了绿帽子,还想让我养你们,你别做梦了!我拿了又怎样?你有本事偷汉子,你怎么就不敢叫他供养他的女儿?”

听了丈夫的一席话,冯娟气不打一处出,她是一个急性子,不想解释,伸手就是给丈夫两个耳刮子,打得丈夫踉跄地退了两步,等丈夫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反击,疯狂的拳头砸向妻子。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李东伟个子不高,人又十分瘦小,与冯娟矮胖的身体相比,他虽是男人,但也占不了上风。两人扭打地激烈,在一旁观看的女儿随便怎样哭叫,也没人理会她。

冯娟疯起来的拼劲,让李东伟都吃不消,他干脆摊牌地说:“你、你既然你喜欢那个男人……我让他,我们离婚!”

说到离婚,冯娟住手了,她叉着腰说:“离就离,我怕你不成。”

就这样,两人说离就离,立马骑车到民政局把婚离了。

离婚后冯娟不想赖在丈夫李东伟的家中,把女儿一同搬回了她父母西南市交通巷的一个居民大院内家中。回到家里,没少挨母亲一顿臭骂:

“你们好好的离哪门子婚?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再苦再累也不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

女儿也是个不饶人的嘴:“丢人?要不是你们包办婚姻,当年你以死要挟我嫁他,我至于闹到离婚这种地步?”

父亲看见女儿居然敢顶嘴,不禁愤怒地吼道:“我们还不是为你好?!现在你倒打一耙怪我们!当初人家都不嫌弃你,把你招进城里,你应该感激人家,你却埋怨人家,闹离婚,你叫我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冯娟反驳道:“说到当初,我都给你们挑明了,我已经怀孕了,是华奋强的,你们还要我瞒着李东伟,硬要我嫁给他,现在又怨我,让我里外不是人……”

外孙女看到母亲在外公、外婆家又闹架,懂事地拉着母亲:“妈咪,你别说了,大不了我不上学了……”

外婆看到外孙女可怜兮兮的样,赶紧把她搂到她的怀里:“傻孩子,姥姥就是不吃不喝也得让你上学。”

冯娟也是一个挺好强的人,她与李东伟离婚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回到父母家里又遭受一顿数落,她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拉起女儿,说:“走!我们是不受欢迎的人!”说着把放在桌上的包袱往肩上一挎,说走就走。

父亲对女儿的表现好像见惯不惊,倒是母亲一个劲地在后面追赶,叫她们回来,虽然家里很窄,只有两间房子,但想想办法挤一挤还是可以收容她们的。

冯娟倔强劲来了,谁也拦不了,既然迈出了家门,她是不想回头的,当她拉着女儿一路狂奔,一直到听不见母亲的声音之后,才停住了脚步。由于一时的憋气倔强冲出来走到了大街的十字路口,站在大街边,她心里茫然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又没有住处,她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望着街上来往匆匆的行人,心里暗暗责怪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把自己逼得没有一点退路。她知道现在她唯一可以求助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华奋强。自打华奋强考上大学之后他们就没有见面了,她只听说他现在JN区政府里工作,其它她一概不知。她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还不知道人家还能不能收留她们,或者向他借一点钱暂时租一间房子居住。冯娟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不会轻易去找华奋强的。现在她抱着去试一试的心情,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来到了J区的政府部门的大门前。

母女俩在大门口被门岗保卫误为信访人员拦住了,告诉已经要下班了,要上访每天上午来。

冯娟说明来意,她要找在政府里工作的华奋强。还好,保卫与华奋强相当熟,以为是华奋强的亲戚,立刻叫人把他找来了。

当华奋强哼着小曲异常高兴地跑到接待室,他一下子愣住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冯娟会找他。

冯娟立刻叫女儿说:“这是我常给你提起的华叔叔。”她现在不敢当作外人面前要女儿叫华奋强为爸爸,以免让他难堪。

女儿挺懂事的,嘴甜甜地叫了一声:“华叔叔好!”

“乖!”华叔叔应了一声。他摸着小女孩的头,“时间过得真快,你都长这么大了。”

他发现冯娟身上背了一个大包袱,像是出远门,忙问:

“你们有什么事?”

冯娟挺爽快地直接挑明来意说:“我们母女俩到你这里逃难来了。”

“逃难?”华奋强有点听不明白冯娟说的话,“你们好端端地有什么难?”

冯娟老实告诉他:“不怕你笑话,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又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能求你帮忙来了。我们已经多年不见面了,一见面就找你麻烦,实在迫不得已,打扰你了。”

“哦……”华奋强明白了,“走,你我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我先安排你们到我的小居室去住下再说。虽然小了点,够你们母女俩住了。”

说着华奋强把冯娟身上背的大包袱抢着背在自己的身上,领着母女俩朝着D市市中心的宾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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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回 闲逛荷花池

华奋强的家在宾河边的三号院一幢七层高的楼房的四楼里,这是单位照顾他这个大龄青年,单身一人,在D市又没有房子,遂专门分配给他的。

在路上,冯娟已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便问华奋强:“我们这样没有礼貌地打扰你们,你的夫人不会有意见吧?如果她在意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

华奋强回答道:“我是一人吃饱全家饱,哪来的夫人?”其实……他没有告诉她的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惦记着她,思念着她,他的心中还容不下其他姑娘,因此一直是单身。

“哦,”冯娟这下心里算是踏实了些,但仍抱着一丝不安地问,“这么多年你没有心仪的姑娘?”

“其实,我单身一个人也挺好的。”华奋强撒谎地说道。他说,这些年工作一直忙不过来,没有心思找对象,也不想谈恋爱了。

两人带着小女孩乘坐公交车到了桥边,又走了一段路程,终于来到了宾江河畔的楼房前。

这是一幢混转结构的楼房,房子是老旧了点,但是属于政府宿舍大院,院内的环境还可以,厕所是公用的,一家一户都有一个小厨房,安装有天然气。尽管华奋强的房间只有十八平方米,却是小一套一,一个小厨房,一间小卧室,他一个人居住已经足够了。现在来了母女俩,他把床安在同一间房里不合适,况且他与冯娟又不是夫妻,不可能同住在一间房间里,让人知道了说出去不好听。因此,华奋强把她们母女俩安顿好,交了一把钥匙给了冯娟,趁冯娟去洗漱的片刻,悄悄地在桌上放上三百元钱――这是他近8个月的工资,随即急匆匆地走了。他决意回到城大学父母家里去居住了,虽然离单位远了一点,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冯娟洗漱出来,女儿告诉她,华叔叔已经走了。那个年代只有BB机,手机大哥大是奢饰品一般人员还用不起,冯娟忘了向华奋强索要BB机号了,便不知道他去到了哪里,只好作罢。这时,女儿嚷着肚子饿了,冯娟自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女儿安顿下来,便开始准备给女儿做晚饭。

一走进厨房,冯娟便发现,这厨房虽小,但一应俱全,米和菜不需要买了,华奋强早已买好了。冯娟没有想到他一个人居住,居然自己在家做饭吃,看来是个挺会精打细算的男人。

她想:【他到底是过惯苦日子的人,非常懂得节约吧。】

晚饭做得很快,冯娟炒了一个素菜,在泡茶坛子里捞了一些泡菜,简单地把肚子填饱肚子就行了。

吃完晚饭,冯娟把女儿洗漱之后,又洗完两人的衣服,此时已经入夜了。女儿很快就适应环境,在床上呼呼大睡。冯娟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面宾河水哗哗地作响,吵得她没法入睡,她干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这时初秋,河两边的柳树在夜色中仍然绿绿葱葱,朦朦胧胧的。八十年代初的D市,对岸已经初具商业繁华雏形,现代的商场和城市建筑鳞次栉比地顺河而建,建筑上的霓虹灯和广告牌通夜不停地闪烁着,从房间窗户里发出灯光像星星一样点缀其间,沿河的路灯,柳树倒影在水里,远远望去好似一幅浓浓的城市夜境画。

冯娟初来乍到,还没有心情去到河对岸闲逛,她睡不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知道明天她究竟还能干什么来养活她们母女俩。自从单位大集体工厂撤销之后,他们夫妻俩都下岗了,在她下海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的工作一直处在不稳定的状态,靠打临时工来维持生活,常常朝不保夕,加之爱赌博的丈夫,他们的生活没有一天是安定的。

华奋强给了她们母女俩三百元费用,如果省吃俭用可以维持她们一年的生活费了。但女儿李蕊学校的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少的开支,她是一个要强的人,她是不会让女儿上辍学的,而且……她并不想一直依靠华奋强。

冯娟站在窗前,不禁握紧了拳头,盘算起如何利用手中的钱来赚钱。这时,她想到了D市北站附近最近开放了一个叫荷花池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在她决定到那里去看看,寻找商机。

一晚未睡的冯娟,却一大早把女儿叫醒。女儿很不情愿,因为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她本想赖床睡懒觉,却被妈妈臭骂一顿,拉起了床来。母女两很快洗漱完毕,向着荷花池进发。

D市北站荷花池小商品批发市场其实挺有名的,一打听,很多人都知道,因为那里的商品齐全,价格比商场便宜很多,城里懂得省吃俭用的居民们闲得没事,常常到那里掏商品。

荷花池小商品批发市场离宾河城中心有一段距离,需要花三分钱的坐车费用,冯娟再舍不得也必须花,但女儿吵着要买一分钱的冰棍,她连头都不回看冰棍摊一眼拉着女儿就匆匆地上了公共汽车,嘴里还骂着:

“你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一分钱可以买一斤大白菜了。”女儿一脸委屈,可母亲瞧都不瞧她一眼。

北站荷花池小商品批发市场挺大的,上午10点刚刚开市,市场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冯娟从玩具市场逛到文具市场就花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进入了服装市场,各式各样的服装看得她眼花缭乱,不禁攒出了想开一个服装店的念头,可惜她身上只有二百多元,又没有店铺,妄想销售服装,根本都是奢谈。

冯娟领着女儿来到了小商品批发市场,这里有好多的小饰品,做工也不错,批发价不算贵,一、二毛钱一串,据说可这些东西在大商店里至少要卖一元以上。其他的首饰、耳环,头饰、戒指等之类的价格也还公道,也时髦。批发一元以上的算是奢饰品了,但冯娟知道,它能够卖上10元的售价,她对所选小饰品爱不释手,连连对批发老板说:

“可惜呀,可惜!我没有店铺,没法卖这些东西。”

老板是一个女老板,听后哈哈大笑,问:

“你还未做过这种小饰品的生意吧?”

冯娟摇头说:“我从未做过生意。”

“难怪。”女老板说,“做这种小饰品生意,不需要店铺,只要有一个可以背着的小箱子,把这些商品展示在箱子里,走到哪里卖到哪里。我这里的货很受欢迎,包你好销。”

冯娟仍在犹豫,她怕搞砸了,这三百块钱今后怎么还华奋强,便思虑着迟些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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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回 进货

冯娟正准备到其他的批发市场再看看时,几位贩卖饰品为生的姑娘走到了她驻足的摊位前。不用老板多做商品介绍,几位姑娘就开始畅快地挑选她们认为好卖的饰品。

女老板殷勤地招呼着,对一位姓贺的姑娘问候道:“贺姑娘,你们进的货这么快就卖完啦?!”

“卖完啦!”笑容可掬的贺姑娘回答道,“赵老板,你的货还不错哦,我一拿到外面摆上就被不少人看上,一个上午就卖完了。”

冯娟看着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斜跨着一个小小箱子,好奇地问:“请问……你们的商品都放在这个小箱子里卖吗?”

刚才说话的贺姑娘回答:“是呀。”

冯娟感到奇怪地说:“你们怎么不找一个大点的箱子,货进多一点,这样你们卖得就多一点。”

贺姑娘听后笑着说:“你不懂,我们挎的这个箱子算是大的了,至少我们能够跑得快,这样不被人抓到,如果东西给他们没收了,我们一天的辛苦就白干了。”

“哦。”冯娟明白了,这摆地摊也要冒风险的,心里微微有些发毛地打退堂鼓了。但,很快转念一想,风险归风险,目前似乎只有摆地摊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因为本钱要得不多,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最终几番心理斗争下,冯娟决定试试。

她于是又问:“贺姑娘,你们都在哪儿摆摊呢?”

“说不准。”贺姑娘回答她,“哪里生意好,我们就往那里钻。火车站、繁华的街道、公园、热闹的商场等地方我们都去过,运气好一个上午就卖完了,运气不好时被撵得鸡飞狗跳的,一天要跑很多地方。有时说不定一分钱没有赚着,东西被没收了,自认倒霉。”

贺姑娘说得冯娟又有些打退堂鼓了,幸好卖小饰品的赵老板说:

“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如果这点风险都承受不了,就别做生意了!在家呆着,等天上掉馅饼下来,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你想要做生意就得承受风险,没有冒险精神,就不是商人。”

冯娟点点头,终于咬咬牙,下了决心。她根据自己的感觉,挑选了一批小饰品,按照赵老板的指点,她到箱包批发市场挑选了一个只有手提电脑差不多大的箱包。她把箱包打开,正好箱包的带子可以挎在她的颈背上,两手臂托起,可以把小饰品完全展示出来。她的箱包里面有很多的小挂钩,和小饰品摆放的凹槽,她把今天进的小饰品拿出一半分别挂在或者放在凹槽里,自己欣赏了一会儿,感到挺满意的,直到女儿在一旁嚷着肚子饿了,她才想起了自己的肚子也饿了,该吃午饭了。

母女两出了荷花池批发市场,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面馆合吃了一碗素椒面。两人吃一碗面,其实是冯娟舍不得花钱……为了省,竟然看着女儿吃完,再将剩面残渣混在一起喝了,算是她的一顿午饭。

把女儿送回家后,冯娟就急匆匆地背着她的小箱子到宾河沿岸的大商场的天桥上,试着摆她的地摊。

为了不被戴红袖标的老太婆抓住,冯娟把她的小饰品展示箱子挎在身上,站在宾河商场的天桥出入口处,刚刚站在那里不久,就迎来了几个喜好打扮的小姑娘,看到她箱包内的小饰品,爱不释手,拿起一串珠子,忙问:“多少钱?”

冯娟第一次上街摆地摊,没有经验,随口说:

“元。”

“元?我没听错吧?”小姑娘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元。”冯娟肯定地回答。

小姑娘把珠子反复看了一遍,对身边她的同伴说:“这个珠子与我们刚才在商场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商场要卖二十多块,这太便宜了。”另外两个姑娘也把珠子拿来反复看了一遍,都点头认为与商场买的是一样的,于是在场的每个姑娘每人买了一串。冯娟心里知道她的一串珠子进价只有0.5元钱,就这么一下她就赚了2.5元。

正在洋洋得意时,贺姑娘从天桥下面走了上来,她问冯娟:“刚才那一群姑娘的珠子是你卖的?”

冯娟爽快地说:“是呀,有什么不对?”

贺姑娘告诉她:“你卖得太便宜了。”

“便宜?”冯娟惊诧地说,“我已经赚了不少了。”

贺姑娘笑呵呵地说:“你真是癞蛤蟆没有见过簸箕大的天,这点小利就把你喜成这样?我告诉你吧,小饰品的毛利至少是进价的10倍。你刚才的那一串珠子至少要卖5元,不然你亏了。”

冯娟忍不住冒了一句:“一串赚4.5元,心也太黑了吧。”

贺姑娘说:“我们的价格比起大商场相比,不黑。”

她们正说着,只见贺姑娘拉着她,拔腿就跑,边跑边说:“快跑!城管老太太来了!”

她们好不容易跑到天桥下面,气喘吁吁的贺姑娘告诉她:

“你、你刚才要是被那个老太太抓住……别、别说你的利润,你的箱子全部都要被她们缴获……你连本都没有了。”

冯娟不解地问:“她们这样不讲理?”

“讲理?你跟她们讲理?”贺姑娘哈哈大笑,“你太天真了,不你把你关进监狱算不错的了。你知道吗?我们这是非法经营,没有营业执照,这叫投机倒把,扰乱市场。”

冯娟听到贺姑娘这么一说,心里挺害怕的:“早知道这是违法的的生意,我就不干了……可现在我的本钱已经陷进去了……怎么办?”

贺姑娘笑着对她说:“别怕,凭什么他大商场卖的东西,我们不能卖?我们不干这,干什么?去偷、去抢?被她们抓到后,我们的数量太少,算不上违法,顶多被她们没收。下次我们又重新买个箱子,进货重头再摆摊就是了。所以呀你不能把进的货全部放在箱子里,她们没收就那么一点点,对你的损失不大。我们这叫与城市老太太打游击战。”

冯娟听了贺姑娘的话,点头表示认同。

贺姑娘见说得差不多了,说:“走,我们现在到宾河边去,那里游人较多,也许小饰品好卖。”

冯娟点头应允,两人挎着箱子,到宾河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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