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御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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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黎元史诗
黎元世界,文明初始。天地之间衍生出三气、三蛊。
天玄三气:才气、骨气、凌云气。地元三蛊:妖蛊、蛮蛊、群芳蛊。
才气者,口吐风雷,题字成兵,奋笔疾书,写出金戈铁马。气壮山河。
骨气者,录符祭礼,神通天降,吟诗作画,绘出魔纹构装。气镇妖蛮。
凌云气,天地道统,登高长吟,能震得乾坤斗转。深海咆哮,能惊的潜龙飞天。
大周末年,绯月当空,妖颜惑众,江山裂变,天下掀起寻妖猎艳、群魔乱舞之风。
纲常倾倒,春秋黯淡,破败千年,却不出一尊圣王!
……
传说,昊天加持的真言总和,就是宇宙力量的本源。
真言的传承,起源于文字,在人族崛起的过程中,被颂读颇多的便是三文:天文、经文、人文。
天文为天极,吐曜日月,山纹地理,周天大气。
经文永恒也!中庸之道,取天脉之精华,固地脉之厚土。
人文为地级,头顶天能够激发声韵,脚立地能够明正典刑,随心腾挪两仪、物法阴阳。
黎元世界,一个混合文明的载体。原始人文、妖蛮文明、神魔文明,仙圣文明,洪荒兽族文明都在这个空间蕴育发扬。
发酵时间长,文明碰撞激烈。
人族没有妖蛮的奸诈、没有兽族的蛮狠、没有神魔的纯粹,也没有仙圣的威严。人类,有的只是繁衍到极致的人杰灵气。便是所谓的道法三杰:天、地、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黎元世界,山河秀气,浑然天成。从天地初开,道统始铸的那一刻,就有了神言:文字。
在一千多年之前,有四大古族。分别是盘踞黄河的黄帝部落,割据漠北的石昊部落,划长江而生存的燧人部落,以及西域苗疆的九黎部落。
黄帝为治世而问道上天,石昊氏发明御敌的城池,燧人氏发明钻木取火,星火燎原,九黎蚩尤传承霸王之道,杀伐果决。
部落纷争,持续八百三十年。直到黄帝北联石昊,东合燧人,祈上苍,得到了神王的眷顾。最后才跟蚩尤西决于涿鹿。
涿鹿大战的时候黄帝手持太玄笔,在天幕中临阵作画,顷刻间,一条巨龙帷跃在涿鹿上空。黄帝绘画神摹,为巨龙作出双翼。黄帝在龙尾处题“应龙”二字,随后一笔点睛,神龙天降。
龙吟一声,妖蛮俱寂,幻羽之翼当空横扫,绵延九万里,蚩尤十万蛮军崩环毁灭。应龙回旋,咆哮席卷,直接吞噬了蚩尤。
自此一战,黄帝合四海,聚八方。汇天下之宾,成就人文始祖。黄帝感念神恩,故赐名应龙为黄龙,成为人族起源的守护神龙!同时,黄帝垂怜天下子民,献祭神王,得天道之后,谱写《黄帝内经》,造福苍生。
黄帝之后,有尧虞舜、夏商周,治世大道传承千年。
其中大禹深得黄帝传承,一杆混元笔,上可画云遮月招神兽,下能直达九幽探水深。大禹治水,得黄龙相助,黄龙以其尾扫平山岳,疏通河流,造福百姓。
大禹澎湃激荡,深知天恩广袤,执笔当空,纵横天地,随手一画,便是一座通天连地的山脉:昆吾山。随后,混元笔一掷,浓墨流光,在山体上点缀,绘出开明兽,掌控天地时令跟节气。
大禹之后,到了商朝,黄帝的道统趋于断层,到了商纣王,人道彻底坍塌。变得群妖乱象,祸国乱纲。妖蛮两族从此横行人间,妖神精血凝练,书写《万妖群芳谱》卷轴一副,镇压黄帝陵。
从此,天地翻转,生灵涂炭。
苍茫大地,山河血染。幸得天降圣王,老子仙心浩瀚,独揽乾坤于即倒,普安定乱世的道法经文,礼法天下。
为此,老子悬浮昆吾山巅,以气写字、著经,天地之间才气震动,余音不绝。
老子以皇室《三坟》跟五帝《五典》为根本,辅以道统真言,凝神坐化九九八十一天,终成《太玄经》,此后三天,分天地人三卷法相,冠名‘永恒金圣’。
一卷《道德经》,唤醒神龙,荫庇西岐,神龙化身周文王姬昌。开明兽,化身为周武王姬发。
二卷《明王经》,才气凌云,幻化龙马,衔‘绿书’出黄河。又以朱雀衔‘丹书’飞临到姬昌的门口。绿书丹宝,助大周文昌武盛。
三卷《洛神经》,一口神骨气,化作灵甲龟,驮‘洛书’献宝,武王伐纣后,周武王在‘洛书八卦’的基础上,作成《周易》。
老子以三部真经成就了大周王朝。为了彻底杜绝妖蛮之祸,老子分身,亲自普法,独创仁王六经,分别为:诗、书、礼、易、乐、春秋。
此后七百九十年,周朝独尊仁道,饱读经书,文昌武盛,辉煌绵延。六家经典,也逐渐出现了许多分支,从最初的五行四家,到百家争鸣。逐渐演变成了三大宗,六大派,十八大门阀势力。
其中以逍遥宗、太玄宗、天道宗为最。
派系传承也分化为具体的:古文、奇字、幡书、律典、图轴、棋鉴。
古文者,怀上古圣人之气,吐纳才气能招风引雷、兴火碧水。
奇字也,携书法大家之骨力,奋笔疾书,便能召唤万千金戈铁马,咆哮山河。
幡书者,著书、立策,擅长心法口诀,精神淬炼,撰符刻录,修炼飞速。
律典也,吟诗奏乐,掌音杀之法,决战千里之外,登高能吟,入定能聆五音。
图轴者,巫灵启迪,临摹作画,以情用线,以意为笔,画龙能降,画神能得神蕴,绘法阵能够禁锢万物。
棋鉴也,清修之道,道法棋局,南柯一梦,掌控时光法门,洞悉过去、未来。
六派分庭,周礼文风、才华气秀……
从此,道家鼎盛,杂家争鸣,《周易》名动寰宇。盛世千年。
千年之后,大武乱周。诸天道法被三大宗六大派瓜分成六个独立的大陆,分别为:周、秦、汉、唐、宋、明。
其中,‘秦’大陆,天道宗所创,实力最强,兵锋最盛,行的是王霸之道,跟西川的妖蛮部落交情甚厚,国风剽悍,全民崇尚武力。
‘周’大陆,才气最浓,集思广益,也是天下正统。可周礼儒道,却被以‘汉’为首的儒生用阴阳五行之法,引入歧途,自此威严扫地,王权旁落,一直是妖蛮攻击的重点目标。
‘汉’大陆,太玄宗,主要崇尚刻录符印、著书修炼,其中以太玄宗的鬼谷子最为传奇,以幡书派的班固最具威严,只因破了大周的才气,故而‘汉’的民风较为综合,文武各半。
‘唐’大陆,逍遥宗,律典派创立的帝国,吟诗能杀敌,能锁魂、能斩妖屠魔,迎合天道之音,旋律大统。民风柔和,男人仗剑游天涯,举杯邀明月,女人千娇百媚、丰腴雍容,便是这个大陆的写照。
‘宋’大陆,逍遥宗,棋鉴派建立的国度,凌云壮志才子出,星辰天降满佳人。才女纵横,散修众多。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妖祸横行,整个大陆深受《万妖群芳谱》的影响,女妖乱政,祸国殃民。
‘明’大陆,是六大陆里面最无政绩的大陆,跟‘周’大陆的文明是同出一门,属于太玄宗,古文派的飞仙所创的帝国,其中以‘明’的寓言最为绵长。这个大陆蛮门横行,常年征战不断,自从大周分裂后,暗夜种族为了萌受太玄三经之正统真气,都转移到了明帝国。所以,明大陆的政权跌宕起伏,大陆文明也处于风雨飘摇的波动阶段。
六国称雄,妖蛮惑乱,在黎元大陆的最高处,金圣老子蕴怒,恨不能抛却金身,打破春秋的桎梏,下凡昆吾、普法人间,令道统的光辉永铸。
然而,轮回法则,不仅约束人间,也同样束缚着诸天万界。老子也只能叹息生不逢时,如今到了末法时期,仙神趋于归寂,上到神尊,下到散仙、圣人,都安分守己的立地修行,为迎接大日灭世神劫的到来。等天道下一个轮回,才能等来正法时期,到那时,方可神灵天降,万千神仙下凡,以魔神渡劫。其中最为家喻户晓的天尊,便是度法天尊。
这位天尊,在正法时期,是叱咤地脉魔门的大罗刹王!
在像法时期,是慈悲济世的慈航道人!
在末法时期,便是开辟观音流这一门证道法门的观音菩萨!
总而言之,神!亿万化身的统称,在每一个时期都会变幻出附和规则的身份,同时也要受造化仙门的约束。就连金圣老子这位道家之祖道德天尊也不会例外。
可遥想当年大周鼎盛,人文盛世。
于天,日月星辰明耀。
于地,山川河流清秀。
于人,道德尊卑,长幼有序。
如今日月无光,山河荡漾,人文破败,离德离心。老子为挽乾坤,提春秋笔,重温《道德经》,以精髓血魄描绘出一尊通天彻地的隐世金仙,后来题字曰:春秋玄都!
便是玄都法师,鬼谷子!
鬼谷子天纵奇才,浩瀚仙心,继老子传承,创立‘玄门’,门下皆出高徒,不争权利,只遵周礼。
当此时,皇朝更替,前朝大周的功臣才子,皆被下狱,其中最为残酷跟黑暗的,便是“深渊诏狱”,周边三面环绕巫山,如巨大的天堑,中间是深不可测的峡谷。
巫山!妖族的故乡,蛊毒发祥的初始地,后来被蛮门占领,妖族不得已迁徙到了西域苗疆。如今成为了一座巨大的人族坟场。
这儿关押着,大周前朝的皇族重犯,还有其他几个帝国被贬斥下来的王室贵族。
昔日座上宾,今日阶下囚。勾心斗角,残忍暴戾,弱肉强食,成为了巫山诏狱中的真实写照。
只要进入这里,任凭虎狼驱驰,野兽吞噬,蛮族肆虐,永远都不会看到希望。
有诗为证:绯夜月下观天宿,一朝贵胄三朝囚。除却巫山血凝霜,吹彻梅花尸骨寒。
第一章 风起巫山
黑暗是罪恶的源泉,卑贱的囚徒互相残杀、掠夺,哪怕只是为了争夺一份可以充饥的食物,都不惜践踏人伦道德。
巫山诏狱,这里只认丛林法则!能够生存下来,看到次日的曙光,就是一场胜利。
这里没有温暖,有的是无尽的杀戮。
甚至就连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都要比人活的有尊严。
有诗为证,诗曰:悬崖绝壁八千丈,垂怜深渊万刃山。人间寂灭情无用,孤坟遍野兽沉沦。
囚徒们毫无约束,罪恶跟仇恨在这儿尽得释放。之所以能够让他们泯灭人性的,就是守护诏狱山门的那尊兽族亡灵。
准确的说,诏狱并非铜墙铁壁,在三面环绕的峰峦中,深渊峡谷的尽头就有一扇巨大的石门,如一柄刑天利斧直劈整个地牢的心脏,负责看守的是一尊兽族亡灵。因而,巫山诏狱还有一个令人生畏的名字:亡灵谷。
那扇门是囚徒心中能够往生的希望,同时也意味着死亡。
几乎在任何时刻,都有忍受不了饥饿跟威胁的人,想要通过那道门逃匿,可迎接他们的是亡灵的怒火。
在亡灵的怒吼声中,凡人都免不了脑浆迸裂、魂飞魄散的下场。当然也有漏网之鱼,前提是在诏狱每年一度的‘逐鹿台’上拔得头筹,就有了离开这里的资格。
传闻,只有得到蛮族之王钦点的勇者,才可以走出深渊,迎得新生。在蛮王的魔化下,所有人都成为了暴徒,包括老人,孩子。
俯览深渊,如同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又像一座凹陷的坟场,每个人都自食其力,为自己创造一个遮风避雨的洞穴,虽然狭窄,但很踏实。
这里的囚徒习惯了自掘坟墓的生活。如果一天下来,还能活着,洞穴就是可以栖息的家。倘若死了,就是长眠的坟。
黑夜,狼啸虎嘶,狮吼狐鸣。直到一阵呜咽的冷风吹过,似乎能安抚野兽那狂躁不安的肺腑,这才变得万籁俱寂。
在一个废弃杂乱的角落里,露出一颗黝黑的脑袋,一双手推开了草垛,面色蜡黄的长空蹑着身形窜了出来。
他有一个如今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名字:姬长空。
长空约莫十三四岁,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隐闪着一丝老练,左眼的眉骨下侧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点缀眼角。稚嫩的脸盘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只是瘦弱的身板,跟荒野中的稻草人有些类同,一股风就能把他吹倒。
长空猫着腰走到一座坟墓前,在那腐朽糟糠的木碑上轻轻的敲打几下。
草席从下方推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女孩,颤颤巍巍的探出了脑袋,惊骇的四处张望后,艰难的爬出了孤坟,她穿着一身破旧的漆色留仙裙,直到膝盖,上面有很多窟窿。
小女孩提了提自己的小短裙,露出童真无杂的笑容,她努力的把乱糟糟的头发捋在耳侧,俯身帮长空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眸光明艳,楚楚动人。
“玛雅,跟我来。”长空拉着小女孩的手,一路小跑,来到一个山洞外。
洞口弥散出冰冷浓重的血腥味,小女孩忍不住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长空的喉咙滚动着,说道:“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小女孩子咬着嘴唇,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多久,暗黑的废墟一角,出现三个黑影,小女孩被围在中间。看见来人,小女孩顿时主意全失,慌不折路。
“嘿嘿,最好别动。否则,让你很难堪。”为首的大男孩,生的白白胖胖,一双狡黠的目光胡乱打量着小女孩,同时,伸手撩起小女孩的裙子。
胖子的两名同伴,祟笑的凑了上去,绕到小女孩的两侧,夸张的嗅着女孩身上的味道。
小女孩按住裙子,推搡着往外挤。胖子愤怒的喝道:“带回去,今晚哥几个乐呵乐呵。”
其中一男孩挠了挠头,道:“大哥,呃,她还是个雏,如此做,命犯血光啊。”
胖子扬了扬拳头,喝道:“再废话,让你连雏都找不到,带走。”然后便转身离开。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不再吱声,其中一个家伙手忙脚乱的从衣袍上扯下一块布料,催促道:“三儿,别杵那啊,帮我把这妞绑起来,别让跑喽。”
“三?”说话的男孩不爽的转身,一眼看去,发现自己的伙伴,已经死了。
同伴的脑袋无力的垂下,一道鲜红色的液体从脖颈冒出,血溅三尺。他的嘴巴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捂的极为严实,瞳孔泛白,发不出丝毫声音。
第二章 长空的逆袭
小女孩被突然的变故吓的大惊失色,可当鲜血飞溅到她脸上,顿时变得清醒无比,她不再焦虑,反而贪婪的伸出舌头,舔起了嘴角。
杀死老三的人,正是进入洞内寻找食物的姬长空。他在洞内找到别人啃剩下的一支狼爪,跟一个窝头,出来的时候,看到小女孩被人捆绑。仿佛别人要抢走他最心爱的宝贝。
顿时,怒上心头。健步如飞,如同一只矫捷的猎豹,迅速抵到最近的那个大男孩的身后,左手捂那男孩嘴巴的同时,抬起膝盖一顶。对方一个趔趄,尚未挣扎,他就用狼爪刺穿了那个倒霉蛋的脖子。
另一个大男孩语无伦次的喊着:“大哥,死,老三……他……”话没说完,双膝一软,坐倒在地。他就跟着胖子狐假虎威,如此悄无声息的杀人,他还真没见过。
三怎么了?胖子不耐烦的回头,登时惊呆了。
噗通!尸体被松开,掉在地上。长空在衣袍上擦拭着手上的血迹跟狼爪子。
胖子靠前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早已断气的老三,瞬间,心都凉了半截,等他看清楚是谁下的毒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动手的人,是整个诏狱里面被公认的废物,一个只会躲在阴沟暗角里摇尾乞怜的胆小鬼,胖子看看长空,再看看地上的死人,表情复杂的吼道:“废物,你敢杀我兄弟,谁给你的胆子?”
长空看到胖子,小心脏也是一冷,如坠冰窟。
胖子叫格格沃,他的身上流淌着一半蛮族的血液,因为他的父亲娶了一个大周的女人,也就是他的母亲。这段婚姻,被身怀纯正蛮族血统的族人认为是对蛮族古神的亵渎,随后,就罗列了一些罪名,将他父母都贬到巫山。
格格沃的父亲是一位不折手段的勇士,在他进来的第一年,就称霸逐鹿台,抛弃妻子,离开了这片绝望之地。
格格沃的母亲后来被人奸杀,含恨去世。父辞母亡,给年幼的格格沃种下了仇恨。他从小就变得暴戾嗜血,几年后,他找到害他母亲的仇家,把那个壮汉撕成两半。血腥跟绝情,让他成为了囚徒眼中的恶魔。
谁要是被他那白胖干净的外表给蒙蔽,那就会犯下致命的错误。
所以,长空战战兢兢,他镇了镇颤抖的手腕,颤颤巍巍的说道:“谁动她,我就杀谁,格格沃,你不要逼我。”
“哼,老二,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
格格沃的威慑,似乎起到了作用,他指使剩下的一个同伙,上去搏斗。
那个家伙听到格格沃的命令,眼睛都红了,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发疯似的冲着长空压了上去。
现在大男孩有了戒备,长空弱不禁风,仗个狼爪子也得不了多大的势。被那大男孩扼住手腕,压倒在地。
“贱人!因为你,我死了一个兄弟。”格格沃上去打了小女孩子一记耳光,扛起她就要离开。
长空双手被人按住,狼爪也不知去向,他愤怒之下抬头照着对方脖子,如虎狼撕咬,大男孩吃痛惊呼,腾出双手按住长空的头,猛得砸向地面。
砰……
长空被砸的眼冒金星,耳目昏明。
大男孩也好不到哪去,他那一砸,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开了个窟窿,凌冽的寒风灌入,钻心的疼痛让他失去了人类最基本的理智。
“让你咬我,咬啊!”大男孩连续抱着长空的头撞击地面,到了后面,力气全无,他双目圆睁的扼住自己的脖子,血流如注,片刻后,脑袋一歪,压在长空上面,再无生息。
长空推开尸体,拾起狼爪,跌跌撞撞的追到格格沃的前面。呢喃道:“放下她!”
格格沃回头一看,脸颊的肉扑腾扑腾的跳动不停,老二也被这小子给杀了。再看长空,浑身是血,蓬松的头发遮挡脸颊,冷风拂面,血液几乎粘住了他的眼皮跟嘴巴。
“放了她,不然我跟你拼了。”
魔鬼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格格沃心道:这小子不会是他妈的属疯狗的吧?无冤无仇,就杀人,他妈的疯子!
格格沃他再狠,充其量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再说,这种粗鲁的对战风格讲究的是气势。
一直被当作软柿子跟废物的长空,今天破天荒的开了杀戒,几乎让格格沃的内心都要崩溃了。
格格沃放下小女孩,倒退出两丈开外,这才恶狠狠的指着长空骂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你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我让你死无全尸。你要是有胆量,我们在三天后的逐鹿台上见生死。到时候,我会抓住你的双脚,将你撕裂。”说完,格格沃讥笑着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转身隐入黑暗,不知所踪。
第三章 都是老贼惹的祸
长空从怀中掏出血淋淋的窝头,送到小女孩的手中。转身从死去的两具尸体上,拔下一身长袍,披在小女孩子身上。尸身上挂着一个葫芦,长空拿起来打开葫塞,刺鼻的酒精味让他如沐云雾,醉生梦死。
寒风呼啸,瑟瑟发抖。
小女孩双手捧着窝头,神色结余的轻道了声:谢谢。
“玛雅,喝上一口,暖暖身子。”长空把葫芦凑过去,一口烈酒堵上了她的嘴巴。
小女孩脸蛋通红,醉人迷离的吱呜道:“你,不来一口吗?”
酒!在这儿,是极为奢侈的东西,恐怕也只有格格沃那类人才能得到。
长空被小女孩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他垂下头,微微答道:“我,不了。”
他塞紧了葫芦,小心翼翼的藏在怀中。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跟我的亲哥哥一样。”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走了上来,抬头认真的仰视着男孩。
“我……我……”长空结语半晌,他躲避着女孩子的目光,女孩紧追不舍,那本就秀丽的眉毛跟皓艳清澈的眼睛,此时散发出酒香的朦胧,看得怦然心动。
长空瞬间鼓起了勇气,双手扼住了女孩的肩膀,情不自禁的俯身,凑了上去。
嘤……小女孩哑然沉吟一声,女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全部失效。她脚如铸铁,难以退后哪怕半步。
没有吧唧声!没有和弦!更没有熔化她内心的轻唇一吻!
长空只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然,此时无声胜有声,正如长空的羞涩,小女孩的尴尬。
午夜,姬长空把小女孩子送回了那座孤坟掩饰的避风港。自己却朝着魔鬼地牢的一座小山丘跋涉而去。
山丘下的蒙阴树林中,有一座圆篷,看着跟蒙古包一般无二。
在巫妖诏狱的深渊下,建造帐篷,那主人在囚徒当中的地位绝对是崇高无比的存在。
月黑风高,丛林咆哮,深渊像魔王的咽喉,吞噬一切,只有那处帐篷能供人短暂的安全。
帐内,一盏油灯宣示着主权!在夜幕下,更像是一颗指引囚徒找到归宿的启明星。
里面坐着一个垢面蓬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衣服整齐,却很脏乱,浑身酒气萦绕,终日不散。
男子盘着腿斜着身靠在后面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时而剔会牙齿,时而抠会脚趾,百无禁忌。
男子的面前有张长方形的朽木桌子,桌面被蛀虫蚕食出数不清的坑洼。即便如此,也是这儿最值钱的东西。
桌子的另一侧,有一把太师椅,一个神秘的女人正襟危坐,看不出任何拘谨,只能感到透彻心扉的严肃。这个女人面遮薄纱,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拧出一个螺旋发髻,纤细粉嫩的脖颈、葱白的手指、纤柔曼妙的腰身,还有被兽皮紧裹的秀长双腿,无时无刻都透着妖娆的风韵。
男子跟女人沉默良久,旋即,女人换了一个更加优雅的坐姿,她把手放在桌上,指尖敲打着木桌。美瞳猛的一凌,问道:“陆九渊,你来这儿到底有何目的?不说实话,我会禀告蛮王的。”
男子挠了挠头,不耐烦的回道:“这话你已经说了十九遍了。”
“哼,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大周太公的后人,你不惜自断仙骨来到这儿,是为了找一个人。”女人说完,瞳仁中出现一抹流光,层层荡漾,出现了三重瞳孔。
男子掰着臭脚,身形一愣,衣襟抖动,衣袍下有一股强劲的气流隐而不发,说道:“那么,你是来找我麻烦的?”
女人昂首,鼻孔对着中年男子,睥睨的冷笑道:“陆九渊,本尊不会杀你,只会让你悔恨终生。”
“疯子!”男子喝道。
“没错,我是疯了,女人爱一个男人有错吗?”女人叱道。
“可你不是人,你是妖。”男子说道。
“妖!要不是你那该死的师傅,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都是老贼惹的祸。”
“三瞳蟒,若再口无遮拦,辱我恩师,休怪我不顾情份。”男子气息暴涨,拍案而起,那木桌被赋予一道才气灵力,色彩斑斓,瞬间变成一根法杖,耀眼璀璨。男子持杖伫立,气游周身。
才气附体,化腐朽为神奇!
三瞳蟒的瞳孔急收,从座椅上站起来,白皙的脸颊笼上一层阴寒。
“你,欺人太甚!”
轰……三瞳蟒一掌劈下,太师椅被拍成齑粉,夺门而去。
足有半个时辰,中年男子这才悻悻的坐下,他抛出法杖,身上才气收回,双手作决,临空一指,帐篷内一切如旧,桌子还是桌子,椅子也是椅子。
片刻后,篷栏被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推开。
第四章 深渊启明
“你不依不饶,莫要逼我。”陆九渊眼神一冷,杀气弥漫。正要爆起出手,侧目一看,进来的却是一个破衣烂衫的小男孩。
长空的眼睛里尽露骇然之色,他站在帐门口不知所措,一双拳头攥的紧紧的,下意识的拽了拽衣角,错愕半晌,才憨嫩的问道:“前辈,我想要得到您的保护。”
陆九渊放松姿态,手握竹签,在桌子上随意的笔划着,百无聊赖的嚷道:“我觉得,你得先搞清楚我这儿的规矩。”
巫山诏狱,蛮族统治的深渊牢狱。是六大帝国共同遗弃的蛮荒之地,可对于蛮族来说,这里就是天堂。成千上万的囚徒,就是他们的奴隶。囚徒的杀戮,给蛮族兽人们的日常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陆九渊,这座独一无二的帐篷的主人!
他为人和善,从不欺压弱小。几乎被禁锢在牢狱里面年代久远的人都知道陆九渊在这儿所享有的特权。
传闻,陆九渊是打伤了兽族亡灵,才锒铛入狱。
没错,就是那尊被奴隶们视为生命收割者的山谷守护者:兽族亡灵!
当时他主动找上门来寻衅滋事,他的举动,让那些眼巴巴的看着大门,时刻都想要走出去的奴隶们无法理解,甚至不可理喻。
陆九渊进来的时候,几乎惊动了巫山中大半的蛮族兽人,押解他前往蛮王大殿接受审判的兽族武士多达百名。这架势,几乎让所有人都认为,他要被处以极刑。
可一天后,陆九渊从蛮王山巅的大殿中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至于他进去后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总之,奴隶们在生命开始跟终结的整个过程内,都不曾见过有哪一个人族囚徒进去蛮王殿还能活着出来过。
后来,陆九渊就被人赋予了一种神圣的光芒,成为大家心灵的寄托,都认为他是身怀法术的道士,久修得道的罗汉,天神眷顾的巫师。
总之,众说纷纭,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在奴隶中,只有他,才有跟蛮王山巅沟通的实力。所以,大家就推崇他为贤者,有不解的事,在他那儿都能得到解决。
当然,到帐内求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他的规矩。
那个规矩很奇怪,只要写下姓名跟籍贯,就能换到一份保障。比如要被蛮族处死之人,通过他,能够延缓死亡的到来,仅仅是延缓。事实上,涉及蛮族的牢狱机制的大事,他是无权过问的。
可对那些整天脑袋别在腰间的奴隶来说,一视同仁的陆九渊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帐篷,意味着启明灯,也代表着魔窟里的人道权威!
可牢狱实在是太大了,方圆千里,有很多人慕名来投,一路尸山血海,最终无缘得见。
长空也是从人云亦云的传言中听来的,要是以前,他至死都不会来这个地方。
可是,就在不久前,他杀了格格沃的两个兄弟,以格格沃的血腥风格,长空深信,疾风骤雨的报复很快就会接踵而来。
病危乱寻医,不安忙求神。这是人族思维的正常反应,长空也不例外。
“规矩,我懂。”长空挺直腰杆,镇定自若的说道:“可我娘告诫我,不能跟陌生人说出我的姓名。”
陆九渊顿时一僵,睡眼惺忪的半眯着眼,淡然的说道:“小子,你是来耍我的吗?”
帐内气流一窒,一股寒意直扑面门。长空噤若寒蝉,怯懦的从怀中取出葫芦,恭恭敬敬的摆在了面前的桌上。
陆九渊一把夺过葫芦,后倾身形,把腿也摆上了桌,一双又脏又臭的大脚掌对准了长空,低头兀自言语道:“小子,你可知道,在这儿没有人敢威胁我,也不敢贿赂我。”
长空极力抬头,说道:“我没有机会在父母面前尽孝,我娘临终前就叮嘱我那么一句,即便我死,也不会履行您的规矩。大家都说您是大贤者,只要有求于您,您都会施以援手。看来,所传非实。那酒是晚辈的一份心意,今天就叨扰前辈了,告辞。”
迸!
陆九渊拔开葫塞,正要畅饮,突然看到长空转身离开,饶是一阵无奈的苦笑,暗道:这小子是属驴的吧?怎么穷狠穷狠的。
陆九渊喊道:“站住!”
长空闻言一怔,陡然转身,疾步小跑回来,双膝跪地,道:“前辈答应我了?”
第五章 前程破败
陆九渊仰面朝天,咕咚咚,咕咚咚。随后不尽兴的摇晃着葫芦,骂骂咧咧道:“奶奶的,也不拿多点。”他扭动脑袋,在两侧肩膀上擦拭着嘴巴,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保你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从陆九渊口中说出来,仿佛具备了强大的威能。
长空心头燃起莫名的震撼,忙着摇头否认道:“不,不是我,是一个女孩!她叫玛雅!”
“有意思,我的保障,只提供当事人。你又在坏我规矩。”
“那,我愿意拿我的机会跟她换。”长空毫不犹豫的说道。
陆九渊把葫芦仍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摩挲着嘴角两侧耷拉着的八字胡,斜视着男孩,似乎在叹息男孩的无畏,也在嘲笑男孩的无知。
无畏的是,长空并不知道,在这种忍辱负重,却又无处发泄的深渊地狱里面,每个人最大的奢望就是不被凌辱,安然的度过余生。在后山的荒野山坡上,堆砌如城的父辈们的尸骸让他们都明白了生存法则:曝尸荒野,远不如苟且偷生。
因此,付出名字,得到安全。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说要把自身的安全转移到别人身上。
压抑的环境中,每天跟死神擦肩而过的生活,能让人变得自私,暴戾,互相敌视,这种种起因,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无知的是,长空还不知道,他的命魂格局已经犯了‘运道大忌’,确切的说,他气数已尽。
黎元文明,属于治世之初,早前遵循黄帝之道,后来贯彻金圣老子之道。无论哪种道,都暗合‘神文才气’的法则运转。若有脱离或者偏差,轻则堕落为魔,重则沉沦做鬼。
混沌之后,先是出现神文,山川走势、日月光梭,都是天的文字。若想要证道修仙,最有效的途径便是掌握天地才气,之后才能炼神化仙、逍遥诸天。
故而,当世修行的高人,多以才气论英雄。
要想有才气,首先要觉醒‘神骨灵根’,这里所说的神,是内在的精神,分为:意志、心性、修养、气质、体能、神态。至于骨,便是左右眉骨、鼻梁根骨、左右眼。
六神五骨,在道家被称之为“六耀五星”,用来观察弟子门徒们的潜力。是否适合修行,高人一看便知。
陆九渊生于大周,久在太公门下修炼,深得察言观灵、神骨断命的精髓也就不足为奇。
他发现,长空命犯天忌,跟整个黎元大陆的才气道统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叛逆、脱轨之兆。
怎么说呢?
在以文入道,气御山河的时代,要达到内家高手的境界,倒也不难。只需修炼到神骨境第六重便能做到,但那仅仅是修身!
如果想要拥有才气,步入修仙的大道,那比登高邀月都要难上百倍。
有的人,能够在生命尽头突然顿悟,从而得到才气附体,冲破凡人寿元的桎梏。迈入元灵境,踏上证道成仙的无上征途。
可大多数人穷其一生,最后停留在神骨巅峰境界的瓶颈,徒有一身凝练的深厚真气,倒也能纵横山河,叱咤边疆,成为南征北战的帝国神武者,但面对浩瀚仙道,他们也只能抱膝长叹,高山仰止。
所以,世间三大宗门招收门徒,都设有极高的台阶。神骨极佳,神韵外溢的人,才能得到仙门的录取。
大宗门只看神骨,而到了六大派,要求就相对低了一点。他们注重色相。
正所谓神骨一动,便生色相。
相,就是说人的表相,分为:清、古、奇、秀。也被道家成为“四相”,有此四种面相者,才会衍生出才气,淬炼出才华道体。
而色,说的是人的面色,又分为:青、紫、粉、白。其中以青为最,古语说的‘少年公卿半青面’就深谙此理。
若面有青气,就得紫微青帝的光芒闪耀,是被天神眷顾的少年,天赐的旷世奇才。
面色里面,紫色次之。枯骨煞白为最下等。
长空印堂发黑,面色苍白,故而属于色之下等。
再者左眼为木,乃天罡文曲星,又为太阴星,主文华才气。而长空左眼有伤,文星陷落,注定无法练出才气,毫无作为。
玄门相术有言:神骨色相皆无者,前程莫问!
说到底,长空的结局只有三个,人、魔、鬼。
最重要的,便是他的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