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怀春:侯爷囚心上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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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猎猎的寒风,呼啸着钻进破败的窗纸,扑灭了桌上的小油灯,卷走最后一丝温暖。</p>

杨月浅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土炕的角落,惊恐的望着面前越来越近的三个脱光的男人。</p>

她披散着的长发油腻,凌乱,打了不少的结,隐在手臂间的脸半隐半现,露出大片烫伤的疤痕,如同鬼面,外衫早已被撕成了一络一络的布条,胡乱的挂着,露出身上深深浅浅的烫痕和伤疤。</p>

破旧看不出颜色的被子落在了一边,两个并排躺着的婴儿裹在襁褓里,正哭得使劲,声音弱得如同刚出生的小猫叫。</p>

“来,爷会好好疼你……”</p>

三人嬉笑着,冲着杨月浅伸出了手。</p>

“嘭!”</p>

就在这时,门被突然踹开。</p>

三人汉子吓了一大跳,纷纷蹲下遮住了身上的丑陋,侧头看去。</p>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p>

外面围了一排随从,手中的火把将黑夜染得血红。</p>

男人背光而立,看不清他脸上神情,身上外放的肃杀气势却极骇人。</p>

三个汉子呆愣片刻,才猛的回神,抓起一边散落的衣服裤子胡乱挡住了身体,跪到了地上,口中不断讨饶:“饶命,好汉饶命,小的什么也没干,小的们什么都来不及干……饶命啊!”</p>

男人抬腿迈了进来,一步一步的走近土炕,到了近前,倏地的拔剑一挥。</p>

三颗人头咕碌碌的滚落到了地上。血溅了一地。</p>

“啊!!!!”</p>

杨月浅抱着头尖叫了起来。</p>

“大月儿。”男人无视了旁边的婴儿,倾身上炕,在女人面前蹲了下来,低沉的声音似有磁性,引诱着那女人,“别怕,是我。”</p>

杨月浅的叫声骤然而停,她略动了动,露出一双黑白分明却有些呆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p>

男人盯着她,抬手打了个响指。</p>

外面进来三个随从,一个持着火把站到了土炕一头。</p>

火光正面照亮了男人的脸。</p>

刚毅的脸如同刀削,剑眉星眸,高挺的鼻梁下,唇不厚不薄。</p>

杨月浅呆滞的眸终于浮露一抹光,仰起了头往他怀里靠去。</p>

整张的脸也露了出来。</p>

半边如同鬼面,半边却美艳如花。</p>

男人瞧着她的动作,唇角又勾起了些许,笑意里却掺杂了一丝冷意,他伸手抚上那完好的半边脸,缓缓摩挲着,低声说道;“大月儿,在这儿玩得开心吗?”</p>

女人盯了他好一会儿,咧着嘴傻傻发笑。</p>

“看来,大月儿很喜欢他们。”男人轻笑,手指缓缓滑下,抚过她的颈,有意无意的抚过她脖子上挂着的红线,动作轻柔的生怕惊着了她一般。</p>

红线上,悬着一枚如同花生般大小的青色玉葫芦,晶莹剔透,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的八卦图。</p>

他的手指落在了玉葫芦上。</p>

正要捏住,女人突然抬手,一把就护住了胸前的玉葫芦,呆板的反应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表情。</p>

“大月儿,这个借我用一下可好?”男人眸光微凝,语气更加的温柔,“等我找到了东西,坐上那把椅子,就可以给大月儿买很好好吃的、好玩的,找很多这样的人每天陪大月儿玩,可好?”</p>

“大月儿,乖~~”男人俊朗的脸阴沉得如同外面漆黑的夜,语气却轻柔的近乎低呢,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颈,“把东西给我。”</p>

杨月浅拼命的摇着头往后缩,扁着嘴就想哭,双手紧紧的攥住颈间的东西。</p>

“爷,宣宁侯往这边来了。”门口的随从轻叩了叩门框,小声提醒。</p>

“大月儿,听话。”男人没理会。</p>

杨月浅突然害怕起来,攥着玉葫芦就要被后面退。</p>

可是,她的后颈被他扣着,那越来越重的力道,粉碎了她看到他时的欢喜。</p>

她开始挣扎,盯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疑惑,似乎是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一向对她很好很好的人,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凶。</p>

“哼!”男人不耐的冷哼一声,之前那一脸温柔已变成了冷厉,“交出来!”</p>

手指一用力,红线断开。</p>

他的手同时也捏上了她的手腕,猛一用力。</p>

她受惊的缩了回去,玉葫芦也掉在了地上。</p>

男人这才松开了她,弯腰去捡。</p>

杨月浅见状,连滚带爬的扑到了土炕下,抢先捡起了玉葫芦,想也不想的往嘴里塞去。</p>

“该死!给我吐出来!”男人大惊,一手扣住她的下巴,扯住了线头。</p>

杨月浅紧紧的咬牙,一双眼睛几乎要突出来。</p>

男人有些着急,一用力,红线扯了出来,玉葫芦却被她吞了下去。</p>

他不由大怒,手一挥。</p>

“啪”的一声,一巴掌挥倒了杨月浅。</p>

杨月浅的头撞到了土炕上,半天没缓过劲来。</p>

这时,男人反转手中还带血的剑,想也不想的刺进了她的喉咙。</p>

鲜血四溅。</p>

杨月浅倒在地上,圆睁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他。</p>

男人却不理会,剑尖向下剖去,还搅了搅,可是,那吞下的玉葫芦却消失了般,没有踪影。</p>

“爷,宣宁侯已到门口。”外面,随从再一次急急回道,“他带了兵,再不走来不及了。”</p>

男人侧头瞧了一眼,手中的剑随手一掷,不慌不忙的掏出几个小小的瓷瓶子,凑到杨月浅身边接了血,这才淡然的转身出去;“烧了。”</p>

“是。”随从随手将火把扔到了被子上,跟了出去。</p>

两人走得急,都没看到,火光冲天的瞬间,杨月浅身上竟泛起了一层浅浅的光莹,她飞溅出来的血也尽数被吸了回去……</p>

“都给我机灵着点儿,这药方子可是二小姐亲手写。”</p>

“二夫人可说了,谁敢浪费了半点儿药,剥了你们的皮。”</p>

“快点儿,徐府的人都盯着呢,要是被他们知道大小姐的事,我们的脑袋都别想保了。”</p>

一个婆子尖细的声音在屋外时不时的响起。</p>

“娘。”突然,有个很轻的声音响了起来。</p>

骂声嘎然而止,紧接着,有人推门进来,婆子尖细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骂道:“你个混小子,还敢来!”</p>

这是哪?</p>

杨月浅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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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还我命来

眼前光线昏昏暗暗,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低垂的芙蓉帐。</p>

她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的,下面铺的,都是柔软光滑的锦被。</p>

鼻息间,一股浓重的药味。</p>

杨月浅侧了侧头,才惊觉脸上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疼。</p>

“娘,没人知道,你怕什么?”外面,声音再次响起。</p>

杨月浅听着有点儿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p>

“天杀的,就会闯祸,老娘好不容易帮你掩过去,你竟然还敢来,你是真不怕人知道你想睡大小姐是不是?”婆子气极败坏。</p>

“这不没睡成嘛。”另一个却依旧嘻嘻哈哈,不以为然。</p>

“狗崽子,还敢说!”婆子又骂了一句,“你没看见?大小姐的脸都毁了半边了,别看她平时不受宠,可是,徐府正提亲呢,老爷都不敢得罪的徐府呐,要是被知道……你个混小子,九命猫都不够赔的,现在还敢来!赶紧给老娘滚回去。”</p>

“娘,娘,我就是来看看,就滚。”那小子却死缠着赔笑,“死了没?”</p>

“死了就干净了,没看老娘这儿忙着吗?”婆子没好气的回道,“狗崽子,给老娘老实点,赶紧滚!”</p>

“娘,上次没成……就一次,一刻钟就好了。”小子低低的求着。</p>

“不行!”婆子一口拒绝。</p>

“那,我取个东西就走。”小子又道。</p>

“嘿!老娘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婆子生气起来,就要骂人。</p>

“娘,听我说完啊。”小子忙说道,“她脖子上戴着一个玉葫芦呢,那傻子,脱她衣服都没反应,刚要摘那玉葫芦,她就跟疯了一样,一定是个宝贝,娘,我喜欢那玉葫芦,趁这会儿她没醒,摘了给儿子呗。”</p>

“玉葫芦?”婆子疑惑,“好像有这么个物件儿,没注意。”</p>

杨月浅听到这儿,眉头皱了起来。</p>

脑海里记忆翻腾冲击,不断的搅动绞杀着她心里的酸涩、悲愤和恨意,头疼欲裂,许久许久,才归于平静。</p>

她想起来了!</p>

身为舒城名医杨长卿的嫡长女,曾经的她,对医术有着惊人的天赋,又因长得好,和燕齐郡的王长子定了娃娃亲,故此被家人寄予厚望,可以说,是集一家子宠爱于一身。</p>

直到八岁那年,她莫名的病了一场,从此后,脑子越来越混沌,渐渐的成了痴痴呆呆的傻儿,家里人的关注也都转到了她二妹杨云浓身上。</p>

长辈不爱,父亲不管,庶母将她迁到了偏僻的小院。</p>

那婆子是庶母秦氏安排的,明面上是管着她这院子里,照顾她的起居,可事实上却是秦氏授意来,每日里,带着丫环对她非打即骂,拿烧红的针扎她,用烛火烫她,捡着没人瞧得到的地方死掐,各种欺凌手段,举不胜举。</p>

她这一身伤疤,就是拜这婆子所赐。</p>

而这小子则是毁了她半张脸的凶手。</p>

他是那婆子的儿子,那日,来院子里找婆子要钱玩耍,看到被婆子脱了衣衫冻着的她,起了歹意。</p>

那婆子竟然也允了,支使了其他人出去,自己守在门外,放任那小子对她为所欲为。</p>

要不是那小子临时看到她的玉葫芦,想据为己有,只怕她的清白早已毁了。</p>

没想到,她竟然回到了这个时候!</p>

杨月浅闭上眼睛,咬牙压下再次涌起的滔天恨意。</p>

之前……应该说是上辈子,她被毁容后依旧活了下去,可是,活下去的那短暂一辈子,依旧劫难重重,最后,她被那背情弃义的负心人一剑剖了腹,魂魄意外被拘到了玉葫芦里。</p>

在那个神奇的葫内天地,有着一棵奇怪却神奇的茶树。</p>

她浑浑噩噩的在树下滋养着,不知年月,再后来,她便开始做梦。</p>

她梦到了一个女人,看着那个女人种茶、采茶、炒茶,并以茶入药,救了无数的人,治了无数的病,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也学会了这些,梦便醒了。</p>

她想着那女人的种种,鬼使神差的摘下了树上的金叶吃了下去,当场便疼得晕了过去。</p>

再睁开眼睛,她便回到了这儿。</p>

她还是杨月浅,却不再是那个被毒害的痴傻儿,现在的她,神清智明,以前不记得的前尘往事也是清清楚楚。</p>

外面的对话已经停下,脚步声已经往这边靠近。</p>

杨月浅握拳,深吸了口气,撑着起身,盘腿坐好。</p>

老天必是怜她上辈子太苦,才送她回来的,不报仇,对不起上天这份怜惜!</p>

徐亦霈!</p>

你等着!</p>

“嘘~~”杨月浅的心思刚定,随着一声低低的声响,芙蓉帐被人撩开。</p>

婆子和那小子的脸互凑着探了进来。</p>

杨月浅抬头,直勾勾的迎上两人的视线。</p>

“啊啊啊啊啊~~~~”两人愣住,好一会儿,才尖叫着齐齐后退。</p>

婆子的腿撞到后面的圆凳,被拌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撞到了桌子,晕了过去。</p>

那小子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杨月浅。</p>

“你……还我……命来~~”杨月浅缓缓抬起手,直指向他,开口说道。</p>

她从八岁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p>

此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锯子卡在木板上,难听得刺耳。</p>

可在这会儿,却收效甚巨。</p>

“鬼……鬼啊!”小子僵在当场,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的后退,直退到了门口,才翻身爬起来往外冲去,口中不管不顾的嚎叫。</p>

“死川子,嚎什么呢?”被支出院外的人听到这动静,吓了一跳,都走了回来。</p>

“鬼!有鬼!”小子看到她们,如同见了亲人,急惶惶的躲到了她们后面,指着房门惊恐的喊道。</p>

“呸!世上哪有鬼。”丫环们嬉笑着推开了他。</p>

“鬼!鬼啊……”小子突然又尖叫了起来,抓住了一个丫环,藏在她身后,任那丫头怎么扯他都不出来。</p>

杨月浅心里冷笑,强撑着起身,走到了门口,手直直的指着那小子,眼睛发直的重复:“你……还我命来……还我的脸……”</p>

“啊啊啊!”</p>

这一下,整个院子都炸了!</p>

快死的痴傻儿不仅活了,还开口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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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要报仇

杨月浅站在门口,背倚着门框,定定的看着指着小子,无视了其他人。</p>

丫环们四散着躲好,这才硬着头皮探出头来,惊恐的看向杨月浅的方向。</p>

杨月浅的半张脸被毁,敷了药,白布将她整张脸包了进去,只露出眼睛鼻子嘴,身上的伤也治过,换了白色单衣。</p>

单衣不太合身,挂在她身上有些空荡荡的。</p>

风一吹,衣摆微晃,在这黄昏的阴沉天里,格外的诡异。</p>

“啊!”被小子扯住的丫环逃不开,尖叫一声,直接腿软的坐在地上,裤子直接湿了。</p>

“不做事在这儿吵什么!”</p>

这时,院门口进来几个人,为首的美妇人一脸怒容,沉声喝道。</p>

“夫人,有鬼,有鬼!”有人小声的提醒。</p>

“胡言乱语!掌嘴!”美妇人皱眉,清叱了一句,正要继续训,衣袖被旁边的少女扯了扯,她顿了一下侧头。</p>

跟在她身边的少女穿着藕色齐胸襦裙,梳着双丫髻,这会儿正苍白着脸看着对面的房门,怯怯的提醒道:“娘,大姐。”</p>

“什么?”美妇人抬头看向了房门,顿时愣住。</p>

“大、大姐?你醒了?”另一边,穿着粉色齐胸襦裙的少女已经收敛了眼中的愕然,惊喜的上前。</p>

“二姐,你别过去。”她才踏上一步,被后面的绿衣少女一把拉了回去,绿衣少女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还不知是人是鬼呢。”</p>

杨月浅听到声音,保持着节奏,缓慢的转了过去,目光定在这群人身上。</p>

美妇人是她的庶母秦京墨,舒城大药商之女,当年她娘在的时候便进了门。</p>

如今三十多岁,皮相却维持得如同二八少女,此时,穿着大红色的深衣,戴着珠翠头面,通身的富贵气。</p>

左边的藕裙少女是秦氏生的杨家三女,杨风暖,今年十四岁。</p>

右边的绿衣少女也是秦氏所出,杨家四女杨雨凉,今年十三岁,另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杨星焕。</p>

至于另一位粉裙少女,则是她的胞妹杨云浓,她一切恶梦的根源。</p>

看到这人,杨月浅心里的怨恨又翻了上来,原本指着小子的手也指向了杨云浓。</p>

“大姐?”杨云浓小脸发白,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再次开口,“你、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我帮你看看好吗?”</p>

“还我命来。”杨月浅定了定神,说话终于顺了不少。</p>

“大姐,你说什么呢?”杨云浓和秦氏面面相觑,目光落在杨月浅的脚下。</p>

只是,杨月浅站的位置靠着门框,这会儿天色又阴沉着,根本看不清有没有影子。</p>

一时,秦氏也被惊得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p>

“她……真的变成……那个了吗?”杨风暖快吓哭了。</p>

“不对,世上哪有鬼。”秦氏自恃当家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好不太露怯,退后的半步马上收了回来,冲着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快去请老爷,让他看看,他家傻囡是不是装傻的。”</p>

后面一个丫环会意的点了点头,匆匆离开。</p>

“大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杨云浓咬着唇,大着胆上前,柔声试探着,“我帮你把把脉好不好?”</p>

杨月浅盯着她,不说话。</p>

“我没有恶意的。”杨云浓被看得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只好在心里不断的安抚自己:世上没有鬼,没有鬼。</p>

杨月浅有些撑不住。</p>

她的魂魄被锤炼过,可是这身子却还是原来的,体内无数毒素沉积,又还病着,能站在这儿,也是全凭了她这一口气撑着。</p>

这一会儿站下来,整个人都冒了虚汗,灼得伤处阵阵的疼。</p>

“大姐。”杨云浓已经到了跟前,拢在袖中的手微颤了颤,果断的伸了出来,往杨月浅的脉上搭去。</p>

杨月浅心念一动,往后退去,直接摔进了门内,脚还跷在门槛上。</p>

借着这功夫,她以意念摘了一片银叶子出来放入了口中。</p>

银叶入口即化,熟悉的清凉感觉顺着经脉漫延,滋养着她的身体,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p>

她没有犹豫,又摘了一片出来吃下,之前摇摇坠坠的感觉全消。</p>

“大姐,你没事吧?”杨云浓望着她的眼底有惊愕,面上却温柔关切,倾身过来要扶她,“我扶你。”</p>

“你走开!”杨月浅挣扎着起身,抬手掐住了杨云浓的脖子,将她叉了出去,抵在了外面的柱子上,恨恨的问,“你为什么害我!为什么?!”</p>

上辈子,她像信那个男人一样,全心的信着这个二妹。</p>

可是,这两个人却双双背叛了她,还害得她和她的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惨死。</p>

为什么?</p>

“大姐,你说什么?”杨云浓吓得不敢动,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p>

这傻子怎么突然醒了?</p>

好像还知道她做的事!</p>

“就是你,你害死了我。”杨月浅咬牙切齿,双手力道加重。</p>

这一幕,不仅吓得杨云浓忘记了反应,也让后面的一众人目瞪口呆。</p>

“怎么回事?”这时,一个儒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p>

秦氏等人纷纷围了过去:“老爷。”</p>

杨月浅瞥了一眼,认出了这人。</p>

正是她亲爹,杨家家主杨长卿。</p>

长得一副好皮相,心却是石头做的。</p>

“大月儿,你在做什么?!”杨长卿一侧头,看到了杨月浅,不由大惊,快步跑了过来,“快放开二云儿,她是你嫡亲的妹妹!”</p>

杨月浅抿唇,侧头看向了他,目光冰冷冰冷。</p>

“大月儿,快松开手,乖~~”杨长卿心头一震,迟疑的伸出手。</p>

痴傻了七年的大女儿,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眼神?</p>

就好像,她想杀了他。</p>

“我要报仇!”杨月浅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害我,她们害我……”说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p>

杨长卿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她。</p>

“咳咳~~”杨云浓得到自由,飞快的摸着脖子躲到了柱子后面,惊恐的看着杨月浅。</p>

就在刚刚,那窒息的感觉,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p>

这个傻子,是鬼上身了吗?</p>

居然变得这么狠!</p>

“可吓死我了。”秦氏一愣,忙跟了过来,凑在杨长卿身边说道,“老爷,你都看到了,这哪里正常了,莫不是……中邪了?”</p>

“闭嘴。”</p>

杨长卿黑着脸斥了一句,他也怕,只是,他到底是家主,虽然惊愕,却也稳得住,抱起杨月浅进了屋,将她放到了床榻上,才顺势坐下,搭住了她的脉。</p>

这脉像平稳有力,腕间温热,确实是人。</p>

“爹……”杨月浅并没有真晕,她方才是真想杀人,可是,她大仇未报,却不能这么轻易的将自己折进去,这才借机装晕中断了要做的事。</p>

“大月儿,你真的好了?”杨长卿半惊半疑,试探着问。</p>

“我做了个梦。”杨月浅半真半假的编理由,“梦到了菩萨,额头被滴了水,我就醒了。”</p>

“菩萨还说什么了?”杨长卿眸光微闪,追问。</p>

“冤有头债有主。”杨月浅侧头,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婆子上,抬手一指,惊谎的说道,“爹,她害我,她锁了门,放她儿子来脱我衣服,抢我的葫芦!还有她们……她们要害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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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莫要后悔

杨长卿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女儿,久久说不出话来。</p>

子不语怪力乱神。</p>

鬼怪神佛这类的话,他从来不信。</p>

这也是他刚刚敢接近杨月浅把脉试她是人是鬼的原因。</p>

可是,八年不曾开口说话的痴傻女儿,昏迷了几天,不仅开口说话了,甚至还看着变灵光了,又怎么解释?</p>

菩萨说……</p>

额头滴水……</p>

有人害她……</p>

难道是真的?</p>

“大姐,你刚刚说什么呢?”杨云浓从门口进来,眸光微闪,吃惊的问,“柳嬷嬷可是娘生前留下的老人了,她怎么会那么做?”</p>

“她,就是她。”杨月浅直勾勾的盯着那一直没起来的婆子,手一转,指向了杨云浓,“还有他。”</p>

她指的是外面那小子的方向。</p>

只是,杨云浓就挡在门口,这一指,倒有些像是指她。</p>

杨云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边上避去,站定后,又觉得自己太刻意,转正了身子,强作平静的看着杨月浅。</p>

杨月浅指着外面的手指倒是没有再偏向她。</p>

杨云浓定了定神,暗中松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外面,走向了杨长卿,轻声细语的劝:</p>

“爹,大姐以前从来不说假话,更何况,大姐这些年……总是记不住事儿,今天刚醒,却能直接指出是柳嬷嬷和川子害她,还说什么脱衣服抢葫芦,爹,还是查查吧,这话传出去,对大姐的名声可不好。”</p>

杨月浅看了她一眼,心里冷笑。</p>

一边关心着她的名声,一边却把脱衣服几个字说得这样大声,还真的是姐妹情深。</p>

“来人!”杨长卿听完,皱起的眉松了松,细细端详了大女儿一番,见她确实眼神清澈,眉目间也比以前多了几分灵动,心里的天平已经向二女儿的建议倾斜,“把川子带进来!”</p>

“啊~~鬼!鬼!”外面,小子鬼哭狼嚎的喊着。</p>

杨月浅抿了抿唇,默默的收回了手。</p>

她刚回来,身体虚弱,要讨的债,还需要徐徐图之。</p>

很快,川子被两个婆子抓了进来。</p>

他一进门,抬头看到半靠在床榻上的杨月浅,眼睛再次惊恐的睁大,扒着门就在往外面跑,口中不断的喊着“鬼”、“不敢了”之类的话。</p>

还好,抓他的两名婆子长得够粗壮,才没有让他逃脱。</p>

杨长卿厌恶的看了一眼,转身去检查地上的柳婆子。</p>

柳婆子的后脑撞到了桌角,流了一地血,已经气绝。</p>

“鬼!”川子扒着门躲着,突然笑了起来,“好美……哈哈哈哈,美人儿……宝贝……娘,有宝贝……”</p>

大片大片的汗滴落下来,瞳孔涣散,竟然疯疯癫癫。</p>

“拉出去,乱棍打死!”杨长卿看着他这个样子,审的心思都没了,暴怒的吼道。</p>

人能吓成这样,显然,大女儿说的话半数是真的了。</p>

怪不得,一向安静的大女儿会突然发狂撞倒火盆,害得毁了脸,差点儿烧死。</p>

原来都是这畜牲做的!</p>

如今,大女儿醒了,却毁了容,那郡王府还怎么进啊!</p>

“爹。”杨云浓闻言,一把扯住了杨长卿的袖子,一脸不忍的劝道,“这可是一条人命啊,怎么说打就打呢,何况,他都疯了。”</p>

“留着就是个祸害!”杨长卿咬牙。</p>

若是放出去,在外面胡言乱语,不是毁杨府的名声么?</p>

这个人,决对不能留!</p>

“爹,我们是大夫,大夫是救人的,杨家世代行医,可从来没有人做过夺人性命的事。”杨云浓急急劝着,一脸忧心,“倒不如,将他关起来,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毁过大姐的清白……再说了,大姐才醒,又说是菩萨指点的,菩萨慈悲,哪能造杀孽呢?”</p>

一番话,说得恳切真诚,悲天悯人。</p>

杨月浅看着杨云浓,心里一阵悲切。</p>

八岁以前,就是这样,她才对这个妹妹毫无保留的信任,以至于在八岁生辰时,没用任何防备的吃下了加了料的糕点。</p>

也是那一次,高热不起,后来便渐渐的变得糊涂。</p>

可她不太明白,她们明明是一母双胞的亲姐妹,根本不存在嫡庶之别。</p>

可这个妹妹为什么比庶母庶妹还要狠毒的对她?</p>

然而,此时听着杨云浓的这番话,她竟一眼就看出了假。</p>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留下那小子的命,放出去胡言乱语毁她清名吗?</p>

还有那一句“没有人知道他毁过大姐的清白”,说得好像她已经被毁了一样。</p>

“老爷,二小姐说的有道理。”秦氏一直害怕的躲在外面,直到这会儿才探头进来,手抚着心口,温婉的附和道,“他疯成这样,也算是得到了惩罚,再说,大小姐这不是没事了嘛。”</p>

“秦姨娘,要是我现在毁了你,留你一口气,我也无罪?”杨月浅冷冷的问。</p>

“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氏缩了缩脖子,有些发怵看了她一眼,连连摆手,心里直犯嘀咕。</p>

痴傻了这么多年的人,八岁后就跟哑巴似的人,不仅开口说话,还思路这么清晰,这事儿怎么看怎么玄乎。</p>

“哼。”杨月浅冷哼。</p>

“大姐,这好歹是条人命。”杨云浓见杨长卿不说话,上前两步,苦口婆心的劝杨月浅,“我知道大姐的担心,放他出去胡言乱语确实也不妥,倒不如将他看管起来,每日赏他一顿饭,当是为大小姐积阴德,反正,府里也有不少的僻静地方,多养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p>

“是呀是呀,其实话说回来,要不是这一次这么一闹,大小姐哪里会得到菩萨指点?”秦氏在边上再次附和。</p>

“爹,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杨月浅平静的看向了杨长卿。</p>

“大月儿,这……”杨长卿其实已经被秦氏和杨云浓说动,可又顾忌的后续影响,他才犹豫不定。</p>

“爹要是也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杨月浅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反正这府里,也不是我一个女儿,到哪天,哪家的小子兴致来了,翻个墙,爬个窗,把杨府的小姐们当成不要银子的窖姐儿玩耍了,你,莫要后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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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乱棍打死

说完这一句,杨月浅便自顾自的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p>

亲爹是什么性情,如今的她心里也是清清楚楚的。</p>

她受苦的那些年,他对她不闻不问,只担心和郡王府的亲事黄了之后,杨府得不到好处,还口口声声以杨家名誉为先。</p>

他是断不会为了她一个人,让自己的名声受损的。</p>

但,若是拉上了府里所有的姑娘,情况就大不同。</p>

更何况,还有他如今最疼爱的二妹杨云浓。</p>

“来人,拉下去,乱棍打死!”果然,杨长卿脸色大变,刚刚的犹豫全部扔到了一边,“再有犯者,全家一样下场!”</p>

“老爷息怒。”秦氏见状,到嘴的劝解立即咽了下去,心里已经很明白,她们想要留下川子做点儿什么是不可能了。</p>

杨云浓则侧头看向了杨月浅,目露深思。</p>

川子最终被拉了出去,鬼哭狼嚎骤停的那一瞬,院子里所有丫环婆子被低了头,噤若寒蝉。</p>

杨府世代名医,悬壶救世为则,几代家主都是慈心仁爱之人,似这类乱棍打死下人的例子,真不多。</p>

只不过,主母们一向治家严谨,像柳婆子怂子对小姐出手的人事情,也是头一次。</p>

“大月儿,没事了,你好好歇着。”杨长卿放柔了目光,看着杨月浅说道,脚步却没有靠近半点儿。</p>

大女儿的变化,让一向不信鬼神的他,心里也发了怵。</p>

“谢谢爹。”杨月浅睁开眼睛,冲他们笑了笑。</p>

视线,正巧撞上秦氏的打量。</p>

她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深长。</p>

秦氏一个激灵,猛的收回目光,再不敢看她一眼。</p>

“收拾收拾,让人买副薄棺,将人葬了。”杨长卿没留意这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柳婆子,让人进来处理。</p>

众人马上动了起来。</p>

柳婆子被抬了出去,屋里的血迹也被迅速清理。</p>

杨长卿带着人退了出去。</p>

“大姐,我晚点儿再来看你。”杨云浓落在最后,柔柔的说道。</p>

杨月浅没理她,自顾自的睡觉。</p>

她刚刚强撑着进了葫内天地,摘了两片银叶,才没有昏过去,可是,身体上的疲惫却也到了极点。</p>

害她一身伤痕的元凶已经解决,至于其他人,慢慢玩就是了。</p>

杨云浓见她不说话,微抿了抿唇,看向了缩在外面的丫环:“香叶,草果,好好侍侯着。”</p>

“是,二小姐。”两个丫环的声音还带着颤音。</p>

杨云浓这才抬腿出去,跟上了前面杨长卿等人的脚步。</p>

事情发生的突然,杨风暖和杨雨凉没敢进去,一直等人外面,这会儿也一左一右的贴着秦氏,一副受惊的可怜模样。</p>

“三妹四妹惊着了,爹,我去开副安神汤吧?”杨云浓看了看她们,关心的说道。</p>

“好。”杨长卿心不在焉,随意点了点头。</p>

“老爷,这事儿古怪。”秦氏回头瞧着杨月浅的房门,“方才,我们可是亲眼看到她不见的,可转眼,她怎么就躺到床上去了呢?还会说话,说得那个清楚,可真不像原来的大小姐啊。”</p>

“你什么意思?”杨长卿皱眉,目光定在她脸上。</p>

“可别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上了吧?”秦氏凑近了些,小声的问道。</p>

“朗朗乾坤,哪来的精精怪怪!”杨长卿斥道,可是,语气却不如一开始那么坚定。</p>

他也在想着方才的古怪。</p>

无论是谈吐、思路、胆子,都不是那一向痴傻的大女儿,说起来,竟隐隐有超过二女儿的迹象。</p>

难道真的是菩萨点化?</p>

可是,菩萨不都是慈悲的吗?</p>

方才她拿捏他说的那句话,那么狠,哪里像是慈悲之人?</p>

倒像是地狱归来的恶……</p>

想到这儿,杨长卿打了个激灵。</p>

“老爷,听说西城三清观有位老道长,道术了得,要不,请他来瞧瞧?”秦氏看在眼里,眸光微闪了闪,语气更加温柔。</p>

“三清观?”杨长卿下意识的皱眉。</p>

平日里,他最反感这些人。</p>

“爹,只是来看看,若是无事,那就是大姐的病真好了,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杨云浓在一边帮腔,“方才这一闹,府里不少下人们都看到了,难免会心思浮动,影响做事,请老道长来安定一下人心,也是好事。”</p>

“也好。”杨长卿略一沉吟,虚指了指秦氏,“你去办,莫要惊扰西院贵客。”</p>

“老爷放心。”秦氏满意的笑了,看了杨云浓一眼。</p>

杨云浓安静的跟在后面,半垂头,并没看她。</p>

屋里的杨月浅正安眠,压根不知道这些人的算计。</p>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p>

睁开眼,看到这垂落的芙蓉帐,还有些不适应。</p>

她躺着没动,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撑着坐起。</p>

这一觉睡得安稳香甜,这会儿整个人又觉得轻松了许多,脸上、身上被烫伤的地方,也只剩下起身时扯到的疼。</p>

杨月浅抬手摸了摸脸上包着的布条,伸手撩开了芙蓉帐。</p>

“大、大小姐。”屋里,两个小丫环正拿着抹布在清洁家具,一转身,就看到这边的动静,吓得退了一步,瑟瑟的低头行礼。</p>

害怕,惶恐,显形于色。</p>

“嗯。”杨月浅抬起眼皮扫了她们一眼,也不问她们是谁,淡淡的吩咐,“打水,我要洗澡。”</p>

“是。”两个小丫环应下,仓惶出去。</p>

杨月浅望了门口一眼,抿了抿唇,慢慢起身。</p>

记忆里,这两个小丫环倒是这院中唯二没对她下过重手的,偶尔的一次,也是扛不住柳婆子的威胁,装摸作样的扎了她两下。</p>

现在,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正用人之时,这些小喽啰倒是可以先放一放。</p>

水很快送进了隔间。</p>

“出去吧。”杨月浅披着及腰的长发进去,随意挥了挥手。</p>

一会儿她还要用银叶,有人在可不方便。</p>

两个丫环如获释重,将她的衣服准备好,便迅速退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被留下,走上柳婆子那样的下场。</p>

杨月浅看在眼里,也不在意,脱了衣服,解去身上包着的布条。</p>

可是,布条解下的一瞬,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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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妖孽

身上给抹的药膏,倒是杨家所出的正宗烫伤药,可是,这药膏里面却混了一种相克的草药。</p>

两者相克,不仅药膏的效用全无,还会滋生一种毒素。</p>

偏她身上还缠得这么严实,不仅不透气,还会因身上的虚汗,刺激伤口恶化。</p>

到时,毒素浸入伤口,除了让伤口化脓之外,更会让她的身体渐渐虚弱,最终,“病重”而亡。</p>

就像现在,她身上已有几处烫伤泛了白,隐隐有化脓的迹象。</p>

心思歹毒,其心可诛!</p>

杨月浅握紧了拳头,心底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了出来。</p>

这个人,到底是谁!</p>

她站着,紧咬着唇,好一会儿,才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强敛起了恨意,将手中的布条整理好,放到了一边,舀水先冲了一遍身上的药膏残留,她才从空间摘下一片银叶子,扔进了浴桶里。</p>

银叶子入水,化作点点银光,和热水融为一体。</p>

她这才坐了进去。</p>

银叶子可以清毒明心,可内服也可外用。</p>

水里的银光沾上了她的身子,像活了一般,争先恐后的钻进皮肤,清清亮亮的将她包裹。</p>

紧接着,身上被烫伤的地方就痒了起来,如同无数的虫蚁在咬。</p>

杨月浅双手紧抓着桶沿,闭上眼睛仰靠在桶沿强熬,脑海里搜索着有关这一段的记忆。</p>

上辈子,她被扔在这院子里。</p>

因为徐府来提亲的贵客还在,秦氏为了表示贤惠,安排了无数丫环婆子。</p>

可实际上,这些人不过是派来监管她,隔绝徐家人私下来探望的。</p>

她身上的伤,虽然也得到了医治,但她却在很久的一段时日里,身上高热退了又烧、烧了又退,身上的伤恶化,甚至流脓。</p>

直到后来,徐家人离开,她被扔进了一个封闭的小院自生自灭,身边只有一个不灵光的小丫环伺侯,那时才慢慢的活过来的。</p>

是了,是那个小丫头救了她!</p>

杨月浅猛的睁开了眼睛。</p>

杨家世代学医,府里府外无论男女,都会些医术。</p>

那小丫头确实不太灵光,可是,却善良。</p>

见她快要死了,悄悄讨教了府里的一个扫地老婆子,讨了草药偏方,每天嚼起来给她敷上。</p>

此时想起,她甚至还能记得,小丫头嚼得满口黑汁的模样。</p>

想着那时那张脸,杨月浅忍不住莞尔。</p>

上辈子,她比那小丫头更不灵光,对这救命之恩浑然不知,以至于小丫头的行为被人发现告发,被秦氏带走,她都没有反应。</p>

可如今,她清醒着回来了,纵然现在还没有小丫头的救命之恩,她也要保那小丫头一辈子衣食无忧。</p>

杨月浅想到这儿,坐正了身子,快速的洗了起来。</p>

她得去看看,那小丫头是哪个院子里调过来的。</p>

至于身上这多出来的药草是谁下的,她没能想起来,暂时也不想再管。</p>

害她的人没得逞,总会有下一次,她不怕找不出来。</p>

“道长,这边请。”</p>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秦氏恭敬的声音。</p>

“铃~~铃铃~~”清脆的铜铃声响起,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接着响了起来:“各位且请留步,等贫道开坛作法,锁定妖孽所在。”</p>

“有劳道长。”秦氏恭敬的应。</p>

道长?</p>

杨月浅听得皱眉。</p>

秦氏这是请了道士来作法?</p>

没一会儿,院子里铜铃便有节奏的摇了起来。</p>

“天灵灵,地灵灵……”道士的声音时重时轻。</p>

作法显然已经开始。</p>

杨月浅低头看了看水。</p>

水里的银点已经消失,水温也变得微凉。</p>

她撩起了水,洗去了身上残留的药膏,起身迈了出去。</p>

身上有伤,其实是不能沾水的,只是,刚刚那俩小丫头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没想到,并没有阻止她。</p>

“道长,真的有问题?”</p>

她刚拿起干布帕,便听到外面秦氏惊愕的问。</p>

“嘶~~”道士倒吸了口冷气,说道,“贵府是否得罪了什么生灵?”</p>

“道长,此话怎讲?”杨长卿竟然也在。</p>

“此屋,黑气妖气鬼气掺杂。”道士煞有其事的解释道,“这屋里的阴魂只怕不少于三个,可,怪的是,鬼气虽有,阴魂却已不在,黑气妖气渐盛,只怕……昨日黄昏,贵府可有死而复生之事发生?”</p>

“哎呀~老爷,道长说的可真准啊,他……他怎么知道的?”秦氏惊呼道,“老爷,你昨天写信请道长的时候说的?”</p>

“杨老爷的信中,只提了府中不安静,请贫道来保法,并不曾提到旁的。”道士一本正经的说道。</p>

杨长卿也沉了声音:“我确实不曾写明。”</p>

“那……道长,这可怎么办呢?”秦氏再次惊呼,惶然道,“不瞒您,昨日府里确实有个小丫头突然就好了,可是,她也没死呀。”</p>

“那,不是丫头,而是此屋中的主人。”道士斩钉截铁的纠正。</p>

杨月浅听得好笑。</p>

杨长卿信中没写,就不能是旁人通风报信?</p>

秦氏这演的也未免太假。</p>

她慢条斯理的拭干身上的水渍,拿起衣服穿了起来。</p>

银叶只能解毒,不能治伤。</p>

可是,这屋里的药膏怕是不能用,明显,她还要面对一场硬仗,现在也只能先穿上衣服。</p>

好在,吸收了银叶的药性,身上的伤倒都是干干净净的。</p>

“还请道长务必求求我女儿。”杨长卿郑重的拜托道,言诚恳切。</p>

“放心,收了那孽障,令媛自会恢复人身,只不过,杨老爷也要有个准备,毕竟,此孽障戾气甚重,女子本就阴气重,令媛估计也是重病之身,能不能经得住,贫道实不敢作保。”道长说得有鼻子有眼,言语间已经认定了杨月浅被妖孽附身。</p>

“道长只管作法,若实在熬不过,也是她的命数,杨某断不会寻道长的不是。”杨长卿认真的回道。</p>

杨月浅听着,抿紧了唇,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寒冷。</p>

别听她爹说的诚恳,可他心里,根本没有她这个女儿。</p>

要不然,那道士明明已经透露她会没命,他这个从不信神鬼的人,怎么就直接信了呢?</p>

还不是嫌她丢了杨家的脸,偏偏她订下的娃娃亲不是普通人,他才留她至今。</p>

“大小姐呢?”这时,秦氏再次开口。</p>

“回夫人,大小姐在沐浴。”守在外面的小丫环害怕的回道。</p>

“都让开,趁此孽障妖力正弱,贫道这就进去收了她!”</p>

那道士竟似没听到丫环说的话,想要直接闯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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