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庶女之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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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浴火重生
纳兰怜影感到疼痛传遍全身,猛地坐起,她颤抖着双手,额上冷汗淋漓。
她不是……死了吗?
环顾四周,是熟悉的场景。
怜影靠在床边,突然想起那灼烫的铁柱,她急忙挽起衣袖,一截白皙的手臂露出来,没有一丝伤痕。她下床寻了铜镜来,镜中的少女容颜虽然算不得倾城,却也俏丽清秀。
是她年少时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怜影心中慌乱,她摸索着坐在桌旁,勉力冷静下来。
代替嫡姐出嫁,被陷害与小叔有染,烧红发烫的铁柱,宫中人丑恶的嘴脸,还有冷漠狠心的皇帝和心机深重的纳兰明珠……
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怎会忘!那一句“贱种”的辱骂,她怎会忘!
身上的痛楚褪去,怜影的记忆却愈发清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令本该死去的她回到了年少时期,但既然有这么一次机会,她必定不再遭人欺辱!
怜影眸光渐冷,从前的她软弱无能,为了保护弟弟,委曲求全,任谁欺负都不敢吭声。因为她是庶女,身份不高,连府里下人都能冷嘲热讽,但这不代表她不能反击!重活了这一遭,她决不能再重蹈覆辙,庶女又如何,她定要将纳兰明珠拉下马!
房门“吱哑”一声被打开,怜影抬头看去,是一个颇受宠的领事丫鬟。
似乎是早就习以为常,领事丫鬟嫌弃地看了眼怜影的屋子,倨傲道:“小姐,三日之后便是秋宴了,还有好多活儿没干,赶紧随我来吧。”
连个丫鬟都敢对她颐气指使,可想而知她以前是有多懦弱。
怜影略微挑眉,冷笑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小姐,又岂敢来差遣?
那丫鬟愣了,没想到她会反驳,皱眉道:“来找你,自然是叫你干活。”
怜影霍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丫鬟。
曾经身居后位培养出的贵气令丫鬟倍感压力,她下意识后退,紧张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问的好。”怜影冷言道,“我是小姐,你是下人,你以下犯上,尊卑不分,你说,我要如何?”
丫鬟一怔,被她凌厉的气势震慑,膝盖一软便跪下去。
怜影睨了她一眼,慢慢踱步回桌前坐下,伸手想倒杯水,壶内却空空如也。怜影看着脸色苍白的丫鬟,淡淡吩咐道:“给我送一壶茶来。”
“是。”丫鬟恭敬应声,不敢看她,行了礼便出屋。
怜影冷笑一声,那丫鬟出门的瞬间,眼中的怨毒,她看的清清楚楚,她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对丫鬟能以身份压制,但对那些惹事的姐妹,就要好好考虑如何算计了。毕竟她知晓未来发生的事,有的是机会反击!
秋宴,怜影回忆起这个宴会。她记得正是在她十六岁之时,因为轻信了纳兰明珠之言,跳了母亲生前教授的霓裳羽衣舞,不仅入了齐悟恒的眼,更被齐悟思觊觎。
真是悲催……
思及此,怜影微微皱眉,那霓裳羽衣舞究竟有何玄机?还有这些年来府中为何禁止提到母亲?重重疑惑在她心中盘旋,令她不禁怀疑母亲的来历身份。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妾侍,为何会在她尚且幼年之时就失踪不见?
正想着,房门被猛然踹开,门口站着一个容貌娇媚的少女,是纳兰芜雪。这个同她身份一样的庶女,却一直被纳兰明珠当做棋子,只需稍加挑拨,便会来向她闹事。
怜影将视线移向纳兰芜雪身后畏缩着不敢看她的丫鬟,饶有兴趣地听纳兰芜雪呵斥:“纳兰怜影!你反了天了!不去宴会帮忙也就算了,还敢如此盛气凌人。”
怜影觉得好笑,她优雅起身向纳兰芜雪走去,眉间透着漫不经意,却蕴藏着丝丝锋利。
“啪!”纳兰芜雪脸上显出清晰的五指手印。
怜影无视她愤怒的神情,反而揉着手笑道:“啊呀,一不小心碰到你了。”
纳兰芜雪以手捂脸,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敢动手!”
她愤怒的叫嚣,一把抓住怜影的衣袖,抬手便往她脸上打去。
现今的怜影怎会任凭她欺负,随即反手握住纳兰芜雪的手腕,凑近她低声道:“这就受不了了?当初你欺辱我时,没想过今日?”
怜影面上闪过丝不屑,松开手顺便将纳兰芜雪推开,看见她后退几步被丫鬟扶住,怜影松开纳兰雪,冷冷的看着她,纳兰雪面露难色,踉跄了几步,
怜影突然觉得心中一阵畅快。虽然她还不能和纳兰明珠抗衡,但用纳兰芜雪立威,绝对是绰绰有余!
“纳兰芜雪。”怜影反身坐回桌旁,漫不经意道:“别忘了,你也不过是个庶女,不比我尊贵多少,纳兰明珠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你是她的……”
她说到此处便住了口,只低低的笑,嘲讽意味十足。
纳兰芜雪涨红了脸,脱口而出,“你居然敢骂我是狗!”
“我说了吗?”怜影看着手中茶杯,一副不将她放在眼中的模样,“别在我这儿装委屈,爹爹不是宠你么,有本事去他那装可怜,平白杵在这惹我眼烦。”
“好你个纳兰怜影,你给我等着!”纳兰芜雪气得手指发抖,扭头便走,也不管纳兰明珠叫她教训怜影之事,一心只想要鲁国公做主严惩怜影。
掌事丫鬟本想随纳兰芜雪一同离开,怜影却叫住了她,“我的茶呢?”
丫鬟蓦地跪下,心中慌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怜影摆摆手,托着下巴,双眸微弯,她此番得罪了纳兰芜雪,需要个脱身之法。她将丫鬟唤到近前,嘱咐道:“茶没拿来反而带来了纳兰芜雪,这事我就不计较了,你去给我办一件事。”
老祖宗一向最重视纳兰家的脸面与规矩,故而必不会对此事不管。所以她叫丫鬟前去将消息透露给老祖宗屋里的人,以免在纳兰芜雪告状时吃亏。
她要一步步讨回纳兰家欠她的东西,绝对不是莽撞行事,在重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好了退路了。
何况,她不是只身一人,还有至亲的弟弟在身旁,那个前生今世唯一的亲人。2061
第二章 一改常态
怜影暗自起誓,随即便起身去弟弟所在的院落。
算算时间,小克也该五岁了。
多年未见,怜影心中不免有些期待。看到嬷嬷领着弟弟在院前玩耍,怜影快步走过去,颤声唤道:“小克。”
纳兰克看到怜影不亲近,反而畏缩着后退,半晌才小声唤道:“阿姐。”
怜影心中一阵酸涩,弟弟如此胆怯,还不是因为她从前也是如此?
“小克最近有学了什么诗吗”怜影俯身轻声问,纳兰克吞吞吐吐地说了几句不连贯的诗,还是她从前教授的。
弟弟已经五岁了,却被养的这般愚笨,她一定要让这些人为此付出代价!
怜影深呼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
她将一旁的嬷嬷唤过来,冷声道:“你们就是这样抚养少爷的?如此不尽心,不怕爹爹怪吗?”
“小姐,老奴自小就照顾少爷,怎敢不尽心。”嬷嬷惶恐道。
怜影脸色略微缓和,她的手搭在嬷嬷的肩,轻声道:“嬷嬷,小克自小便是你照顾的,对你我很放心,只是怕院子里其他人看我们不受宠,所以待小克不尽心,”
“但是,我毕竟是小姐,小克是少爷,待我们长大些,谁知就不会翻身呢?何况,主子对付下人,可容易的很,不是吗?”怜影神色温和,话里柔中带硬。她明白若不敲打敲打这些人,只怕她们更不将弟弟放在心上。
嬷嬷诚惶诚恐地道是,连连保证会告诫院里的人好好照顾少爷。
怜影满意地点头,想了想又道:“我今日来这里的事不要跟别人提,日后小克若有什么事,立刻来知会我,明白吗?”
“明白,放心吧小姐。”嬷嬷也是老人精了,自然明白怜影想让她做眼线,连忙答应。
怜影带纳兰克回了屋内,殊不知,院落外的树上,茂密枝叶间露出一双沉思的眼眸,遥遥望着怜影的背影。
鲁国公的确宠爱纳兰芜雪,怜影刚将弟弟安抚好,回了自己院中,便被前来的护卫给带到了大堂。姨娘姐妹皆在其中,而鲁国公纳兰肃端正坐在上方。
呵,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怜影平静的看着面前被称之为父亲的人,心中一阵冷漠。就是这个人,纵容姐妹欺负她,让她和弟弟过得伏低做小。
他也配做父亲?
怜影唇角牵起一抹冷笑,从今往后,她的亲人只有弟弟,即便是利用所有人,也要保护好她们两人!
“你张狂不驯,竟出手打自家姐妹,甚至出言辱骂,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纳兰肃沉声训斥道。
怜影缓缓看过在场众人,视线最后落到低头啜泣的纳兰芜雪身上,先前不是还盛气凌人的么?此时倒是会装柔弱。
“爹爹不能仅听一面之词啊。”怜影面带愁容,她知道纳兰肃已下定主意家法惩治她,即便不能化解,也得想法子拖延时间,“今日我才起,雪妹妹便来问我的罪,我不知何处得罪了妹妹,一直小心翼翼地陪侍着。可那时不知是何人推了我一下,我没留神便伤了妹妹,是我的错。”
“你胡说!分明是你故意打我!你还辱骂我”纳兰芜雪气愤的大叫,说着便要去推搡怜影。
见她顾不得再装柔弱,怜影眸光闪了闪,就怕她不激动呢。只要生气,不能控制好情绪,便容易出错。
怜影不同她争执,只敛眉苦笑,泪水滑落脸庞,“我知道我说十句都抵不过妹妹说一句,但我敢赌誓,若我说了妹妹辱骂的话,便不得好死!”
前生她就是任由着别人踩在头上,却还不是不得好死。
“所有人都向着妹妹的,所以我也没什么证据,但凭父亲裁决。”怜影哀伤道,她语带深意,故意将没证据说成别人帮纳兰芜雪隐瞒。
“根本不是这样!”纳兰芜雪气得浑身发抖,她刚要继续指责,便听有人传话,老祖宗来了。
老祖宗虽年事已高,却依旧步伐稳健。她坐在纳兰肃身边,神情威严,慢慢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姐妹之间不合,发生这种闹剧,将纳兰家颜面置于何地!”
怜影顺从的低头,纳兰芜雪却十分不服气。
老祖宗扫了眼看热闹的众人,说出惩罚结果,“此事两人都有责任,我不会偏私,虽主责在怜影,但芜雪却也难辞其咎。就罚怜影跪祠堂,芜雪抄写经书百遍。”
怜影低眉顺眼地应是,心中却知此事绝没那么容易解决,她有意挑起了纳兰芜雪的怒火,怎能用不上呢?
“分明是她的错!老祖宗你怎么连我也罚!她打了我,还辱骂我,老祖宗该严惩她!”纳兰芜雪激动地指着怜影控诉,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中了圈套。
“够了!”老祖宗沉下了脸,有些恼怒,“你这样吵吵嚷嚷成什么体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欺负怜影,本想小惩大诫让你长长记性,既然不想抄经书,那也跟着去跪祠堂!”
老祖宗语罢,让人搀扶着,便离开了。
怜影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沉思,这老祖宗倒是个拎得清的,也不似纳兰肃等人一心维护纳兰芜雪,倒是可以多走动。
众人出了大堂,怜影便回到小屋等待,这一天倒是没人再找她的麻烦。夜间将至,她率先去了祠堂,反正对她而言,在哪里都一样。
而纳兰芜雪却不愿跪祠堂,她跑去生母五姨娘的院落,苦苦哀求,“姨娘,那纳兰怜影实在可恨!我说的都是真的,可老祖宗却罚我跟那贱人一起跪祠堂,我不甘心!”
五姨娘爱女心切,也知道女儿心思浅,断不会说谎骗人。她安抚了女儿,私自买通护卫,将纳兰芜雪不去祠堂之事掩盖过去。
“姨娘,纳兰怜影现在就敢污蔑我,假以时日,还不得踩在我们头上!”纳兰芜雪怂恿道:“该好好教训教训她!”
五姨娘也不傻,这种情况也考虑了进去,于是同意了纳兰芜雪的建议,决定除掉纳兰怜影!
祠堂外,夜凉如水,有一条花斑小蛇游移着爬了进去。2043
第三章 交易反击
夜晚地凉,露气很重。
祠堂里寂静无声,怜影一人跪在蒲团上,回头张望了一阵,确定纳兰明珠不会来了,唇角不由得勾起嘲讽的笑。
怜影跪了一会觉得无趣,探头看护卫皆在大门旁,没意外该是不会进来。
于是活动了下身体,盘膝坐下,裹紧衣衫,随意观察着四周。
视线蓦地定格,在她不远处,有一条花斑小蛇。
她神色戒备,单膝跪地,微弓起身子。
那小蛇很快游移过来,怜影心中紧张,想起平日里护院闲时所说的抓蛇要领,在小蛇发起进攻的瞬间,伸手扼住它颈间七寸!随后双手使力,在小蛇还未来得及反抗之时将它牢牢制住!这般情景,突然勾起她旧日回忆,彼时她胆小怕事,莫说是蛇,即便是虫子都会引起她一惊一乍。
若是从前的她遇到这类事,必然瘫在地上束手就擒,但现在不同了,她重活了一遭,决计不会再懦弱!即便别人有心害她,她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怜影平复心情,耳边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动静。她后退两步,眸光冷冽,祠堂宽阔却一览无遗,唯有幕布后能藏人。于是怜影试探地将手中小蛇向幕布扔出,没有落地的声响,随后有个黑衣人自黑暗中走出,手中拿着小蛇,果然是被接住了。
“姑娘真是临危不惧,不同与寻常女子”黑衣人双手环胸用赞赏着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女子。
怜影上下打量他,身材欣长匀称,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脸容被黑巾蒙住,仅露出一双如墨的瞳仁,仿佛盛满了碎星,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即便未曾见到全貌,依旧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臣服的气质。
“那这位公子,深夜亲临鲁国公府的祠堂,岂又不是小贼之为呢
怜影按照他的说话方式反言讥笑,这人虽气质不凡,但半夜潜入鲁国公府,也难教人认为他会心怀好意。
不过她也不想多管闲事,鲁国公府,于她而言不过只是暂时的居住地,里面的人,除了弟弟之外她都不在意,所以也不愿和他多言。
“小姐真是伶牙俐齿……”黑衣人低低地笑。
此时祠堂之外的护卫却好似听到了动静,大声问道:“小姐,里面怎么了?”
说着便要进来查看,怜影见门外身影越来越近,突然心生一计。她靠近黑衣人,低声说道:“他们要进来了,就算你现在躲起来,只要我一声叫喊,你便会暴露。鲁国公府的护卫可不是白养的,你很难逃掉。”
黑衣人却不紧不慢,黑眸闪烁着好奇,意味深长地问:“你想要什么?”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方便,怜影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小蛇上指着他手中的小蛇,“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帮我将蛇扔回它原本的主人那里,我就帮你掩藏踪迹。你在府里行踪隐蔽,区区这点小事,想必是举手之劳。”
黑衣人没有马上答应,一双好看的眸子打量着她,带着探究的意味,“本听说鲁国公府二小姐柔弱文静,如今看来,传言果然是不尽真实。”
两人说话的当口,护卫已快踏进祠堂内门。黑衣人突然倾身覆过来,怜影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却被一把揽住腰身,被迫靠近他。
怜影想大声叫护卫,黑衣人却掩住她的唇,轻轻笑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但若是小姐吩咐……”他轻点她的鼻尖,在护卫进门的一瞬悄然退去,鼻尖似有余温,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成交。”
护卫将四周检查了一遍,并未看出什么不对,便退了出去。
怜影气闷的坐在蒲团上,想着下次若再见,必会认出他,让他好看!
黑暗中一双眼眸含笑隐去,对这个二小姐,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怜影在祠堂里待了一夜,翌日大早,漫步在府里,准备回屋好好补个觉,路上却见有大夫背着药箱行色匆匆地跟着丫鬟。
怜影看他们前进的路线,推测出约莫是去纳兰芜雪的院落,顺手拦住一个丫鬟,随口问道:“我看刚刚有大夫过去,是有谁生病了吗?”
那丫鬟却是个八卦的主,立即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
“听说是雪小姐昨夜跪祠堂受了凉,今儿就病了。不过也有说,是小姐回屋后见到了一条蛇!听说好大的一条,冲小姐扑了过去,小姐受到了惊吓,这才找大夫来医治。”
怜影点头让她离开,心中盘算着接下来之事。她果然没猜错,纳兰芜雪素来睚眦必报,心眼又不深,明目张胆地拿蛇害她,的确是她会做出的事。
不过那黑衣人,办事效率很高啊。
怜影看了远处的院落一眼,事不关己地掉头离开。她得好好休息,才能有力气对付纳兰芜雪……和纳兰明珠!
毒蛇之事过了几天,纳兰芜雪的病也好的差不多。她们未曾声张此事,怜影也乐得清净。但纳兰芜雪却不是个安分的主,身子还没好透,便来找怜影的麻烦。
她带了一帮护卫到了怜影的院落,叫嚣着,“纳兰怜影,你给我出来!”
怜影看到这明显找茬的阵势,斜倚在门框,并不出去,只淡笑道:“雪妹妹这大清早的,何事如此大的火气?噢,难不成是被那夜突然出现的蛇给吓到了,心惊了妹妹?
“蛇,什么蛇,我怎么可能知道!”纳兰芜雪依旧气势强硬,眸光却略有闪烁。
“不知道便算了。姐姐倒是有件事想说给妹妹听。”怜影扫了眼气势汹汹的护卫,慢慢走近纳兰芜雪,将唇凑在她耳边意味深长道:“那晚姐姐在祠堂等了许久,可没见着妹妹呢。”
纳兰芜雪刚要反驳,怜影以食指压住她的唇,继续道:“若我将你未去祠堂的事禀报给老祖宗,那些收了五姨娘好处的人,还敢帮你们隐瞒吗?”
“你想要怎样!”纳兰芜雪有些退缩。
“不怎么样。”怜影退回门口,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和和气气地多好,妹妹说是吗?”
第四章 秋宴风波
纳兰芜雪被怜影这一通威胁,总算是离开了。但没过多久,纳兰芜霜却上门道歉,她将胞妹芜雪安抚好后,带着礼物去找怜影赔罪。
对她以退为进的做法,怜影很是欣赏,于是大大方方的收了纳兰芜霜的礼物,一副冰释前嫌的样子。
至于真正关系如何,两人心中都各有打算。
送走了纳兰芜霜,怜影拆开礼物,是一对十分精致的玉手镯。
她嘲讽的笑了,前世的她,即便是做了皇后,也甚少有这种奢侈之物,而纳兰芜霜却能随手赠人,可见差距。
三人这一阵“姐妹情深”的戏码,令老祖宗见阖家安然,心生宽慰,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一干姐妹,倒也因祸得福,暂时不会再被骚扰。
转眼秋宴将至,纳兰明珠前来探望怜影。她摆出一副仁慈姐姐的模样,拉着怜影的手道:“长公主的秋宴可是十分重大的宴会,不仅皇上会来,连王室贵胄都会有不少公子小姐赴会。”
怜影柔顺地听她继续道:“我给你出个主意,保你在秋宴之上大出风头,一举令所有人识得你。”
“姐姐请说。”怜影温声道。
“你可会跳霓裳羽衣舞?”纳兰明珠温和笑着,帮她做了决定,“明日我便给你找舞娘陪练,待练会此舞,定会令你一鸣惊人!”
怜影笑着应允,强忍心中痛意,面上依旧不露声色,还想再算计她么?此番重生,她再不会跌入纳兰明珠的陷阱!
准备了几天,秋宴如期将至。对于这个改变了她命运的宴会,怜影心中五味陈杂。当初便是在这里初遇齐家兄弟,将她拉进了权力的漩涡。
大堂布置华丽奢侈,高位设主座,两旁是小桌,错落坐着皇室和官员家的公子小姐,席上茶点精致,这心思不可谓是巧。
怜影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总有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她眉头微蹙,淡淡扫过众人,终于发现了那道目光的来处――
齐悟思。
怜影心中一紧,移开视线,她浅尝了一口果酒,将心中惊惧勉力压下。齐悟思,是她前世的夫君,是皇帝!
如今,她今时不同往日,但,以局势来看,还是要适当的尽力去拉拢他。可那人是她梦魇的开始,可以合作,却决不能沦陷!
怜影突然想起,齐悟思未登帝前势力单薄,所以一直想要拉拢纳兰家。却苦于无处下手,才对她倍加关注,而那支引来他注意的霓裳羽衣舞,更是令她陷入万难之境。
思绪飘远,却被太监的尖利声音唤回,“下面是鲁国公府四小姐纳兰芜雪献跳一支霓裳羽衣舞。”
怜影微微一笑,眼神瞟向纳兰明珠,正好触到她惊怒的目光。怜影转过脸去看纳兰芜雪,她身着舞服,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本该是她所献上的霓裳羽衣舞,却变成了芜雪所跳,她能体会到纳兰明珠气愤的心情,但她好歹重活一遭,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中招!
怜影冷笑着看纳兰芜雪轻盈翩然的舞姿,霓裳羽衣舞是她娘亲所教,她怎么可能倾囊相授?不过是在秋宴前,威逼利诱买通了府中的舞娘,让其教芜雪这改编过的新舞。
为防纳兰明珠察觉,她特意让纳兰芜雪来自己的院落学习。她也料到,纳兰芜雪为了大出风头的私心,是绝对不会告诉纳兰明珠的。
怜影慢慢地吃着面前的精致点心,继续思考下一步计划。时间还有很长,她不着急,总能扳倒纳兰明珠!
一舞终了,纳兰芜雪优雅行礼,退出大堂去换衣服。
满堂惊艳,不少王公贵女皆议论纷纷。齐悟恒眸光微亮,轻声笑道:“鲁国公府的小姐真是姿艺双绝,四小姐一舞惊为天人,若能娶得美人归,真是不枉此行。”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怜影坐在后排,右边靠近皇子,正好听得清楚。这与她预料中的结果差不多,于是她向好友李月茹使了个眼色。
李月茹虽是大将军庶女,却是独女,所以格外受宠,是她幼年唯一的朋友。
李月茹不着痕迹地点头,她的座位在前,更靠近齐悟弈与齐悟恒,她淡淡对齐悟恒笑道:“二皇子真是好算计,听说芜雪和明珠关系甚笃,若二皇子求娶芜雪,说不定能将明珠一起娶了呢。”
她此言一出,齐悟恒没有反驳,齐悟弈却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当堂向皇上提出求娶纳兰芜雪。
怜影心中叫好,她算计的结果终于如她所愿。她知道齐悟奕与齐悟恒并非同母兄弟,并且一向与齐悟恒为敌。再加上齐悟弈又是纳兰明珠的护花使者,要扳倒纳兰明珠,就得先剪除她的羽翼。
她有意让李月茹出言挑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齐悟弈不愿让纳兰明珠嫁与齐悟恒,闻言自然想法子阻止。而齐悟恒虽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却老谋深算,必会顺水推舟地算计齐悟弈。
结局也如怜影所料,齐悟弈被皇上斥责,愤愤回了席间。
这件事也让怜影印证了心中想法,她不光是在算计齐悟弈,也知道了她娘亲的确来历不凡。
那么霓裳羽衣舞……究竟有何特殊意义?
秋宴结束后,除去直接得罪了纳兰明珠,怜影觉得此行收获不小,而在场的人也都心满意足地各自打道回府。
怜影回到小院,已是暮色将至。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晌,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似乎回忆起了幼时旧事。
怜影突然被惊醒,她擦拭着额上冷汗,眸中亮晶晶,如揉碎的星子洒落在内。她想起来了,府中人都道是娘亲死了,其实并非是死了,而是消失了,即便她那时还年幼,也能清楚的分辨出死和消失的区别。
思及此,怜影更加坚定了要寻找回娘亲的信念。
夜里空气冷凝,怜影裹紧被子,睡意全无。她倚在床畔,想过往,想未来,只觉得困难重重,迷雾难测。
正出神时,房门却被开启,只是很小的吱哑一声,闪开一个小缝,随后便闭合,仿佛只是风拂而过。
第五章 黑衣身份
怜影却蓦地绷紧身体,她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自她重生后,她的感觉便越发敏锐。她后退着靠近墙壁,鼻端却突然嗅到一丝血腥。
“别出声。”
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随后便有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怜影下意识推开他,却是出乎意料的容易。
那人顺势躺到她床上,一言不发。
怜影赶紧离他远些,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她看清了他的样子,正是那晚的黑衣人!
他眼瞳黝黑明亮,额上发丝被汗水打湿,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丝毫不掩风采。他左手握着手臂,调整了下睡姿,大大方方地占用了她的床。
怜影有些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恼怒,低声斥道:“你来做什么!惹到谁了?”
黑衣人闭着眼,懒洋洋道:“我今夜来府上看你,却不料遇上了回京述职的纳兰毅,失手受伤了。”
“所以你躲到了我闺房中?”怜影面无表情,她可没忘记眼前的人占她便宜的事,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真是活该,纳兰毅武功卓绝,栽在他手里算你倒霉。”
黑衣人微微坐起身,双眸紧盯着她,思索着该如何告诉她。他并不是打不过纳兰毅,只是刚巧旧伤复发,才不得不逃过来。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赶紧离开,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二是我把护卫叫过来,抓你个现行。”怜影毫不犹豫地威胁他,她虽不打算替他隐瞒,但也没想落井下石地太过分,毕竟日后兴许还有合作的时候,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黑衣人反而凑近她,低低笑道:“怜影,我可是为了你才进府被追,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不然……如之前一般,我们合作可好?”
为了见她?
怜影冷笑,他说的话她连半个字都不信!至于合作……她现在暂时还不需要。
怜影看着他略带笑意的双眸,心中一个念头慢慢凸显,她伸手去触他的脸,黑衣人并未阻止,随着面巾被扯下,那掩盖下的俊美面容露出――楚承安。
楚国的皇子,因楚国内斗被送到齐国做质子。但随着楚国国力增强,楚承安在齐国渐渐成为一个独特的存在。在她记忆中,楚承安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怜影瞬间改了主意,决定将他藏了起来,怪不得觉得熟悉,这双独特的眼眸她见过,就在今日的秋宴上,落在她身上眸光的其中一道。
但决定帮他不光如此,关键是霓裳羽衣舞乃是某任楚后所创,或许母亲的身世与楚国有关。救下他,说不定能得知些线索。
“我帮你。”怜影紧盯着楚承安,突然轻轻一笑,“欠我这么大的人情,你可得记好了。”
“这是自然。”楚承安拱手道。
怜影瞥了眼他手臂被鲜血濡湿的衣衫,在衣柜中找了些伤药扔给他。
此时却有人敲门,想来是护卫一路追查到她房屋之外,并意欲闯进来搜查,怜影出了门呵斥:“放肆!”
怜影制止住护卫,皱眉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闯我闺房,不怕我去老祖宗那里告状吗!”
一众护卫面面相觑,也不敢擅自乱动。
怜影暗自吁了口气,刚要让众人散开去别处找,却倏而发现护卫皆蠢蠢欲动。她向外看去,见护卫分开两旁,将中间空出一条道,纳兰毅自外而来。
他长相本便英俊,长期征战沙场历练出的性格又十分坚毅,令他看起来十分可靠。
但此时怜影心中却猛地一沉,对于这个骁勇善战的兄长,她不知究竟能不能应付过去。
“今夜有一贼人偷入府内,我已将他打伤,尾随他到了这里,影妹还请让开,方便我们搜查贼人,省的那贼人危害到府中人。”纳兰毅沉声道,他脾气并不好,此时耐着性子和怜影说话,语气不自觉便强硬了起来。
怜影眸光渐冷,她已不再是那个对人唯唯诺诺,从不敢反抗的纳兰怜影了。若此番让他进去,楚承安被发现继而连累到她不说,甚至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威严都将消失。
从前那种屈辱的日子,她再也不要过!
怜影反而将门关好,站在前面不动,冷笑道:“我好歹也是个小姐,大半夜的这么多男人强闯我闺房,这要是传出去让我如何有颜面面对世人,难道大哥认为我窝藏贼人吗?”
纳兰毅皱眉道:“为了府中人的安全,影妹委屈些吧,若有何损失,一切由我承担。”
见他执意要搜查此处,怜影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众人。
“我已经受够了委屈,凭什么是我一直受委屈!若有损失,你承担的起么!府里四个小姐,为什么只搜查我的房间?难不成是有人让你故意为难我!今日我若让你们搜查了,那纳兰家的名誉和我的清白还要吗!”
纳兰毅在沙场待久了,对这类事并不以为然,只说找出贼人重要,便想推开怜影进门。
怜影心中着急,猛地抓住他的衣袖,勉力压制住怒火,低声道:“大哥,我好不容易才让大家不再看轻我,如今你若叫他们进我闺房,只怕明日便会在府里传开,不说那些姐妹,便是丫鬟小厮都会看我笑话,我还如何继续在这府中过活啊。”
她突然转变了态度,抬起头时换做了楚楚可怜的神情,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纳兰毅果然愣住,他犹豫起来。从前只道这个妹妹怯弱胆小,上不得台面,却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怜影哭诉道:“自姨娘失踪,我和弟弟便一直被府中人欺负,其实大哥多少也知道一些吧。平常她们不顺心时,便会来找我的麻烦,动辄便是泼茶水打骂,好不容易现在我长大了些,不再总是受那些欺负。大哥,你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想再过从前的生活了。”怜影有意说地凄惨,仿佛真情流露。
她的肩膀在颤抖,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往下滑。
第六章 试探
纳兰毅沉默半晌,安慰道:“是这样……既然你确定屋内没人,我自然也是信任你的,夜深了,你也好好休息吧。”语罢,便带着一众护卫离开,去了下个地方搜查。
眼见他们走远,怜影擦干脸上泪痕,神情变得冷漠。从前她吃了很多苦,纳兰毅必定也知道当中也有许多作为与纳兰明珠有关。他同情她,也不过是为了纳兰明珠。
就因为纳兰明珠是嫡女,她是庶女,纳兰明珠便拥有所有,一心为她的母亲,偏袒她的父亲,维护她的哥哥,还有个喜欢她的齐悟弈。
苍天何等不公,让她们之间差距那么大!怜影眼神越发冷厉,她进入屋内,见楚承安正安然躺在床上,心中不忿渐渐压下。
将纳兰毅应付过去,怜影突然觉得很疲惫,这样尔虞我诈的日子,不知还要多久。她只知道,一日没有找到娘亲,一日不能保障她和弟弟的安全,便不能停止斗争。
怜影揉了揉额角,有气无力地说道:“楚承安,你该走了。”
她走到床边,准备赶楚承安离开。天黑烛火暗,走得近了才发现他已陷入昏迷。怜影一惊,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气息。
若人死在她闺房中,那她可真是惹祸上身。
怜影叹息着将蜡烛拿到他面前,火光下楚承安的衣袖已被血完全染湿。她之前给他的药物,他并没有用,兴许是没来得及用。
眼前的血并不是正常的红色,之前天暗,她并未察觉出不对,现下仔细看才能看出,血液中带着深紫,仿佛中毒颇深。
怜影将他的衣袖卷起,露出那还在流血的伤口。看样子像是箭伤,伤口是圆形,但箭已被拔出,想来该是箭上有毒。亏得他先前还能依旧谈笑风生,跟她做交易。真不知他是自信,还是心大。
不光是外伤,还有中毒,怜影重重皱眉,终于下定决心,她拿出娘亲曾给她的解毒丸,揉碎了和着水喂他咽下。又用匕首在他手臂的伤口上画了个十字,将毒血放进盆里,这才敷上药粉,帮他简单包扎。
收拾好后,怜影坐在床畔低声说道:“这下你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等到天蒙蒙快亮,怜影觉得楚承安睡了这么久,也该醒来了。便把他的面巾重新蒙在他脸上,然后将自己的贴身侍女红烛、绿意召了进来。
她并未将楚承安藏起来,除了掩住他的面容,其他皆呈在二人面前。
两人骤然见床上躺着个黑衣男子,都惊叫起来,绿意惊讶道:“小、小姐,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小姐房中?”
“我无意间遇到他,总不能见死不救,你们给我端盆水进来。”怜影淡淡吩咐,观察着两个丫鬟的神情动作。
红烛和绿意很快出去,怜影瞥了沉睡着的楚承安,见他安生地躺着,才考虑怎么应对这两个丫鬟。
她从前胆小怕事,连府中下人都敢轻视羞辱,这两人一直跟在她身边,必定也是受尽欺负,难免会心存怨愤。何况她之前并未和她们有多亲近,也并未指使她们做过什么事,难免不够了解。
但她之后便要步步为营,事事艰难,身边人必须得可信才行,否则若养了个白眼狼,泄露她的秘密,只怕她会万劫不复。
此番让这两个丫鬟看到楚承安,实则是试探,看看这两人是否可用可信。即便不可信,提前知道总比后知后觉被捅一刀后知道的好。
正想着,红烛推门进来,手上拿了两条干净的帕子,绿意端了盆水,放到台子上。
怜影走上前接过红烛手中的帕子,对二人说道:“我从前太过懦弱无能,让你们也连带着受委屈了。”
“没有的事。”红烛连忙说道:“能跟着小姐是我们的福气。”绿意也连忙点头应是。
怜影摇摇头,叹息道:“主子受欺负,丫鬟也会受欺负的,这我知道。你们若是有好去处,我不会拦着,也不怪罪,是走是留,全凭你们自己做主。”
“我愿意跟着小姐。”绿意率先回答。
红烛犹豫片刻,说道:“我自然也是愿意跟着小姐的,虽然跟着小姐以来,日子过得清苦,可难得舒心自在,不似别院中的丫鬟,打骂都是有的。何况红烛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小姐这里是红烛唯一的家。”
怜影将两人安抚下来,送她们出门,将帕子放水中浸湿擦拭着楚承安手臂上的血迹,心里明白,是忠是叛,很快便能见分晓。
未过多久,楚承安醒了过来,怜影坐在桌旁,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窗外的院落。
“怜影……”楚承安刚出声,怜影便回过头来,听他继续说:“纳兰毅走了?他可不怎么好唬弄,你为何突然改变心意肯帮我?难不成是对我一见钟情?”
他语带调侃,似乎漫不经意,低眉淡笑间风流倜傥。
怜影注视着他,半晌冷笑道:“楚公子想必是成天招蜂引蝶,可惜我不是那种浅显的女子。”
怜影挑拨着烛火,将光弄亮了些,淡淡道:“纳兰家,于我来说,不过是个暂时的栖息地。所以你夜访府里也好,有什么阴谋算计也罢,只要别危害到我和我弟弟,我都可当做不知道。”
楚承安有些意外,他觉得怜影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却不明白她为何将小利看得重于大利。虽知不必如此,却还是忍不住出言点拨,“都说唇亡齿寒,纳兰家跟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纳兰家不亡我也寒!”怜影突然打断他,语气蓦地有了起伏。往日之事涌上心头,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即便重活一遭,也永不能忘,“我以为你该懂的,你因楚国内斗被送到这里,我的处境并不比你好,整个府里不是敌人便是陌生人,想在重重算计下保护自己有多难!想不被欺负侮辱有多难!”
怜影骤然停下,胸膛起伏不定,终于还是压制住激动的心情,“罢了。”
她此时神情落寞,带着不可言说的忧伤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