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卿归兮》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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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悔啊,非是毙之,其自毙也。

两年前。

近日来这皇城可不太平,这轩王爷把城中翻了个底朝天寻自家王妃,他家王妃逃婚了,毫无音讯,这到手的王妃丢了,这轩王爷啊,可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话说这王爷天资聪颖,只因不喜那个位置成天提心吊胆尔虞我诈的,从来不争,只是偶尔帮帮他家同母的皇兄哥哥。两年前,这皇帝啊想着自己每天疲劳乏闷,而自己的皇弟整日里和他家王妃恩恩爱爱的好不羡人,这皇帝想着自己这皇帝是否当着窝囊了些,便想算计自家皇弟一把,也挫挫这轩弟弟的锐气。可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王妃的头衔上,竟一道圣旨悔了皇太后定下的婚事,将吴将军的长女赐为轩王妃。

向来都知道这轩王爷疼爱自家王妃是出了名的,说来也巧,这轩王爷想着是不是太宠自家王妃了,这万一到时候自己堂堂一个王爷什么事全凭王妃做主是否面子上挂不住。

这日,轩王府内,刚过及笄礼的枫姑娘一张小脸上布满寒气,仿佛一敲便能掉下冰渣来的小脸对着轩王爷。这轩王爷哪见过这样的枫儿,心里一想不成得硬气,我堂堂王爷怎能如此害怕自家王妃。

“他们所言,可是真的?”这枫姑娘一双剪水瞳盈盈水眸看得这王爷几乎要卸甲投降了,想着不能怕自家娘子,对,不能怕。

“他们是谁?都说什么了?”

“你当真要娶吴家小姐?”

“圣命难违。”

本来只想逗逗自家王妃的,此时啊,心底那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这自家王妃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这那日说完一拂袖就再也没回来,连自家王妃的父亲丞相大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好在自家王妃比较孝顺,没过多久便给丞相大人修了一封家书,说是承蒙药谷收留,此时正在药谷。可最后还补上一句此事万万不可告知陈轩是什么意思,某位王爷好像是有点丢了娘子的意思啊。若不是他半道上截得这封书信,他家王妃这是要与他一刀两端的意思?

拿着书信坐在丞相府的某人,一脸赔笑讨好。“丞相大人,你就给枫儿写封信让她回来吧,这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枫儿不回来本王可就成孤家寡人了,丞相大人你也不舍得看本王孤身一人吧,本王早就说过此生非枫儿不娶的,那日不过是想逗逗枫儿的,做不得真。”

“哼,皇上可是将吴家小姐许给了你,此时你应该出现在吴家将军府,跑到我相府做什么。”

“这怎么说您也是我岳父大人不是,您就消消气,皇兄那边我来处理,可岳父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喜欢枫儿喜欢得紧啊,我跟枫儿青梅竹马的,还未成婚枫儿就跑了,这可让我怎么受得住啊,这相思病可是无药可医啊,您说我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枫儿回来还不得心疼啊,怎么说我也是她未来的夫君是吧,岳父大人……您忍心看我如此?就算您忍心看我如此,您忍心看着枫儿心疼么?您……”

看着眼前聒噪的王爷,丞相大人内心想这女儿的夫婿何时变得如此无赖,这是那个朝堂上说一不二的王爷么……(黑线)终于忍不住道“王爷,你又不是不清楚,多年前药谷那老头便来我丞相府求我放枫儿做他关门弟子,我就没舍得把她送出去,这好不容易枫儿主动去了,你认为那老头可会放过这个机会?老夫,唉,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啊。”

“哼,他要是不放人,爷就端平了他的药谷。”

“药谷从不涉纷争,凭我与那老头的交情都不知药谷在哪里,何况是你?不过你也无需担心,那老头喜欢枫儿都快赶上我这个爹了,枫儿在他那怕是要被他宠上天了,你安心便是。”

“可……”我思念枫儿思念的紧啊。王爷一脸幽怨,早知道枫儿不是好调戏的,心中那个悔啊。娘子啊,为夫错了……

皇宫内的皇上此时倒是高兴了,听闻自家皇弟甚是失落,心情甚好。

且看第二天朝堂之上。

“丞相大人可有解决之法?”

“回皇上,老臣无能。”

“皇弟?”

“回皇兄,臣弟无能。”

自此这丞相大人见不到掌上明珠,这王爷见不到自家王妃,这最难最苦的人啊却是皇上。皇上一问丞相大人什么事啊,哪哪不太平让他想解决之法,这丞相大人便推辞说臣已老迈加之思念爱女如今这脑袋一天不似一天,竟越发的不好用了,成日里昏昏沉沉,老臣无能,实在无法啊。这皇帝真是自作自受啊,自己导致的又拉不下面子,着实是苦了他哈哈哈。心中倒是乐观想着没关系,这边还有皇弟呢,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你总不能如此小气,总见不得你皇兄如此为难吧。哪成想这边皇弟更甚,还真是辜负了他家皇兄的期望,真够给他这个皇兄面子的。直接连朝都不上了,思念爱妻啊身体抱恙啊身染重疾啊……直接闭门不出了。

这两年皇上才知道了什么叫忙,一把辛酸泪,若不是怕有失体面,怕是要直接颁旨了。丞相大人啊,皇弟啊,朕错了还不成么,朕去将那个小丫头给你们找回来,国事为重啊,丞相大人皇弟你们就体谅体谅朕吧。

可偏偏这位皇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打掉了牙往肚里咽,辛苦不寻常。话说这皇家血统真的不一样,以前有丞相大人和皇弟帮忙,觉得还可以,皇帝虽然累了点可还没有父王说的如此呕心沥血嘛,如今才发觉当真是年轻气盛啊。丞相大人和皇弟不参与国事后,皇上才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鞠躬尽瘁。皇上内心那个悔啊都快赶上他家皇弟了,也盼望着,盼望着丞相大人家的千金能回来。批奏折批到大半夜还不得安宁的日子……着实难受。

皇上内心:丞相大人家的千金,朕赐你凤冠霞帔,以国礼相迎,你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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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梅竹马

两年前,马上要迎娶自家王妃的轩王爷家的新娘不见了,毫无踪迹。

这轩王爷从此退出朝堂,再也不涉朝政。轩王爷打小就和丞相家的千金订下了婚约,是于幼时太皇太后听闻丞相府的小姐长得甚好,加之凡见到这位小姐的人无不说她玲珑妙人儿,于是就请丞相家的夫人带着他家女儿来赴宫宴。

那轩王爷看他如今的做派,可知在幼时也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这小王爷于幼时看到了这粉粉糯糯的小姑娘哪里肯放过,就随手调戏了两把,谁知这一调戏,竟调戏出了一个未婚妻来。

轩王爷和这相府小姐一起长大,相处的么,嗯,甚好。

片段一:十岁

“枫儿,枫儿,教咱们的先生都说了,批了咱们今日可歇歇,不必读书了,你怎么还在读书啊,难不成这书比爷还好看?”

“嗯?是比你好看些。”

这成日里被夸着长大的小王爷哪里听过如此的话?而且是在枫儿面前。刚听懂话的时候父皇母后就夸他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虽然粉雕玉琢形容男孩子是有点太漂亮了点,但他也是很不辜负大家的期望长了一副极好的皮囊不是么,而且随着身体的长大,这便越发的出众了。如今枫儿却瞧都不瞧他一眼,这小王爷心中很不是滋味啊哈哈哈。

“胡说,这书哪有爷好看?枫儿定是你看书时间长了把眼睛累着了,你再仔细瞧瞧。”

“嗯,是比你略胜一筹。”

“枫儿枫儿,你都没看我一眼,就说书比爷好看,爷不服。”

慢慢抬起脸,早知道爹爹给他找的这个夫君王爷长得极好,如今看来,竟还一日胜过一日了,心想,这可怎么得了。这万一,万一自己一个姑娘家的可能长大了还不如自己家夫君长得好看,不由得羞红了一张小脸,低头看书掩饰,于是便更故作老成想气气她未来的夫君。

“自然还是手中的书好看。”看自家王爷脸色一黑,顿时觉得手中的书也更加生动有趣了,嘴角已已流露掩不住的笑意,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枫儿,你还笑,哼,等爷回府找套衣裳去,定然是今日这衣裳不和枫儿的眼了,等爷回来,看你竟然还说谁好看些。”

……

想着自己这性子素来喜清净,恬淡的差点有了落发为尼的念头,可从那年开始,竟然不觉那人吵闹,竟觉得身旁有这么一个人闹腾着,也,恩,也不错,是比以前生动些。不由得面前的书卷之上,全是那个与自己一般大小倔着嘴角被自己气走的少年的影子了,好不恼人。

王府内。

“卫影,你说,爷就真的那么不好看?”

“王爷说的哪里话,这满城之中也找不出比您相貌更好的男子了。”

“我也是经常听皇祖母夸我一表人才什么的啊,可枫儿她都不愿看我,去,给爷把最好看的那件白袍拿来,爷要跟枫儿配上。”

“呦,您可知足吧爷,这有几人能跟这枫姑娘说上句话的,像您如此亲近的人啊,怕是也只有丞相大人了。”

“还不如给爷找衣服,再这么多话爷就把你送出去。”

就是嘛,就说这书哪里比得上爷好看,看来回头该去找丞相大人聊聊天了,顺便,顺便让他把枫儿的喜好说说,再有,哼,让他把枫儿的书藏上几日。

片段二:十二岁

“轩儿,皇祖母给你定的这门亲事,你可喜?”

“喜,自然喜,枫儿如此好,孙儿还未谢过皇祖母呢!”

“哦?是么?可皇祖母怎么听说这丞相家的千金性子清冷不喜近人呢?”

“唔,不对不对。这枫儿啊虽然看起来极冷,不易近人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只要吵她几次,她眼熟以后她就不赶孙儿了,反正孙儿素日里吵闹惯了,正喜她恬淡的性子。嗯,也不对,反正是喜枫儿这个人的。再说了皇祖母您想啊,这想接近枫儿的人多是这想巴结丞相的人,知道这丞相大人最是疼爱他这个女儿了,那枫儿与他们保持距离,不是甚好?再者说,枫儿可是孙儿的王妃,怎容他人觊觎,本王的王妃其他人怎能接近?”

“瞧瞧,这就护上了,怎么,生怕枫儿受了委屈?还是……怕别人抢了我这孙媳妇?”

“那自然是了,不过,他们抢是抢不走的。皇祖母,孙儿可否开个先例?”

“哦?说说?”

“孙儿可否早点将枫儿接到王府住着,反正这早晚也是要进的。孙儿瞧着枫儿太瘦了,孙儿不满,想将枫儿接到王府养着。”

“怎么?这就心疼了么?来,枫儿,出来吧。”

只见一个着白色儒裙的倩影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如今正是早春时节,某王爷的脸色当真称得上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啊~~

“皇祖母,你……”

“枫儿啊,呐,你可是都听到了?我这孙儿对你啊,怕是比对我这皇祖母都要上心喽!”

“皇祖母说的哪里话,这枫儿是孙儿的王妃,您呢,是我永远孝敬的皇祖母,以后我和枫儿一起孝敬您,不分的。”

“就你嘴甜,会哄我开心。”

某王爷此时的脸色比这窗外的桃花还要艳上三分。

“枫儿?你,你都听见了?”

“嗯,都听见了。”

“一字不差?”

“嗯。一字不差。”

某王爷的脸色艳丽异常~~

“皇祖母,孙儿,孙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改日再来陪伴皇祖母。卫影,回府!”

某王爷烫着脸颊:怎么办怎么办,枫儿都听到了,完了完了,以后在枫儿面前~~我还怎么找理由假装平静啊……一定丢死人了……居然在枫儿面前失了面子~~

看着这小王爷有些仓皇而逃的样子,两双眼睛中早已掩不住层层笑意。

不是枫儿和皇祖母是谁。

这皇祖母从第一眼见到枫儿时便喜欢这姑娘,,画一般的眉,一张小脸莹白如雪,玉骨冰肌,又有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透满了氤氤氲氲的光亮,唇不点而朱,看去一片水墨淡雅倾城。虽然还未长开,但已是比过这皇城之中所有的女儿家了。只是恬淡地坐在那里,不似其它孩子的吵闹,只是静静地,周身涵着轻灵的气息,极是顺眼顺心,自然是喜欢的紧,巴不得向丞相讨来做孙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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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时光雕琢她风骨,风霜凛冽他眉目。

两年后,京城依旧沸沸扬扬好不热闹,貌似谁也不记得两年前红着眼疯了一般的轩王爷,也不记得那悄然走散了的轩王妃,一切好像都烟消云散。

然而近日这京城的长街上却是比往日的热闹更甚了,,这几日京城的长街上最大的一座楼被人买下了,一出手就如此大的手笔,据说啊,此人还是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这姑娘买了这座楼本来毫无动静,这几日京城长街之中便轰轰烈烈的冒出一个戏阁来,正是那座被买下的楼这戏阁唤作碎玉轩。

这戏阁可不简单,在京城初来乍到不说,本来就难以立足,可这姑娘也不知如此大的本事,竟将京城所有戏阁的生意全都抢了去,成日里生意好不说,今日更甚。

原来这今日是这位姑娘出台的日子,这怪不得城中如此热闹了。这姑娘说来也怪,一月只登一次台,一次只唱一出戏,听她戏的人数不胜数,据说那真的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听她戏的人对她那是赞不绝口,成日里排队都要排到城门口去了,传闻那嗓音,那身段,便是几世也难遇上这一个的。

且这姑娘立下的规矩也是奇怪得很呢,凡她的戏,不接朝堂之人,不接涉足朝政的人,这戏阁堂中客人一满,便不再进客,即便是家中再有权势地位再家财万贯的人,也买不来这碎玉轩的一席座位。且不得点戏,不得挑戏,一切啊,都得按着这碎玉轩的规矩来。都得从这碎玉轩中请名帖去排的,这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这姑娘也怪,无人见过她真人,只见过她着戏装时的模样,而平日里除了戏装,只以一身白衣面纱示人,无人识得真颜,只是听闻相貌倒是极好的女子。

这日注定不是平凡的一日。

“爷,您不能进啊,爷。”

“我家王爷也是随了你家姑娘的规矩,排了名帖的,为何不能进?”

“呦,爷,真是对不住啊,我们这碎玉轩啊,从来不接朝堂之人。”

“我们家王爷不涉朝政,这整个京城之中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难道不知?”

“这……”

“即便如此,那便让他进来吧。”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虽然多加掩饰,可依旧隐不去那声音背后的清意。不过虽然这声音极其清冷,但却极其好听。

“听着没,你家姑娘都许了的,爷,咱们走。”

……

“姑娘,为何要让他进?”

“这王爷在朝中无权无势,算得上是个闲散王爷,听闻长得是极招眼的,只那一双桃花眼便不知勾了多少姑娘的魂儿去,这京城之中的女儿家若是知道我碎玉轩拒之于门外,明儿个还不拆了我这碎玉轩?”呵,那人,照着此人前几年的作风,当真以为我这碎玉轩可以拦得住他?真是好不恼人,这安宁日子我怕是过够了。不由得一丝若有若无也不知是苦是甜的笑意浮上嘴角……

“姑娘,瞧您说的,这放眼满京城,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动咱们碎玉轩啊。”

“好了,他既不染指朝堂之事,便让她进来吧。如此多的桃花债啧啧啧,我不喜麻烦。”不敢么,只怕那人倒是敢得很呢……

“是,知道了,姑娘。”

……

“姑娘,您再歇息片刻,半个时辰后,便是您了。”

“嗯。”

……

“来,给我们爷来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

“好嘞,二位爷稍等,即刻便好。”

“爷,您今日怎么想起来听戏了?若是您想,大可以请个戏班子去咱们王府唱它个三天三夜。”

“你懂什么?本王今日心情好。且这碎玉轩的人,你认为你请得动么?”

“可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这一出门呀,这城中……城中的姑娘们的芳心怕是都跟着颤了颤……您还……”

“爷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好了?嗯?再啰嗦就给爷滚回府!”

“是……”

怕是这城中的姑娘,不包括这碎玉轩的这位吧!这王爷噙着笑,把玩着手中的瓷杯,如此的风流阵仗,不是那姓陈名轩的轩王爷是谁?

而在帘幕的后面似有一道目光,帘幕后的那人见了这一幕想着是否今日的的确确不该让此人进来,是否外面大群大群的桃花解决起来,嗯,比这厮还要容易上些。罢了罢了,还是敬而远之吧,不由得又暗骂了句,真是妖孽。

不了解的人啊只知道这位传说中的闲散王爷姓陈,单名一个轩字,唤作陈轩。这平日里也没听闻好梨园鼓吹什么的,怎么就今儿个想起到这碎玉轩了。不过啊这位王爷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儿,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一曲唱罢,那清泠泠的声音还未从戏阁散去。只听得一句姑娘留步。还未退下的姑娘抬起头,满眸清亮地望着这锦衣华服的轩王爷,表情,嗯,甚是诧异。

表面上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着实不易,内心早已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了。这人真是……方才在台上那倒炙烈的目光从未消失,当真是盯得她浑身哪哪都不自在。素不相识,当真,当真……

“嗯?王爷,何事?”

“本王与姑娘可曾相识?”

“不曾相识。”

“哦?不识也无碍,既然以往不曾相识,那便此时相识也不晚。”

“深感荣幸。只是……王爷总不能让我一直着戏装与王爷交谈吧,待我换身衣裳再与王爷说这相识还是不识之事,可好?”

“是本王唐突了,姑娘请。”

……

姑娘……您为何要留他?

“我……我也不知……总觉得今日似与往日不同……他既说了要等,你便慢点为我收拾,他要等,让他等着便是,瞧瞧他究竟能等到几时?”

“是。”

……

“这茶都换了几次了,这姑娘好大的架子,爷,这都一个时辰了,分明是不想见您,您……”

“等着。”只见那人单手扣于桌角,也丝毫没有急躁要走的意思,这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消停,当真是令人恼极了,尤其……尤其是里面那位。

……

哦,对了,那姑娘没向世人道出姓来,单单一个字,好像是,唤作枫。

“爷......这姑娘是有意的吧。”

“哪来这么多话?等着便是。”

......

“罢了,看来今日他是不会轻易走了,汝儿,咱们出去吧。”

“不知轩王爷找我何事?”只听得又是一道清泠泠的声音,煞是好听。

“只是觉得姑娘像极了本王的一位故人。”

“这世界之大,相似之人怕是极多。”

“姑娘不同。”

“哦?我倒是不知,有何不同?”

“这世上,有一个人,在本王面前,从来只称你我。”

心下倒是紧了一紧......难不成......难不成............不,不会,怕是我多虑了罢。

“那是我称呼不周,唐突轩王爷了,只是从小到大的性子,一直由着我来惯了,一时改不过来罢了。”

只见那人戏谑一笑,倒是将整个碎玉轩的厅堂都明亮起来了。“枫儿,我已知晓是你了,我倒是要看看,你对我还要闹到几时。”

今日果真果真啊,低估了他。“怕是王爷认错人了,天色已晚,王爷还是请回吧。”

“你这女人,你,怎会不识?你......你还嫌气爷气得不够?若是爷不来找你,你当真铁了心要避开我一世?”

“王爷还是请回吧,我家姑娘不是什么枫儿,也从未见过王爷,我家姑娘乏了,望王爷见谅。”

............

都过去两年了,他怎么还是,还是认出来了......

府上。

“本王到不知,枫儿连梨园鼓吹都如此精通,嗯,唱得么,嗯~甚好。”刚要推门而入,便看见桌边某人一袭白衣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你是如何进来的?”

“枫儿的人虽说不错,但还拦不住本王,枫儿你也太小瞧你家夫君了。唔~两年不见,枫儿都瘦了,是不是思念本王,无心用食,食不知味啊。”只见某王爷眯起一双要人命的桃花眼盯着那人儿,满脸的嬉笑之意。

“没有。”

“哦?枫儿不说不识得本王了?枫儿,你大可把脸上的东西摘了,这张脸可没有枫儿本来的面目好看,不管枫儿变成了何种模样,本王依旧识得。”

“......枉我乔装打扮了许久,想着能瞒住你几日的......那人也见了,身份你也戳穿了,你还来此地干什么?”

“讨债。”

“我何时欠过你债?”

“两年,念念相思,思量思量,焉得不思量?枫儿,我两年的相思苦,枫儿可知?这如何不算债?”

“你......你无赖。”

“枫儿又不是不知,枫儿看上的人嘛!自然是要无赖些难缠些的!”

“你......”早知道这人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这比起两年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枫儿不禁蹙额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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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两年前,丞相家中的枫姑娘一气之下离开了京城,一天没有消息,本来只想和自家王妃开个玩笑的轩王爷就坐不住了,一个时辰后,没有任何消息,包括丞相大人都到他家要人了,这时候轩王爷才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当时表情是不是太过严肃,以至于太过逼真,自家王妃将信无疑。啊啊啊事儿大了,小闹怡情,大闹伤身啊!急忙将自己家中的人手全部派出去寻找自家王妃,奈何,奈何~若是这枫姑娘自己想逃,又岂是别人可以找到的?三个时辰后......轩王爷发动御林军搜寻京都,奈何,奈何~此时这轩王爷找红了眼,咬牙道就算把京都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枫姑娘。奈何,奈何~

丞相府中此时也是一团乱麻,汝儿急急忙忙推门而进。“老爷,姑娘将家中常穿的衣裳全都带走了,还有许多的盘缠,怕是,怕是铁了心了......”

丞相大人两眼一黑,险些一头载在地上。“你,你去把陈轩那小子给我抓过来,我倒是要问问他,枫儿去哪了?”

“别,岳父大人,我还要问问你呢,你把枫儿藏哪了,本王都将京都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寻着枫儿的身影,丞相大人是不是故意帮着掖着不让本王见枫儿。”闻声见得轩王爷衣裳凌乱,双目通红,显然已失了平日里的风度,已然处于一种近似癫狂的状态......

“陈轩,你,你怎么好意思问我来要人,你跟枫儿都说了些什么,她怎会如此,如此决绝!”

“我......我只是......”一时语塞。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后,只见丞相大人长叹一口气,委委道:“你可知枫儿天生性子清冷,为人脾性虽是极好,可总是少了那么点烟火气,能和她近的人从小到大本只有我和她贴身丫头汝儿两人而已,自打那年遇到你之后,枫儿便多了许多情感,便只待你不同。如今你这样的言语,依着枫儿的性子,你说她如何不恼不怒?仅此你一人才有这个本事罢了,枫儿她此时必定是怒极了恼极了,可她平日里又清冷惯了,没有小女儿家的撒娇忸怩之态,所做的,只有逃一事而已。”

“我......”轩王爷脸色骤变,“我未曾想到......想到......”

“罢了罢了,如此这种情况,怨你不怨你已没有用了,你......回吧。”

“丞相......若是......枫儿有消息......劳烦丞相到王府告诉我一声......”

这日,轩王府王爷的屋中亮了一夜的灯,一夜未眠,丞相大人也在书房呆了一夜未出......

喃喃,枫儿,你如此通透的人儿,如今,如今,你可还好,你如今在哪儿啊,枫儿,我,我想你......枫儿......

京都之中,马上要婚嫁的王爷家里的新娘不见了,毫无音信,自此轩王爷退出朝堂,再也不沾染朝政......

回到两年后。

“你娶的王妃呢?”

“不是在这呢嘛!”

“哪儿?”

“你。”

“我说的是你现在的王妃。”

“本王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王妃。”

“......吴家大将军之女呢?”

“皇兄收了!”

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这人还真是,真是无赖啊。

“喂,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扮了这么久,被你一眼就识破了。”

“本王的王妃本王怎会认不出来?枫儿,你也太小瞧你家王爷了!”

“......可师父说了,这人皮面具还是极好的......”

“其他人自然不知,可本王是谁啊,别人不识得,难道本王连自家王妃也不识得?再说,枫儿,你可知,皮囊易改,心性难移啊!”

“那,为何你再不沾染朝政?”

“谁让皇兄将你弄丢了。爷不计较便是好事了,皇兄不自求多福就不错了。再者,你不在的这两年,皇兄自己管理的朝政倒也不差,嗯......就是比有也得时候差点儿。”

“......”枫儿流露出无奈的表情,内心几乎已经在翻白眼了......怎么会有如此,如此不知自谦的人啊!

王爷找到枫姑娘第二日,碎玉轩内。

“今儿这碎玉轩我们家王爷包了,大家都请回吧!”

第三日碎玉轩内。

“今儿咱们爷又包场了,各位请回。”

第四日。

第五日。

....................................

第...日。

“这城中可是数碎玉轩是顶好的戏阁了,这你们家王爷还让不让人听了~”

“就是就是,这都连着多少日了。”

轩王府内。

“王爷,这,还排啊,您每日让我大半夜便去碎玉轩门口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排队,这,卫影实在是撑不住了啊......您,您就不能和枫姑娘好好说说,也免了这些个折腾啊。”只见得卫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委屈的紧。

“本王知道,但这队么,呵,还得排,咱们呢,要守枫儿的规矩。”

“可是这枫姑娘又不是每日都登台。”

“那也排,怎么,你不愿?”

“没有没有,卫影不敢。”

卫影:这自家王爷还让不让人活了~~他这是把暗卫当跑堂的使啊......

“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那些要听碎玉轩戏的人跑到咱们王府门口来了,您,您还是去看看的好。”

“来了?嗯,终于来了,嗯,甚好。”

什么,卫影没听错吧,还甚好,王爷莫不是被枫姑娘拒绝得伤心欲绝、神志不清了?真是搞不懂自家王爷该着急的时候不着急,这不着急的的时候又偏偏着急起来,卫影暗暗腹诽。只见得他家王爷横了他一眼,只得赶忙去王府门前了。

大家别吵,我们家王爷来了。

今日轩王爷倒是没有平日里穿得如此庄重,一袭白衣似雪衬得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就算以往偶尔在街边的轿子中看到过这轩王爷的面容,如今这些人再次看到也不免惊为天人。

“大家找我,可是为了碎玉轩之事?”听得一声极为温润的嗓音传来,才恍恍然记起他们前来正是为了碎玉轩之事。

忽得场面嘈杂起来,卫影眉头一皱,轩王爷用传音入密对刚要有所行动的卫影道了句:无事。

安静后,那道声音又传来说道。

“大家可是议完了?”

“这......既然如此,想必王爷也是知道我们来此是想要王爷做何的。”

“轩王爷,您这几日可是将碎玉轩闹得沸沸扬扬啊,这......我们本无意冒犯轩王爷,可这碎玉轩的曲子实在是好,还请轩王爷,停止包这碎玉轩的场子,若是王爷您喜欢,大可要一席雅间长给您备着就是了,何必......何必为难我们这些百姓呢?”

“就是......就是......”

门前那人忽然笑了,手中折扇忽得一收,但是说不清的风流恣意,好像那人做什么都是如此风流雅致,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感到舒服,却又透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只让人感如沐春风般的舒畅,常人并未察觉到那份疏离。

“本王如此,是有事想要请各位帮我。”

“我们?我们能帮您做什么啊?这个忙我们普通百姓怕是,怕是......有心无力啊。”

“哦?各位还未听本王说何事,未免有心无力还早了些,本王既已开口,这个忙,各位就帮得了。”

“若是王爷可将碎玉轩为我们留下,我们必定尽力。”

“那是自然,卫影,你跟各位说。”

........................

第二日,近日天气回暖,窗外的柳枝抽芽,街边已变成了黄绿的两条绸子,毛茸茸的新芽点缀其上,煞是可爱。

“姑娘,你可看到桃花了?”

“未曾,才回暖,桃树上怕是只有花苞还未曾开。”

说罢,枫姑娘便拿起纸笔刚要誊写一份极喜的词,只听得楼下熙熙攘攘,好似有人在唤她,开始是以为近日天气原因,未曾适应,想是自己身子乏了。谁知这声音不仅未曾消散,反而渐渐听得更清晰了些。

“汝儿,你去看看,为何如此吵闹,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姑娘,你还是......自己看看的好。”

“嗯?何事?”不得从桌前起身。

入目的便是那人骑着马又是一袭白衣,之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白荷,这人,这人是专门来气自己的么?明明记得这人以往是不喜白衣的,当时还说什么太素雅了,不和他风流倜傥的相貌,近几日倒是换着法的着白衣......

请枫姑娘与轩王爷定亲

请枫姑娘与轩王爷定亲

请枫姑娘与轩王爷定亲

这一声一声的,听得枫姑娘差点一个站不住,这怎么才两日,事态怎会如此?这人当真是有本事啊,好本事,这人总有能将自己气得失态的本事......

那人骑着马悠悠地从马上跃下,一双比桃花还艳丽几分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瞧着刚从楼上下来瞪大一双美眸,恰好,也是一身白衣的姑娘。

暗暗道:恰好,你来了,我在。

不由笑颜又艳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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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鎏金绯瞳

“两年前我纵有万般不是,你我之间,依旧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婚悔得做不得数。”

“哦?我倒不知,当日我及笄大礼,圣上一道圣旨说吴府小姐贤良淑德,深得你心,将吴府小姐赐与你为正妃,你可还记得?”

“枫儿,你可是还在生气?皇兄说的自然算不得数,我与吴府小姐素未谋面。何来深得我心?深得我心的只有你一个罢了,你当真不知?你又可知,吴府小姐早已入皇宫为后,是深得皇兄之心,你何苦旧事重提。”

“如此,倒是我的不是了?当日颁下圣旨,相府颜面尽失,你让我爹爹做何,让我做何?”

“那你可知,可知两年的时光我是如何度过?只听说你在药谷,可世上无人知晓药谷在何处,本王寻不到你寻不得你,你当真无心?”

“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吧!如今我非相府小姐沈枫,你也并非两年前的陈轩,前事,与你我无益。”

“若是你不应了我,你碎玉轩门前,可就停不了了。”

“你......”

面前的人穿过人群缓缓走来,像是时隔多年的重聚,款款的桃花眼像是浓黑的墨,不自主地吸着人往里陷,陷入一片波澜。

“枫儿,我知,我都知,相府的颜面,你的委屈,我都知。我不说,是因为我会处理好。”话毕,说话之人已走到枫儿身旁,手心一翻,手中便多了一物,在白莹如玉的手中赫然躺着一个黑色的鎏金盒子,通体华贵精美无缝无隙,毫无破绽,盒子上雕着一只麒麟,侧卧于上。

“鎏金绯瞳?你拿它做何?”

陈轩将手放于麒麟之上,轻轻抚了麒麟的眼睛,盒子便如荷瓣一般绽开,露出一颗血红色光泽无限的物件,顿时,周围的百姓都发出了一丝唏嘘。

“枫儿,你可愿,可愿与我一起?”

“枫儿,你,你可愿嫁与我?”

“枫儿,你,你可愿?”

鎏金绯瞳乃是国礼,泱泱九州,仅有两颗。因为太上皇仅有一妃,无后,所以仅有的便是陈轩与陈凌的母妃,因此仅育有二子一女,如今的圣上与面前的轩王爷,还有未曾及笄的婧公主。鎏金绯瞳只能由男子传承,或由男子的结发妻子,因此陈轩与当今圣上各持一颗。

传言说,鎏金绯瞳乃是上古时期神兽麒麟所化,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一只麒麟应运而生,诞于天地,本该千千万万年不死不灭,奈何神农时期百鬼恶行,这麒麟耗尽自己的灵气与身躯,换的神州平安,仅留下一双眼睛,便是鎏金绯瞳,护佑着这片大地。鎏金绯瞳代代相传,只认皇家血脉,仅皇室之人与其准许之人方可触碰。历朝历代,无人敢尝试非皇族之人若是触碰了会发生何事,鎏金绯瞳地位极高,面见鎏金绯瞳等于面君。

陈轩缓缓吐字而出。“聘礼。”

“枫儿,我知你是恼着的,那,我把轩王府腾出来让你消火如何?”

陈轩不知何时已走到枫姑娘身边,轻声道:“枫儿,把手给我。”

“其实我......从未想过你会娶别人,我只是......”

“我都懂。”缓缓拿起枫姑娘的手,像是遗失了多年的珍宝一般。陈轩用手拿着枫儿的手在鎏金绯瞳的麒麟上走了几个纹路,想是让鎏金绯瞳认主的动作。

“枫儿,见此物等于见君,你可放心?如此,便是我也大不得你了呢。”话语中又带着一丝戏谑,说话之人挑了挑眉,还显得有几分委屈的模样,面若桃花,这表情相貌倒显得是她欺负了他不成?

如今两人皆是一袭白衣风华,枫姑娘发际间的流苏悠悠洒洒,脸色微红,是少有的小女儿的情态,而轩王爷则面如冠玉,以一只白玉簪束起墨发,这两人之容貌之风华,怕是四海八荒的神仙也比不得的。觉得二人便是这世间绝配,这画面便是无数的民俗佳话所流传的才子佳人尽风流,一对璧人儿灼了众人的眼睛,说不尽的三千情丝三千繁华。

“枫儿,你可喜?”

“王爷认为枫儿可喜?”

“自然喜。”

展眉一笑,“是,自然喜。”轩王爷知道他家的枫姑娘乃是轻轻灵灵甚至带有几分仙气的,相貌极为精致,可又有点幽远缥缈淡雅的不真实,可如今,她展眉一笑,便觉得世间再也没有绝色了,世间绝色在这一笑面前都黯然失色,是了,是他的枫儿,是他陈轩的沈枫,是他的王妃。被这一笑恍花了眼,良久。

“枫儿,我陪你去回相府如何?”

“好。”

众人渐渐回味,发现这是轩王爷给众人下了个套,好不恼人,可刚才的才子佳人又好不羡人。

“我说昨儿怎么咱们问这轩王枫姑娘为何会嫁他,他只笑而不语,原来,原来枫姑娘便是相府小姐沈枫啊。”

“是啊,这丞相家的千金早就是轩王爷他的王妃了,只不过这小两口吵架罢了。”

“这不摆明了是小两口闹别扭么,那咱大伙儿不是让轩王给利用了么?”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大不了等他成亲那日,讨杯喜酒来喝便是了。”

“可这样是不是以后再听不得枫姑娘的戏了?”

“那可是王妃。”

“无事无事,这好姻缘比什么都强,盼着他们百年好合。”

“大伙都散了吧,王爷说今日多谢各位。”卫影不知何时出来的。

“无碍,散了吧,散了吧!”

一辆马车内,刚才的主人公相对而座。轩王爷喜色已满了双目,“枫儿?”

“嗯。”

“枫儿,吾甚念你。”

“嗯。”

“你这女人,爷都怕死了,以为你当真是无心的,你若是再不回来,我一个人,万一积郁成疾,你不就失去夫君了吗,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当日,你说要娶吴家小姐,我确实.....不知该如何。”

“枫儿,我很开心,真的。我本以为,以为是我自己一直对你穷追不舍你才.....我懂,我都懂了,我的枫儿,是最好的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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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清清冷冷使然

话说这沈枫姑娘,身世也着实可怜。枫姑娘之母本是大家闺秀名门望族,那一身的气度做派,一举一动都涵盖着书墨香,与相爷当年也是这京都之中为人称赞的一对了。

可无奈天有不测风云,上天似是嫉妒这对美满的璧人一般,枫姑娘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身体忽然弱了下来,加之那一年寒流忽袭,本来身子就弱了的丞相夫人自然是受不住的。

那年冬天,寒冷异常,在冬梅绽放最为灿烂的那一日,夫人走了。

丞相大人望着那颗树良久良久,站在窗前紧紧盯住,出神。尤记得夫人在那颗树下对着他笑啊,比那冬梅花还要美上几分,夫人还在那颗树下为他跳过一支支舞,夫人还在那颗树下与他琴箫和鸣......

丞相大人也是个痴情的种子,夫人逝去后,丞相大人闭门不出,在夫人和自己的房间里关了三天三夜,睹物思人。

之后,立誓一生只有一妻一子。

话说这枫姑娘本该如其他的孩童一般天真可爱、活泼喜闹的,只因幼年期天有不测,娘亲早早归了极乐。因此,从小喜静不喜闹,喜清欢不喜繁华,养了个清清冷冷的性子出来。

但虽如此,倒也聪颖可人,与寻常女子不同,若论述其聪颖程度,便是万个也及不上这一个的。这枫姑娘极少向外暴露自己的情绪,极少,极少。

一般便是静静然地坐在那里,仿佛从她身上都可以看到岁月的流动。

也因这小小的枫姑娘身世着实可怜,丞相大人极为心疼,更将这冰冰冷冷的小姑娘放在手心儿里暖着,可能确实为天性使然,这枫姑娘就是如一块寒玉,冰冰冷冷一般地圣洁,这姑娘的性子依旧淡然异常。

直至,直至孩提时期,那年入宫,遇见那人开始。

可这丞相大人费了如此大的心力疼爱自家女儿也并非白费力气,最为让人感动的事儿,就是这枫姑娘在自家爹爹年前终于也不那么冷静异常。

这原因么......

其实是她家爹爹在她小时候实在是做过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儿......

这丞相大人以往也是一个公子哥儿一般地人物,打从遇见她娘亲是才收敛了自个儿的心性。他不是没养过女儿么,看着粉粉糯糯的小枫姑娘,虽然不知该从何下手去照顾她,但也事事亲力亲为,丝毫不假手于他人。

因为没经验,平时又总是作为一个男子的思想来生活的,所以难免有些粗糙。照顾自家姑娘的时候没少损害了他平日里英俊潇洒的形象。

而无奈他家的女儿打小便聪颖过人,小小的枫姑娘看着自家本来英俊潇洒的爹爹,皱起了两道剑眉照顾她照顾得手忙脚乱的时候,内心总是暗暗想着自家的父亲大人为何会如此的,嗯...蠢......

因而,这枫姑娘的性子终于被她爹爹以及那人“培养”得,嗯,多了那么些烟火气,总算不是那么地,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了。

这枫姑娘的性子却确实是冷冷的,可也是不同的。

毕竟那人和她家爹爹费了不少心啊不是么。

因此陈轩王爷异常珍视在他面前稍稍有些不同的枫儿,以至于两年前那么地说自己要娶别家小姐,本意是看看枫儿到底会做何的。

谁知,谁知这枫儿性子竟然如此地烈,说走就走,倒是自作自受害自己两年之久都未曾谋面。

相思虽好,但相思久了就受不住了啊,还好,还好他的枫儿回来了。

枫姑娘看着在前面的那人,缓缓地走着,心想:订亲,亏得那人想得出来,想着自个儿大不了死不赖账即可,未曾想到却偏偏忽略了这人的无赖程度,这人倒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倒也是有趣,可也两年未曾如此了。

果然,桃花果真是开了。

二人在相府门前目光对上,相融一笑,如今,可算是终究度过了千千风波,可算得走到一起了?

“丞相大人,不,也许,本王该改口称一声岳父大人了。看来岳父大人甚是期待啊,早知道今日我会前来拜访,早就准备好了?”

“哼,老夫若是再不知晓,你这小子莫不是要将我的枫儿拐到你轩王府去了?”

“哦?丞相大人你早知道那碎玉轩之中的人儿,就是枫儿?”

“自然知道。”

“那丞相大人为何不告知本王,害得本王等待枫儿等待得如此辛苦,岳父大人,这就是您的不是了。”

“如今你都要将老夫唯一的女儿拐到你的府邸之中了,你还好意思怪罪我?”

“不不不,没有,本王哪里敢,这不是,来给岳父大人送聘礼来了么。”

“罢了罢了,聘礼之事,全凭枫儿自己做主,交给枫儿保管即可,你们俩也确实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也都知晓你们二人的心思如何。这枫儿我是留不住咯,你小子可得好好地对枫儿,不然我这丞相府可是不依的,若是枫儿在你那里再受得一点儿半点儿的委屈,我就算是闹上朝堂也是要讨回公道的。”

“岳父大人,放心。”

见得那轩王爷双手一合,对着沈丞相郑重一躬,便使人有了信服他的能力,仿佛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作揖之中了。

“诺似千语,我陈轩定不负枫儿。”

“好,好,既然如此,我丞相府的千金,可就交给你了。即日起,为枫儿备好嫁妆,择一良辰吉日,风光大嫁。”

“陈轩定给枫儿一个盛大的婚礼。”

“枫儿,从今天起,我就真真地把你交给这小子了,若是不愿不喜,父亲为你做主。”

“父亲,你知道任何人都强迫不得我的。”

“枫儿,父亲着实,着实舍不得你。”

“父亲。”

看着眼前虽然容貌并无多大变化,依旧是儿时那个面容硬朗、眉宇之间依旧英气逼人的父亲,对着陈轩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此时,却觉得似乎,他也会苍老,百味交缠沉于心中,枫姑娘的心中,很是难受,如鲠在喉,道不得说不出。

万万千千都化在这一声父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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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朝前

原来所谓的男儿有泪,所谓的未到伤心处,真真的就是这样的,这丞相府的相爷,看着自家姑娘一点一点长大,日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眼看着自家女儿愈发的出众,自己心中自然是欢喜,可,这随着她一日日的长大,沈丞相也渐渐知晓,女儿怕是要留不住了呦,早早晚晚都是要嫁人的。

可是啊,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才深深发觉,当真是极为舍不得的,那种感觉,特别高兴,看着子女成家,更何况这轩王爷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就算是如此,可还是极为舍不得的,这经历了半生风雨的丞相,心头一热,热泪便已含在了眼中。

嫁女之喜,嫁女之痛啊。

“枫儿,真好。”

身旁的人是枫儿,真好。

陈轩又紧了紧手中握住的白皙柔弱的手,如获至宝,扬起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充满了孩子气就那么一笑,仿佛这天地间眼中除了她再也容不下旁人。

枫儿感觉,陈轩的手很热,因她自己天性体寒,身子便冷于常人,此时,便感觉包裹着自己的那双手,如此温热。

“枫儿,你可知,两年,着实难熬啊。”陈轩一脸幼稚地望着面前的人儿。

“我岂会不知?”

“还好,还好。”

“此生。”

“永不负你。”

“然。”

“然?枫儿,你这是何意?”陈轩漂亮的眉宇忽然皱了起来,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怕身旁的人儿忽然反悔不依,不由得又紧了紧大掌之中握住的那双手。

“我说的是,好。”

枫姑娘看得陈轩如此,不由得展眉一笑,原来,那人也还是两年前的模样,嗯,还是如此的,孩子气,这一点,到是未变呢。言罢,嘴角又向上弯了一个弧度,双颊似飞上两朵调皮的红云,倒是闪了身边儿这位轩王爷的眼睛。

而陈轩以前还以为两年前的事情自己做的多有不是,以为自己终究是伤了枫儿,如今看她这番模样,心中之事算是放下了,满目了然。

嗯,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倾城之色,可得好好守着,看到枫儿无意间流露出了娇俏的表情,倒是以往未曾见过的。看来。药谷那老头倒是个极为有趣的人,暂且不计较他将枫儿拐走两年之久的罪过了。轩王爷想到如此,心情大好。

”枫儿,你待我明日早朝上朝禀明皇兄,为你我择下良辰吉日,爷要将你带回我轩王府。这次可不能轻易放过他,我好像记得皇兄曾言,以国礼相迎接你回来来着,看来,咱们轩王府可能得大赚一笔了,可得让皇兄好好出点血,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般了。“

“你这人,还真是......”无赖啊。枫儿想到这里,不由得无奈一笑。

“皇兄可是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了两年之久,怎可如此轻饶了他,爷怎么能如此轻易就被他摆了一道呢,看爷不让他后悔,再也不打爷的主意了。”

看着自家王爷咬牙切齿地道着怎样坑自家兄长,倒也真是哭笑不得,看来近日,皇上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呢。还有啊,以后自己可万万不可得罪他。

”好,皆随你。“启齿道。

“那你快恢复吧,回去后与岳父大人叙叙旧,岳父大人必定是想念你想念得紧,你们父女情深,岳父大人怕是真舍不得将你嫁与我呢。”陈轩一脸宠溺地揉了揉枫儿额前的碎发,枫儿身上的清香便若有若无可以闻到,好不撩人。

“嗯。”

目送枫儿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线中,轩王爷发现这丞相府么,倒是比以往好看了许多,花红柳媚,甚是顺眼。许是枫儿回来的缘故,拂了拂袖噙着笑满意地跨出了丞相府。

王府内。

“卫影,将爷的朝服拿过来。”

“朝服?爷,您,可都两年未曾上过朝了。”

“你管那么多呢,呈上来就是了,最近你的话到时越来越多了?嗯?”

“可不是么,未来的轩王妃回来了,瞧着您也开心不是?”

“再多嘴明儿便将你送出去,应该会有不少姑娘喜欢吧。”这轩王爷盯着书卷,云淡风轻地抛出这么一句。

“不不不,卫影马上去。”话毕,卫影一溜烟儿便消失了,走时还想,谁说这王爷的脾气因着枫姑娘回来而变好了的,是只在枫姑娘面前吧......

不由得暗叫了一声苦便去取王爷的朝服了......

太皇太后也是许久许久未曾见过枫儿了,怕也是想念的紧,改日定要带枫儿入宫瞧瞧她老人家,一想起儿时太皇太后疼爱枫儿都已超过他这个亲孙子了,自己当年还跟枫儿争风吃醋来的,不由得笑了笑当时年少无知。

当今在位的皇兄,乃是他一母的亲哥哥,早他两年出生,为人处事便比他老成了不知道多少,他小时候爱玩闹,而这位哥哥却是一直深沉老练的样子,打少年时便如此。

皇兄一出生便立为太子,身上的担子着实重了些,因此晚了两年出生的陈轩每次看着太子哥哥深夜还呆在书房里时,都默默感叹皇兄的辛苦,想着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与自己太子哥哥相较,他呆在书房里伴着月色和蜡烛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

太子哥哥当是看着满城的从华灯初上到灯火通明,辛苦至极。

而小时候,自己总是闯祸,太子哥哥一向很稳重,就是陈轩自己总是没轻没重的,父皇总是逮到陈轩闯祸,太子哥哥便都帮陈轩顶了,说是他干的,因此才逃过一次又一次的说教。

太子哥哥平日里十分宠爱陈轩,好吃的好玩的总是要拿来分一分的,因此父皇到后来干脆就直接赏两份下来,也省得太子哥哥再分给陈轩了。

因为整个皇宫内便只有他们兄妹三人,因此也不存在着争斗。感情一直是极好的,这在帝王之家当属少见了,不过没了争斗的皇宫虽然不像皇宫,但却更像他们的家。

夺嫡之事历朝历代,兄弟之间自相残杀相互谋害,因此当世这兄弟二人,亦十分厌恶唾弃那些争斗。

因此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不涉足于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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