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狂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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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往事不堪回首
“流子、流子?”
耳边传来呼唤,王流悠悠醒转,入眼就是一张大脸,正面带焦急的摇晃着他,见他醒来眼中一喜,又赶忙道:“流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还好吗?”
这是同村的王志新,王流从小一块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好兄弟,几十年的交情,关系铁的很,王流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看着比印象中要年轻了许多,嘴角两撮淡淡的绒毛,脸上还带着一股青涩,哪里还有半点记忆里胡子拉碴的沧桑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王流茫然的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四周,几个或是光着膀子,或是染着黄毛的人正站在他两侧,流里流气的外形,看着就不像好人,似乎刚做完剧烈运动,嘴上正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正前方还有一男一女,女的二十左右,一条短裙搭配一件吊带衫,把身体线条完美的勾勒了出来,身材不错,只是鼻青脸肿的脸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有些红肿的双眼正恶狠狠的瞪着王流,怨毒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扬眉吐气。
熟悉的场景让王流忍不住瞳孔一缩,埋藏在心底已经有些久远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他未婚妻张秀英,两家已经见过面,彩礼都给了,就等着年底前结婚了,不料出了眼前这档子事。
她脸上的伤就是王流打的,打女人是不对,但是他不后悔。
这个贱人他么的绿了他也就算了,好歹瞒着点他啊,跟生怕他不知道似的和她姘头光明正大在他眼前晃是几个意思?
俩人在一个工地上干活,下了工她亲亲热热的搂着包工头坐上摩托车走了,留下他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周围工友全都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他么的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脑袋一热,王流就把她给打了,着实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打完心里那叫一个爽。
当然,挨打的时候身上也属实有些痛。
她旁边那男的就是她姘头,王流目前所在工地的包工头赵天海,刚才他刚打完张秀英,她就去找赵天海告了状,然后赵天海就带着人来给她出气来了,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王流被乱拳打倒在地,王志新扑过来要替他打抱不平。
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流有些恍然,难怪这帮人都跟刚做完剧烈运动似的一个个直喘粗气,原来是他喵的打他给打累了啊。
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同时王流也有些疑惑,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怎么感觉就跟发生在眼前似的?就连身上的痛感都是那么清晰,稍稍牵扯下嘴角……
“嘶……”
好痛,好真实的痛。
不用看也知道,他身上的伤,一定比张秀英严重上双倍都不止。
“姓王的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了,以后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我,你做梦去吧。”
张秀英趾高气昂的看着王流,模样傲娇的不可一世,说话间似乎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下意识的捂着脸一阵龇牙咧嘴,又是一股恼怒涌上心头,又恶狠狠的威胁道:“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秀英,你他么的别太过分啊。”王志新怒目而视道:“流子打你是他不对,但是你就没错吗?你可是流子下过聘礼的未婚妻,跟赵天海搞在一起算怎么回事?自己胡搞你还有理了?”
“王志新,这是我跟王流的事,你少在这多管闲事,亲事是他们家上赶着找来的,我可从来没同意过,就他们家给的那点儿彩礼就想娶我过门,想什么美事儿呢。”张秀英嗤之以鼻。
旁边赵天海有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跟他俩废什么话,你气消了咱就走吧,我还赶着去投标呢,今天是最后一天,可千万不能耽误了。”
说着扫了一眼一蹲一躺在地上的王流和王志新两人,厌恶道:“你们两个被开除了,赶紧给老子滚,等我回来你俩要还赖着不走,小心老子废了你们。”
王志新一脸阴沉,咬牙切齿道:“走可以,先把工钱给我结了。”
赵天海斜他一眼,掏掏耳朵咧嘴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志新梗着脖子道:“我说,你把工钱给我……”
“砰!”
“草泥马的,还想要工钱?”
“来,老子给你结,这两脚够了吗?”
没等王志新把话说完,旁边几个痞子就抬脚踹了上来,一阵拳打脚踢把他也放倒在了地,连旁边王流也捎带着又挨了几脚,结结实实被踹在身上,伤上加伤,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王流直接懵了。
卧槽,我不是在做梦?
这他么是真的?
老子这是重生了?
几个痞子气喘吁吁的停了手,赵天海居高临下看过来,狞声道:“打了老子的女人,我不找你要医药费你就该去烧高香了,还敢跟我要工钱,你他么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老子跟你拼了。”王志新怒吼一声,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去找他拼命,被王流一把拦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够肯定,他真的重生了,按照前世的记忆,王志新一怒之下冲上去跟他们拼命,王流也跟着冲了上去,然后他俩就被按在地上又是一顿摩擦。
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对面有七个,根本打不赢,现在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前世冲冠一怒去跟他们拼命还可以说是少不经事,现在他二世为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半辈子,明知不可为却再去跟他们拼命,那就是真的蠢了。
从地上爬起来,王流深深的看向赵天海,沉声道:“不用你开除,老子不干了,工钱先在你这存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来找我结。”
对面几人一愣,然后对视一眼,同时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赵天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玩味的看着王流,咧嘴道:“行,我等着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大手一挥,搂住张秀英的腰,带着人扬长而去。
第二章:黄金年代
“呸,小人得志的狗东西,别让老子发了,否则一定玩死你。”王志新吐口吐沫,带出些许血丝,恶狠狠诅咒道。
“会有这一天的。”王流望着赵天海等人离去的背影,默默跟了句。
夺妻之恨,被殴之仇,这两笔账他迟早会找赵天海算清楚,重活一世,要是连快意恩仇都做不到,那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回过头看向王志新,王流愧疚道:“志新,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跟我还说这些干啥,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不想在这干了,累死累活干一天,就他么给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王志新一脸肉疼的打断他,心里心疼的要滴血,还是大大咧咧的安慰他。
王流笑了笑,如果他没记错,今年才是98年,全国平均工资一个月才六百出头,农村更少,连两百都不到。
一天十块钱虽然寒酸,可放到现在的农村,也是难得的高工资了。
“这次算我欠你的,等赶明儿我一定给你找个一天挣十倍百倍的工作还给你。”王流看着他,认真道。
王志新瞥他一眼,咧嘴笑道:“行了,就咱俩人了,跟我还吹什么牛逼啊,十倍百倍,那一天就是成百上千,你去干啥能挣这么多钱?”
是啊,98年,干啥能挣钱?
王流皱着眉,沉思一瞬,猛然想起了赵天海刚才说的一句话,陡然眼前一亮道:“志新,赵天海刚才跟张秀英说的那句话是啥来着?”
王志新撇嘴道:“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王流笑道:“他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但是能指给我们一条明路啊,赵天海刚才说他要去投标,投什么标?”
王志新撇撇嘴:“鬼才知道。”
王流脸一黑,好巧不巧,他恰好知道。
前世为了报复赵天海,他可是把赵天海的发家轨迹仔仔细细研究过一遍的,原本他只是个给人看场子的,因为得了老板赏识,这才一步步混起来,后来老板进军房地产业,他就顺势做了包工头,然后竞标参与了一场县里组织的土地招标会,成功中标拿下了那块地,恰好又赶上了国内房地产业崛起的浪潮,然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从一个包工头,一跃成了市里都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着实风光无限。
纵观他的发家史,那场土地招标会堪称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而赵天海刚才说他要去投标,十有八九投的就是那场土地招标会。
“要是能取而代之就好了,98年可是国内房地产业的分水岭,福利分房制度取消,个人房贷政策出台,两项政策就像两剂强心针,推动国内房地产业由此开始大踏步发展。
现在就是入行的黄金年代,只要站对了这趟风口,我也能飞的起来。”
王流越想越意动,招呼一声道:“跟我走。”
说着抬脚就走。
王志新一头雾水,跟在他身后追喊:“去哪啊流子?你等等我。”
……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工地,县里王流很熟悉,径直走到一处报亭前,他才停下脚步。
前世招投标他也参加过不少,对流程不陌生,按照规定,政府部门的招投标项目需在指定媒体上进行公示。
前世各级政府部门的公示平台基本都是政府官网,现在国内互联网才刚兴起,官网还没影呢,能了解到具体信息的平台最大可能就是报刊。
“老板,听说县里前几天发了篇招标公告?是在哪个报纸哪一期发的?”看着报亭老板,王流直接问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篇报道,你等我给你找找啊。”老板想了想,动手开始翻找起来,片刻后笑道:“找到了,就是这一期。”
说着递了过来,王流一把接过,赶忙翻看起来,入眼就是六个大字:土地招标公告,下面是正文:
经青山县人民政府批准,青山县国土资源局决定以公开招标方式出让1(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将有关事项公告如下:
宗地编号1998-02号,位于人民路东、平安路南,宗地总面积11040平方米,该地块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出让年限70年,容积率小于等于1.5。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自然人和其他组织(除法律另有规定者外)均可参加。本次招投标将以价高者得的标准确定中标人,有意投标者请于1998年6月20日上午九点至1998年7月10日下午五点前,到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索取投标文件……
“居然真的有,而且还是公开招标……”
王流兴奋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前世02之后为了规范拿地方式,防止土地腐败,国家专门出台法规,凡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各类经营性用地,必须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从此地价开始一路狂飙,没钱基本没可能拿到地了。
而在02年之前更狠,为了节约成本,开发商基本都是和当地政府协约拿地,没点关系,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拿到地。
记忆里这次招投标好像就是县里前一把手和开发商协约的价钱总是太离谱,一而再再而三之后被人举报,直接导致他落了马,然后市里空降了一位一把手过来,有前车之鉴在前,新老板为了避嫌,没再采用协商让地,而是改用招投标。
而且还放低了门槛,没有采用邀请招标,而是公开招标,自然人也能参与竞标。
这对一没钱二没关系的王流来说,想进军房地产,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首富那句话说的好,清华北大都不如胆子大,天赐良机,说什么也得拿下啊……王流暗自做下决定。
王志新匆忙追了过来,瞥一眼报纸,鄙视道:“我说流子,你着急忙慌跑过来,就是为了看报纸?初中都没毕业,你还装上文化人了?还土地招标公告,咋地,你还准备去招标啊?”
“我去那叫投标!”王流瞥他一眼道:“怎么着,我就不能去投标吗?”
王志新撇嘴道:“去倒是能去,但是你有钱去吗?就算让你投到了,你有钱去买地吗?就算让你买到了,你知道怎么去盖楼吗?”
我还真知道……王流暗道,他前世没什么本事,大半辈子都在跟工地打交道,从打工到后来自己接工程当上了小包工头,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房地产界的门道他一清二楚,只要能拿到地,没钱他也能去运作。
眼下唯一的门槛,就是公告下附带的投标资质要求,竞标者需要缴纳五千块的投标保证金。
眼下的五千块,这是笔巨款啊,他还真拿不出来。
王流瞄了眼王志新,忽然笑道:“我一个人钱是不太够,但是这不是还有你呢吗。”
“我?”王志新惊愕的瞪了瞪眼:“我兜比脸还干净,哪有钱陪你去疯?”
“不是去疯,咱们这是投资,而且也不需要多少钱,咱俩凑一凑,只要凑够五千块的保证金,剩下的全都不用你管,我来负责运作,以后你等着数钱就行了,怎么样,咱俩合伙去干它这一票?”
王流循循善诱,但王志新斜眼看着他,明显不为所动,只能激将道:“想想刚才,他赵天海凭什么对咱俩说打就打?工钱凭什么说不给就不给?
就是因为他有钱,招的来人,也打点的了关系,咱们奈何不了他。
你刚才说想玩死他,我也想,但是光想就行吗?想玩死他,首先咱俩就得比他还有钱,但是怎么才能比他有钱?
就靠在工地上一天累死累活挣得这十块钱?
当然不可能!
想挣钱就得放开胆子去拼,不然他赵天海永远都能站在咱头上拉屎……”
王志新听的脸色涨红,咬牙切齿打断他到:“他么的,流子你别说了,我跟你干,咱俩就去拼它一把,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赵天海一直骑在咱头上拉屎。”
“这就对了!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咱就能玩死他。”王流哈哈一笑,又道:“对了,今天几号来着?”
王志新道:“10号啊,怎么了?”
“卧槽,真是投标最后一天了。”王流脸色大变,今天就是投标截止的最后一天,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离五点满打满算只剩两个多小时,想去投标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没时间罗嗦了,快回家准备材料。”王流丢下报纸,拉上王志新就走,转眼就没了踪迹。
留下报亭老板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心里怒骂:你娘嘞,不买报纸你俩在我这叨逼叨半天干啥?
第三章:妹妹王芳
回到工地骑上他俩的破二八,然后就吭哧吭哧的往回赶,好在村里离县城不远,两个轮子也比11路要快很多,二十分钟出头,他俩就到了村口。
约定好待会在这汇合,然后他俩就分道扬镳,各回了各家。
“小狂回来了?”
“呦,你这脸上是咋地了?”
“跟人干架了?还有人敢在你小狂头上动土?弄死他没?”
穿街过巷,街里街坊热情的跟王流打着招呼,不用怀疑,小狂叫的就是他,这是村里人给他起的外号——狂流。
听着还挺霸气,但是他知道,这是村里人在挖苦他呢,他这狂流跟盲流、二流子都是一个性质,纯纯的贬义词。
其实也不怪村里人讽刺,主要还是他太能吹,嘴上没个把门,诸如娶县长闺女,当市长女婿,给省领导养老送终之类的豪言壮语,他都不知道说过多少,久而久之就得了这么一个称号。
年轻人嘛,谁还能没个爱瞎**乱想的年龄段?
现在他就沉稳很多,重活一世,该明白的他早就明白了,吃软饭神马的都是浮云,人还是得认清现实、脚踏实地。
就像现在,他就只想踏踏实实的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房地产开发商!
“诶呦,这是小狂吗?怎么鼻青脸肿的回来了?脸上还让人给挠成这样?跟你家秀英干架了?你看看你,这可是你爸妈好不容易才给你说成的媳妇,你这一动手,小心再把快到手的媳妇儿给打没了。”
村里刘婶儿坐在家门口,远远瞧见王流过来,张嘴就笑呵呵的调侃起来。
类似的调侃王流听过太多,应付起来有经验的很,随口就回怼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把张秀英打跑了,不是正好张罗娶你家晓颖吗?”
果然,刘春兰当即就变了脸,怒骂道:“滚犊子,少胡说八道,我家晓颖是你能念想的?再敢胡咧咧,小心老娘撕烂你的嘴。”
王流哈哈大笑道:“你不舍得,撕烂了我的嘴,以后我还咋去亲你家晓颖?小心她记恨在心,跟你翻脸不认你这个娘。”
“好你个小兔崽子,得寸进尺了你还,你给老娘站住,看我撕烂撕不烂你的嘴。”刘春兰气的豁然起身,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动手。
可惜王流脚下用力,留下一串大笑,骑着车扬长而去:“哈哈哈,等你先追上我再说吧……”
对付这种碎嘴的人,嘴就得比她还毒,跟他这个吹起来能侃破天的人比嘴皮子,刘春兰这头老姜还嫩了点。
不过有句话她没说错,她闺女张晓颖确实不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有文化,是村里少有的大学生,刚毕业就进了市里工作,听说是什么建筑设计师,反正是出息了,从村里的野山雀,一跃飞上枝头成了金凤凰,十里八村的仰慕者不知凡几。
王流也是其中之一,他可馋她的身子馋好久了,在他以前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里,张晓颖也是重点照顾对象之一。
只可惜,红颜薄命啊,记忆里她年纪轻轻就被人糟蹋了,身中数刀惨死荒地,而且凶手一直也没抓到人,这件案子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回忆着往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土胚垒的院墙跟狗啃了似的,表面坑坑洼洼,风一吹还窸窸窣窣直往下掉灰,木头棍子做的栅栏底下开着口,连条狗都防不住,说是摆设都多余。
院里就是他家,青砖盖的房子房龄比他还大,窗户上糊着报纸,两扇榆木板就充当了家门,看着大概也就比一贫如洗强了点。
“真他娘的穷啊……”王流无奈感叹一句。
“哥你说啥呢?”门口传来一声抱怨,这是他妹妹王芳。
俩人的名字都是他老子的杰作,也不知道他从哪听来一个流芳百世,觉的是个好词,就给他兄妹俩安排上了。
按照他老子的意思,原本是想凑齐流芳百世四兄妹的,可惜,他们两口子不争气,就生了他们兄妹俩,然后就没动静了。
名字虽然有点俗,但是他这妹子长的还是挺不错的,说不上有多漂亮,但是眉清目秀,还有一股子清纯,很耐看。
就是性子有点怯懦,说话永远都是一副温温婉婉的腔调,就像刚才,明明是在抱怨,但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倒成了娇嗔。
“你都是要去上大学的人了,别整天老啥啥啥、俺俺俺的挂在嘴边,以后得改口,啥要说成是什么,俺要说成是我,不然等进了大学,小心让你同学笑话。”王流板着脸教训道。
他妹妹比他小三岁,今年十九,之前一直在县里上学,昨天刚高考完回到家。
现在的高考时间还是每年的7月7、8、9三天,一直要到03年才会改到六月。
王芳撅着嘴低着头不说话了,一副受气包的小表情,看着倒像是她犯了错。
王流无奈的摇摇头,拿她真是没办法了:“爸妈在家吗?”
“不在,刚才都出去了。”王芳小声的摇了摇头。
王流心里一喜,爸妈都不在,这可方便他行动了,心里边想他边跨步进了家门。
自然人参与竞标,省了公司那一套手续,王流只需要拿上他自己的证件就好,为了保险起见,身份证户口本他都给带上了。
翻箱倒柜找到老娘藏好的家底,数了数一共三千九百多,离五千块的门槛还差不少,但这已经是他家的全部家底了,想要凑齐保证金,现在就看王志新那边能拿出多少钱了。
王流装好钱,想了想又拿了他妹妹一根笔,然后就要出门。
旁边王芳看急眼了:“哥,那是俺的学费,你要拿着去干啥?”
高考结果虽然还没下来,但是王芳成绩一向不错,家里就盼着她能去上大学呢,早早就给她准备起了学费。
说来也是倒霉,96年取消了大学生毕业分配,让她给赶上了,去年开始并轨招生,大学学费开始猛涨,又让她给赶上了,免费教育铁饭碗,她是一样都没捞着。
按照她学校上一届学长的经验,想去上大学,光学费就得三千多,再加上课本费、住宿费、生活费,乱七八糟的费用算下来,没个六七千根本扛不住。
家里东拼西凑好几个月,到现在也才凑到这么点儿,离去上大学还差的远,不过倒是正好能给他充当一下创业资金。
“不是还不够吗,这钱先借哥用一下,等哥赚了钱,你的学费就全包哥身上了,一定风风光光让你去上大学。”
王流解释一句,看王芳还想开口,直接摆手道:“行了,我还赶时间呢,没工夫跟你多解释了,我拿钱这事先别跟爸妈说啊,等过几天我就把钱加倍还回来了。”
说着抬脚就出了家门。
“哥、哥……”王芳着急忙慌追出去,王流已经骑上车绝尘而去了。
第四章:投标
赶到村口时,王志新已经到了,王流直接问道:“怎么样,拿了多少钱?”
王志新纠结道:“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哥刚结了婚,家里还欠一屁股债呢,能拿出来的钱也就我这两年攒下的千把块,这次全拿来了。”
说着掏出钱递了过来,王流数了数,一共一千两百多,加上他拿的刚好过五千,保证金有了,他心里也有了底。
“钱够了,现在抓紧时间赶路吧。”
“得嘞。”王志新松口气,当即吆喝一声,和王流一块蹬上车朝县里赶去。
……
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王流和王志新匆匆赶来,跟工作人员打听了下,顺利找到了招标办公室。
“同志,报纸上登的那篇土地招标是在这里报名吧?”王流直接开门见山。
办公室里负责接待的是位大姐,身材有些丰腴,脸上架副眼睛,扭头看着鼻青脸肿、衣裳全都脏乱不堪进门的俩人,本能的皱了皱眉,抬手推了推眼镜道:“是在这里报名,但是你俩确定要报名参加竞标?”
“对,我看报纸上写的截止日期是今天下午五点前,现在还没四点,应该还能报名吧?”王流有些尴尬。
在工地上干活,衣裳脏乱是常态,刚才回家也没顾得上换,再加上脸上的伤,以他俩这副尊容,说要来参与竞标,确实惹人怀疑。
就像现在,王流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但是大姐犹自不信:“名倒是还能报,但是投标需要提供证件资料以及五千块的投标保证金……”
“我俩是个人竞标,证件和钱都带着呢。”王流赶忙补充道。
大姐这才不多说了,干脆道:“那成吧,招标文件一百块一份,保证金待会和标书一块提交。”
“一百块?啥文件要这么贵?”王志新惊的直咂舌,被王流瞪了一眼,赶忙闭了嘴。
“没问题,钱给您,另外不知道咱们这里有没有复印机?刚才来的匆忙,没顾得上复印证件。”王流痛快的交了钱,又问了一嘴。
“有的,把身份证给我吧,我去帮你复印,这是文件。”大姐递过来文件,又拿上王流的身份证走了。
王流接过文件,就地开始填写起来。
招标文件县里已经编写好,内容很详实,王流只需要照着流程填写就好,一页一页填下来,到招标报价时才停下笔。
报纸上写的很清楚,本次招标的中标原则是价高者得,也就是说他想要中标,报价就得比其他所有竞标人都高才行。
具体有多少人参与这场竞标王流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前世的这场招标是由赵天海中了标这一点确凿无疑,所以他只需要比他出价高就行。
至于赵天海的标价,他还真知道,前世中标之后县里同样经过公示,而为了报复赵天海而仔细研究过他的发家轨迹的王流,对他的中标价一清二楚,这也是他参与这场竞标的倚仗所在。
现在唯一的隐患,就是不知道他的重生有没有给历史造成偏差。
千万别出变故啊……王流边心里祈祷,边再度下笔写下了报价。
旁边王志新全程眼神助攻,轮到报价时他也犯了愁:“流子,你说咱这标价到底写多少合适?报的高了咱吃亏,报的低了又不保险,万一中不了标,咱交的那五千块保证金不会再搭进去吧?县里这一手玩的有够阴的啊……”
王志新边嘟囔,边在办公室里开始踱步,一回身,就见王流居然已经放下了笔,开始整理起了文件。
王志新一愣:“写完了?流子你报了多少钱?”
“要是中不了标,保证金会退的,至于报价……”王流瞥他一眼:“等开标你就知道了。”
王志新顿时就像心里装了一只猫,尾巴一撩一撩,心痒难耐,委实好奇的受不了:“还等啥开标,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王流置若罔闻,自顾自整理着文件。
大姐复印完回来了,王流装订好文件,交了保证金,正式递交了标书。
“明天下午三点开标,地点还是这里,不过在二楼会议室,记得别迟到啊。”大姐提醒一句。
“记着呢,您放心,一定迟到不了。”王流笑着应下。
……
走出交易中心,王志新还在追问:“流子,你到底报了多少钱?你就跟我说一下不行吗?到底能不能中标我也好帮你一块参谋下。”
“把心放肚子里,这块地一定是我们的。”王流随口道:“时间还早,一块去人民路上看看那块地吧,周边什么情况,心里提前有个底。”
说着不等王志新,骑上车就走了。
王志新抓心挠肺的跺了跺脚,赶忙跟了上去。
现在的县城还没怎么开发,拢共就那么几条街,这次要招标的那块地就在县城边上,也是县里下一步要开发的方向,现在还是一片荒地,不过已经通了路,不用拆迁安置,也无需征用农田,紧挨着县城,该有的配套设施也都有了,如果能拿下这块地,只要办齐四证,直接就能进行开发,能省不少麻烦。
王流边走边看,越看越满意,这就是块理想的发家之地啊,难怪前世赵天海那种人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拿下这么好开发的土地,又赶上国内房地产腾飞的浪潮,就是想不发都难。
不过有他重生回来掺了一脚,这一切大概率是要便宜他了。
……
回到家时已经临近傍晚,刚进门王流就本能的察觉到家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有些昏暗的堂屋里,隐约能看到有两道人影端坐在堂前,面色阴沉的看着大门口,眼睛里折射着幽暗的光,气氛沉默的近乎可怕。
“啪!”
“小兔崽子你还敢回来?”
一声拍桌子的脆响伴随着一句怒骂陡然炸响,不用猜王流也听得出来,这不是他老子还能有谁?
“爸、妈,都在家呢?”王流干笑着回了句。
王守军怒气冲冲道:“少给我嬉皮笑脸,我问你,家里的钱你拿哪去了?那是你妹妹上大学的学费你不知道吗?”
王流脸一白,这是东窗事发了啊,难怪他老子这么气,暗暗瞪一眼站在旁边正幽怨的看着他的妹妹王芳,这么快就露了馅,不用猜他也能想到,铁定是她告的密。
“知道啊,但不是还没凑够吗?小芳要去上大学,我这个当哥的也想出把力,正好今天碰上一个特别好的项目,一准儿能赚大钱,只是需要点启动资金,我就把这钱临时挪去用了下,但是您放心,过几天我就把钱双倍给您还回来,一定不耽误小芳上大学。”
“你那是替小芳出力吗?你那是坑她啊,家里东拼西凑好几个月才凑到这么点钱,要是都被你给霍霍了让小芳上不了学,她得恨你一辈子。”老妈徐桂英恨铁不成钢道。
老爸王守军更直接:“账都算不明白,就你还想做项目赚大钱?你要能挣大钱,那这世上就没有穷光蛋了,你给我听好了,钱怎么拿走的,你就赶紧给我麻利儿的把钱拿回来,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王流干笑道:“拿暂时是拿不回来了,钱已经被我给花了。”
王守军登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三千九百多块钱,就这么会儿功夫你就都给花了?”
“嗯……还剩了点零钱,您要不嫌弃,我就都给您。”说着王流掏出一把毛票。
王守军看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气的直哆嗦,顺手抄起一根棍子,追着王流劈头盖脸就招呼起来:“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王流慌忙躲闪,同时大声道:“爸你听我解释啊,这次的项目真的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您给我点时间,一定能赚大钱的,小芳的学费都包我身上,一定不会耽误她上大学的,妈、小芳,你俩帮忙拦着点啊。”
徐桂英和王芳全都冷漠的看着,根本无动于衷。
王流算是看出来了,他拿钱这事算是惹众怒了,想在家里找帮手基本没可能了,当今之计只能暂避锋芒先溜为上。
“爸,您先消消气,我跟您保证,这钱一定赔不了,过几天我就加倍给您拿回来,一定让小芳风风光光去上大学。”
王流丢下句话就朝门外跑,王守军追在身后不依不饶,眼瞅着要追不上了还不肯罢休,手里棍子脱手而出,好险差点没砸个正着。
王流心有余悸的擦把冷汗,他能感受得到,他老子这次是真气疯了,以前打他都是拿鞋底的,这次居然用上了家伙。
他都跑到大街上了,依然能听到他老子在家里传来的怒吼。
“造孽啊,老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狗日的玩意儿呦……”
听听,连自己都骂上了,这不是气糊涂了还能是啥?
还有他妹妹王芳,这个平常蔫不拉几的小妮子居然也跟他玩上了阴的,以往他老子揍他,她好歹都会拦一下,这次不拦也就算了,居然还主动递上了家伙。
刚才他可是看的真真的,他老子顺手抄来的棍子就是她给递上的。
王流感觉的出,小妮子这次也是真被气急眼了,他最终要是拿不回来钱耽误了她上大学,以后他们兄妹俩的感情铁定是要堪忧了啊。
第五章:不会这么巧吧?
王流边感慨,边在街上溜达。
家里暂时是回不去了,眼下还是得先找个地方对付几天,等明天开了标,顺利拿下了那块地,他再运作一下挣了钱,把钱拍在桌子上,他老子就是憋了多大气都能消了。
路过胡同口,王流随意扫了眼,就见村里王胜民正站在墙角放水,一手叉腰一手扶鸟,嘴里吹着口哨,不时还晃一下屁股,似乎畅快的不得了。
王流心血来潮,陡然大喊道:“王叔儿,性质不错啊,天还没黑就出门遛鸟来了?”
王胜民被吓一跳,手上一个没扶稳,被尿了一手一裤子,登时火冒三丈,恼羞成怒的转过身,瞪着王流就没好气道:“好你个狂小子,连老子都敢耍了是吧?皮痒了想让老子给你松松?”
王流得瑟的笑道:“那您可得先把裤子给提上,不然一个不小心把您给绊倒了,小心鸡飞蛋打,让婶子以后给你守活寡。”
王胜民气急败坏道:“放你娘的屁,小兔崽子有种的你给老子站住。”
“你当我傻啊!想给我松皮,你先追上我再说吧。”王流哈哈大笑着溜了。
他就是故意逗王胜民的,这老小子跟他老子是死党,但是跟他老子淳朴的农家汉子性格不同,他就是个游手好闲又爱占小便宜的二赖子,前世可没少占他老子的光,什么蹭吃蹭喝、借钱决口不提还、大事小事都得喊他老子去帮忙,可等他家里有事要找他帮把手时,他每次都能神奇的摸不着人,诸如此类的事简直数不胜数。
他们一家对他都不待见,就他老子还拿他当朋友,也不知道俩人是怎么打下的友谊基础,被坑了无数次居然还能牢不可破。
王流不爽他好久了,有家不能回他心里正烦着,拿他开下涮,正好发泄一下。
人的快乐果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看王胜民吃瘪,王流刚才还郁闷的心情,当即就畅快了不少。
已经到了吃完饭的点,街上的人不减反增,互相打着招呼,有的手里还搬着板凳马扎,三三两两说笑着,一块朝大队上进发。
不用问王流也知道,这是准备去看电影了,刚才回来时他就见大队前摆上了放映机,挂起了电影幕布,看架势就知道,这是县里的放映队又到村里来放电影来了。
为了丰富广大农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国家专门下达过文件,要求全国的人民公社都要组建放映队,县里也响应号召,七十年代就组建了青山放映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村里来放场电影。
片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部,不是《地道战》、《地雷战》,就是《铁道游击队》、《红色娘子军》,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花样。
不过他村里这穷乡僻壤,电视还没普及,更别提VCD、DVD了,能看场电影依然还是村里难得的集体娱乐活动,虽然电影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但是听到要放电影,村里人还是集体出动,过来凑起了热闹。
王流闲着没事,索性也溜达着跟了过去。
大队门前有块空地,一直都是村里的露天放映场所,幕布下已经等了不少人,有村里的,也有村外的,乌泱乌泱一大片,聚在一起互相聊着家长里短,人声鼎沸热闹空前。
放映员正在调试设备,王流凑上前问道:“师傅,待会放啥电影?”
“《中南海保镖》。”放映员边忙活边随口道。
“嚯,新电影啊。”王流挑挑眉,难怪今天这么多人,其他村都来了不少,原来是有新电影了:“啥时候开始放?”
“马上,等天彻底黑下来就放。”
“那我可等着了。”
王流找了处地方等待电影放映,周围不时有人调侃他两句,全都被他一一回怼了回去,他就这性格,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但是谁要是想从他这找乐子,那他这张嘴可不饶人。
天逐渐黑了下来,电影也如约开始放映,看惯了红色电影,陡然换成了港式动作片,对村里村外这些观众的冲击力和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刚才还喧闹的议论声,陡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全都聚精会神看起了电影。
王流虽然早就看过,但时间太久远,记忆都已经模糊了,现在重新温习一遍,他还是很快就找回了当年第一次看时的那股冲动……风华正茂的钟丽缇还是那么诱人啊,这身材、这大长腿、这烈焰红唇……艹,太他娘的勾人了。
王流看的正带劲,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扭头一看是王志新找来了。
“怎么来这么晚,电影都放好一会儿了,快坐下看吧。”
王志新搬了两块砖,放到王流旁边充当起了凳子,边坐下边神神秘秘道:“流子,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王流随口道:“看见谁了?”
“张晓颖,我还跟她说了两句话呢,听她说是下午刚回来,放假了回家住两天,晚上在家待着无聊,出来一块看看电影,你还别说,这大城市生活过的人,跟咱们村里的这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样啊,那气质、那谈吐,就是比村里这些老娘们、小媳妇强的多,有段时间没见,感觉她好像又变漂亮了。”
王志新兴奋的说着,突然语气一缓,颇有些羡慕嫉妒恨道:“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狗日的。”
王流瞥他一眼,嘀咕道:“还真让你说着了,就是便宜了狗日的……”
说着声音一顿,王流猛然瞪了瞪眼,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他好像依稀记着,张晓颖被害那年就是在夏天,村里当晚好像就是在放电影,直到电影散场,外村的人抄小路离开时才在草丛里发现她,人当时就已经死了。
不会这么巧,就他娘的是今天吧?王流心思闪烁。
王志新没听清,问道:“流子,你说啥?”
“没什么。”王流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在哪看见的她?”
“就在那边……”王志新抬手指了指,扭头看过去时却突然茫然道:“咦,不在了,估计是换地方了吧。”
王流心里一沉,这他娘的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呢?那桩悬案不会真让老子给碰上了吧?
要不要去找找她?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就那么被糟蹋了,属实有点可惜啊。
但万一要是他记错了,案发时间不是今天呢?他这么无缘无故的突然找上去,怕是得被她当成是搭讪吧,以他在村里的名声,他这一片好心,铁定是要被她当成是驴肝肺了,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图个啥?
王流纠结着,左右拿不定主意。
幕布上,电影正好播放到钟丽缇饰演的女主角被杀手追杀,一时间花容失色,王流看着看着莫名就把她的身影替换成了张晓颖,万一案发时间真是今晚,她估计也会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绝望且无助吧?
他娘的,不领情就不领情吧,老子问心无愧就是了……王流咬咬牙,心里下了决定,拍拍王志新道:“跟我来。”
“啊?去哪啊?我这儿正看电影呢。”王志新看的正兴起,有点不太情愿。
王流沉声道:“跟我来就是了,快着点。”
说着豁然起身,想了想又拎起了屁股底下垫着的两块砖,万一真让他碰上那狗日的了,他手里好歹也有个家伙。
王志新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这他娘的是要去干架啊,他俩从小一块玩到大,有事从来都是共进退的,当下也不问了,同样拎起屁股底下垫着的砖,匆匆跟了上去。
第六章:真碰上了
绕着人群找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张晓颖,王流心里越发低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情逐渐焦躁,努力回想着前世记忆里张晓颖遇害的地点,没敢耽误,脚下不停匆匆找了过去。
期间王胜民看见王流,本还想找他兴师问罪,但看他拎着转,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果断的缩了缩脖子,没敢上前。
王志新快步跟在王流身后,边追边问:“流子,谁惹你了?咱现在是要去拍他冷砖,还是你们约好了要干一架?对面有多少人?用不用我回村里再喊几个人过来助阵?”
王流充耳不闻,自顾自走在前,他只记得张晓颖被害的大致地点,但是具体位置他就不清楚了,眼下又是黑灯瞎火,四周杂草丛生,想找人更加困难,他只能凭着感觉四处乱摸。
忽然,他好像隐约听到了点声音。
“救命,救命啊,呜、呜呜……”
王流心头一跳,举目四望,除了荒草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他急声问道:“志新,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王志新一头雾水:“我没听到啊,你听错了吧,村里正放电影呢,你听的是电影里得声音吧?”
王流回身望了一眼,他已经离大队有点远了,但露天电影的大功率音响,音效可能不行,但音量属实没的说,就是他站在这里,依然能听到声音。
同时他心里突然有些恍然,难怪凶手前世能不声不响行凶,这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啊,首先是晚上,四周又杂草丛生,村里村外的人还都被电影吸引走了,就算偶尔有人路过,听到了些许动静多半也会以为是电影里的声音吧。
要不是王流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他估计也会这么认为。
但他现在本就是为此而来,自然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不对,肯定有人在喊救命。”王流语气果决,努力分辨了一下方向,抬脚就向前冲去。
昏暗的月光下,遍地丛生的杂草被扑倒一大片,两道人影倒在地上,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张晓颖惊恐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努力想发出声音呼救,但嘴巴连带鼻子都被一双大手牢牢捂住,她使尽全力也只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双手拼命的拍打,可惜身体依旧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两条腿用力扑腾,但同样无济于事。
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因为缺氧而开始怦怦狂跳,进而开始放缓,她的意识也开始涣散,张晓颖能感觉的到,她的生命在快速流失,蓄满泪水的双眼里满是绝望和悲凉,她知道,她好像快要死了,感官在模糊,头脑越发昏沉,直至意识消散,彻底没了声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错觉,在失去意识前,她好像隐约听到了一声怒吼:
“你妈的王八蛋,给老子放手。”
匆匆找来的王流,看见倒在地上的人影,当即就是一声怒吼。
凶手也很干脆,见事情败露便不在迟疑,仓皇起身就要逃走。
王流哪肯放过,张晓颖还不知是死是活的躺在地上呢,万一要是他来晚了,她已经死了,再让凶手逃走,警察抓他去顶锅怎么办?
顾不上多想,他抬脚就追了上去。
凶手大概也知道要是被抓住他就完了,只能拼命逃跑,爆发之下速度还挺快,眼看就要跟王流拉开差距。
情急之下,王流心思闪动,手上的砖抡圆了就砸了过去,也算是他运气好,居然一击即中,狠狠砸在了凶手背上,那人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王志新也追了过来,看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倩影,又看看仓皇而逃,被王流紧追不舍的模糊身形,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就是一声怒吼,嗷嗷叫着冲了上前。
“你他么了个壁的狗东西,糟蹋了人还想跑?问过老子了吗。”
等凶手匆匆爬起来,王流和王志新已经快冲到他近前,眼见跑不掉,他索性也不跑了,转身就要跟他俩拼命,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他右手伸进了裤兜。
轰!
像是有道惊雷在王流脑海中陡然炸响,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他满脑子反复闪过一句话:张晓颖身中数刀惨死荒地,身中数刀……
“小心,他有刀。”王流猛然惊呼。
凶手同时掏出了右手,手上果然多了把刀,凌厉的刀锋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折射出幽暗的光,那人大喝一声,持刀就朝王志新扑了过去。
“快闪开。”王流惊声呼叫。
可惜俩人离得太近,三两步凶手就快冲到王志新身前,根本来不及躲闪。
危急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王流刚才的启发,王志新抬手就把手里的砖砸了上去,好巧不巧,正中那人面门。
力道似乎挺大,凶手一声惨叫,仰面便倒了下去。
王流暗松口气,赶忙冲上前,照着那人持刀的右手,拎砖就狠狠砸了上去。
“啊……”
凶手又是一声哀嚎,握刀的手瞬间松开,王流见状赶忙把刀捡了起来。
王志新也扑了过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凶手,拎起砖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边砸还边怒骂:“狗日的还敢动刀?看老子弄不死你,艹你妈……”
一砖一砖砸下去,那人也从凄厉哀嚎,到逐渐没了生息,看架势都快不行了,王志新却像打红了眼,不管不顾依旧死命的在砸。
王流吓一跳,赶忙拦住了他:“行了行了,打两下出口气得了,再打下去人都要被你打死了。”
王志新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怦怦狂跳,嘴里呼呼喘着粗气,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凶手,紧张道:“流子,我不会把他给打死了吧?”
王流伸手叹了下呼吸:“还好,喘着气呢,暂时还死不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先把他给绑起来再说。”
“哦哦。”王志新顿时松了口气,一屁股爬起来就要去绑人,忽然又一顿,茫然道:“流子,这荒郊野地的连根绳子都没有,拿啥绑啊。”
王流灵机一动:“把他衣服撕成条,不就有绳子了吗?”
“也是啊。”王志新咧嘴一笑,伸手抓住凶手脖领用力一撕,刺啦一声,衣服应声开裂,王志新把布撕成条,再把凶手的双手抓到身后就开始反绑起来。
王流忽然道:“志新,带着火儿没?”
“带着呐,你要抽烟吗?给我也来一根,刚才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可得好好抽两口压压惊。”王志新有些后怕,说着掏出打火机递了上去。
“抽个屁,我看看这他妈是谁,居然敢干这种缺德事。”王流白他一眼,接过了打火机。
前世他就曾猜测过凶手是谁,可惜一直没落网,他也一直不得而知,现在凶手让他抓了个正着,他倒要看看这个罪魁祸首到底会是谁。
透过打火机带出的一片亮光,看着凶手那张被砸的血乎刺啦的脸,王流微微皱了皱眉。
王志新绑完手又去绑脚,边绑边问:“怎么样流子,这人是谁?”
“不认识,不是村里的,估计是其它村的。”王流摇了摇头,稍稍有些失望,还想着能揭开一个大谜团,没想到只是一个路人甲。
“对了,那边还有个人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被他给盯上了,刚才看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不会是被弄死了吧?”
王志新把凶手绑了个结实,这才忽然想起来,起身走了过去,然后就是一声惊呼:
“卧槽,流子你快过来看看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