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庶女,皇帝的专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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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训斥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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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伴随着重重的一声响,一位妇人便这样硬生生地跪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当真是我见犹怜呢!
“表小姐,柔儿只是年幼不懂事,全当看着新鲜,才偷拿了库房里的东西,求表小姐开恩,放过她吧!”黄氏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头。
李青晗手里端着那白瓷茶盏,俊秀的脸上露着几分讶异,她不过就是一时手滑差点翻了杯子,刚刚还死不认罪的黄氏就这般害怕了。
那库房里的东西,全都是由朝廷派下来的单子,得从自己管的这几家店铺送出去,少了一丁点,都是要命的事情,黄氏一句华柔年幼不懂事,便想推卸一切责任吗?
她在这锦州华府呆了七八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由他们这样揉捏!
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华柔,顿时心一拧,真是个美人坯子啊!
那一身百褶如意月裙,上边的软毛织锦披风,柔顺得乌黑亮丽的墨发上的别着的金丝八宝攒珠簪,耳上一对白玉耳坠随着她啜泣的动作摇摇晃晃的,精致得很,都是价值不菲,衬得这美人儿愈发地超凡脱俗了,清丽绝人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华柔那张俏脸,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跪下!”
黄氏惊呆了,没想到老爷不在的这些天,这个从京城被赶过来的表小姐愈发嚣张了,一时之间没沉住气,差点都站起来破口大骂。
站在黄氏身后的华柔浑身一震,看着母亲暗地里给自己打的手势,心凉了半截。
双肩耸动着,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李青晗身前,水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恨不得挖出她的心脏来。
一咬牙,跪就跪,难不成她还敢杀了自己不成!
只是初春而已,地上还微微泛着凉意,然而像华柔这样娇弱的身子骨,才跪了不过一会儿,便是瑟瑟发抖了。
“柔儿,你可知,错在何处?”李青晗直接忽略掉地上的寒冷,也不再去理会她脸上的泪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华柔张嘴,突然感觉衣袖被什么扯住,回头一看,是黄氏,她坚定的眼神告诉她,要忍!
“表姐,柔儿知错了,不应该随手取走库房里的东西的,还请表姐宽恕。”
她说的十分轻,似乎能掐出水来,李青晗清冷的眼睛眨了眨,“你还没知错!”
黄氏脸色煞白,忙上前几步挡在乖女儿面前,“表小姐,柔儿已经认错了呀,她一个姑娘家的,难道还要送至官府处置吗?这样一来,岂不丢了老爷的脸!”
当初舅父临走前,便将这生意店铺大大小小的一切交与她打理,如今舅父才走了不过半个月,府内的人就开始打小算盘了。
也是,她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有什么能力与气魄掌管华氏这么大的家财,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李青晗笑了,笑得漫不经心,笑得让人起了一丝心寒,黄氏的手忍不住发抖,突然觉得,自己着实太小看了这个丫头。
“此物是公家的,表妹这样做,不是取走,是盗窃!”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黄氏僵住了,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若是真被当成了盗贼,纵然华府有钱,将来还有谁敢娶这么一个下作的东西。
她惊得差点忘了哭,只有华柔不明就里,显然笃定了李青晗不敢这么做。
“既是盗窃,便要押送官府,由官府处置!”
这么一个嫩丫头,在做生意上,年纪小小就有一番远大的见识理解,使得华氏这几年蒸蒸日上,为何就连这宅斗,也在行得不得了呢?
“表姐,不可以啊!只不过为了一枚小小的玉扳指,你怎么能将我送进官府呢?”华柔失声大喊。
黄氏咬咬牙,后悔当初实在小看了这个丫头,要说这事儿,拿了就拿了,要不再用别的补上呗,以往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而且,为了避免出岔子,有时间精力,老爷都会做双份的。
可现在,老爷过分相信这个丫头了,居然将这么重要的生意交给她做,而她呢,照着自己的那一套,做的确实井井有条。
到了这个份上,黄氏只能从自己的私房钱里,大出血了。
她站起身子,那柔弱无骨的小身板还瑟瑟发抖着,看不出是气的还是怕的,肉痛地从纤细的手腕上摘下一个镯子,双手端着,放在李青晗眼前。
“损失了的东西,我陪,只求表小姐能放过柔儿一马。”她咬牙,心里那个悔啊!想想自己也真是蠢,李青晗再是个小孩子,那皇室钦点的东西,能出岔子吗?一个不小心人头全落,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言!
李青晗淡淡扫了一眼,身边的贴身丫头飞絮见了,乖巧地接过。
“嵌宝石双龙纹金镯,可是极为名贵的,姨娘真是财大气粗!”
黄氏苍白着一张脸,这些东西,她有的是,不过就这样白白送出去了,还是有些难受,面上还要装作平静无波,“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比起皇宫里的那些宝贝,我这里的,差远了。”
亏你知道,李青晗轻轻咳了咳,脸色一转,又变回那个温柔可亲的好姐姐,扶着还在地上跪着的华柔,甜美一笑,“柔儿身子骨娇弱,可别跪坏了,今天这事儿,也无需再提。”
黄氏终是松了口气,忍不住就要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破口大骂这个小贱*人,却听她后面那句话,把自己气的够呛。
“不过,这盗窃之事,以后万万不可再行,你回去,抄写女戒来与我看,没有抄好便不许吃饭!”
泪眼朦胧的华柔看了一眼表姐,只觉得那张甜美可人的笑脸上全是让人厌恶的虫子,让母亲破了财不说,还让自己抄什么女戒!
一边的黄氏生怕女儿一个激动就反抗李青晗的命令,要知道,在华府,地位最高的,莫过于李青晗了。
“柔儿多谢姐姐教诲,定会遵从姐姐的话,今后克己守礼,严于律己。”
李青晗满意地点头,转头朝丫鬟心兰使了个眼色,心兰心领神会,领着黄氏母女出了院子。
看着飞絮手里的金镯子,李青晗半点异样没有,只是眼神流转之间露出了些许惋惜,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举手投足间都有同龄女孩儿不一样的高贵优雅,沉稳大气,风情万种,飞絮不经赞叹道,果然是出生高贵的丞相女儿呀!
“小姐,这姨娘,太辜负您的厚望了。”飞絮一脸厌恶地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纂着手里的金镯子,越纂越紧。
摇了摇头,不是辜负,是愚笨,她来的这几年里,一直不受舅母的待见,得亏舅父对她恩爱有加,加上她又聪明伶俐,方能得到舅父的器重,如此下来,她对舅母心中的梗,更加厚了,只觉得华柔是个不错的姑娘,温柔端庄,行事作风颇有些像自己在京城的姐姐,谁知也是个笨脑子,上不了台面。
这时,心兰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看了李青晗一眼,轻声说道:“小姐,大少爷刚刚要来见您,后来因为姨娘在,他便没有进来了。”
李青晗皱眉,华府之中,外祖母是个吃斋念佛的,对这些宅门争斗没多大兴趣,舅父心慈,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没有一点法子,舅母更是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看,唯独黄氏,因为自己怎么说也是丞相的女儿,因为要依靠着她才对她十分友好。
而她最厌恶的,不是舅母,是她这个登图浪子表哥,华坚!
第二章 土匪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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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说什么?”她望着桌上的青花缠枝香炉,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问道。
“无,只是不像好几日前那样沮丧低落,还有些,兴奋,隐隐地期待。”心兰回想起刚才看到华坚的那一幕,细细的描述着。
哦!兴奋?半个月前舅父有事离开,当众宣布将铺子里所有事宜交给李青晗打点,华坚为此还和她大吵了一架,便一连数天不回家,纵然舅母几番相劝,华坚就是不肯回来,李青晗一不做二不休,派一些身强力大的人直接把他打晕了带回来,因为这事儿,华坚觉得很没面子,更加憎恨她了。
只是,如今却又不那么倔强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舅父不舍得教表哥,我来替他!”向来俏皮可爱的李青晗,嘴里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心兰与飞絮对视一眼,低头不语,只是越发捉摸不透这位丞相府二千金的性子了。
李青晗原本是丞相李德暄庶女,五岁那年因信了一位道士的谗言,说她命中带煞,留在身边对李大人的仕途极为不好,是个隐患,后来种种原因,原本不信这些的李德暄也只好将爱女送出李府,如今堪堪已是八年。
望着眼前的一片晚霞,绚丽夺目,李青晗倚在窗前,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心兰和飞絮站在一旁,时不时瞅一瞅自家小姐,只觉得她那不经意间的笑,都像是一种蛊,让人无意识地就被迷惑。
心兰上前一步,递上手里的茶盏,提醒道:“小姐,酉时快过了。”
漫不经心地笑着,粉嫩的嘴唇上扬,接过茶杯,接起盖帽,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茶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当然,我只不过是表小姐而已,这华氏最后的主人,是他华坚,再者我是一个不祥之人,被父亲赶出丞相府,一来就是八年,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应该的。”
她让华坚酉时来,还为他准备了饭菜,如今饭菜早已凉透,她还一直未动筷。
“要不,奴婢再去催催吧!”飞絮有些气不过,对着李青晗说道。
摆手,“不必!”
说完闭上眼,掐指一算,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睁开眼盈盈一笑,看来明天会有一场好事要发生。
华坚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这边李青晗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案前预备着第二天的护送珠宝上京的事情,华坚才慢吞吞地,带着自己新看上的女子来到李青晗这里。
“表妹这么晚了还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啊?”华坚怀里搂着佳人,边挑逗着,边漫不经心地说。
那怀里的女子娇小甜美,笑靥如花,柔弱无骨的模样,当真叫人看了骨头也会酥软。
如此不成器,将来何以接受这庞大的家业?
李青晗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烛光下她那一头青丝如同瀑布一般柔顺无比,红唇微启,相较于华坚怀里的人儿,倒别有一番韵味。
“表哥实在太过随意了,这明日运送珠宝上京一事,可担待不得,若让舅父知道表哥无心处理,定然会发怒。”
华坚一惊,他原以为这个李青晗是打算霸着生意不放的,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也知道知会他一声。
轻咳了两声,好不容易把怀里的美人劝退了,才走到案前,“表妹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与你商讨一番,该走哪条路线,我见识不多,跟着舅父的年份也少,自然不如表哥想的周到,去年舅父指定这条路线,结果路上遇到从署国来的匪徒,抢走了大批宝物,好在舅父早有准备,才得以弥补,而今他人不在,把如此重任交给你我二人,定要不负众望,将货物安全抵达才是。”李青晗不紧不慢地说着,看到华坚脸上露出的怪异的笑容,心里一丝冷笑,“表哥,你说,我们把这批货分成三份,分三个不同的路线走,混淆视听,掩人耳目,如何?”
李青晗的做法固然妥当,但分成三份,也就是说要准备更多的人员来护送,这样一来,不是很划算。
“何必如此?东边尽是繁华城市,从此路过,不会有人如此放肆大胆,劫取皇宫里的东西。”
秀眉微扬,“哦?岂不太过招摇?告知天下这车里是多么名贵的东西?”
这样一说也有道理,华坚皱眉,看着案上的地图,深思熟虑的模样让李青晗有几分欣慰,听见他信心满满地说道:“既然如此,北路或较为稳定,从此路去,必定是最安全的,表妹,你看如何?”
李青晗咧嘴一笑,竟然散发着活力无限,青春洋溢,看得华坚一时心神荡漾,“那便听表哥的,明日我叫人护送上京。”
原本以为,要好一番功夫才能打听到这路线,没想到李青晗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华坚得意地笑着,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已经天黑了,出了李青晗的院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抬头看去,那梨花树下袅袅婷婷的身影,不是刚刚怀里的温香软玉吗?
华坚从后背一把搂住那女子,在她发间狠狠地嗅了嗅,怀里的女子仿若一块美玉,经过了精雕细琢,成了他手里的玩物。
真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华坚早已心神难耐,却碰巧怀里的人儿吴侬软语,与他耳鬓厮磨,一时把刚刚那档子事忘到九霄云外,只顾着寻欢作乐去了。
过了两日,珠宝已经送出了一天半,李青晗端坐在屋内,时不时问心兰什么时辰了,虽然是抱着一本书在看,却看得懒懒散散,漫不经心。
直到外面的小厮匆匆忙忙踉踉跄跄闯进来,不管不顾地就跪在她面前,哭天喊地,“表小姐,不好了,路上有土匪劫货,弟兄们誓死保护,也是全军覆没,这可怎么办啊!”
心兰蹙眉,刚想站起身训斥这人,却又想主子在这里,没她开口的份。
“怎么办事的,狗奴才!”说完拿起手里的茶盏狠狠地砸下去,正打在他的头上,热气腾腾的茶水顺着头发流下来,小厮惊了一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还不解恨,李青晗腾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疾言厉色的样子让他莫名地心慌,“在哪里被人劫走的,有没有说是何人?”
摇头,他当时早就六神无主了,哪里还记得这么多。
“你是华坚身边的人,去把少爷请过来!”
“不必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众人回头看去,华府真正的女主人蒋氏正走过来,严肃的瞪着刚刚还嚣张的李青晗,愈发觉得,这个小丫头片子,果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看清来人,以及身后跟着的华坚,李青晗掀唇轻笑。
有些动摇的飞絮看见自家小姐脸上的那怪异的笑,不经擦了一把冷汗,小姐比她还小三岁,这么总是一副老成稳重的模样?
“青晗见过舅母。”李青晗施施然行礼。
并不理会她,转头看向跪着的,满头是水的小厮,眉头一蹙,声色俱厉,“太平盛世,哪里会有那么多劫匪,光天化日之下,谁还有那个胆子动朝廷要的东西,分明是你们这些奴才,见钱眼开,还想栽赃陷害给少爷!”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跪着的小厮浑身忍不住颤抖,屏声息气,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华坚痛快地看着现在的场面,余光瞟了一眼依旧气定神闲的李青晗,精致的面容上找不到一点儿惊慌,心里又开始有些不痛快了。
“舅母,他说没说谎,我一试便知。”李青晗挺直了身子,上前一步,从容淡定地看着蒋氏,用不容置喙的口气对她说道。
第三章 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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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身后的华坚愣了愣,不清楚她又要耍什么手段,只是曾经好像听说过,他这个表妹,精通梅花易数,小小年纪聪明过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间万物无所不能,他不相信这个,否则,这么厉害的人,当初怎么就被送来了这里。
于是,他不愠不恼,倒要看看他这个妹妹有多厉害。
“既然如此,那你就试试!”蒋氏不曾退让,对她来说,掌控这个家的财产,最大的障碍就是眼前这个丞相府的庶女,身份高贵,头脑过人,越是这样的人,越难对付!
李青晗悠悠转身,无时无刻不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她睇了那人一眼,绣着梨花的绣鞋上,前后十几颗珍珠,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停驻在他面前。
朝旁边的飞絮看了一眼,心领神会,蹲下来捡起地上刚刚被李青晗砸碎的茶盏的碎片,捻着那人的衣袖,显然不愿意直接碰触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刮,一道鲜血流出。
无故被人这样划伤,小厮一声闷哼,眼睁睁地看着手上的鲜血汩汩流出,额上冷汗涔涔。
“给他包扎一番。”李青晗淡淡的语气传来,飞絮点头说是,为他包扎伤口。
蒋氏蹙眉,“青晗,你这是做什么?”
连一向见多识广的华坚也有些不明白,不是他不懂,只是他读的书是君子之道,自然不清楚这些深闺妇人所玩的把戏,然而在李青晗的眼里,华坚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小人为之的。
“在运送之前,我叫人秘密在那些珠宝箱子上涂了厚厚一层毒药,”顿了顿,叹息一声,“若是他们窃取了,必定会碰触这些箱子,打开来验货,但他并没有中毒,可见,他没有像舅母所说的那样,见钱眼开,唯利是图。”
话一出口,众人的脸色五彩纷呈,那小厮松了一口气,纵然白白挨了一下,到底是洗脱了冤屈,而后表小姐又体贴地让飞絮给自己包扎,这份关照,让他很快就忘记了刚刚被茶盏砸的那一下,如今细细想来,想必是她早就想好了的。蒋氏却愣住了,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在经商当年厉害不说,行事作风如此有手段,自己太小看他了,她身后的华坚下巴都要掉了,如果说,那上面都是毒药,岂非,岂非……
“如此说来,昨夜我与表哥夜里商量一事,当是有人窃听了,透露出去了消息,但,谁人会如此胆大妄为?”李青晗做出一副冥思状,她的言外之意便是,这消息,是华坚透露出去的。
此时外面进来两个柔弱纤细的身影,院子里的梨花纷纷随风飘落,衬得两位如同天上仙子一般婀娜多姿,美丽动人。
而华坚是没什么心思去观赏这些,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回想李青晗所说的话。
“呀,这可是怎么了?夫人为何动怒?还动手打了下人?”黄氏一进门就瞪大了眼睛,装作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跟在她身边的华柔也极为吃惊,作为庶女的她,应该是要极力讨好这个嫡母的,可自从有了李青晗,她便不再管那么多,照现在的形式看,李青晗很可能回不去了,但不管怎样,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呢!丞相大人每隔半年也会差人来看看这个女儿,在他心里,李青晗还是有些分量的。
所以,这母女二人全是费尽了心思想要讨好李青晗,昨日她的一时疏忽,让黄氏差点吐血,骂的她狗血淋头,此后万万不可再犯这样的错。
蒋氏一听黄氏的话脸都气绿了,这哪里是她动手打的人?她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可她这样的身份地位,是不屑于去解释的,她甚至忘记了,黄氏身份低微,进门前就是个孤女,走街串巷的,偏偏有很多人喜欢跟她说话,因此,她认识的市井中人多得很,没事做与他们话家常,这府上发生的事,迟早有天会传出去。
“唉,姨娘也来了,这可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运送上京的珠宝,被人给劫走了呢!”李青晗一脸怅惘的模样,让蒋氏和华坚很不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黄氏瞠目结舌,表情极为丰富,得了她真传的华柔也做作的惊讶着。
握住黄氏的手,安慰道:“不过还好我事先就有防备,那箱子上涂的毒,二个时辰内若没有解药,便会流通全身血脉,毒发身亡,我已经让人去衙门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回来。”
这话,一字不落地全让华坚听到了耳中,他几乎就要破口大骂了!
如果真像她所说的那样,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他所做的那些努力就全白费了,不,不可以,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华氏所有的家产都是他一个人的,李青晗不过是个外戚,她凭什么能得到父亲的倚重!
“母亲,我现在就去追回来!”华坚随便知会了蒋氏一声,匆匆忙忙准备离去,全然不顾身后蒋氏叫他的声音。
现在的他,只想着能快点解决这回事,以后绝不可小瞧了他这个表妹,心思如此缜密,明明是个女子,行事作风却不比男人差多少。
“表哥不必去了!”身后李青晗冷冷的声音像一把利斧直直地砸在他后脑勺上,华坚停下脚步,全身的毛孔都张开,恨不得现在飞过去看看情况如何。
蒋氏不满地睇了一眼面容平静的李青晗,眼里布满了怒意,“青晗,坚儿要去追回来,你何故阻止,莫非是心存妒忌?”
妒忌?他华坚有什么地方可以让自己妒忌的?李青晗眨眨眼,可笑蒋氏还看不清局势,真是白当了这么多的主房,华坚摆明了想给自己难堪,让她放手华氏的生意,然而她却不是愚钝之人,一双慧眼看遍众人心思,只浅浅淡淡地笑了笑,“舅母此言差矣,这批货可是皇室钦点,若出了一点岔子,不是我一个人头可以解决的,后果之严重,不知舅母有没有思量过。”
华坚突然停住了,表情僵硬得像块铁。
他怎会这般糊涂?这可是抄家的大罪啊!再者,倘让人查出是他所为,那可就全毁了!
“那可怎么办是好?老爷不在,表小姐要替我们做主啊!”黄氏眼眶一红,泪水哗啦啦地向下流淌,一张精致的脸全布满了泪水,华柔秀眉蹙起,红唇紧紧地咬着,泫然欲泣。
刚刚还中气十足的蒋氏听了李青晗这话,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拳,觉得很没面子,恰巧黄氏撞在这当口上,厉声喝道:“哭什么!还不给我滚下去!”
二人吓得赶紧止了哭声,还不等她们说什么,华坚又大步走回来,他一番深思熟虑,才觉得自己此次作为有欠妥当,原以为读了几年圣贤书,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在李青晗这里吃了瘪,当下正要考虑说出实情,外面一个衣裳破烂的小厮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见着华坚大声哭喊,“不好了,少爷,那些财物全被人掳走了!”
这都是华坚事先安排好的,先派一个奴才回来通报,之后再来一个,可以增强可信度,然而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悔意,看到这人装模做样的恁是恨得很,抬脚踢在了那人身上,大声喝道:“狗奴才,东西呢!”
这人糊里糊涂的,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刚刚还照着少爷的安排做好了戏,这一次少爷来了这么一出,莫非是要让表小姐完全信服?便更加卖力地表演,“少爷啊!小的们誓死保护,也全军覆没,铩羽而归啊!”
第四章 城府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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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晗一声冷笑,蒋氏才眯起一双精明的眼睛,心里顿时看透了,嘴里冒出清凛的话语,“事到如今,追究是谁的过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当把东西追回来才是,这件事,就不劳烦表小姐了,坚儿,你马上带着府里的人沿路追回,务必要快!”
她这么做,是想在李青晗戳破华坚的阴谋之前,弥补他所犯下的过错,心里早就想大骂这个孩子不懂事了,这东西是能疏忽的吗?且不说究竟是谁的错,全家人头都得落地!
华坚听懂了母亲的意思,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李青晗,咬咬牙,转身就走。
蒋氏也不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说到底,不过是华坚自己犯下的错,自己的人,很快就能找回来,她原本以为,华坚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过来就是想治李青晗一个监守自盗的罪,到时就算她是丞相的女儿,还有谁会想要巴结她,传到丞相李德暄耳中,也只会感到蒙羞,而愈发远离这个庶女。可没想到,华坚这算盘打得错漏百出,差点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黄氏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离开,那衣裳破烂的小厮也跟着华坚走了,剩下刚刚被飞絮划破手背的下人,李青晗坐在位子上,淡淡扫视了他一眼,柔声道:“下去吧!”
千感谢万感谢,才退了下去。
黄氏垂眸,泪水还沾在长长的睫毛上,看着云淡风轻的李青晗,顿时安心了许多,张口欲说什么,却见李青晗对一旁的心兰悠悠道:“路上可遇到什么岔子?”
心兰递上新的茶杯,里面倒满了茶香四溢的君山银针,雾气氤氲,嘴里笑着道:“一路祥和平静,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人。”
这时黄氏才大悟,原来李青晗早就有所准备,事先将货从另一条路线出发,而华坚派人运送的那些东西,不知道是些什么破铜烂铁,竟然被人给劫走了。
“姨娘还有什么事吗?”像是才记起旁边还有两个人,李青晗问道。
黄氏脸色煞白,“无。”
打了个呵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困了,用晚膳的时候再叫我。姨娘请自便。”
说完直起身子,袅袅婷婷地朝内房走去。
黄氏眼神凝滞,她记得,差不多一年前,李青晗还是个毫无心机,活泼可爱的少女,怎么才过了一载,变成了如今这样城府极深,手段狠辣的女子了。
梨花开遍了整个院子,飘落了一地纷纷扰扰,美如仙境,花瓣柔嫩,踩在上面柔软无比,黄氏带着华柔,若有所思地出了院子。
华坚披星戴月地忙了一夜,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一大清早的,天才刚微微亮,万物还未曾苏醒,他便候在了李青晗的院子里,等着她起来。
一夜无梦,李青晗睡得极为安稳,醒来时已经过了卯时,心兰见她难得嗜睡一回,不忍心把她叫醒,而外面候着的华坚,也别无他法。
看她微微睁开了眼,心兰才笑吟吟地拉开床帐,服侍她洗漱。
“表哥等了一个时辰?”听到心兰的报告,李青晗扬眉问道。
心兰给她梳好了头发,插上一根碧玉簪子,李青晗的头发原本就长而乌黑得如同缎子,此番随意地打扮不如别的庸脂俗粉,显得清新靓丽。抹上淡淡妆容,整个人焕然一新,真正的完美无瑕,叫人硬生生移不开眼。
“是啊,奴婢看小姐睡得香,就没叫您。”心兰从衣架上拿了那件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配上青缎掐花对襟外衣,衬得晨起的李青晗娇嫩欲滴,美丽动人。
李青晗淡淡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没有什么喜悦之色,只有刚刚进来的飞絮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掩嘴笑道:“小姐姿容绝世,丝毫不比那艳惊天下的玉无双差。”
垂眸,竟拿她与一个红尘女子比较,这个飞絮,是在自己身边呆的太久,忘了规矩。
话说完,连飞絮也有些赧颜,忙跪下认错,“小姐,奴婢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还望小姐见谅。”
叹息着摇头,总归是舍不得重罚她们的,李青晗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昨夜那个受伤的奴才怎么样了?”
飞絮愣了愣,“禀小姐,只不过是一点小伤。”
点头,李青晗理了理衣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晨光,是好天气,随意吩咐道:“好好照顾他,留着他自有用处。”
说罢转身走出内房,剩下还在揣测她这话里意思的飞絮。路过她身边的心兰搀扶着她起来,皱着眉头看她,“飞絮,跟着小姐,就要事事维护她,你昨日对那奴才,可是太过分了。”
过分了?飞絮不解地看着心兰,后者不再多说什么,匆匆跟上李青晗的脚步。飞絮也跟了上去,很快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一眼瞟到气急败坏的华坚,李青晗垂下眼帘,一抹冷笑晕开。
“府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母亲急得寝食难安,难以入眠,你却睡到这时才起,李青晗,你犯下的错,为何一点都不着急!”一见到容光焕发,精神十足的李青晗,华坚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之前蒋氏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他对李青晗说话时语气要柔和,可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算计,就满肚子的火。
接过心兰递来的茶水,李青晗连眼皮都没抬,“昨日舅母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这事儿不劳烦我费心,交给表哥去做,我原以为,舅母是对表哥充满了信心,看样子,一无所获啊!”
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满脸疲劳的华坚,相比之下,华坚的模样,确实是精疲力尽,狼狈不堪,而她,却仪态万千地端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气定神闲地喝茶,睡觉。
“快把解药拿来!”不想跟她多说废话,此时的华坚,早就把蒋氏跟他说的那些话忘到了九霄云外,直截了当的戳进话题。
李青晗心里鄙夷地笑了笑,面上装作一副不明不白的模样,“表哥说的是什么解药?”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莫不是那涂在箱子上的解药吧,表哥难道追回了那批货?可是,要那解药作甚?”
“你别给我装模做样!”华坚上前一步,恨不得揪住她的衣领,却不巧脚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整个人“扑通”一声,竟然跪倒在了她面前。
飞絮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刚刚那一脚,是她得了李青晗的指令,使得华坚绊倒的。
好嚣张的华坚,李青晗眯起眼睛,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笑。
华坚面红耳赤,抬头,凶神恶煞的模样让李青晗想要发笑,清冷的语气幽幽传来,“表哥,我给你面子,可不要不识抬举,那群人是你的手下,箱子上涂的东西是给你一点警告,倘若再想有什么图谋不轨,可要找准了机会,别像这次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届时,我绝不会再手软!”
华坚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脸上鄙夷的神色,忽然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货,我已经命人先一步送去了,你送的那些不是真正的珠宝,而箱子上涂的也不过是一些麻醉药,晕个一天一夜就没事了,不会流什么黑血,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慢条斯理地说完这一通话,看到华坚脸色愈发阴沉,李青晗在心底拍手较好,她不可一世的模样让华坚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充满着报复的戾气。
居然是这样,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莫非这个女子,有窥人心思的本事?华坚不经摇头,这样的想法太过荒谬了,但是,他只要一对上李青晗的目光,就觉得自己任何一点点小小的心思都躲不过她的火眼金睛,像是曝光在阳光底下,任人观详。
华坚咬牙切齿,她只是想借此警告她,以后不要妄想对她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否则,她绝对不会留情!
第五章 奇怪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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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暂时就告了一个段落,华坚对李青晗是恨不得退避三舍,李青晗没事做自然也不会去招惹他。
这日上午,春风骀荡,绿柳成荫,春花灿烂,李青晗正准备出门去看望正在普众寺诚心拜佛的老夫人,可她自己去还不够,硬要叫上华坚一起。
轿子内,李青晗悠然自得地玩弄着手里的帕子,前面华坚骑着一匹骏马,显得整个人威风凛凛,尽管他现在脸色很不好看,几乎是臭着一张脸,可饶是这样,还是惹得很多女孩子心如鹿撞。
心兰跟在轿子旁边,忽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李青晗耳朵尖,问道:“怎么了?”
后方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之前一直神游的李青晗没注意到,此刻也觉得奇怪,忙掀开帘子去看。
远远望去,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破碗,似乎正在乞讨,竟然有二三十个这样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男人们瘦骨嶙峋的,眼睛都凹陷了,面黄肌瘦,女人们头发上全是垢物,似乎许久没有清洗过,小孩子早已走不动,趴在母亲的背上气息奄奄。
李青晗的脸,顿时就黑了。
锦州的经济情况,是众所周知的,华氏这么一个珠宝商,在大曜国,有高掌远摭的气魄和铁一般的手腕,又有头脑精明的带头大哥的华荣,使得他的生意,所向必利,他做的这些,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令人咋舌的地步,然而,如今的锦州,已经不如二三十年前的锦州了。那时北向的明州,本是一片极好的地方,内有名山大川,沃野千里,青山流水,草长莺飞,四季如春,百姓皆是富足安乐,团结友爱,但有一年,朝廷派来一个新官员,想要励精图治,好好管理,谁知他根本不了解当地情况,只顾着伐山取林,大兴土木,导致水土严重流失,加上天灾**,几乎是颗粒无收,那官员却是不解,这么做到底是哪里错了,他以为是天上神仙动了怒,于是下令修建佛塔,这事也没有上奏皇帝,只因明州离京城有些远,又一直是富饶之地,而且当时的皇帝正忙着和东边的黎国开战,根本没时间来管这些琐事。
可这佛塔一休,又得需要许多男丁,新官员向诸位上神祈祷,不得果,底下百姓揭竿而起,最后不得不上报朝廷,皇帝大发雷霆,下令撤了那人的官,可又一新官上任,却依旧不清楚到底要怎样治理才能见效,如此过了五六载,环境恶化,民不聊生,成了真正的穷山恶水之地,皇帝没了法子,只能一拨又一拨地派人过去勘察,希望能找到一个好的法子来。
这锦州就在明州的南边,多多少少也受了一些影响。就在十年前左右,从明州涌来一大批人,居住在锦州,而锦州的情况也大不如从前,在锦州边缘地带,每每到了冬季,就能感受得到从明州那边传来的滚滚黄沙,还有越来越干燥的空气。
李青晗的眼中,已经是快要结成冰了。
她猛地摔下帘子,冷冷说道:“不用管他们!”
得了令,心兰便命人加快速度,朝前面走去。
这时,后面的哭喊声,哀求声更加响亮了。
而走在前面的华坚也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回头看去,顿时吃了一惊,居然有那么多的叫花子在这里乞讨,莫非是武林中的丐帮?
他一踢马肚,到了轿子跟前,见李青晗没有要出来看看的意思,不由得一声嗤笑,“表妹,这儿有这么多可怜的乞讨者,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连看也不曾看一眼?”
李青晗听到外面华坚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有些无奈,隔着帘子对他说道:“表哥乐善好施,自己去就是,何必要把我拖进去?”说到这里她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碧玉瓒凤钗,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可没那么财大气粗!”
华坚眼珠子瞪的老大,整个华府的声音都掌控在你手中,你说你没钱,还有谁有钱?
再次眺望后面的那一片,华坚觉得自己要是不拿点什么表示一下,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李青晗可以做到置若罔闻,熟视无睹,他却不行。
想了想,刚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就听见李青晗清脆地像铃铛一般的声音传来,“表哥可要想清楚了,最近,玉无双姑娘身体好像好的差不多了,为了一亲芳泽,恐怕还得准备个不少银两吧,我可是不会借给你的。”
蓦地想起来,玉无双前阵子身体欠安,他可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喜欢她的人数不胜数,他只是其中一个,虽有几个钱,但到底不是官员,没有身份,只能靠钱来取得玉无双的青睐。
“看来,表妹是根本不打算去施舍他们一丁点儿的东西,哪怕只是你平常看也不看的馒头。”华坚还不死心,后面的场景,他简直都无法想象。
突然一只白皙丰腴的小手掀开了车帘,李青晗黑白分明的眸子眄视着华坚,“你今日施舍了他们,他们明日还会找上门来,就算不来找你,还会去找别的人,表哥,与其留着钱给他们,还不如去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话音刚落,轿子突然一个踉跄。
心兰与飞絮都惊呆了,忙去扶住李青晗。
李青晗头上的钗子有些乱,差点掉了下来,人也差点摔了出来,她皱眉,朝心兰睇了一眼。
后面一个瘦削男人扑上来,看着衣着光鲜,面容精致的李青晗,“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心兰惊了一惊,她本来要派人去把这人抓起来的,谁知他自己跑了上来。
众人皆吓了一跳,李青晗虽然性子不错,很少处罚下人,但却太过清冷,总让他们情不自禁谨言慎行,生怕得罪她。
华坚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又有好戏看!
有几个人上前来,欲把这个男人丢走,身后却有更多的灾民扑上来,他们只好把这里围起来,尽量不伤害李青晗。
这时,心兰向飞絮使了个眼色,飞絮心领神会,朝着李青晗欠了欠身子,快速朝华府走去。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有两天没吃过饭了,求求你,施舍一点米饭吧!”那人一看到李青晗就大声呼喊,磕头。
可是从轿子里钻出来的李青晗,腰背挺得笔直,根本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
那人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满是伤痕的手,就要抓住李青晗的裙子。
心兰上前一步护住自己的主子,厉声喝道:“放肆!”
“……哎呀,你们这么有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恩惠都不愿意施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可怜可怜我吧!”
这时,后面还有越来越多的哭喊声。
心兰不经蹙眉,回头看着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李青晗,小声道:“小姐,我这里还有一些银子,不如。”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青晗一挥手,打断她,并且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你不必跪了,我不会施舍你,哪怕一粒米!”
这般绝情狠心!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丫头,竟然说起话来这么斩钉截铁。
“小姐,你可怜我们吧,我的女儿,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她会死的!”后面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刺痛了李青晗的耳朵。
她回头,冷冷地看过去。
那个妇人,已经完全看不清样貌了,唯独让人惊讶的是,她还有一双细嫩的手。
第六章 一毛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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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撞上李青晗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像是落在了冰窖里,四周都是冷到刺骨的冰凌,冒着雾气浓浓,仿若把她冻结成了冰。
李青晗的眼里,忽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她仿佛从那人的身上,见到了若干年后的自己,不经心跳加速!
一定是她眼花了,现在的她,虽然常常陷于斗争之中,但日子过得很舒坦。
“我不会救你们的,包括你的孩子!”李青晗果断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要走进轿子,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站起来,面目狰狞地看着她,“你为何如此铁石心肠?连妇褥小孩都不愿意救!”
回头,对上那人的眼睛,“我从来不做这种无用的事,这里有钱人不止我一个,你们若不是谁派来捣乱的,就是以为我好欺负,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别想再用这种法子来要钱,真让人觉得恶心!”
这样的话,也太伤人了,那人浑身一抖,气到用力一捏,竟然把手里的破碗给捏碎了,李青晗看在眼里,嗤笑一声,“不是饿了两天吗?还这么有力气?看样子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说完轻轻一笑,稍微靠近了一点那人,没有嗅到他身上应有的恶臭味,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堂堂七尺男儿,身强体壮,四肢健全,竟然想着要这嗟来之食,我何必要施舍你?”
清冷一笑,李青晗施施然上了轿子,留下那个男人,往普众寺方向走去。
华坚好整以暇,看完了好戏,他也该走了。
他倒觉得李青晗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个人,浑身上下流露着一股书生气,不太像是乞丐,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可怜的妇褥小孩,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想想大不了再去找蒋氏要。刚准备出手给那人,就看见心兰从前面又跑了回来。
恰好,心兰看到华坚正准备出手,心里一丝冷笑,来到那人面前,气势凌人地看着他,说道:“我家小姐说,你行骗不成,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否则一定将你捉去交由官府处置。”
华坚算是见识到了,这个李青晗,半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那人脸都气绿了,偏偏心兰还要雪中送炭,“还有,小姐还说,你只饿了两天而已,还可以再撑一撑,到下一个地儿去,也许能乞讨到一点什么残羹冷炙,不过,在这锦州,只要她一句话,便没有人再敢给你任何恩惠。”
她的声音仿若春天里和煦的阳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像隆冬里凛冽的寒风。
说完干净利索地走了,只留下华坚还骑着他那匹高大的骏马,看着呆若木鸡的人。
华坚踢了踢马肚,看看手里的银子,叹息了一声,唉,可惜这华府做主的是他这个表妹,自己想给也给不了啊!只能无奈地看着他,“老兄,我也帮不了你了,你还是赶紧到下一个地方去吧,我那表妹,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说完他也跟着走了。
所有人看了这一场热闹以后全做鸟兽散,再也没人赶去靠近这群人,毕竟这先后有了李青晗和华坚两个人如此毅然的表态,谁还敢得罪他们?
可那叫花子的眼里,一抹看不清的东西正在慢慢化开。
有趣!
很快便到了普众寺,李青晗一路上没有做声,似乎也没有被刚刚那一幕给困扰,心兰与飞絮吐了一口气,她们小姐真是个刻薄的人啊!
老夫人清心寡欲,吃斋念佛已经十几载,对于李青晗这个外孙女,她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但又打心眼里不太喜欢这个孩子。
“听闻前阵子府上出了一些事,坚儿,你说来与我听听。”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淡淡说道。
李青晗侍候在一旁,她丝毫不担心华坚会说出什么埋怨她的话,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华坚是个要面子的人,他绝对不会承认被自己整得那么惨。
果然,站在面前的华坚睇了一眼表情淡淡的李青晗,决定什么委屈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是下人们的错,亏得表妹早已预料到了,才能免去不必要的灾祸。”
李青晗有些想笑,到底是不会让自己承担任何一点错,这就是他华坚。
老夫人眉毛一扬,“哦?青晗还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正预备给老夫人端茶的李青晗笑吟吟地说:“老夫人说笑了,只是为了不出岔子,青晗才会这么做的,事先没有通知一声表哥,望表哥见谅。”
他当然不会见谅,明明先一步就把东西送了出去,偏偏一天过后才告诉他与他商量,分明就是防着他!
“表妹言重了。”华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来。
看到这场面,老夫人心里很不痛快,这个李青晗,分明就想霸占着华府,她明明就姓李!
“你舅父什么时候回来?他身子骨不好,还要经常出去应酬,你们应当多替他分忧才是。”
李青晗点头,总觉得老夫人的话里有些不对劲,“大约再过个半个月就能回来,舅父待我恩重如山,如亲生父亲一般怜惜我,将来必定要好好报答。”
抬了抬眼皮,老夫人心满意足地笑了,“嗯,说得对,坚儿,你当学学青晗,如此孝顺的好孙女,上哪儿找去。”
很不想承认,华坚愤愤抬头,这里没有外人,他不需要伪装,只可恨之前被她整,现在还要夸赞她!无奈祖母在这里,只能干巴巴地说道:“祖母说得对,青晗行仁义孝顺之道。”
老夫人又笑了,深深的含义让李青晗有些毛骨悚然,“既然如此,青晗便陪着我一同在这普众寺为你舅父祈福请愿如何?”
话一出口,在旁边服侍的心兰和飞絮就惊呆了。
这意思是,不让小姐再回到华府了?老夫人竟然让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姐守在这普众寺,莫非是想不通?
华坚恍然大悟,心里只觉得外祖母这样的决定太英明了,只要把李青晗踢出华府,他今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再也不用束手束脚,什么都要顾忌这个表妹了!
李青晗先是愣了愣,接着垂下眼帘,不着痕迹地一声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然而,华坚想尽了法子要让自己离开,她岂能如他所愿?
“能为舅父祈福请愿,本是青晗莫大的福分,但,我只是个外戚,要做,也是表哥与表妹该请的,否则,佛祖以为我不诚心,欺骗了他罢!”说到这里,又状似委屈地看着老夫人,以表现出自己很想很想留下,可是实在是没办法啊!“再者,舅父临走之前,曾千叮咛万嘱咐,把家里的生意交与我打理,我若就此留下,他日舅父归来时,必要拿我询问,老夫人叫我怎么说才是。”
说完装模做样地擦了两把眼泪鼻涕,好似很难为情的样子,言下之意是,老夫人硬要把她留在这里,等哪一日舅父回来了,必定会对老夫人有所不满。
老夫人原本得意的脸突然紧绷,跟着下面的华坚也僵住了。
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
望着泪水涟涟,如此深明大义的李青晗,老夫人说不出的憎恨,这样有手段的女人,绝不能留在他们华府!
“既然如此,你有这个心便是,至于祈福请愿一事,推些日子再说吧!”
华坚原本兴奋得要跳起来,此刻只能硬生生地憋下一口怒气。
李青晗擦了擦眼泪,还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孝顺,狠狠地哭了两把,又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才在老夫人实在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的时候,退了出来。
说起来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李青晗是老夫人的外孙女,可她对自己,却像没什么感情一般。
想要把她赶出去,还差点火候。
李青晗想起店铺里还有事,于是加快了速度准备打道回府,飞絮则被自己打发去了御史大人那儿,心兰则先一步去了寺外等候。
却因为匆匆忙忙的,在一个转弯口差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