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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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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无名的大陆,某日,晴空万里,无云无风,天上一轮烈日,投射了无穷的光芒。

蓦然,从天空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圆环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似乎是刚刚穿过时空,带着极高的速度,向下方的山峰疾速射了过去,还带着怪异的“呜呜”声。

平日,若是从天外飞来的事物,莫不是带了浓烟的尾巴,呼啸而至,声响极大,能让整个世界都看到。

而此物却是只有短暂的瞬间发出的声响,随后就“噗嗤”一声长响,深深的钻入山峰的石间,不见踪影。

这时间是极短,竟没有引起任何生物的反应,连左近的山鸟都没来得及飞起来。

随后,那些惊起的鸟儿,在空中稍微盘了几个圈,就扑闪的落下,自顾自的营生,并不知晓这大陆上,就这么多了一件神秘的东西。

而不知多少年后,桑田沧海,物是人非,那山峰也是下陷,竟变成了山坡,很多的地方也都变成了平地,渐渐的也有了人烟,甚至还有些人在这山坡周围生活下来,而这神秘的圆环,又能带来什么精彩的故事呢?张小花很幸福,一脸的幸福表情。

他的眼神**辣的盯着眼前的这一片荒地,仿佛这地就是一块香喷喷的五花肉。

其实,与其说是荒地,还不如说是一块山地,因为这块地就是在一座山坡的半中腰的位置,只不过,这个坡度比较缓,能开出了大概四分的地而已。但就是这块地,也是张小花他爹辛辛苦苦找族长磨了近两个月才得到的结果。而且张小花也知道,村子里的荒山很多,但能种出庄稼的地,却是很少,所以大家都想在原有的土地之外再找能生产口粮的地方。

村里的其他人大都找离河边近的荒地,而他们家是因为没有没钱打点族长,才放远了眼光,找别人不要的地方,东找西找,就找到了这么块土地。

张小花住的村子,叫郭庄。方圆大概也就四来里地,两面环山,这个山倒也不高,称作丘陵比较合适。一条大河从村头流过,河上一条小桥,连接了邻庄的小路。郭庄里面住了大概四十多户的人家,有一半的人姓郭,是一个小小的家族,住在村子的中间,其他的人就零零散散住在村子的四周。农村的人很朴实,但也市侩,郭庄的事情大多由郭家的族长主持,虽说是住在一个村子,但毕竟姓氏有别,族长处理事情的时候,难免会偏向族内的一方。村内好住宅位置,村外好的庄稼地也大多都把持在郭姓村民的手中。不过,毕竟是乡里乡亲的,虽然鸡毛小事不断,大的纠纷却也从没在这个小小的郭庄出现过,郭庄的人都觉得是过着桃花源的恬然生活。

张小花的娘郭素菲是郭庄人氏,算是郭家族内的偏支,也曾经“辉煌”过,可是到了他娘这代,除了郭素菲,家就再无男丁,而且张小花的外公郭山也是老来得女,将女儿养到该出嫁的时候,也是老两口年暮之时,为了赡养老人,张小花他爹,张才,这才入赘郭家。

话说农村家境的富裕程度,多半跟家中的劳力有关,而郭山没有儿子,在生养郭素菲之前一直想过继亲戚的男孩过来,却因种种问题没有实现,家中就由郭山一人支撑,家境的贫寒由此可知。而张才倒也争气,到了郭家后,在农作方面是个好手,在增加家庭劳动力方面更是远超岳父郭山,新婚后一年,郭素菲即怀孕生子,为郭山添了个外孙,起名张小龙。郭山老两口看到外孙的出生,很是欣慰。正当全家展望未来美好的前景时,郭山却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疾病对于贫困的家庭,无疑是灭顶之灾,张才为了给岳父治病,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但是,依然不能挽回郭山风吹残烛般的生命,在张小龙两岁多的时候,溘然而逝,令郭山能瞑目的是,他的第二个外孙或外孙女也快要临世了,为此,郭山于临死前给孩子起了名字,男的叫张小虎,女的叫张小花。郭山过世后,张才的岳母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好在张小虎的出生,稍稍淡化了老人家的悲哀,这才保住了全家的平淡日子。

农家人的生活,无在乎下地干活,回家吃饭。命根子就土地,以前老郭家人丁不旺,土地尽跟得上使用,随着张小龙,张小虎的长大,张才就一直为耕种土地发愁,最开始的时候,他跟老婆郭素菲,拉着张小龙,抱着张小虎到族长家磕头请安,许是看着郭山的面子,给了河边的一小块耕田,算是解了张山的“燃眉之急”。

张小花的出生是在他大哥七岁的时候,那是家中已经有两个半的劳动力了,家庭贫困的情况稍稍得到缓解。说到张小花的出生,也颇有点神奇色彩,本来干旱了两个多月的天气,在小花出世的那天晚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山中雨量剧增,村外的小河都没过了小桥,情景甚是吓人。而郭素菲也在生小花的时候,竟然看到了漫天的飞花。所以,张才对于小花的期待,可谓很高。甚至在起名的时候,还请邻村的教书先生参考,起了诸多如张震,张宇,张学友等名字,可是挑来挑去,可就花了眼,不知道哪个好了。最后,想到了漫天的花雨,想到了离世的父亲,郭素菲力排众议给张小花起了这么个脍炙人口的名字,虽然,张小花是个标准的男孩子。

这时的小花已经十二岁了,农家的孩子总是早熟,早在几年前,小花就已经跟着爹和两个哥哥忙乎田中的事务了。张才也不是没想过让孩子们去学堂读书认字,长大能识文断字,谋求个功名,但郭村是个小村子,族中也没有什么读书人,无力支持一个小小的学堂,邻村的学堂是属于另一个大的家族,对于郭村的孩子收费也高,小龙和小虎是不要想了,当时家里贫苦,张才也是有心无力。小花小的时候也送去过几日,但据教书先生的说法,小花的资质在学堂中是中等的,尽全力也就是个识文断字的水平,要想舞文弄墨谋取功名,应该是水中月的。张才掂量了一下腰包,再看看小花的浓眉大眼,也就放弃了黄粱般的期望,带孩子回了郭庄,安守农人的主业。倒是小花的娘似乎还记得小花出生的吉兆,时不时请村子中识字的年轻人教小花学一些东西。虽然小花喜欢跟在哥哥后面操持农活,但娘亲的逼迫倒也让他学了不少的字,能读一些东西,算是家中的识字人,但凡跟字有关的事情也都由张小花操持。

今天是张小花耕田的第一天,他爹昨天已经跟他说了,这块地就是给他的,是属于他的一个饭碗了。虽然现在还是一块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表明是耕田的土地,可是小花记得村里的一个书生说过的,有了目标就可以开始,有了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有了成功,那离你的希望就不远了,而,小花的希望,就是美美的吃一块五花肉~

十一月的天已经是冬日的开始了,太阳在头上投撒着惨淡的光和热,山风从坡间刮过,带起的树梢呜呜作响。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无言的凄冷。

不过,张小花可没有功夫去注意这些。他拿着锄头,只一味的在这个四分地上,努力的开垦。按照张小花的计划,先是在山坡中央的这块地的四周挖起一个椭圆形的或四边形的边界,再将这块地里的山石挪走,清理一下细小的石块,然后,处理一下杂草,等渐成规模时,再精耕细作,将整个田细细的耕一边,为种种子打好基础。农活总是耗费时间啊,当小花清理完四周,准备将这地里的大的石头挪走时,天已经正午了。小花停下了耕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地头,拿了娘亲给准备的一瓦罐的水,咕咕咚咚的灌下半罐的水,长长的深了个懒腰,捶了捶一直没有伸直的腰,感觉一阵的舒服。也是,以前虽然跟着爹爹和哥哥们干活,可毕竟因为是最小的,大家都不让他多干,自己也没感觉太累,现在自己一肩挑了,才知道其中的艰辛啊。不过,想想外婆,想想娘亲,还有自己的家,自己的未来,心中感觉也是很值得的。

张小花跟着年轻的书生认字,虽然不认真,也经常听他们说些很玄乎的未来啦,生活啦,爱情啦,之类的阳春语言,倒也有些印象,平日干活,没事的时候,偶然也会想着自己的生活,但很快就会被现实所击毁,低头面对土地了。这会儿想起这些,估计也是白日梦,忙中的偷闲了。

正当张小花胡思乱想的时候,肚子咕噜噜的一直鸣叫,看来该吃饭了。以前吃饭都是跟娘亲回家吃,这会儿是门户,开田种地了,早上出来时,娘亲就说中午给送到地头的,看看时辰,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有声音从坡下传来“小花~来帮娘一把。”,从坡下上有一段较陡的坡路,很是湿滑,上次来看地的时候,张才就摔了一跤。张小花赶紧回了声“娘,等会儿,我马上下去,你自己先别上来。”当张小花走下山坡的时候,就看到娘亲,拎着一个竹篮,正站在路边等他呢。张小花接过竹篮,小心的扶着娘亲走上山坡,让娘亲坐在地头的石头上,这才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是一碗的五花肉,还有几块的糙面馒头。小花懂事的问娘亲是否吃过,娘亲的回答也没出乎他的意料,已经吃过了。看着小花狼吞虎咽的样子,郭素菲有点心疼,对小花说

“慢点吃,别噎着,快喝点水。”

“娘,怎么突然做五花肉了呢?”“小花问。

“今天是你自己头天干活,你爹昨天就交代了,给你做五花肉犒劳啊。”小花娘慈爱的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说。“也难为你了,小花,今年你才十二岁,看人家邻村跟你这么大的孩子,还都在学堂念书呢,你就一人在田里干活了。“

“娘,看你说的,我大哥不也十岁就跟爹分开干活了吗,我这算啥啊。况且这地是我的,我二哥还跟大哥一块地呢。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小花看娘亲开始唠叨,感觉接着说“外婆呢,她吃五花肉了吗?”

“你外婆八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能吃这个啊,我给她熬的小米粥。”小花他娘说,“吃到现在才想起你外婆,亏了你外婆整个上午还惦记着你呢”

小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似乎还真的没想那么多啊。

说到小花的外婆,郭素菲面带愁云。家里的日子随着几个孩子的长大,逐渐的好转,但是小花的外婆的身体是越来越糟了,虽然说八十多岁对于农村的人来讲,已经是少有的高寿了,但是谁不希望自己的长辈多陪自己一段路啊。最近小花的外婆更是眼睛看不见了,郭素菲跟张才商量想让大夫看看,可是小花的外婆却死活不同意,说年纪如此的大了,眼睛看不见是正常的,不想再为此花钱。两口子捱不过老人家,也就同意了。如今老人每天都家里操劳,摸着黑给喂个鸡,喂个猪之类的能干的活。

看着小花吃完饭,喝过水,郭素菲说“小花,下午少干点,早点回家,外婆想你呢。我还要去给你爹和哥送饭呢”,小花这下愣住了,“娘,那,那个五花肉被我吃光了,爹和哥吃什么?”“没关系,还有别的菜呢。记住下午少干点,不要着凉啊”郭素菲慈爱的抚mo小花的头,看着着急的脸红的小儿子,仿佛他还是自己膝前撒娇的小不点儿。

当张小花扶着娘亲下了坡路,看着娘亲远去的背影,心中很是愧疚,唉,我怎么把五花肉都给吃光了啊。

极为重要的ps:性子急的读者,可以直接读第一卷,等有了闲余,再来看序。序中写的是张小花习武之前的乡村生活,也是整个书的铺垫,您可以直接从第六十五章看起。极为重要的ps:性子急的读者,可以直接读第一卷,等有了闲余,再来看序。序中写的是张小花习武之前的乡村生活,也是整个书的铺垫,您可以直接从第六十五章看起。<ahref=>起点欢迎广大书友光临,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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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打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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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山间依然凄冷,张小花也依然热情高涨。但下午的开垦进度却没有上午来的顺利了。荒地上的山石不少,很多都是埋在地里的,要挖开地,撬起大的石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夕阳西下,暮色来临的时候,张小花也仅仅挪了几块山石而已,他的手倒是先受了伤,虎口都崩裂了,在冷风中吹着,感到一阵的生疼。

毕竟还是少年郎啊。

回头望了望自己忙碌了一天的荒地,虽然有点不舍,但张小花还是扛了锄头,拎着水罐,往回走了。天色已晚,再不走,爹爹和哥哥就会来找了,外婆也会担心的。

荒地离家是有段距离的,要不中午也不用娘亲过来送饭的。走在回家的崎岖山路上,张小花虽然没了体力,心情却是奇好,开荒的进度不快,也是爹爹早就提醒过的,如果几天就能规整好了,村里的人早就满山坡的开田了。这也仅仅是开头,以后还要细细的耕种,还要播种,浇水等等,麻烦事多着呢。突然,小花想到一点,浇水!!!是啊,山坡这么高,离村里的河那么远,水该这么弄啊,周围也没有泉眼啊?早就怎么没想到呢?这……这该如何是好?想到这一点,张小花禁不住加快脚步,往家跑去。

走进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尽黑了,村间还有不少的顽童嬉笑玩耍,看到小花扛着锄头,一些相熟的村民还拦住小花问问他开荒的事情,小花也都一一回答。看来在山坡上开荒地,对没有足够口粮的村民来说,也是很关心的事情啊。不过,小花也是很心不在焉,大伙以为他累了,就没细细的询问,小花这才奔到家中。

张小花的家在村子的南头,用风水的角度来看就是下风下水的地方。不过,面积倒也不小,在张才的努力下,竟然也有了个小院。小院的围墙不高,使用黄泥堆砌的,从外边可以看到里面。远远的透过篱笆门,张小花就看到了外婆拄着拐杖的身影,因为眼睛看不到,外婆不怎么出门,这会儿扶着篱笆门,想来是挂记自己最小的外孙了。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外婆的脸露出了笑容,“小花,回来了~,今天累不累啊?”张小花紧跑几步,进了门,把锄头和水罐放下,扶住外婆的胳膊,赶紧回答:“不累啊,外婆,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农活。”外婆欣慰的握住张小花的手,说“我们的小花已经是大人了,外婆都忘记了!”外婆的手正好碰到张小花的虎口崩裂的地方,张小花疼的吸了口冷气,虽然没叫出声,但是外婆已经听到了,大声说:“小才啊,赶紧过来看看孩子。”张小花的爹其实也刚回来,正在院子里清洗,听到岳母大人的声音,感觉过来,仔细看看,说:

“没关系,娘,小花干活太用劲,手裂了,过几天就好的。”

外婆说:“要不去村头的老陈那里给孩子弄点药抹抹?”

正说间,郭素菲从屋里拿着东西出来了,随口对张小花的外婆说:“不用了,娘,上次小虎不是用过吗,还剩一些,等晚上小花睡的时候,给涂上一点,估计明天会好一些的。娘,您感觉回屋吧,天冷,风起来了,一会我把饭给您送过去。小花,快扶你外婆回屋。”

张小花小心的把外婆送回屋,自己关于浇水的焦虑也放到了脑后。

吃完饭,父母都在豆大的油灯下编篮子,张小花兄弟三个也在旁边搭把手。张才这才问起张小花关于开荒的情况。张小花也都一一道来,张才说:

“你一个人确实慢,等小虎帮小龙把河那边的地忙的差不到了,就过去给你帮忙。”

张小龙也说:“别着急,小花,忙完了,我跟爹也过去帮忙,会在入冬前整完的。”

张小花说:“我怎么着急了,爹不是说过,开荒要仔细的嘛,慢就慢点,开的细点,回头种了庄稼,会长的好啊。”讲到这里,他才想到了浇水的事情,赶紧问他爹:“爹,刚才走到半道我想起来了,山坡那么高,附近也没有泉眼,以后庄稼怎么浇水啊?”

张才停下手中的活,说:“难为你想到这里了,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张小花有点求助的看看两个哥哥说:“俺们的地都跳水浇的,山坡这么远,也高,挑水不行吧?”

张才笑着说:“小花,俺们的坡地的后面是什么?”

张小花想了想说:“后面不就是很深的一个坑吗?”

“对,就那里,是三个山坡挤在一起的一个小山窝,可以在那里打井啊,然后,俺们再从井到地里整个小道,既能喝水,也能浇田啊。”张才胸有成竹的说。

“看来你早就有打算啊。”郭素菲笑着夸自己的男人。

“那,爹,俺们什么时候打井啊?”张小花迫不及待的问。

“等把地平整的差不到吧,入冬之前,趁土地还没有冻上,俺们请邻村会打井的人帮忙,俺们就动手!”张才说完,开始手中的活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张小花终于放了心,一家人忙乎手中的活。做了一会儿,张小花明显的累坏了,眼睛都迷糊了。郭素菲心疼的让他先去睡觉,张小花答应着,木然走到兄弟三人的炕上,把自己扔到破旧的棉被里,死死的睡去,甚至连晚上娘亲给自己手上涂药都不晓得。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匆忙的过去了。

随后的几天,张小花倒也耐得住性子,只是一心一意的平整自己的土地,没再操心浇水的问题了。这天晚间,张小花清理完杂草,将大的土疙瘩敲烂,准备收工回家,路上张小花再也忍不住了,心里不禁暗自琢磨,眼见的自己的坡地变成平整的农田,就差细细的犁耕就能播下种子了,这井倒是几时方能开打呀。

当他刚转过山坡,迎着面就看到坡下的深凹处耸立出几个木头架子。张小花紧跑过去,探头一看,果不其然,在坑底平整出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放着环形的木板,木板的四周则是搭着六个长长的木棍,底部深深的插入土中,上面搭成塔形。张小花高兴的差点蹦起来,一溜小跑冲下山坡,来到木架下面。这会儿倒是没人,估计搭完架子去休息了,张小花拍拍这里摸摸那里,很是奇怪,凭这个几个架子就能打出深井?正在张小花奇怪的时候,有人在上面叫他:

“小花,你在哪里?”听声音是二哥小虎。小花赶紧回答:

“我在这里,二哥,快来看,咱们准备打井了。”

张小虎也从坡上溜了下来,拉住张小花说,“好了,我知道,午后是我跟大哥一起帮忙把这些东西弄过来的,大哥说给你个惊喜,也就没告诉你。这会儿,爹娘正等你回去呢。咱们快走吧。”

兄弟两个一路小跑的回到家中。

家中的小屋中已经摆上了饭桌,桌子旁边坐着爹爹、大哥,却没有看到其他不认识的人,张小花不禁问:“爹,打井的人呢?”张才笑着说,“他们都回去了,咱们家没太多的钱,跟他们说好的就是只管中午饭,晚上是不管了,而且,咱们家人也是要帮忙的,这样给的工钱才能少。”张小花应了一声,就出去帮娘亲张罗晚饭了。

晚上吃完饭,张才给家中的人都分配了任务,张小花三兄弟,当然是在现场帮忙了,小花的娘亲负责做饭和送饭,张才要买材料,找人帮忙等等。总之,除了小花的外婆,全家人都要动手。当然,外婆要看家,喂鸡也是忙的。

次日一大早,张小花就早早的起床,赶着一个炕上的两个哥哥,一起去打井。张小花的娘亲却非要他们吃点东西再走,说是张小花的爹已经先去了,况且是跟人家说好的时辰,去得早了,也没人,三个人也不会打井,去了也白搭。张小花只好陪着他们吃完早饭,出来到山坡之时,日头已经升了上来。

看到山窝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忙乎了,张才忙招呼他们过来帮忙,把挖出的一些石头,土块等搬到旁边,于是大家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就这样忙了几天,张小花才发现这个打井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就是弄一个地方,拉开架子往下挖就是了,不过,找好位置和保证挖过的地方不倒塌倒是必须有经验才能做,比如就是这个木头架子,就是必须的,否则人越挖越深,土怎么从地下运上来,人又怎么上来呢?不过,说起位置,也是张才运气好,家里自己商量的地方,就是为了离田地近,没想到能否打出水。挖井的倒是满山遍野的找了,最后也就定在这个地方了。说下面可能有个泉眼,挖挖试试,如果挖出来是甜甜的山泉了,用来浇地反倒是不如自己吃用合适了。张才听了这话,就当是耳边风了,离家这么远,怎么挑水啊,难不成每天从这里挑上几桶回家做饭?

打井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井是越打越深,但困难也是越来越多了,进度明显慢了下来。因为是从几个山坡的低洼处挖的,不时就会从里面挖出不少的石块,好在都不是太大,而且,也没碰到所谓的大面积的石头,否则,这个井还没有开挖,就要放弃了。

又过了几日,也许是张才的运气到头了,打井终于遇到了大的麻烦。

这天中午,张小花下到井里抡起锄头,开始挖土,谁知道第一下,就碰到了好像是坚硬的石头,把张小花的手都震麻了,按照以前的经验,张小花又选了离刚才比较远的地方,又是一锄,“当~~”的一声,明显又是那块石头,张小花不禁有点心慌,沿着井的四周又锄了好几下,没有例外,都是石头!张小花拉了拉绑在腰间的绳子,让人把他拉了上去,沉着脸把事情跟他爹说了。张才和打井的人也都下去看了,上来之后沉默不语。打井的人跟张才商量,让其他的人先到旁边休息,吃过午饭再来帮忙,最后确认是否就是一个很大的石头或者是一层石头。

见到大家都散开了,在地上坐着休息,只有张小花望着这口没有打好的井,心中忐忑不安,真的害怕是一层石头,无法再往下挖,多日的辛苦白费了,也许还打不了井了。张小花让张小龙把他再一次放到井底,不死心的再次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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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手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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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经是午时已过,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但由于井已经挖深了,井底并不能看到东西,全凭带到井下的一盏油灯照亮。张小花的脸上在摇曳的灯光中看不出有什么决断,他思索了片刻,他举起锄头向一个方向挖去,“当,当……”响声不断,又换了几个方向,也同样如此,这,可如何是好啊。看来真的是山穷水尽了啊。

张小花有点想放弃了,还是先上去吧,等过会儿把井口扩大了,再看看。不过娘亲还没有送饭过来,自己要不先从下面挖一下?想着想着,张小花也就没有停下来,接着从面前,齐腰深的地方,找了个方向就挖了过去。挖着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一声“咣当”的声音,小花不禁心里一惊,又是石头?可是接着又是一锄头,反倒没了声响。张小花心中诧异,不过也没多想,没准是个小石子,只要不是大石头就好。往前挖了大概一步远的光景,张小花又尝试的往下挖,心中期待着不要听到讨厌的声音,结果并没有他太大的安慰,这个方向的一步的下面也是那块石头。

正待张小花准备休息一下,再换方向的时候,张小龙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小花,快上来吃饭吧,娘亲送饭过来了。”张小花被大哥从井下拉了上来,看着张小花的脸色,张小龙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给他拿来了饭食,看他狼吞虎咽的吃完。然后安慰说:“没关系,小花,这地方不行,我们再换别的地方吗,山坡这么大,肯定有地方可以打井的。”

吃完饭的张小花脸色明显的好多了,似乎不再阴郁,看着打井的人往井下去了,就笑着对张小龙说:“我知道了,大哥,我上去地里看看,一会儿再过来。”张小龙拍拍张小花的肩膀,没说什么,拿着空的竹篮走开了。

张小花扛着自己的锄头走上山坡,来到自己那块有模有样的田地边,把锄头放在一边,自己坐在地头,很无奈的望着这块无法浇水的地,想着是不是以后要自己从河那边挑水过来。当他的眼睛落在锄头上时,发现锄头的上面带着一块泥头,估计是刚才在井下挖土时带上来的。张小花就用脚在锄头上蹭了蹭,结果没蹭掉。他把锄头拿过来,用手把泥头清理了一下,发现锄头上居然套这个圆圆的东西,还卡的挺紧,张小花歪头想了想,估计刚才在井下挖土的时候,那声“咣当”就是锄头挖到这个圆环的动静了。怪不得再没声音,原来是被套在了锄头上。张小花想把这个圆环从锄头上弄下来,找了树枝撬,找了石头轻轻敲,都不能凑效。如果使劲在石头塄上磕一下也许能把它弄下来,不过也难保不会把它给弄碎了。总不能带着这东西下井挖土吧,张小花又有点束手无策了。最后,张小花狠下心,用一半的力气举起锄头在石头的塄上一磕,就听“咣当”一声,圆环没碎,也没从锄头上下来。也是张小花就使了全力,磕了好几下,总算是弄下来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圆环居然也没有碎,看来是很结实的。

张小花拿起那个圆环,用衣服把它上面的泥土擦净,这才看清楚,应该是个手镯,有二指来宽,乌黑乌黑的,没有花纹,扁扁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张小花正待仔细看,就听到坡下张小龙喜悦的声音传来;“小花,快来快来,有盼头了。”张小花听了,高兴的蹦了起来,顾不得再看这个捡来的手镯,顺手揣在怀里,捡起锄头溜下山坡,浑没有注意到刚才拿着手镯时轻飘飘的感觉。

当张小花跑到坡底时,看到的是张小龙和张小虎脸上的笑容,还有就是张才略有苦涩的脸。听张小龙一说,这才知道,井底并不是一层石头,而且石头也不是太大,只要扩大井口,就能把石头弄出来,不过这个扩的长度至少是三步。井口大了,挖土的量就大了,时间当然要长,给人家的钱也要多了。不过,好在不用重新选地方,重新开井,不用挑水来浇地,也算是有个好的结果。看到三个孩子高兴的样子,只有张才一个人在心中暗自担心,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的石头了,再有这么几次,这个井估计就不用再挖了。

下午的活儿倒也简单,挖井的人根据石头的大小,重新丈量了井口,规划着怎么扩大,重新挖土。经过了这么个小波澜,大伙又有条不紊的干了起来。

晚上回到家中,吃完饭,上炕睡觉前,张小花也都没有想到怀中的这个手镯。只是在脱衣服的时候,掉了出来,这才想起来,不过,累了一天,实在是太困了,他也没有多想,随手就塞在了枕头下面,沉沉睡去。

这个夜里,张家的一切还跟以前一样,油灯早早的熄灭了,风吹着篱笆门摇晃不已。黄泥墙上的枯草也被吹了起来,无力的挥动。只有天上月光照下,透过窗口洒在破旧的桌子上,被褥上,每个人都进入了梦乡,静静的夜中,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唯一有不同的,就是张小花,不,应该是张小花的梦!他的梦不再是以前的五花肉,而是满目的闪动!就像是一种呼吸似地,一张一弛的光辉,一闪一动。

翌日清晨,当初升太阳的第一缕阳光照着张小花脸上时,张小花睁开了双眼。疑惑的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闪烁的事物,这才知道所有的闪烁都是做梦。自嘲的摇了摇头,准备继续睡觉。不过,这时他才发现,听着两个哥哥的呼噜声,他似乎是睡不着了,自己是精神百倍,不得已,起床穿衣了。

张小花走到院子的时候,看到娘亲正在院中的灶台上做饭,于是就去墙角的水井边打水准备洗脸。郭素菲看到张小花出来,很是奇怪,说:“小花,怎么起这么早?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多睡会儿吧,干活还得过一阵呢。”

张小花一边打水一边说:“不睡了,娘,我不困了,而且,你看,我都歇过来了,现在是力量十足,一锄头下去就能把那块石头给刨碎了。”说着,他把水盆放下,还做了个锄地的动作。

郭素菲笑着说:“好好,小花乖,长大了,跟你爹一样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张小花红着脸说:“娘,我都这么大了,不要叫我乖了,多难听啊。”

说话间,张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把青菜,问:“谁长大了啊?小花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再睡会儿啊。”,然后把手中的青菜递给张小花的娘亲,说:“菜园里的草有些长出来了,有时间得拔一下了,这几天净忙井的事情了,可别把咱家的菜给种荒了。”

郭素菲接过青菜说:“这不说你儿子吗,今天头次起得这么早,以后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啊。”

郭素菲接着做全家的饭,张才也进屋了。张小花洗完脸,无事可做,就走出了院子。

虽然时间尚早,也是快入冬了,可庄稼人是闲不住的,村子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走动了。有些人赶着鸭鹅去河边,有些人从河边打了些草来喂鸡和猪,还有些人已经扛了锄头,准备下地了。张小花走在村子的小道上,感觉今天与以往不同,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就是感觉自己精神充沛的样子,有一种力气用不完的感觉,或者说是全身每一处都是包含力量。不过他也不会多想,只是以为昨天睡的好觉罢了。当张小花走回到家中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用饭了。他也急匆匆的吃完,跟着爹和哥哥一起接着去挖井了。

随后的几日倒也安稳,井面扩大了,石头也被他们从井底刨了上来,井也是越打越深了。那块挖出的时候,看着挺平整,而且摸起来冰凉的,被张小花叫着两个哥哥把它弄到了田头的树下,准备夏日的时候,当干活间隙休息的床榻用。而那个手镯呢,也被张小花仍在了脑后,放在枕头的铺盖下,忘得是一干二净,只不过是他的梦早已经被闪烁代替了五花肉,只不过是他并没有意识到。

又是几日,井中依旧没有出水,这时的张才就有点发愁了。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土层就要上冻,虽然井底不会结冰,但干起活来,已经不是那样的顺畅了。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已经聚在一起做农活,张才皱着眉头跟郭素菲商量在过几天井底不出水,估计就要停下来了,等开春在说了。这时,郭素菲说:

“孩子他爹,你知道邻村的吴先生家在南边的山坡也弄了块地吧?”

张才说:“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倒是听说南坡也在挖井。”

郭素菲说:“就是那口井,是吴先生家打的,跟咱们一样,也是用来浇田的。今天我去河边拔草喂鸡,碰到了村口的郭泉家的,她的小姑子不是嫁给吴先生的兄弟了吗,你猜她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难道是井已经出水了?”张才诧异的问。“他们不是比我们开的晚吗?这么快就出水了啊?”

“你就想着快出水,比出水更邪乎的事情!”郭素菲没好气的说。

“咦,那是什么?”不仅张才被吸引了,张家三兄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他们打井,挖出了一个小破箱子!”郭素菲接着说,“箱子从井里挖出来的时候,被锄头打破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虽然有泥土盖着,但也能看清里面的珍珠玛瑙!你说,我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比他们打的还早呢,就打出了床大的破石头。”

就在一家人为吴先生一家的财运唏嘘时,张小花才记起自己也从井中挖出的东西。他兴奋的说,“爹,娘,我也从井里挖出宝贝了。”在家人的催促和热切的目光中,他从被褥下拿出了那个被遗忘了的手镯。

张才接过来,拿到油灯下仔细的观看,就见这是一个乌黑的,扁扁的,不知什么材料做的东西,与其叫手镯,不如叫铁环来的恰当。他也看不出所以然就递给了郭素菲,郭素菲接过,先掂量了一下,用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阵,说:“这么轻,不像是玉石做的,也没有什么花纹,估计不是什么首饰。像是哪个孩子家的玩意儿,小花,你拿着玩吧。”张小花没心情的接过来,递给两个哥哥看,仿佛没有挖出珍珠玛瑙就是他的错似的。

手镯在两个哥哥的手中转了一圈,又递给了张小花,看来这个丑丑的玩意儿大家都不怎么感兴趣的,小花只好又揣在了怀里。

郭素菲又接着说:“唉,如果真是一个好的首饰,倒可以考虑给留下来,等开春给你大哥说媒的时候,当做聘礼。”

这下子,可又把一家人的情绪点燃了。开春后,张小龙可就满二十了,也该找了姑娘定下来了。一家人就根据自己的印象,一个姑娘一个姑娘的跟张小龙掰扯起来。油灯熄灭的时候,一家人还都意犹未尽,但为了明日的打井和农活,也都只好上炕睡觉了。

临睡前,张小花把怀中的手镯掏了出来,正准备再次放到被褥下面,却又一转念,吴先生从地里挖出的是宝贝,我这个也是宝贝,我得好好的保存它。可是往哪里放呢?他想了想就把手镯套在了手腕上,也真巧,竟然是贴着手腕的合适,挥挥胳膊,手镯竟然不会上下滑动。张小花心中窃喜,这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嘛。

直到他浑然入睡,也没有想到,如果跟他的手腕那么的合适,没有缝隙,那他又是如何的从手上套过去的。更别说他每夜梦中的五花肉早已不见,只有无限的闪烁在脑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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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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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几日,张才一家大小都围着打井转圈。好在到了第六日,大家期盼已久的水终于给挖了出来,总算是在入冬之前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大家也都松了口气。就在张才忙着给挖井人结算工钱,张小龙兄弟三人忙着修葺从田地到井台的小路时,阴郁的冬云压顶,些许盐豆般的小雪渣从天而降,昭示着冬日的到来。

第一场雪下了,寒风也更凛冽了,离过年也不远了。

张才今年很满足,给家里多弄了块地,又打了口井,以后这块地不怕天旱,好好的伺候,应该是家里口粮的主要来源了。所以,临近年关,就吩咐郭素菲多准备一点年货,一家人好好的过一个年,老岳母年纪也大了,过一个年是一个年,近几天老岳母的身体愈发的糟糕,一天倒有半天是躺在床上的,也不晓得能不能过下一个年,想到自己的父母,再想到老岳父,他就耐不住火热的心思,期待一个圆满的好年。

农家人的年货很好置办,所谓的丰盛也就是式样多,数量可就寥寥的了。就式样而言,大多是平日里晒干的山货,只有极少的东西是张才从很远的集市上购置的。因为岳母的关系,张才今年购置了一些平时没有见过的食物,倒是让张小龙兄弟三人眼馋,只想赶快过年早早的品尝一点。郭素菲则除了忙乎过年的事物,更多的时间是去村子里找相熟的亲戚,有时也去临近的村子打探,她关心的事情还是在于自己大儿子的婚事方面。不过,看她有时阴沉有时喜悦的脸色,感觉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时间在张家人忙碌中匆匆流逝,新年终于就到了眼前。

新年前的头一天,正当大家围着火炉,谈论来年的收成,田里的情况还有张小龙未来的媳妇时。突然听到村子外边嘈杂的叫喊声,外面都乱作了一团。“难道是强盗来洗劫村子?”张才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不过,应该也不是吧,由于郭庄很小,郭家也是小家族,每家每户都很贫困,附近居山为王的强盗也从不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来由今天会过来吧。虽然这么想,开始张才也不敢大意,招呼三个孩子,拿了锄头等有铁的家伙,小心的走出屋子。张家的围墙是半身高,一眼就看到了村子里的情况,村子中,有很多人在聚集着说话,也有人在奔跑,不过没有不认识的人,虽然人人的脸色都有点惊慌,但居然还能看到一点的庆幸和幸灾乐祸的神情。张才甚是奇怪,吩咐三个孩子回屋,并把“武器”放了回去,自己出门打探消息。张小龙三个人当然不想闲着,也跟着溜达出来,跟同龄的年轻人混在了一起。

村子里的人不少,三三两两或站,或坐,都在谈论一件事情。张才走到其中一群正在边抽旱烟,边比划着大声说话的老汉中间,看到平日跟自己比较熟识的刘铁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刘,这是怎么回事儿?咋的这么乱啊。”刘铁匠正默默的抽着烟,看到是张才问他话,就把刚抽完的烟在地上磕了磕,重新从烟袋中装上一锅的新烟,小心的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沉闷的说:

“老弟啊,你知道离咱们村八十里地北边的一只眼吧,那个站了西翠山的强盗?”

张才说:“知道啊,那是咱们这里方圆百里内最大的贼人,我怎么能不知道啊?不过他们一向都是在北边富裕的地方活跃,咋的跑咱们这里了?”

刘铁匠又吸了口烟,说:“是啊,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辛庄的吴先生挖井,挖到了一箱的宝贝?”

张才恍然大悟:“难道是,他们……”。张才不再问了,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财不外露啊,如此显眼的一笔巨大外财,被强盗瞄上了,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旁边的郭屠夫见张才不问了,就挤了过来,神秘地说:“还不仅仅如此,吴先生刚开始时还心存侥幸,说根本没有的事,不承认,那一只眼就把吴先生一家几十口人赶到祠堂里,派人把吴先生的家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从菜窖里,井底找到了一堆的珍宝,一只眼恼怒吴先生欺骗自己,就一把火把吴家的祠堂烧了,活活的几十口人啊,一个都没有跑出来。好在辛庄稍稍比咱们强那么一点,都是穷人,一只眼也没怎么难为别的人。这些强盗走的时候,还吵吵着让村民小心,不要报官,否则让辛庄的人都跟着陪葬。”

刘铁匠说:“旦夕祸福啊,几天前还以为自己发财了,现在就满门灭绝啊。惨啊~”

郭屠夫接着说:“灭门倒也没有,吴先生的弟媳妇昨日回咱们村看爹娘,今日没有回去,躲过一劫,刚才不是有人报信,她才知晓,找了人前去看究竟嘛,而且,听报信的人说,山贼走的时候,还拖了个女的在马上,看不清面目,估计是吴先生的女儿吧,被山贼相中了,掠了上山,也许是做压寨夫人了。”

张小花兄弟三人早就站在爹爹的后面了,听了村民这么一说,没来由的心中甚寒。平日里也听过强盗的险恶行径,但都是说说而已,现在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而吴先生也是几个人见过的,小时也教过张小花识过几个字的,现在就没了,被烧成了焦炭,虽然没亲眼所见,可也让他感到悲伤和害怕。张小花不自觉的摩挲着带着左手腕的手镯,心里暗暗地想:“好在我挖出的不是什么真的珍宝,即便是,我也决不告诉任何人,以免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灾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血淋淋的道理就这么深深地引入少年郎的心里了。

兄弟三人跟张才说,想要到辛庄去看个究竟,但是张才没有同意。毕竟马上过年了,去撞了血光之灾,对来年的运道着实的不好,而且辛庄的吴家现在就是一眼的焦土,惨绝人寰的情景让人看了害怕,估计官府的人现在应该也到了那里,去了说不定还会招来一堆的麻烦。

说着说着,满村的人也都散了,毕竟人家的日子到头了,自家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各扫门前雪的道理,即使是农家人也是懂的。天色已黑,自己的新年也快到了,还是收拾心情,忙乎自己的事情吧。

张才和三个孩子回到家中,看到岳母和郭素菲围着火炉烤火,就把辛庄发生的事情跟她们说了,两个人听的大惊失色,两人都祈祷上天,希望死去的亡灵能早早的投胎,也希望自家永远不要碰上这样的祸事。直到天色都黑透了,家中都点上了油灯,张小花的外婆还在嘀咕:“旦夕祸福啊,旦夕祸福。”

同样的新年,今年的郭庄远没有以前的热闹,夜幕下,只有孩童拿着灯笼嬉戏玩耍,也只有他们不晓得人世间的险恶,放任自己的天性。大多数的庄户人都像张才一家,在吃完丰盛的年夜饭,收拾完过去一年的辛劳,期望新的一年甜蜜幸福之余,心头都留有一丝的阴郁,想想吴先生的遭遇,想想这个弱肉强食的人世间,难免有“我为鱼肉”的想法,看着茫茫的世间,却不知如何能护的自己一家的安稳。

本应热闹喧嚣的新年夜就这么悄然的过去了。不知道村中别的人的梦中是否有幸福,是否有欢乐,或者是收获和甜蜜,但是张小花有的,只是闪烁,那闪烁似乎有了一丝的清晰。

农家人的新年其实很简单,除了相互的拜年就只有远处鲁镇上的赶集了。每到新年的第三天开始,鲁镇有一条街就是周围四邻八乡聚集热闹的“集“了,大家都穿着新衣服,拖家带口,带来腰间稍稍充盈的钱袋,来这里感受新年的气息。

张才一家人,郭素菲要在家照顾张小花的外婆,张才就带着的三个孩子来鲁镇赶集了。

鲁镇离在郭庄的南边,离郭庄有三十来里。

鲁镇的街道本就不多,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热闹供人分享。好容易赶上一个新年的,大家把积攒了一年的活力都拿了出来,把鲁镇的一个街道生生的挤出了个**。这是一个南北朝向的街道,街面比较宽阔,看来是鲁镇的主要街道了,街道两面有不少的商铺,不管是做什么生意的,生意都是很好,大门都开得大大的,不少的人进出,店里的伙计站在店内和店外招呼着来往的客人,还有很多的游贩挑着各自的一套小生计,摆在街面上,不停地大声吆喝,招揽着眼前穿梭的人流。平日里如果店铺中的伙计看到有人挡住了门口,一定会招呼着赶开的,但今日是个例外,都是出来找活路的,为了讨新年的头彩,大伙不会红脸伤了和气,甚至见面都会相互祝福好彩好彩的。

这样一来,本就不太宽敞的街道,就愈发显得拥挤了。而随着爹和哥哥来赶集的张小花就更不知道眼睛往哪里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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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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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鲁镇的集市,张小花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毕竟是每年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方圆几十里最热闹的地方,自打记事起他每年都是来一趟的。可是以前来的时候,记忆里都是那些糖人,面点等吃食,没有了其它的内容,也就从没有想到过拥挤,或者以前在拥挤中穿梭是一种游戏,让年幼的他好玩。这次来,当他站在街道的北口,望着拥挤的人群,看着街边卖着各式货件、玩意儿、吃食的店铺、小摊,张小花只有恨不多生几只眼睛的感觉。

张才一家人随着人流,从街道北口,慢慢的向街道深处走去。每走过一个店铺,他们都要挤进去看看,不管是卖的丝绸,还是卖的古玩,甚至有处药房,他们也驻足片刻。张小花兄弟三人不光是看着卖着的东西,也注意着周围的人群,平日在小山村中几时看得这么多人,特别是打扮漂亮,花枝招展的姑娘,就更吸引着少年的眼光了。只可惜三人长相平常,穿着简朴,一看就是山村生活的人,姑娘们的眼光也就从他们身上溜过,远不像他们那样盯人看,偶尔有姑娘感觉他们灼热的目光,自然害羞的快步离开,也有些个反过来看他们,反倒弄得三人面红耳赤极不自然。张小花看的只是比幼年多的新鲜,张小龙、张小虎兄弟两人看的更多是未来的日子,或许他们想遇到合意的姑娘,找到自己的幸福,可看到姑娘们大多不太注意他们的眼神,就不知道小兄弟二人是如何的想法了。

街道的中央有个很大的门面,竖着一个牌子“钱家布艺”。张才看见了,眼睛一亮,招呼了张小龙兄弟三个,当先走了进去。店铺的门口站着伙计,看到张才走进来,赶紧迎了上去,招呼着:“客官,请进,您想看看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张才的局促和他身上并不崭新的衣衫。

张才走进布艺店后,并没有直接走到柜台上,而是站在门的旁边,局促的看着店铺内众多的男女顾客和奔走的伙计,不知道该这么办,听到伙计的招呼这才回过神,讪讪的说:“这个,给孩子们扯点衣服,再给孩子的娘,也买块布。”说话间,张小龙兄弟三人也进来了,毕竟是很少进这样的大店铺,刚才看看也就罢了,如今是要自己买东西了,反倒不知道怎么说话了,都有点缩手缩脚的。这个伙计反倒是见怪不顾的,笑脸依然送上,迎着他们说:“那请几位到这边瞧瞧,看是否有合适的面料。”

说着,带他们到柜台的一角,给他们看摆在上面的布料。柜台的这一角明显的人少,先来的有两拨人,一拨是年轻的两个姑娘,正低头挑着颜色,另一拨是一家三口,带着幼儿,也挑好了布料,正在有伙计给包裹。柜台除了这一角的其余地方,都摆着的都是五颜六色的鲜艳绸缎等上好的布料,周围也都围了不少衣冠鲜亮的人们在评论,挑拣。看来店铺的伙计也是有良好的训练,知道顾客的需要,看了张才一家人的穿着就知道他们需要的是耐看耐用的,而不是花里胡哨的表面。

虽然伙计已经很贴心了,带张才他们来了正确的地方,但张才还是面带难色,因为以前来这种买布的地方,一向都是孩子他娘做主的,买什么样子,买什么颜色都用不着张才操心的,这次因为在家陪孩子的外婆,这才让张才来买布的,张才也没想那么多,到了店里,反倒不知道买什么的好了。看着伙计有些难看的脸色,张小龙急中生智,赶紧走上前,对伙计说:“俺们先看看再说,您先招呼其他的客人吧。”

伙计走开之后,张才这才忍不住后悔的说:“你看我这个脑子,走的时候也没有问你娘买什么样子的布,这下好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要空手回去了。”

说来也巧,刚才在挑选布料的那两个姑娘中一个个子稍高的,正好走到张小龙的身后,拿起柜台上一块藏青色的布料,听到了张才的话,就走回同伴的旁边,眼神又看看张小龙,似乎是商量了一下,这才走了过来,对张才说:

“这位大叔,跟您商量件事。”

张才纳闷的说:“有什么事情啊?姑娘”

高个子姑娘说:“大叔,我正想给我的哥哥挑一件衣服,但是他没过来,我看跟这位大哥的身材差不多,不知能否请他帮忙试试?我听您说,没布料没人参考,作为回报,我跟我妹妹也给你参考一下如何?”

张才喜出望外,说道:“甚好,甚好。”

于是张小龙就当了会衣服架子,帮两位姑娘试了好几件衣服,这才买到满意的。而张才的愿望就跟更好满足了,两位姑娘帮他们挑的布料和颜色,都让张才一家很满意,就连店铺的伙计也觉得姑娘的眼光很好。唯一让张小龙不满的是,等伙计帮他们包裹好布料出来时,那俩位姑娘已远去,还没有打探到她们的名字。

张小龙郁闷的拿着布料,跟着张才往前走,正准备看一看路边店铺中的农具时,突然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张小花一听,兴奋的说:

“爹,快,大戏要开始了,我们先去看戏吧。”

就在张小花喊张才的同时,赶集的人群也都听到了这阵锣声,大家都向那边拥去,张才也赶紧招呼小龙和小虎,随着人流快步走了过去。

鲁镇的新年有个习俗,在集市的一隅会摆上一个大的戏台,每天都会有一个戏班在上面表演,直至集市结束。这对于没有娱乐的农家人来说,也是新年的一个重头戏。也难怪小花如此的高兴。

当张才一家赶到戏台的时候,戏台上的大戏已经开始了,这里已经围了里外三层的人,好在戏台够高,前面的人并不挡住他们的视线。看戏的人虽然多,但都屏息凝气认真的听,并不像刚才在店铺时的喧嚣吵闹。

戏台上演的是民间一段脍炙人口的故事,大家都津津有味的看着,张小龙也渐渐忘记了刚才的懊悔。

正当大家看的热闹的时候,在戏台的另外一侧,突然出现了吵闹的声音,而且愈发的大声了,只不过隔了好多的人,并不能听的真切。不过,张小花却听的出来,有个说话的姑娘声音很熟悉,难道是自己村子认识的人?正好旁边不远处有棵树,张小花麻溜的爬了上去,打眼一看,哎哟,还真认识,他大声对张小龙说:“大哥,是刚才给咱们挑衣服的姐姐!她有麻烦了。”

张小龙一听,也没顾得上跟张才说,赶紧推开旁边的人,使劲挤开人群,向戏台的另一侧走过去,张才也赶快拉着张小虎,喊着从树上下来的张小花,跟在后面

当张小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过人群,来到戏台的另外一边时,眼前的一切不禁让他气血上涌。

戏台是倚着一堵高高的围墙搭建的,这时在那高高的围墙下面是两个孤苦伶仃的小小女子,相互依抱着,满面的通红,身边是扔着的两个小包裹,从里面散落出一些衣角,想必是刚才在布店买的衣物。她们前面站着两个身材矮矮的,胖胖的拿着折扇的男人,衣着鲜亮,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对着两个姑娘动手动脚,逼着两个姑娘在高墙下闪来闪去。在两个胖子的四周,站着七八个身穿粗布衣服,身材高大的家丁,把看戏的人群隔了开来。这几个相貌凶恶的家丁,有几个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公子的丑恶行径,有几个则回头盯着这边看戏的人群,时不时给个威胁的眼神,防止有人闯入。虽然很有一些人想抱打不平帮助两个受欺负的村姑,但都被这些恶仆的阵势吓住,只能用不甘的眼神望着那边。

张小龙冲过来后,看到这些阵势,正想思考如何应对,却看到那个高个子村姑可怜求助的眼神望向这面,虽然并不是看得他,他却忍不住就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这时,张小龙被后面的人拉住了,他回头看时,正是自己的家人跟了上来,张才拽住了他的胳膊。张小龙急了,说:“爹……”。

张才低声说:“小龙,别冲动,我们几个打不过他们的。”

张小龙说:“可是,如果我们不帮忙,那两个姑娘就要被欺负了啊。”

张小花也说:“是啊,爹,刚才那个姐姐还帮我们了呢。”

张才说:“帮忙当然可以,但是不能帮不了忙,反倒把自己也给陷进去啊。你们看那边那个穿黑色衣服拿把大刀的人。”

张家三兄弟顺着爹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家丁那边,还站着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大汉,左手拿着把大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斜倚着站着一棵树边,眯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看来应该是那两个流氓的保镖了。

看来很多人不敢上前,很大一部分缘由就是这个保镖手中的刀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张小龙也有点着急了。

就在张小龙犹豫的时候,高墙那边的情势更加恶劣了,两个矮胖的公子已经把两个村姑拽开了,正在使劲往高墙拐弯处的小巷拖。张小龙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力甩开张才的手,快步跑了过去,而那群恶仆也以为旁边的人群已经被他们吓住了,看到“好戏”要开演,都往小巷那边靠拢,根本没想到有人这时候会冲过来。张小龙冲到两个村姑的旁边,先是伸手拉住两个姑娘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两个矮胖公子的力气岂能给整日在田间劳作的他比,一下子就被他拉了过来,趁着他们一愣的功夫,张小龙大声说:

“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矮胖的公子看到到手的猎物被人夺走,脸色很是恼怒,两人眼神对了一下,其中一个穿橙色衣服的人说:“我们不干什么。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张小龙楞了一下,接着说:“我是她们的堂哥,你为何要拉扯她们?小心我们去告官。”

另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说:“告官,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在鲁镇,你老爷我就是官。你堂妹刚才踩我的鞋上了,我要她赔我的鞋,我倒要看看官是向你还是向我。”

这时候,张才他们也赶了过来,张才赶紧向两个人作揖行礼,陪着笑说:“两位大爷消消火,我这两个妮子不懂事,您看踩了您的鞋子,我们赔,今天是赶集的好日子,您大人大量,抬抬手,今年会有好报的。”

橙色衣服的人奸笑着说:“好说,看你这个老头倒是知趣,老爷我就行行好,赔我的鞋子好了。

张才心里一惊,小心地说:“那请问大爷应该陪您多少铜钱?”

橙色衣服的人伸出一个巴掌。张才松了口气,说:“原来是五钱啊,我这就给您。”

张才从怀中掏出五个铜钱递了过去,橙色衣服的人看也不看伸在眼前的五个铜钱,一巴掌就打掉在地上,恶狠狠地说:“你这个乡巴佬,你以为是你穿的那个草鞋,你大爷我的鞋子就值五个铜钱啊,你听清楚了,五两银子!”

张才心想坏了,马上赔笑说:“老爷您在说笑吧,俺家一年的口粮也不过才三两银子。您这鞋子值这么多吗?”

黑色衣服的人说:“你这小老儿,难道在怀疑我们的诚信值?”

这时,张小龙后面的村姑已经缓过劲来,从张小龙身后探出头来说:“大叔,他们冤枉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踩到他们,我们刚来看戏,还没到跟前,就被他们围在这里了。”

张小龙也怒声说:“爹,他们这明显就是讹诈咱们,咱们还是赶快带着这位姑娘去官府告他们吧。”

黑衣服的人哈哈大笑,扬声说:“你们这群泥腿子,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连你赵大爷都不认识,还讲什么告官。小的们,过来告诉他们什么是官。”

这位赵老爷大手一挥,原本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家丁,立即就擦拳磨掌地围上来,张才看事不妙,对张小花说:“你跟这两个姑娘找机会跑出去,我们几个护着你们。”说完就带着张小龙和张小虎跟围过来的家丁打在一起,而张小花也拉着两个姑娘往看戏的人群中跑去。

张才、张小龙和张小虎,虽然是农村中的壮劳力,有些力气,一对一倒是略胜那些个家丁,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几个恶仆掀翻在地,那些家丁的拳头和脚,雨点般的打下来,眼见着爷三个的身上,脸上就受了伤,张小花跟两个村姑,刚开始倒也机灵,躲过几个家丁,就要冲入人群,却不料被那个劲装的保镖挡在了前面,几番的转折都逃不脱保镖的身形,那个保镖倒也不动手,就是挡住不让他们前行,等着有家丁追了过来,就闪身立在一旁,眼瞧着张小花和两个村姑又被堵回了张才等人的旁边。张小花看到爹和哥哥被按在地上打,着急的扑上去,要救人,却被人一脚揣在胸部,仰面摔在地上,满身都是泥土,正待要挣扎了坐起来,又有两个家丁过来,把按在墙边,噼里啪啦打了几个耳光,鲜血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这两个家丁看张小花年纪还小,也就不再动手,只是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动弹。

张小花不管如何的挣扎,都不能挣脱两个壮汉的手掌,看着爹爹和哥哥们在恶仆的拳脚下,缩着身体挨打,心疼的要命,眼泪就瞬间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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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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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小花无助的泪珠滴落在尘土间,十三岁少年郎的心间更是掀起了滔天的波涛,他无暇去考虑人心的险恶,世间百态的丑恶,也无心去责怪旁人的软弱和旁观,他有的只是对力量的希翼,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的家人,让他们不会被这些狗一样的恶人欺负,那落在亲人身上的拳脚就像耕种的锄头,在他的心里种上了一颗种子,让他还不成熟的心神,还原本懦弱的心田,愈发的充实和坚定了。

两个村姑哭喊着扑过去想要拉开正在殴打张才等人的家丁,却又被两个公子拦在一旁,动起了手脚,围观的人比看戏的人都多了,但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天地间就这么沉寂了下来,只有拳脚声和村姑哭泣的声音,还合着浪荡子调笑的声音,太阳都有点西沉了。

这时,一个温润好听的女声从张小花身后的高墙上飘过来:“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师兄,你还不出手的话,这几个人就要被一群狗咬成重伤了啊。”

随后一个男的声音响起:“还是师妹菩萨心肠,我这就下去打狗。”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影从高墙上跳了下来,轻飘飘的就落在那群恶仆的身后,也不见这个人如何的作势,就两手分别抓住两个人,随手往后一扔,撂在地上,然后飞起双脚,“啪啪啪啪”几声轻响,将另外几个人也都踢翻在地,几个恶仆落在尘埃间,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露出了张才一家三口,蜷缩着身体,满脸的鲜血和泥土,痛苦地呻吟着。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落在场间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书生打扮,身着白色衣服,手提一把宝剑。随着书生眼光扫过张小花,按住他的两个恶仆赶紧的松开手,缩手缩脚的站在一边,张小花边哭边扑向爹和哥哥,将他们一一扶着坐了起来,低头查看他们的伤势。调戏妇女的两个公子爷也停了手,当两个村姑跑过去看张小龙等的伤势时,他们也没敢阻止。

穿黑色劲装的保镖走上前来,盯着书生看来半晌,抱拳说:“请问小兄弟是哪派高徒?恶虎帮赵全胜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

只可惜那书生并不理会他,反而侧身望向高墙那边,也不说话。这时大家才发现高墙上正俏丽的站着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那女子身材高挑,衣衫在风中吹的显出身材凸凹毕现,只可惜脸上罩着一层面纱,让人看不出真实的面貌,但那高高在上的英姿却是让人立刻生出难以靠近的感觉。那紫色衣裙的女子,从高墙上跃下,迈着轻柔的脚步走到白衣书生的跟前,并肩而立,也不施礼,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恶虎帮,好大的名气,就是用来欺男霸女的吗?也不知道司徒月是怎么搞的。”

恶虎帮赵全胜刚开始听的时候,脸色很有些难看,甚至握刀的手都紧了紧,但听到最后,脸色更是巨变,但刀早就松开了,只等女子话音一落,立刻再次抱拳行礼,对女子恭敬地说:“在下是帮中黑虎堂,奉堂主指令来保护镇守大人的公子,姑娘既与我家帮主相识,如有得罪之处,敬请谅解。”

“与你家帮主相识?嘿嘿,你倒会见风使舵,我们在此观望多时,你等行径我们都看在眼中,你虽然有保护之责没有动手,但难免有助纣为虐之嫌,就你保护的那两个狗头,鱼肉百姓,调戏妇女,我早就看的不顺眼了,不给他们点教训,难保以后不草菅人命。”白衣书生笑眯眯的说。

赵全胜听完,不由地眉头紧皱,扬声说:“两位虽是我家帮主旧识,但不表明身份,反而插手我帮中事务,恕我难以从命。”

那女子听得这些话,不禁格格笑出声来,说:“你这狗东西,还敢狡辩,不给你点厉害,你是不会甘心的。”说完就要迈步上前。

白衣书生赶紧拦住,低声说:“师妹,现在是新年,咱们是来看热闹的,贸然出手,万一见了血,多不吉利,而且,咱们的任务……”。

“可是你看这两个狗头多可恶,还有刚才仗义出手的村人,被他们打得多惨,不给他们讨个公道,我心难安。”紫衣女子说得斩钉截铁。

白衣书生沉思一下说:“师妹啊,你对这个世间险恶知道的不多,今天虽然我们惩处了这些恶霸,给他们出了口气,可是我们又不在此地久呆,等我们离开了,这些恶霸再找村民们出气,恶意报复,那我们的善心岂不是反没有得到好的回报,还给这些无辜的村民带来滔天大祸?”

紫衣女子立马杏眼倒竖,厉声说:“我就不信了,这个偏远小镇的恶霸有什么势力,不行我就告诉我舅舅,出兵平了这里!”

这句话的声音大了,被劲装的保镖听到,心里一颤,他心知这句话大概不是为了诳他,心想这次如果处理不好难保不会有祸事上身,于是他立刻再次上前,温声问道:“两位少侠,今天是赵某人有错,再次赔罪,我会去规劝两个公子,还请二位报出个山门,咱们好化干戈为玉帛,毕竟大家都在江湖混口饭吃。”

紫衣女子思索了同伴的意思,感觉也有道理,再听了赵全胜服软的话,也就转身不理会他,去张才那边,查看他们的伤势。而白衣书生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牌子,递给了赵全胜。赵全胜接过牌子,细细一看,立刻如同电击一般,用更加恭敬的态度,将牌子双手递还给白衣书生。转身一溜小跑到那两个正不知所措的矮胖子旁边,附耳嘀咕了一阵,那两个人的脸上就更难看了,甚至有些发白。他们哆里哆嗦的走到白衣书生面前,低头施礼道歉,白衣书生微笑着摇摇头,嘴角斜向那边的紫衣女子,两个人只好再次走到紫衣女子身边,不停的作揖求饶,紫衣女子也是爱答不理样子,没有松口的迹象。

这两个矮胖子倒也机灵,看没有效果,立刻就转向张才一家及两个村姑求饶,农家人自是没有很深的城府,那胖子没说几句,村姑和张才等人脸上就有了松动,只有张小花,板着脸不说什么,脸上只有冷漠。村姑看了看张才,张才点了点头,这才对着紫衣女子说:“这位姐姐,您看……”。紫衣女子说:“你们不必看我的脸色,我听你们的,不过这两个胖子死罪可饶,活罪难免,让他们拿二百两银子给你们看伤吧。倒是你们这两个狗头,敢再找他们的事,如果被我知道,小心你们的狗命。”两胖子一听,心中大喜,立刻答应,连说以后再也不敢。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也不清点,赶紧塞到张才的手中。然后,也不敢离开,眼巴巴的看着紫衣女子,只待她说了句:“滚吧。”这才灰溜溜的跑到黑衣保镖身边,

白衣书生看他们回来,也不说什么,走到刚才被他踢翻在地的家丁身边,又是每人踢了一脚,这些人才一翻身站了起来,聚集在那两个胖子身边。赵全胜见事情有了结果,也不敢再说什么,双手抱拳对两人施礼,带着一群人赶紧走了。

等他们走了后,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凑过来,但依旧敬畏的看着一对男女,不敢近前。白衣书生走到张才等人身边,问道:“你们还能走吗?”

张才回答:“恩人,能走。”

白衣书生说:“那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把手里的银票收好,到镇外再说。”

说完,他和紫衣女子当先离开,张小花和两个村姑一人搀着一个,跟着走出了鲁镇。

张才这群人的奇怪组合,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前面两个男女衣着华丽,女的还罩着面纱,而后面的这几个明显就是农家人,而且其中的三个鼻青脸肿衣服破烂,脸上还有鲜血没擦净,还有个少年虽然伤势没有其他人严重,可也是面颊肿起,嘴角破裂,衣物也是脏兮兮的。虽然大家眼睛都盯着他们的背影,但是看着年轻男女手中的剑,也没有人肯拦住询问,更没人敢尾随看个究竟的。

鲁镇的东面半里地有条小溪,张才他们走到这里就停下了脚步,华衣男女走到溪边的一棵树下,而张才他们则走到溪边,清洗脸上、身上的血污和泥土。好在刚才发生冲突时,那些家丁没有抄家伙,虽然下手很重,张才他们也没有受太重的外伤,只有张小龙的胳膊被人用脚多次踩到了,应该是骨折了,至于是否有内伤他们确实不知道的。

等张才一家人清理完,带着两个村姑来到树下,张才施礼说:“恩公,还没请问高姓大名,您救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请受我们一拜。”说完就要叩头拜谢,那白衣书生赶紧拖住张才的胳膊,说:“惭愧,不要再叫恩人了,我叫温文海,你们见义勇为,不顾自己性命救助别人,当是我辈的表率,我先看看你们的伤势。”

说完,温文海就拉住张才等人的手,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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