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考古当锦鲤》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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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魂穿1980
“咳咳咳!”
林清书呛了几口水,几乎把肺咳出来,眼前一切都模模糊糊,仿佛蒙了一层水波纹。
她溺水了,河底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挤得她浑身发痛,每一寸筋骨都快被碾碎了。
向下望,河渊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仿佛邪恶的巨兽张开口预备将她囫囵个吞下。
凭借求生本能,林清书挣扎着向上游,好不容易爬到岸上,刚缓过一口气,抹去脸上水渍,看清远处灰扑扑的泥瓦平房,心里一阵纳罕。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么破旧的房子?
林清书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藏蓝色底碎花棉袄愣神。
她是最年轻的国家级古文物鉴定专家,因为协助警方破获文物造假案,被造假人报复,拉着一起跳海。
她明明已经被淹死了,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眼前一黑,太阳穴针扎似的痛,一长串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魂穿到了1980年一个农村女子身上!
原身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一个,肥胖又好吃懒做,到了嫁人的年龄却一直嫁不出去。
好在家里还算过得去,不至于养不起她。
可惜原身母亲死的早,继母一直明理暗里给她使绊子,又生了一个身材容貌都属上乘的继妹,对比之下,亲生父亲也开始嫌弃她。
如果只是嫌弃倒还好,总归短不了她的吃穿。可继母为了摆脱原身这个累赘,竟然诬陷她偷了家里的钱。
父亲本就嫌弃原身,这么一闹,更是厌恶原身,一气之下将人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原身一个农村姑娘,没文化又没手艺,连肚子都填不饱,被逼无奈想去家里的自留地偷点番薯,刚挖出来就被继母抓了个正着。
原身脑子不大聪明,不知道自己是被继母陷害,还傻乎乎地求她让自己回家。
殊不知继母老早就对她动了杀心,嫌她累赘又嫉恨她占了跟陆家的婚约。
继母哄骗原身,父亲最近喜欢吃鱼,她只要带着亲手抓的鱼回家,父亲肯定能原谅她。
可怜原身在数九寒天砸开河上的薄冰,还没等抓到鱼就被继母一脚踹下河。
“唉,这么明显的谎话她也信。”
林清书摇头叹气,坐在河边将湿透的棉衣脱下,拧干了水,重新套在身上。
河面平静无波,倒映出一张比满月还圆的大脸盘子,五官全部挤在一起,瞧不出个数,比过年的猪头肉还油腻。
看着自己水面上的倒影,林清书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前世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也还算身材纤细清秀文雅,起码不至于像原身这样让人不忍直视。
虽说不该容貌歧视,但两世对比,这落差也太大了……
林清书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水面,原身皮肤很白,身高目测应该是有一米六,要是能瘦下来,兴许是个潜力股。
夕阳西下,晚风渐冷。
林清书裹紧身上半湿的棉袄,思索未来出路,重生回1979年又是农村姑娘,不想一辈子窝在村里生孩子种地,只有考学一条出路。
好在已经恢复高考,凭借前世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经验,她自信自己能考回母校,继续考古专业。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都是金疙瘩,非但不用交学费,学校还发饭票,毕业包分配,只要能考上她就有着落了,至于减肥之类的可以慢慢图谋。
愁的就是眼下,她有家难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兜比脸干净,下一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
林清书叹口气,往河里扔了块石头,涟漪晕开。
回家?
父亲眼里只有处处都比她强的继妹,继母虎视眈眈,见她没死难保不再下手。
她前世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娇宝,可搞不来宅斗宫斗这一套,再说,她只是肥胖,万一继母撺掇着父亲将她嫁给瘸子瘫子换彩礼,她也无计可施。
原身倒是有个未婚夫,是她母亲生前定下的,叫陆唐。
陆家自祖上就开始经商,颇有家产,陆唐不光人长得一表人才,还是留学生,陆家唯一认可的接班人,眼瞅着就要毕业回来接手家族生意。
继母眼馋陆家财产,继妹对陆唐早就芳心暗许,偏陆家定下的未婚妻是原身,所以两人才对她欲除之而后快。
垂眸看着自己的狼狈样,林清书对投奔陆家这个选项打了个叉,人贵又自知之明,人家留洋回来的大少爷哪会看上她这样的土肥圆。
想着眼下处境,林清书欲哭无泪,迎着北风按原身记忆朝村里一处废旧粮仓走去。
前几年粮食***,盖了不少粮仓,眼下都空着,好歹能遮风挡雨,她先凑合一晚,明天再找别的出路。
正想着,林清书脚下一个踉跄,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杵着沙土起来,林清书目光落在方才绊她的土块上,里头隐隐露出瓷釉花纹。
这是?
林清书眼睛一亮,急忙将土块挖开,露出一个泥污的陶罐,她小心捧着陶罐去河边洗干净。
夕阳下,淡青色的细腻青花瓷纹透出耀眼的光泽,好像透过千年光阴,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祥云纹,宽口罐,内里是细红沙土质地,罐底还有一个篆书官印。
林清书的心狂跳了几下,这是,这是汉代陶罐!
纹理,质地,再加上官窑印记,无一不证明它的身价!
汉代陶罐在前世没有几个,更别说完整度这么高的。
林清书四下看了看,文物不会是孤例,要么出自墓葬,要么出自古城,河岸附近肯定还有别的文物。
她生活的二十七世纪上交文物给国家有物质奖励,现在估计也差不多。
她明天就把陶罐交到县文物局,拿了钱就去高中报名,参加今年的高考。
这么一来吃住都有了着落。
林清书捧着陶罐,心里顿时敞亮,又有点不可思议,前世她整天钻在考古队收获寥寥,如今走在路上都能捡到汉代古董。
这哪儿是村妞儿,明明就是欧皇!
第二章 我早就没有家了
等找到废粮仓,天色已经大黑,北风透过破窗呜呜咽咽,林清书摸索着点着不知谁留下的煤油灯,火苗摇曳,洒下一小方明亮。
她小心看了一眼左右,确定没人后捡了地上的烧火棍开始挖坑,而后小心翼翼用手绢将陶罐包裹妥当,埋进土里,安置妥当后缓缓松了口气。又隆起火堆,将自留地里挖来的红薯放在一旁烤着。
她是考古队出身,野外求生,点火做饭根本难不到她,原来的她扛着物资爬十里山路都健步如飞,现在这副身体太弱,才走这么一小段路就气喘吁吁。
按着原身记忆,县城在二十公里开外,她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别说坐车,填饱肚子都是问题,只能先将陶罐藏起来,以免旁人觊觎引来祸端。
还有,她必须回家一趟。
原身视若性命的玉佩落在家里,那是死去母亲给她留下的唯一念想。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就要替她好好活下去,完成她临死前拿回玉佩的念想。
要不是因为玉佩,原身也不会傻乎乎被继母骗,跟着她去河边捉鱼讨好父亲。
原身父亲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极好面子,将她赶出家门只是一时气极了。
原身要真是露宿街头,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他肯定第一时间把她接回去。
继母正是认清了这点,才迫不及待将她害死,生怕原身挡了亲女儿攀高枝。
明天她就大大方方回去,蹭吃蹭住,等找着门路出手陶罐再走。
想好了出路,红薯也烤好了,外皮滋滋冒油,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刚把红薯从柴堆里巴拉出来,身后稻草垛突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和细细嗦嗦声。
林清书脊背僵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手里举着烧火棍,小心翼翼走到稻草垛后头。
借着对面透过来的煤油灯,她勉强看清地上躺着个男人。
那人拖着一只腿,挣扎着坐起来,衣服上站满灰尘,补丁摞着补丁,嘴角淤青,侧脸上也有擦伤,只有一双眼睛漆黑深邃,静静望着她手里胳膊粗的烧火棍。
“别怕。”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不是坏人,就算是,也伤不了你。”
林清书拎着煤油灯走过去,暗暗后怕,也不知他瞧见自己藏的陶罐没。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我姓陆,回家路上遭劫了。”
男人费力地靠在稻草垛上,许是碰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进来时你就在,怎么不出声?”
林清书继续小心盘问,男人苦笑:“我从海港那边逃过来,昏迷到现在,闻着你的红薯香才醒。”
看着对方肿成馒头似的脚踝,林清书略微放心,递了块红薯给他。
男人道谢后接过去便狼吞虎咽起来。
林清书叹了口气,她以为原身够倒霉了,没想到粮仓里竟藏着个比原身还倒霉的大冤种。
男人看穿戴应该是在码头上打工,肯定是领了工钱,回来路上被打劫。不光钱没了,腿也伤了,也不知困在这里多久。
“你家在哪儿?用不用找人帮你捎个口信,让家里人接你回去?”
林清书放下煤油灯,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不是她圣母心,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原身如果有人帮,也不会淹死在冷得透骨的河里。
“我早就没有家了。”
男人自嘲一笑,眸中隐隐透出苦涩,看得林清书心里一颤,她前世是孤儿,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没有家的感受。
“要不,你明天跟我回家,先把腿养好了再做打算。”
反正她爹好面子,总不能见死不救。
林清书小口啃着红薯,灯光晦暗,丝毫没留意到男人手腕上一闪而过的金表。
翌日一早,林清书让男人杵着烧火棍跟她一起回家,刚进门就迎上继母。
乍一见她,继母惊得变了脸色,嘴巴张成O型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直到瞧见地上的影子,才恢复往日雄风。
“呦,你还知道回来!”
“托您的福,没死在河里。”
林清书给了继母一个白眼,径自进屋,按着原身记忆拉开抽屉,里头空空如也。
“找这个?”
继母靠在门口,手里坠着一枚环形玉佩,正是原身母亲留下的。
“还给我!”
林清书伸手去拿,继母侧身躲开,笑吟吟看着她,啧啧道:“你可别抢,万一我手抖,再摔坏了它。”
“你就不怕我把你推我进河的事告诉父亲?”
“那咱们就看看你爸到底是信我还是信你。”
继母捂嘴一笑,目光转向站在门外的男人。
“呵,出去一趟长本事了,还学会了藏男人!难为他不嫌你胖,还肯跟你回家!”
继母捏着线绳,玉佩在空中荡来荡去,看的林清书心惊胆战。
“你把玉佩还我,我就把跟陆唐的婚约让给林婉。”
“你说真的?”
继母眼睛一亮,目光狐疑,这蠢丫头向来唯唯诺诺好糊弄,现在倒学会了跟她讨价还价。
门外,男人听见陆唐的名字眉心微皱,看向林清书的目光多了几分审度。
留学前他曾听家里说起,给他订了个村姑未婚妻,如今误打误撞碰见倒是缘分。
想他陆家大少爷走到哪里都是姑娘们眼中的焦点,就算不看重他的品貌才学,也眼馋陆家祖上积累下来的财富。
这胖丫头倒好,竟用和他的婚事换一块玉佩,有趣!
“你也不照照镜子,人家陆家少爷是喝过洋墨水的,你大字不识一个,又胖又丑,人家能看得上你?肯定是喜欢我的婉儿!”
继母得意地指了指贴满一墙的奖状,她女儿不光样貌好,成绩也好,样样超过林清书。
“既然如此,你何必费尽心思把我推进河里?陆家认准的是我,不是你女儿。”
林清书一针见血,继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带捏着玉佩的手都紧了几分。
“一大早的吵什么!”
林远披着衣裳出来,瞪了林清书一眼,目光落在陆唐身上,由惊转喜。
第三章 把玉佩给我
继母见丈夫出来,声气更足,指着林清书的鼻子添油加醋。
“她爹,你瞧瞧这孩子,才出去几天就带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回来,丢尽了咱老林家的脸面!”
“嫌我丢脸?玉佩给我,我立刻就走!”
林清书瞪着继母,丝毫不让。
“都给我闭嘴!”
林婉没好气地剜了继母一眼,呵斥道:“什么野男人,当着陆唐的面吵,也不怕让人家笑话!”
说完,林远走到陆唐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快给小陆烧点热水擦擦,再找件干净衣服!准备点好饭好菜!”
“别在外头站着,屋里坐。”
林远拉着陆唐进门,看着乘龙快婿眼睛笑成一条缝。
继母惊得瞪圆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衣服破旧,还瘸着一条腿的男人会是省城陆家大少爷。
“瞧我这张嘴,小陆啊,刚才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继母急吼吼追上去,却被林清书伸手拦住。
“把玉佩给我!”
继母不肯,将玉佩藏在背后,还想用玉佩拿捏她。
“拿着死人的东西你也不嫌晦气!给她!”
林远声音威严,隐隐透出不满。
继母不敢再推诿,不情不愿地将玉佩丢进林清书手中。
林清书拿了玉佩,小心戴在脖子上,随后便回了自己屋子,没赶上去凑热闹。
管他什么陆家少爷,唐家少爷的,她统统没兴趣,只想考大学再修考古专业,重回前世巅峰。
临近中午,林婉放学回家,饭菜已经摆好,瞧见桌边坐着个陌生男人,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亲妈拉过去。
李淑娟将林婉扯到陆唐跟前,指着墙上贴满的奖状夸耀。
“这是我们家二闺女,读高三,老师都夸她,说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李淑娟看着女儿,越看越是心花怒放。是个人都知道她女儿比那个死胖子强。
只要拿下陆唐,她女儿就是豪门少奶奶,到时候陆家的万贯家财予取予求。
想到这里,她搡了自己女儿一下:“叫人啊,平时那机灵劲儿哪去了?”
林婉一脸狐疑地瞧着陆唐身上宽大的棉袄。
李淑娟赶紧解释:“小陆刚从国外回来,码头上遭了劫,专门投奔咱家。”
林婉这才娇羞一笑,叫了声:“陆唐哥。”
陆唐略一点头,没多言语。
林清书在一旁看得啧啧惊叹,就着母女两人的表演下饭。
这年月没啥好吃的,盘子里的腊肉都是留给男人的,林婉备战高考,隔三差五也能吃点,李淑娟早在做饭的时候就解过馋了。
只有原身,啥也吃不到还长了一身肥膘。
林清书不管那个,伸筷子就夹,林远眼睛瞪了几次,她也不理。
陆唐看着她残卷风云,心里暗自好笑,这丫头可真够没规矩的。她在林家的境遇如同他在陆家一般,不遑多让。
想起那帮想要他回不去老宅,想要他命的人,陆唐眸中隐隐透出戾气。
酒过三巡,李淑娟一直殷勤地给陆唐夹菜,还叫林婉倒酒。
“小陆啊,你是喝过洋墨水的,得空了给婉儿讲讲英文,这孩子回回在班里考第一,就是英文不灵光。”
说起女儿的成绩,林远也得意起来,村里还没出过大学生,林婉要是考上,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喜事!
目光转向大女儿,又不免皱眉,瞧她那副鬼样子,他瞧了都倒胃口,更别说是留过洋的大少爷。
陆唐娶他哪个女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娶他的女儿。
他知道妻子的小心思,也默许。
“看你妹妹,再看看你,大字不识一个,又胖又蠢!”
李淑娟夸奖自己的女儿还不忘贬斥林清书。
林清书可不是原身,只会默默听着,然后一个人躲回屋子里流泪难过。
她张口就怼:“你不让我上学我识什么字,我要是上学,肯定比她考的好!”
话音落,李淑娟仿佛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林婉也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林清书不理,目光转向林远。
“爸,之前家里钱不充裕,你说让妹妹先读书,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我也想读。”
不等林远说话,李淑娟先炸了。
“那可不行!”
家里的钱都是她女儿的,可不能花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怎么不行?同样是爸爸的女儿,林婉儿能上学我就不能?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恶毒,虐待继女?”
林清书小嘴儿巴巴的,丝毫不让。
“你,你可别乱说!你都多大了,读书?跟娃娃一起吗?”
李淑娟被她堆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句数。
林远侧目,皱眉,他这个女儿一向闷闷的,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你要上学就去上,别在家里胡闹!”
林清书等的就是这句,当着他们的面将家里的户口本拿去自己房间。
“我过两天就去高中报名。”
林淑娟目光愤愤地瞪着林清书的房门,碍着陆唐在,偏偏没法发作,只能赔笑,让陆唐别见怪。
陆唐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清书离去的方向,心中隐隐好奇,看她刚才说话的模样不像是吹牛,这丫头当真有趣。
屋里,林清书打开户口本冷哼,原身父亲还真是渣,嫌原配是死人,嫌原配的东西晦气,偏心偏地明目张胆。想上学就去上,钱是不要指望他能出一分的。
林清书把户口本装进包里,悄声儿从后门溜出去,拿了藏在废旧粮仓的陶罐去黑市碰运气。
她从林父聊天中得知邻村有个黑市,专门收古物。把陶罐卖了,再顺道去学校办入学手续,下个周一就能上学。
打定了主意,林清书大步朝着黑市走去。
“我们这儿是做大买卖的,你一个女人家来捣什么乱!”
林清书刚进门就被赶出来,引得屋里一众老少爷们侧目看她。
她也不怯,指着他们手里的东西一件件讲来历。
“JDZ乾隆年间茶碗,民国鼻烟壶,最值钱的是里头那个,唐代笔洗。”
话音落,管事的出来,亲自将她迎进去。
“小姑娘年纪不大,眼光倒是毒辣。”
第四章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清书大大方方进门,朝货架上扫了一眼,从包里掏出陶罐递过去。
老板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拿着放大镜里里外外研究,手微微抖,不敢确定地看着林清书。
林清书点头,一字一顿:“汉代宽口祥云纹陶罐。”
老板屏息:“小姑娘,你跟我到后头来。”
“这个陶罐你打算多少钱出手?”
林清书估算了一下这个年代的物价,伸出三个手指,她不确定周围有没有听墙角的,不敢出声。
她家境不错,财不露白这个道理打小就懂。
老板面露难色,伸两根手指,压低了声音:“咱们这是小地方,再多真的没有了。”
林清书虽不情愿,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将一沓大团结贴着里兜放好,刚要走就被老板拦住。
“还有事?”
林清书警惕地看着他,老板连忙摆手,解释:“我看你是行家,怎么之前没见过?要是见过,我肯定记得。”
林清书知道,老板的潜台词是她这么胖,让人过目不忘。
“现在认识也不晚。”
老板哈哈一笑:“以后有好东西就往我这里送。”
林清书敷衍着点头,她一个村姑,哪来那么多好东西,捡一次已经是走大运,还能天天捡?
好在两百块足够她读高三的花销。
林清书哼着小曲儿溜达着去学校,路上几个孩子朝她做鬼脸,还嘲笑她是蠢胖子。
“有没有家教,欠打是不是!”
她挥着拳头一通恐吓,孩子们一哄而散。
原身在村里恶名昭彰,倒不是真有多坏,都是受赐于继母搬弄是非。
进学校说明来意,年级主任一口回绝她。
“林同学,你之前没读过书,直接参加高考会拉低学校的升学率。”
“主任放心,我一直在家里自学,已经具备参加高考的知识储备。”
林清书有意谦虚,开玩笑,她可是最年轻的考古天才,十年寒窗高分考入985名校,应付八十年代的高考简直是小儿科。
不说别的,她英文肯定能考满分!
“林同学,做人要谦虚踏实,多少学生按部就班读书都不敢说有具备参加高考的知识储备,你一天学都没上过……”
年级主任皱眉,不赞同地看着林清书。
林清书无奈,只能折中道:“我参加今年的期末考,如果成绩进前五十,您再同意我进高三。”
年级主任点头,下周一就是期末考试,考试过后开始补课,也耽误不了多久。
弄好学籍,林清书抱着一摞高中课本回家,一进门继母就叫嚷起来。
“老林你瞧瞧,你这宝贝闺女肯定又从家里偷钱!”
林远瞪着林清书,刚要发作,就被女儿几句话淋了一盆凉水。
“爸你当初丢的是一块钱,学校可不是做慈善的,一块钱就让我上学!”
“我花的是我妈留给我的私房钱!”
“你妈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你应该交出来,怎么能自己花!”
林淑娟眼露精光,果然,她就知道,那死女人绝对不止给这丫头留了一块玉佩!
“死人的东西,我怕你们嫌晦气!”
林清书把原话还给父亲,原身母亲要不是成分不好,没赶上好时候,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大老粗。
偏他还不知道珍惜,隔三差五就动手,给她气受,导致原身母亲生下她没几年就走了。
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
林清书抱着书回自己房间,打算利用这两天好好把课本通读一遍,考个好成绩。
外头,李淑娟撇了撇嘴,站在林清书门口讥诮:“学人家上学,也不看看自己有那个脑子没有!上赶着给人家添笑话!”
林远也是一脸不满,朝陆唐那屋使了个眼色,示意李淑娟别再多说。
第二天,日头刚出来林清书就拿着书本去后山上躲清静。
她前世是文科生,但书本和现在的侧重点不同,林清书把书放在木桩上,自己拿笔画思维导图,整理知识点。
“你的字很好看。”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回头,正好对上陆唐含笑的眸子。
“你来这儿干嘛?”
林清书挑眉,父亲和继母恨不能把这位金龟婿供起来,他现在应该在灶边烤火,吃烤栗子烤红薯,怎么来这冷飕飕的山上。
“我来打猎。”
陆唐坐在林清书身边,给她看着身后背筐里的捕兽夹子。
“噗,他们舍得让你过来?”
林清书啧啧称奇,揶揄地看着陆唐。
使唤陆家大少爷干活,原身爹也不怕这位乘龙快婿一不高兴就跑了。
“林叔问我,要不要托人给家里报个信儿,我说不用,我已经被陆家赶出来,跟他们没关系了。”
陆唐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林清书了然,贵公子变落魄户,没了陆家的万贯家财,以继母的品行会给他好脸才怪。
“腿还没好,他们就让你出来干活。”
林清书嗤笑,接着看书,陆唐将捕兽夹全都撒在树下,而后拿起课本也看了起来。
日头渐渐升起,偶尔有几声麻雀叫响起。
看完一本,林清书抬头活动了一下脖颈,抬眸见陆唐正在看她。
清隽的脸上虽有青紫伤处,但难掩那股读书人的英挺俊朗,一双眉眼格外深邃,眸光里透出超越同龄人的沉稳。
哼,原身父亲和继母还真是短见,就算没了陆家的万贯家财,这位陆家少爷也是留洋回来的,还愁前程?
陆唐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自嘲道:“当初老爷子定下和林家的婚事,说好了要娶林家大女儿,却没定下到底是谁娶。我还有个弟弟,家业由他继承。”
林清书明了,留学生哪有阔少爷香啊,继母这是又打上陆家二少爷的主意。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唐指着自己的腿:“先在你家把伤养好,再说别的,你呢?真打算高考?”
这两天李淑娟在他耳边讲了一堆林清书的不是,奸懒馋滑俱全,大字不识一个……
现在看来,她和他一样,也是扮猪吃老虎的好手。
第五章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两人闲话几句,接着看书,突然,一阵吱吱声响起,惊得两人回头。
一只肥硕的灰兔竟然自己撞到捕兽夹上。
“呵,守株待兔,还真叫你给守着了!”
刚才瞧着陆唐随意把捕兽夹扔地上,还以为他今天要空手而归,不想瞎猫还能撞上死耗子。
陆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揪住兔子耳朵,把兔头狠狠往树干上一撞,兔子蹬腿不动,被他扔到一边。
“你去捡些柴火来。”
林清书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捡柴火干什么?”
“你不想吃烤兔肉?”
陆唐拎着兔子,手拿镰刀去一旁开膛破肚。
林清书放下书本,舔了舔嘴唇,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每天不是咸菜就是白菜,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她都快馋死了。
不一会儿功夫,她捡了一堆枯枝过来,陆唐已经将火点起,兔子架好,只等着柴火就能开烤。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林清书瞧着收拾得利落干净的兔子,啧啧称奇,还以为他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资本家大少爷,没想到野外生存能力也是一流的。
“国外东西不好吃,我都是自己动手。”
陆唐一面说一面转动烤架,油脂落到火苗上滋滋作响,散发出阵阵香气,林清书托腮坐在一旁,不住地吞口水。
“好了。”
陆唐将兔大腿递给她,林清书毫不客气地接过,吹凉后大口大口吃起来。这烤兔腿自带一股咸味,比她前世吃过的任何烧烤都好吃。
吃完,陆唐又递了一只过来。
林清书没好意思接,让他自己吃,陆唐不有分说塞进她手里,自己吃剩下的。
两人吃完一只兔子,十分满足,一起坐在山坡上看远处灰黄的田野平原。
“你想考哪儿?”
陆唐望着云问林清书。
“京大。”
林清书笃定回答,前世她就是京大的学生,现在再考回去理所当然,没准还能凭一己之力推动考古事业的发展。
“噗,你倒是敢想。”
陆唐被她逗笑,高考刚恢复没几年,考生扎堆,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不为过。能考上就已经是天之骄子了。
京大是第一学府,一年也招不了几个名额,京市本地考生都没几个能上,更别说这偏僻的山旮旯里。
“你不信?不信就等着瞧!”
她方才把课本全都翻看了一遍,高三英语还不如她初中学的有难度,文科类知识点有些说法不同,她掌握了七七八八,应付期末考试足以。
至于考京大,要等市里统考,确定排名后才知道差多少。
她前世能考上,这辈子也能。
“好,等你真的考上京大,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陆唐含笑看她,林清书不以为意,要不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尊容,她还以为这位大少爷在撩她。
柴火燃尽,林清书将零星的火点用土埋上,谁知烧火棍挖了没几下就碰到一个硬物,泥土中隐隐透出一抹沁色。
这是?
林清书扔了烧火棍,小心翼翼用手拂去土灰,一枚玉扳指静静躺在土里,完好无损。
她将玉扳指放在掌心,看了半晌才敢确定,这是宋代的物件,看沁色是极好的羊脂白玉,价值连城。
才卖了汉代陶罐,又捡到宋代玉扳指,她这是锦鲤附身了不成?运气也太好了!
“瞧什么呢?”
见她立在原地不动,陆唐出声询问。
“挖到个小玩意儿。”
林清书喜滋滋将玉扳指裹进手帕里,贴身收好。而后开始伸胳膊伸腿的做操,她前世练过一段时间瑜伽,这会儿又捡起来,等体力好点了再跑步减肥。
陆唐看着林清书胳膊伸不直,腿也伸不直的滑稽样,唇角挑起,只觉得他这个未婚妻比之前见过的西洋女子还有意思。
“我教你军体拳,学不学?”
见林清书点头,陆唐撑着地起身,走到她身侧,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教起。
“肩膀别端着,沉下去。”
陆唐站在林清书身后,扳着她的肩膀替她纠正姿势,动作间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耳根倏地就红了,这才发觉两人间离得太近,赶紧退开。
林清书倒是不介意,她是九零后,思想开放,读书时男生女生一起说说闹闹,不像现在这么扭捏。
教完一套军体拳,林清书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只觉身体舒畅。
“你会的可真多。”
陆唐看着她笑笑,没言语,他若没有两下子,早就被继母和他的好弟弟算计死了。
两人见天色不早,回到原处,打算收拾东西回家,谁知那捕兽夹上竟然夹满了猎物,野兔,山鸡,还有一只黄鼠狼。
林清书目瞪口呆,就连陆唐眼中也露出惊色。
他有这么厉害?随便放的都能收个盆满钵满?
将猎物尽数收到背篓里,两人沿着原路回家,没走几步,就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跟着两人。
陆唐停下脚步向后看,林清书也听见,警惕的瞧着周围。
“兴许是风声。”
话音刚落,枯草丛中突然跳出一只灰色的大狼,棕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山里狼最凶恶,时常会攻击人。
“跑!”
陆唐手提镰刀,丢下背篓,扯着林清书的手臂往山下跑,跑到有人家的地方他们就得救了。
谁知那孤狼根本不看地上的兽,一心追着两人跑,陆唐腿伤没好,没跑几步就慢下来,林清书因为太胖,气喘吁吁,杵着树干说什么也走不动了。
孤狼就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两人,伺机而动。
陆唐挡在林清书身前,挥着镰刀恐吓孤狼。林清书捡了一根木棍,当做武器,聊胜于无。
两方暗暗估量着,孤狼龇着牙,后腿发力,一跃而上扑向两人,陆唐瞅准时机,一镰刀砍在狼腿上,孤狼倒地,嘶嘶哀鸣。
陆唐扯着林清书跑,不知跑了多久,两人确定狼没追上来才停下。
林清书甩开他的手,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只觉得自己肺都快跑炸了。
陆唐护在她身边,查看左右,一颗心沉到谷底,他们迷路了。
第六章 山洞依偎过夜
等林清书喘过气来,坐起来,听着周围萧肃的风声,心境顿时和陆唐一样。
这荒郊野岭的,他俩怕不是跑到山上来了。
乌漆墨黑的,也不知哪条是下山的路。
两人对视一眼,陆唐捡起地上的镰刀,朝她伸出手去。
林清书缺乏运动,跑了这么久,肥胖的身子虚弱的不行,只好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看来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
陆唐看着大汗淋漓的林清书,隐隐有些后悔,如果不是自己要教她什么军体拳,也不至于被野狼追到了山上来,还迷了路。
林清书借着月色倒是看到了陆唐脸上的愧疚,这个年代,孤男寡女在外面一夜不归,总归是要叫人说闲话的。
这人倒还是个绅士,和那些喝过洋墨水回来就趾高气昂不懂人情的阔少爷不一样。
林清书经过今日的接触倒是对他有了不少改观。
“先别说这些了,晚上注定要在这边过夜,这天气保不齐要下雨,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吧。”
陆唐从愧疚中抽身,觉得林清书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便四处看了眼,很快想到什么,又转过身去朝她伸出手。
林清书看他突然伸过来的手,有些不明所以。
要不是月色昏昏,陆唐那泛红的耳根可就要暴露了,他强装镇定解释着:“这山路陡峭,说不准哪儿就是猎人挖的坑,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我领着你。”
林清书刚才跑的还没缓过来,只顾着喘气,倒也没听到他声音中的几个颤音,相当自如的递过手去,“那就谢谢你了。”
没走多远,陆唐脸上一喜,“那有个山洞!”
林清书把他的手一甩,登时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山洞。
这原身的状况太糟了,又胖又虚,跑这些路已经是消耗了所有的能量。
她现在只想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好好躺下歇上一会儿。
刚躺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摸向怀里。
幸好,玉扳指还在。
陆唐找了些石头把山洞口挡住一半,免得一会儿往里潲雨。
处理好这些,他才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林清书见他这样,赶忙坐起来,这才发现他右脚也渗血了。
许是刚才在孤狼的追奔下,逃命时被树枝划伤了。
说他是个大倒霉蛋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他,前两日被人劫了,伤了左脚,今天又伤了右脚。
林清书心中连连叹息,然后忙问道:“你还好吗?”
毕竟他们同甘苦共患难两次了,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况且林清书在这异世界里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也就是他了。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陆唐看她本来跑的通红的脸颊又逐渐平为白皙的面色,这才笑了笑,“我教你的军体拳要常练,免得下次再遇上这种事跑都跑不过。”
林清书刚想谢谢他带自己逃出狼口,听到他这话,当下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说话就说话,人身攻击干嘛!
不就是胖了点嘛!那减肥不需要时间吗!
夜色逐渐黑了下来,就连山洞里也不透光了。
大雨倾盆而至,还带着几道响雷。
林清书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转过身,隐约看到那道黑影蜷缩着。
“陆唐?你没事吧?”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可对方没回答她。
林清书担心的凑过去,摸了下他的额头。
这么烫!
她打算摇醒陆唐,“喂!醒醒,别睡!你发烧了!”
应该是伤口感染发炎了,再加上刚刚下过雨,山洞潮湿阴冷,到处透着阴风。
林清书身上的肉膘够厚,所以没觉得冷,反倒是陆唐这小身板,有点扛不住了。
想到这,林清书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小花袄,盖到陆唐身上。
这小子看着瘦,骨架倒是不小,她这胖子的花袄到他身上也就勉强能裹上。
陆唐幽幽转醒,下意识就要扯掉花袄。
林清书赶忙拦住他,“别动!你发烧了,盖好,我肉多,不冷。”
“……谢谢。”
黑暗中,陆唐的眼眸暗了暗,其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怕他昏睡过去叫不醒,林清书只能没话找话的和他聊,打趣他:“你一个阔少爷,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住在这山洞里吧。”
“想过。”
林清书一头雾水,心里也莫名有些抽痛。
大抵是原身过去的遭遇让她对陆唐共情了,这两个倒霉蛋。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聊错了话题,林清书开口转移,“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良久,山洞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林清书尴尬住了,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打破这气氛。
半晌后那道低低的声音又响起:“我母亲死的早,没多久继母就过门了,什么大少爷,都是表象罢了,呵,他们巴不得我早点死在外面。”
这番话的语气中不免多了些恨意。
闻言,林清书心里顿时一空,这倒霉蛋和原身的遭遇太像了,那种共情感又涌上了心头。
想到他之前说的那句‘我早就没有家了’,林清书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那你要怎么办?”
“回去,报仇。”在林清书看不到的黑暗处,陆唐的眼神汇聚在一起,凝成一道幽深且坚定的视线。
爹不疼,妈又不在了,家里还有个继母嚣张作祟,可想而知他这些年孤身一人在国外也不好过,人人都艳羡的省城陆家大少爷,竟然过的如此凄惨。
林清书不知怎么,心中升起些异样的情绪。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了一晚上,终于得见天光。
林清书见他醒了,下意识的探上他的额头。
陆唐躲闪不及,撑着身子呆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林清书,心跳没由来的加快了不少。
林清书收回手,站起身还一边拉着他,“还是有些烧,走吧,下山回家,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了,卫生所打针太贵了,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陆唐有些不自在的抽回手自己站了起来。
林清书以为他垂下头这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是因为被劫了口袋里没钱,不好意思去卫生所,刚想说自己有钱,不过一想这落魄少爷可能是爱面子,便没再说什么,带他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