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的初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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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到乡里领工资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其他几位阿姐也都来到了桥上。她们不但满脸是汗,而且衣服也已经湿透了,紧紧地沾在了身上。她们往长凳上一坐,就对着桥头的风口掀开着衣裳,好让河边的凉风吹去身上的热汗。
吉娜是姐妹中年龄最大的,有二十四五岁的光景,也是有三个孩子的阿妈,因为只在汉族人的学校里读过一两年的书,所以文化水平比较差。在今天的提成奖励中,她是少数几位没有完成任务的接待员,不但没有拿到一分钱的提成奖励,还受到了副乡长没点名的批评,满肚子的火一直没处出呢,见到文丽和雨花两人早早就坐在这里吹风纳凉,亲密交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用带刺的话说给大家听,“文丽和雨花就是比咱们姐妹们聪明,不但提成奖励拿得最高,就是走路也比咱们快。咱们累死累活地走了半天路,出了一身汗,可人家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走不见了,不但一滴汗没出,还早早地就到了这里。可见,人家就是比咱们聪明。”
另一个跟吉娜一样受到批评的阿姐玉秀也在一旁附和着说,“人家当然和咱们不一样了,人家可是一分钱没花,让人用摩托车送来的。咱们哪有这样的福气哟。”
文丽觉得话音不对,就用十分平和的口气说,“平时姐妹们都亲亲热热,和和气气的,干嘛要为这点提成和奖励弄得心绪不好,伤了和气?过去,我们没有接待游客,一分钱不挣,不也都过得好好的。现在大家不管怎么说,提成和奖励是多是少先不说,至少每月还有五百元钱的工资吧。就凭这,村里有谁能跟咱们比?所以,我觉得咱们能拿到这多的工资就很不错了,至于提成和奖励,咱们谁也不要跟谁比,谁能拿多少是多少,都别计较。如果大家非要计较,那就把我的提成和奖励分给你们。”
雨花把鼻子一哼,呛着文丽说,“咱们辛辛苦苦得到的提成和奖励,干嘛要给别人分呢?副乡长不是说了,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要奖勤罚懒,多劳多得。咱们干得多,拿得多,也是在为家乡多创收多贡献啊。”
这番话说得大家都闭口无言了,但雨花接着又说,“咱们大家看看人家汉人,都是在比着看谁比谁挣得多,谁比谁有本事;哪象咱们侗家人看着别人挣得多,就心妒眼红,不高兴,说风凉话。”
可吉娜却说,“你们有本事尽管挣了,世界上的钱多的是呢,看你们一生一世能挣得完不。”吉娜旁边的玉秀也跟着说道,“你们放心吧,你们就是一天挣一万元钱,我们都不会眼红的,更不会要你们的一分钱。”听着吉娜和秀玉这般话语,文丽有点急了,说,“过去,我们都没钱挣时,大家不都是亲亲热热,客客气气的,可是,现在有钱挣了,怎么就这样的了,咱们是不是谁跟谁有仇呀!”说着,自己一人转过身子气冲冲地朝着村里走去。
过了廊桥,便是云田村的地界。已经成熟的水稻被微风一阵阵地吹动着,可以闻到淡淡的香气。稻谷已经发黄,再过几天就是收割的季节。在散发着热浪的稻田里,可以看到一些中年女人正在田间劳作。
文丽走到自家的一片田地里,看见阿妈正独自一人在地边拿着一把铁锨在排水。阿妈穿着一件陈旧的便装,裤腿挽得老高,看见文丽从乡里回来,停下手里的活,脸上笑得跟早上的太阳一样,说,“我的女儿,走了一上午的路,累了吧?”说着便蹲下来,从田边拿起小壶给文丽倒了碗凉茶。
文丽一口气把凉茶喝完,放下碗,对母亲说,“阿妈,我来忙你做事。今天我不上班。”阿妈忙说,“不行不行,这种活可不是你做的。你现在是有学问有工作的人。不能跟阿妈一样,把自己身上弄得脏兮兮的,让别人看到了笑话。”
文丽是穿着干净漂亮的工作装。这种工作装每人只有一套,是不能弄脏的,否则上班就会受到影响。所以,听阿妈这样一说,就点了点头,说,“阿妈,那我就先回家了。”
走过一片片田地和树林,就进到了村子。刚进到村子,就碰见了一位阿姐隔着老远高声大嗓门地朝她喊道,“文丽阿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那位桂林导游等你等了一两个小时,实在是等不及了,就乘车走了。”
文丽一听这事,就问那位阿姐,“他找我有何事?”阿姐说,“好象给你送来一些照片。见你不在,就送到你家去了。”文丽一听,心里不禁一怔,因为照片中还有她和那位导游的合影。这要是让外婆看到了,不定会把她训成啥样。
于是,她赶忙朝家走。回到家,门是锁的,她这才想起自己早上走得急,忘记带钥匙了。于是,就去屋场那边去找阿爸。因为阿爸没事就爱到屋场那边耍牌九。
屋场实际上就是个大礼堂,位于村子的中心地带,至少能容纳七八百人。屋场有四个门洞,却没有门,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随进随出。这里曾是侗家的鼓楼,共有三层楼,十三米高,可是却在六十年代被大火烧毁了,所以,后来由公社出钱盖起了这个大屋场。
大屋场里有家小商店,是花琴阿姐家开的铺子,由花琴的男人阿乔哥经营。小商店的旁边有两三张小桌子和一二十把小凳子,这是花琴家为打牌的人提供的场所。虽然这些桌凳和场地免费的,但打牌的人都爱吸烟,烟就得要从小商店里买。
一进到屋场,就看到阿爸坐在牌桌旁跟几个男人耍牌九赌钱。他们把一些跟书签般大,刻着点数的竹制牌九放在小桌上,码起来后,每人摸上二到四块,然后押钱,押完钱,就开始比点子,谁的点子大,谁就赢钱。
牌九过去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伯们玩的,并不赌钱,即使赌钱也是一次赌上个一角或两角,但现在打牌九的人大部分是结了婚的中年或是青年男人。他们不用下地干活,只是在家看孩子做饭,比较轻闲,有时在家里呆闷了,就到屋场里来转转,看别人耍牌。看着看着,就学会了,也想摸上两把,结果就上了瘾,养成了习惯。他们虽然身上没有多少钱,但他们的胆子大胃口也大,根本不把一角两角钱放在眼里,不打便不打,一打就要打一元两元的。所以,有时手气不好,一次也能输上个几十元钱。所以,侗家人都把耍牌的人称为败家星。
外婆要给文丽找阿哥
外婆要给文丽找阿哥
雨花说,“该向人家说明或是道歉呀。”文丽说,“咋向他说明道歉?”雨花说,“打个电话。”文丽摇了摇头,说,“我可没有他的电话号码。”雨花说,“你没有我有。”文丽又说,“哪有电话?”雨花说,“我给你借一部,可是,我给借来了,你可不能不说话。”文丽说,“好吧。”
于是,雨花站起身来,朝着一位游客招了下手。那位游客不知雨花叫他过来干嘛,就问,“这位美女,是叫我吗?”雨花说,“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我们用用?”那个游客马上说,“当然可以了。”说着便把手机拿出来递给雨花。可是雨花并不会使用手机,就拿出一张照片,让那位游客照着后面写的电话号码拔号。游客把手机拔通了,就让雨花说话。
雨花拿着手机就问,“你是那位姓许的导游吗?”对方说,“是的,我是许亚龙,你是谁呀?”雨花说,“我是雨花,就是那个侗乡古寨的接待员雨花呀。”对方显得很惊讶,说,“就是侗乡古寨的美女阿姐雨花。”然后就问,“这是你的手机?”雨花说,“我们哪有什么手机?借人家游客的。”对方问“你有啥要紧的事?”雨花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对方说,“那也是,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真是让我太意外太高兴了。”可雨花说,“不是我给你打电话,是文丽有话要跟你说。”说着,便把手机递给文丽。
文丽拿起手机,怯怯生生说了声,“你好。”那边一听,说,“你是文丽阿妹?”文丽说,“是呀。”那边就说,“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文丽说,“你又在笑话我了。”那边说,“我讨好都讨好不过来呢,哪敢笑话你。我每次过去都想能见到你的笑脸,可是,你老是对我板着面孔,而且又不对我说为啥,弄得我老是在想你是不是非常讨厌我。”
文丽用很认真的口气解释着说,“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是想我们侗族人的风俗习惯和你们汉族人是不一样的。如果我们俩人真地好上了,又不能在一起,会是很痛苦的。”那边先是“哦”了一声,但马上说,“现在都啥年代了,不要说侗族人和汉族人相互恋爱通婚,就是中国人和外国人相爱结婚的都很多。只要我们俩人情投意合相亲相爱,啥事都好办,你说是不?”
文丽没想到对方会说这话,一时吱唔起来,说,“可是,我们侗族人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和保守的。”对方说,“其实咱们广西有许多侗族人,跟汉族人通婚相爱的也不少,有的是汉族男人上门到侗族阿妹家,也有许多是侗族阿妹嫁到汉族人家。”
没等文丽跟桂林导游通完话,那个游客要上车了,文丽就急忙把手机还给了人家。吉娜就问文丽,“你没问那个桂林导游啥时过来?我还想让他给我带个叉萝卜丝的叉子呢。”文丽摇摇头说,“没有。”然后又说,“这种事要说你自己说,我才不说呢。一个叉萝卜的叉子也要让人家从桂林带,多不值得。”
吉娜说,“不让他带萝卜叉子,让他带彩电,他能带得动吗?他就是能带得动,我还买不起呢。”玉秀一旁说,“你能买得起,可文丽还怕把人家给累着了呢。”文丽又可笑又可恼地呶着鼻子,说,“你们老是拿人家开我的玩笑,要是让我外婆和阿妈知道,非要骂死我不可。”
下班后,吃完晚饭,文丽就上楼进到自己的卧室里。卧室不大,有八九个平方,一张床就占据了将近一半的地方。床边有个木桌,木桌很旧,旧得就跟古老的古懂文物似地。文丽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边对着镜子孤芳自赏,一边看着照片上的那个导游。导游穿着一件花格子短袖上衣,拿着一个蓝色的小旗,腰间扎着一个皮包,一边招着手,一边咧着大嘴嘻嘻地笑着,显得很随和很开心的样子。看着他很开心很畅快的笑着,她也忍不住地“扑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外婆听到了她的笑声,就在楼下喊起她来,“文丽呀,你在做么子?”文丽马上把头从门口伸了出来,见外婆正独自坐在堂屋门旁乘凉,就问,“外婆,叫我有事?”外婆说,“你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文丽马上把照片锁在抽屉里,下到楼下,搬个小凳坐在外婆的身旁。外婆有六十来岁,但每天照常下地干活,身板还是很硬朗的。她亲热地拉着文丽的手,说,“我今天去了谷雨乡你姨婆家,见到了你姨婆的孙子顺正。几个月没见,你顺正阿哥又长高了许多,宽肩大个,虎背熊腰,一大麻袋谷子,一下子就背上了肩。厚厚的嘴唇,大大的嘴巴,一看就是个有钱有粮的福相,年龄才比你大上个两三岁,老实憨厚,懂情懂理,是个让人喜欢的好伢子。”
外婆说到这里,就用眼睛深情地看着文丽,然后又说,“我给你阿妈说过了,要是咱们家能招来这样的女婿,也算是咱们家的福气。”
文丽三两个月前跟着外婆去过谷雨乡,见过那个老实憨厚的表亲顺正阿哥。顺正确是侗乡四村里数一数二的好阿哥,但是,要让文丽跟他去相亲相爱,结为夫妻,这却是让文丽连想都不曾想到过的。文丽马上摇动着外婆的手,撒着娇说“外婆莫要为我操心,我现在还小,再过两三年,我会选一个让外婆最钟意的阿哥。”可外婆说,“我的小阿妹,你都十七岁了,按理说去年就该找阿哥了,只怪我嫌你身体瘦小,没好给你找。”
说着,拉着文丽的手,爱溺般地说,“世上的好阿哥都让人瞅着呢,你要是不抢先找,就会让别人抢在前面。听你姨婆说有好几个人家都已经相中了你顺正阿哥了,我怕咱家要是不早点提媒,要让别人抢了先,事情就不好办了。如果你要是喜欢和同意,我明天就和你阿妈带你去谷雨村请人提媒,你姨婆跟我是亲姐妹,我的话她不能不听。”文丽一听这话,觉得哭笑不得,说,“外婆呀,我听说买东西有走后门的,没见过找阿哥也有走后门的。”外婆很认真地说,“走后门就是比走前门管用。”
去廊桥上对歌
去廊桥上对歌
文丽又摇了摇外婆的手,装着不高兴的样子,说,“我不是给你说了,我的阿哥我自己找,不用你操心。”外婆皱着眉说,“这样说你是没相中你顺正阿哥?”文丽说,“有那么多的阿妹都相中了他,咱们还凑那热闹干嘛呢。世上的好阿哥多得很呢。”说着,便甩开外婆的手,出门去找雨花了。
雨花家离文丽家不远,从青石板小道走过一个小巷就到了。一推开门,就见阿祥哥正在剁水草喂猪。文丽说“阿祥哥,雨花阿姐呢?”阿祥哥指了指楼上,说,“在屋里。”文丽就从木梯上到了楼上。见雨花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漂亮的侗族蓝边红衣,正在对着镜子往发髻上插着银钗。文丽就故作惊讶地笑道,“哟,这是从哪里下凡的仙女呀?打扮这么漂亮是要跟哪个阿哥约会去?”
雨花一边插着银钗一边朝着文丽笑着,说,“不约会就不能打扮了?”文丽说,“那你这是给阿祥哥看呢还是让别人看?”雨花说,“谁爱看谁看。”说着,便拉着文丽的手说,“走,今晚村后河边的廊桥上有对歌会呢。咱们过去凑凑热闹。”
文丽一听说晚上有对歌会,就说,“你看我这脑子,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雨花笑道,“可不,脑子里满是那位许阿哥,怎么不忘事呢。”
文丽娇嗔着说,“别人拿我穷开心,你也不放过我。”雨花不停地笑着说,“好好,我不说你了。咱们走吧。”可文丽说,“可我还没梳妆打扮呢。”雨花说,“你还用梳妆打扮?你再一梳妆打扮,都要赛过仙女了,哪个后生阿哥还敢拿正眼瞅你?”说着,便拉着文丽一起下了楼。
下楼到了堂屋,文丽见阿祥还在剁水草,便说,“今晚桥上对歌会,你不去看看。”阿祥摇了摇头说,“家里活还没干完呢。”出了门,文丽责怪雨花说,“你看你整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家里的事和田里的活都甩给了阿祥哥,你也不怕他生气?”
雨花说,“没孩子没结婚之前,他就得这样。等有了孩子,结了婚,哪怕我再养他呢。”文丽叹了口气,说,“等有了孩子结了婚,他就算是熬到头了,可是你的苦日子就要开始了。”雨花说,“可不,过去下地干活还不算啥,当了这两三个月的接待员,整天坐在凉棚下绣花聊天的,人就变得懒惰了,现在再让我下田干活,我真是有点吃不消了。”
文丽说,“可我们当接待员毕竟是暂时的,等年龄大了,乡里就不会再要我们了,我们就得要重新下田干活了。”
雨花说,“可不,下田干活,插秧割稻就是俺们侗家女人的本行。要想不下田,除非嫁给城里人。”文丽连忙摇头说,“可是,城里人靠不住,说不定哪天人家不喜欢你了,一脚把你踢走,到那时,咱们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雨花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是。”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接着,文丽又把外婆给她介绍顺正的事给雨花说了一遍,想让雨花给她拿下主意。雨花显得有些犹豫,说,“如果我是你,我肯定要与许阿哥相好,但是,我又不能劝你这样做,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以后是不是能过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把你给甩了。因为咱们毕竟跟城里人和汉人没有一起生活过。”
文丽沉默片刻,说,“外婆说我不小了,非要给我找阿哥,如果顺正不行,她就要给我找别的阿哥。你说我该怎么办?”雨花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文丽叹着气说,“可是,咱们侗乡四村的阿哥我一个都没看上。”雨花笑了,说,“那还是因为让那个许阿哥给迷住了。”
文丽低眉一笑,微微地点了点头。雨花说,“既然这样,你不如大着胆子试上一试,成了,是你的福气;不成,你再回来,找个侗族的阿哥也照常一样地过日子。”文丽说,“是的,可是,这话怎么好给外婆和阿妈说呢?”雨花说,“不行,你就照直对她们说,如果你觉得不好对她们直说,我去给她们说。”文丽想了想,就说,“只能这样了,大不了让她们臭骂一阵。”
正在村里小道上走着,突然,阿爸从后面追了过来,叫住了文丽。文丽问阿爸有何事。阿爸低声下气地说,“阿丽,你给我借点钱吧。”文丽问阿爸要多少。阿爸一边搓着手,一边吱吱唔唔说,“一百,要不,三十五十也行。”
文丽一怔,问,“要这多钱干嘛呀?”阿爸显得十分地不自在,想了想,就说,“有急用。”文丽犹豫了一下,说,“钱我都给了外婆,我身上只有十元钱。阿爸先拿去用吧。”说着,便从衣兜掏出了十元钱,给了阿爸,并嘱咐着说,“阿爸莫要拿这钱去耍牌九,让外婆和阿妈知道了,是要骂我的。”阿爸见文丽只有十元钱,显得有点失望,但他还是接过钱快步地走了。
走到村边,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天很快就要黑下来了。文丽见阿妈还在晒场上晒谷子,就走到阿妈跟前,说,“阿妈,劳累了一天了,还不歇歇?”阿妈说,“把谷子一收起来就完了。你们赶快去玩吧。河边桥上的对歌已经开始了。”
这时,就能听到不远的廊桥那边不断传来阿哥阿妹的对歌声。可是,文丽非要帮着阿妈收着晾在场上的谷子。阿妈不想让她帮忙,就说,“我不要你帮忙,只要你能相中一个让阿妈看着喜欢的阿哥,妈比什么都高兴。”
雨花在一旁说,“阿妈,你只管放心,阿丽已经有阿哥了,还是城里的,不但人长得好,而且一年能挣一二十万元钱呢。”阿妈笑道,“阿花好会开玩笑呀。我阿丽哪有这大的本事。”雨花说,“阿妈要是不相信,那就等着瞧吧。”阿妈说,“只要我家阿丽能找到像你阿祥那样的女婿,我就心满意足了。”雨花说,“就他那点本事,我还没看上呢。要是我再年轻两三岁,我要到城里找个汉族阿哥,跟着汉族阿哥那才叫享福呢。”
阿妈笑道,“你没听说汉族阿哥都是花心肠,钱挣得多,女人换得也多,今天爱上了这个,明天又爱上了那个。这样的阿哥你能看得住吗?不定哪天就把你给甩了。”接着,阿妈又说,“还是咱侗族阿哥实在。别的不说,就说你家阿祥吧,要人有人,要样有样,脾气又好,整天忙完田忙家里,从来也不耍牌九也不乱花钱,也不会说跟你过上几天就把你给甩了。”雨花说,“他要是真把我给甩了,我还谢天谢地呢。我现在一月能挣八九百元钱,一个人想怎么花怎么花,多好!”
阿妹与导游游桂林
阿妹与导游游桂林
不久,乡里要文丽去参加全省少数民族旅游培训会。培训地在桂林的桂峰宾馆。文丽被安排在宾馆九楼的一个房间里。站在九楼朝下看,大街上密密麻麻的过往车辆就象蚂蚁一般,看着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头晕目旋。再朝四周看就是无边无际的高楼大厦,一个人走到里面,连个影都看不见。所以,文丽就呆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生怕一出了大门,就再也回不到宾馆里来了。
傍晚时分,又了来个叫云妹的侗族阿妹,不过她是从龙溪乡来的。龙溪乡离他们雁山乡有一百多公里,是个挺有名的侗乡旅游区。云妹比文丽大一两岁,一见到文丽,就热情地拉着文丽的手,说,“呀,这位妹子,好漂亮哟,只怕早有阿哥了吧?”文丽微然一笑,说,“还没呢。”云妹似信非信地摇摇头,说,“这么漂亮的阿妹没人追,只怕是你们那边的阿哥太不长眼了吧。”文丽不好意思地说,“那道不是,主要是我才刚刚初中毕业,年龄还小。”两人正聊着,就有人给云妹打来电话。云妹接过电话,就对文丽说,“男朋友开车来接我去他家吃饭。晚上可能回来晚一些。”说完,云妹就走了。
云妹走后,文丽没了伴,感觉一人呆在房间里十分地寂寞,很想给桂林导游打个电话,好让他来陪自己说说话或带她出外转转。可是,几经犹豫,还是忍住了。本想云妹九点能回来,可是,到了十一点钟也没见云妹的影子。文丽就想云妹肯定是让男朋友给留住了。可是,侗族是有风俗的,未婚阿妹是不能留宿在男人家的。如果让人知道了,可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只怕是以后走路都不敢抬头看人。这样一想,就觉得云妹的胆子真够大了。
接下来,一连开了三天的会,文丽几乎就没有出宾馆。这天傍晚,吃过饭,组委会就通知说大家明天休息一天,可以随便到桂林的市区或旅游点去转转,然后,就要到德天和通灵去实地参观和旅游。文丽知道云妹要跟男朋友去阳朔,而自己既无人陪伴,也不知道该去何处游玩,只好给许阿哥打了个电话。
许阿哥正在阳朔带团,听说文丽在桂林,第二天一大早就从阳朔赶了过来。他一进房间,见只有文丽一人,就说,“就你一人住?”文丽说,“还有一个龙溪乡的侗族阿妹,她昨天晚上就让男朋友给接走了。”桂林导游说,“那你怎么不早说,好让我过来陪你一起睡。要不,你一人睡在这里多孤单多寂寞。”文丽把鼻子一呶,说,“我才不让你陪呢,和你在一起,我会学坏的。”桂林导游笑道,“我就是要教你学坏的,你不学坏,我怎么能把你搞到手。”
文丽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道,“你这么早赶过来,那你带的游客呢?”桂林导游说,“缴给别人带了。”文丽说,“那你不是白带了?”导游说,“没啥,不就是少挣两千元钱的事。”
文丽一听这话,马上板起脸来,说,“你咋能为了早来这这几个小时,…
第二章进厂打工张宝同
郝婶等郝叔走后,把屋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就带着秀秀去含元殿市场买菜。秀秀问郝婶,“婶,马路对面就有崇明路市场,干嘛还要跑到这含元殿市场来买菜?”郝婶说,“含元殿市场这边的菜便宜呀。崇明路那边一把青菜要五角钱,这里只要两三角就买了。”秀秀问,“两个市场才只隔三四百米远,为什么菜价能差这么大?”郝婶说,“含元殿市场比较大,税上得少,所以,菜农们都喜欢到这里来,而崇明路大多都是固定摊位,税收比较多,所以,菜价也高。”接着,郝婶又说,“别看一把菜差两三角,要是天长日久地算起来,也要省不少的钱呢。这些钱对有钱人来说不算啥,可是对穷人来说,就是一大笔钱。”两人边走着边说着,很快就要到中午了。郝婶就赶忙做饭,因为孩子中午放学要回来吃饭。
吃过饭,郝婶就带着秀秀去邻居家门前打麻将。邻居们见郝婶带着秀秀,就问,“这是你啥人呀?”郝婶说,“是我老家来的侄女,来西安找活干。”大家都用很羡慕的眼光看着郝婶,说,“郝婶你自己长得可不咋样,你这侄女可是长得真漂亮。”
郝婶也不生气,说,“我要是长得漂亮,早就跟着科长处长局长去住高楼大厦了,出门坐红旗奥迪桑塔那了,哪能跟着老郝过这又穷又苦的日子?”这话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和郝婶打牌的是一帮老太婆,打的也都是一角两角的小牌。秀秀没事就坐在郝婶旁边看着人家打牌。可是,秀秀对打牌一点也不感兴趣,一是打牌不但浪费时间,还很容易为你赢我输的这一角两角的小钱争争吵吵很伤和气。所以,秀秀看着看着就犯瞌睡,郝婶就让她回屋睡觉。
她回到屋里刚睡下,郝叔就骑车子回来了。秀秀赶忙来给郝叔做饭。郝叔坐下来端起一个大茶缸喝着茶,一边看着秀秀做饭。秀秀把饭很快就做好了,端到郝叔手里,一边看着郝叔吃饭,一边问着郝叔,“叔呀,你出去给人家安装一台热水器能挣多少钱?”郝叔说,“也就是三十元钱。”秀秀又问,“叔,你一天能装多少台?”郝叔说,“一天最多能装三四台,但一般情况下一天只能装一台,有时没活了,连一台都装不成。”但郝叔又说,“不过,有时也给人家修管道和刷房子。总之,养家糊口还算能靠得住。”
等郝叔吃过饭,秀秀就对郝婶说,“婶呀,我要出去到一个熟人那把我的东西拿过来。”郝婶说,“东西多不多?让你叔过去帮你拿。”秀秀说,“东西不多,我可以自己拿。”说着,便步行着去了徐家湾。
来到房东院里,见志先的三轮车还停放在院子里,秀秀就知道志先肯定又去打麻将了。她本不想惊动院里的人,好悄悄地上到楼上,开门把自己的皮包和旅行包一拿,再悄悄地离去,可是,刚一进门,就见房东女人正站在自己门前,向她神秘地招着手。
她进到房东门里,问,“婶子,有啥事?”房东女人神色悄声地问,“你这些天都去哪了?”秀秀说,“我去了一个亲戚那找活了。”房东女人对她说,“志先昨夜把一个外面的女人领来住了。”秀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这跟我有啥关系?我不管。”说着,便朝楼上走去,却把房东女人弄得大惑不解。秀秀掏出钥匙打开门,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装进包里,然后,把钥匙留在了桌上,拎着旅行袋和皮包出了门。
等她拎着旅行袋回到郝家,郝叔对她说,“秀呀,我已托人给你找了个给人家做门的活。这活道是不难干,就是把晒干的节杆用刀轧成几寸长的节节,再把节节填入门板之间的空隙中。”秀秀就说,“叔,太感谢你了。”
第二天一早,郝叔骑车把秀秀带到了靠近北郊一条公路边上的一个木业厂,找到了一个看大门的叫张老头的人。张老头让郝叔在门房等着,自己把秀秀带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一位姓蔡的老板把秀秀看了一眼,就让秀秀坐在沙发上等着,然后,打电话把一位姓蔡的小经理叫来。
蔡经理是个挺年轻的男人,她进到办公室,对蔡老板叫了声,“叔,你叫我?”蔡老板对蔡经理说,“这是新来的,你把她带到车间里安排一下。”蔡经理应了一声,就对秀秀说,“跟我走。”
秀秀就跟着蔡经理出了总经理办公室,顺着厂区中的过道,路过几个宽大简陋的厂房,来到了靠近大门旁边的那个最大的厂房里。这个厂房约有四十米长二十米宽十多米高,有八个很大的窗子和四处大门。房里四面通风,大门敞开,里面没有任何设施,就是一大片平展的水泥地。
水泥地上放满了和堆满了一扇扇安装好和未安装好的木门。在一扇扇和一堆堆的木门中间,约有三四十位女孩和女人正在紧张地工作着。蔡经理把秀秀带着在大屋里转了一遍,然后,把一个叫莹莹的女孩叫过来,对她说,“这是新来的,你教教她。”然后,对秀秀说,“你今天先跟着莹莹学学,从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莹莹也是个未婚女孩,她对秀秀笑了笑,用商南口音对秀秀说,“你叫啥名字?”秀秀说,“我叫秀秀。”莹莹说,“我叫莹莹。”然后,就带着她来到她的工作地点,让秀秀用扎刀按一定的长度扎着节杆,然后,教着秀秀往门框里放置节杆。等把节杆整齐地填满了,一个工作件也就算是完成了,等人过来搬到别的车间里去封口和涂漆。然后,一个外观非常漂亮的屋门就做好了。
过去在老家,她也见过木匠做门,都是把很厚的实木木板钉在一起做成的。可从来没见过还有用这种方法做门的。但她知道这种门虽然外观好看,但却不如那种用实木做成的门那么结实耐用。
这种活真是用不着学,看上一遍就学会了。这活虽然并不难干,但也是有质量要求的,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按计件算工钱。每做好一个门只能挣一元二角钱。秀秀算过这里干得最快的人一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不停地干,最多能做十五六个门,也就是说能挣十八到二十元钱。因为厂里管吃管住,所以,秀秀也就搬到了厂里来住。这样既可以不再打扰麻烦人家,再是可以随时加班。因为在这里干活的女孩和女人干活都十分地拼命,每天夜里不加班到十一二点钟都不肯回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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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艳史14.遭致非理
第三章遭致非理张宝同
没打过工的乡下女孩总是把打工想像得很理想很美好,真正打起工来才知道打工不仅又苦又累,而且还要看着人家老板的脸色,哪句话没说好哪件事没做好,惹得人家老板不高兴了,人家一句话就把你给辞退了。她亲眼看见一个女孩因为要请假回家,没被同意跟老板顶了两句,就让老板给赶走了,走时,老板还借故说她没按合同规定干到半年时间,连工钱都没给她。看着那女孩没拿到工钱被人赶走的情景,秀秀才知道当老板的心黑手辣冷酷无情。
秀秀虽说刚来不久,但因文化水平较高,对人亲热和善,所以,车间里的女孩们都喜欢跟她呆在一起。秀秀和这里其他女孩一样,在家时也没做过什么出力下苦的活,但一进到厂里,看着大家都在争着比着要多挣钱,也豁下身子拼着力气要跟大家争个先后高低。因为初来乍到,手头不熟,秀秀就在时间上多下功夫,别的女孩一般都是早上七点进到车间开始干活,而她总是五点就进到了车间。等大家吃过饭进到车间来干活时,她已经干出两三个工作件了。
这家木业厂是GD的一个姓蔡的老板办的厂子,厂里的管理人员也差不多都是他的家族亲戚。包门车间的经理是蔡老板的亲侄子。这人二十五六岁,身穿名牌,挎着手机,头梳得溜溜光,脸抹得娇白细嫩,喜欢背着个手,扬着头,用阴阳怪气的GD普通话对雇用来的女孩指手划脚,训来喝去。但他对秀秀却总是特别地耐心和客气。有时秀秀在干活,就会蹲下来帮着秀秀干活,要是秀秀哪点不会干或是没干好,他会亲自过来手把着手地教着秀秀,甚至,还有时故意给秀秀多计点工。秀秀害怕姐妹们会说闲话,所以,一般都不让小经理帮自己干活。
那天,秀秀正在车间干活,小经理就把秀秀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说要找秀秀问话。可当秀秀刚一进到办公室里,他把秀秀猛然搂住,就要亲吻。秀秀用力把小经理推开,说,“你想干啥?”小经理对秀秀说,“你长得好漂亮,让人好是疼爱。只要你肯听我的话跟我好,我会好好地关照你的。可以给你多记工多发钱。”说着,又要对秀秀动手动脚。
秀秀知道这人是老板的亲侄子,惹了他没好处,就说,“我有多大的能耐拿多少的工钱,用不着要你来关照,也用不着去弄虚作假。”小经理听秀秀用这种口气在对他说话,就说,“这个车间里我说话算数,你要是听我的话,我会处处关照你爱护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是对你没啥好处的。”
秀秀冷然一笑,说,“我料你也不能把我咋样?”说着,便推开门就朝外走。小经理见秀秀并不招示他,气极败坏地说,“那好,你等着。”
当天下午,收工验活时,秀秀有三个工作件没被验收合格,要返工重干。秀秀知道这是蔡经理在有意刁难她,就用质问的口气问,“蔡经理,你说我这活干得不合格,到底是哪里不合格?”小经理看也没看她,说,“你填入的节杆密度太稀太松,要重新返工。”秀秀气得不行,就说,“这三个工作件没什么不合格的,你要是故意找渣,我就不干了。”小经理用威胁的口气说,“你要是不干,我就扣你的工钱。”秀秀说,“你想扣只管扣,我就是不返工。”说着,便当即甩手起身离开了厂房,回到了宿舍。
宿舍是个很大的屋子,里面摆着二十多个高低架子床,所以,整个车间的女工都住在这里。因为大家都争着赶着干活,所以,不是得了重病,一般没人休息。
有个叫月月的女孩因为感冒没去加班,于是,两人就在宿舍里闲聊起来。听说秀秀说起小经理故意刁难她的事,月月忿忿地说,“那个姓蔡的经理坏得很呢,见到长得漂亮的女孩就心怀不轨,想占便宜。有一次,他邀请我跟他一起去跳舞。我想人家是管咱们的经理,也就跟着他一起出去了。可他要把我带到旅店里开房间。我说不行,我还是个姑娘还没结婚,让家人知道了不好。他见我不肯进旅店,就只好把我带到了舞场。可是,进到了舞场就对我动手动脚摸来摸去。我生气了,就从舞场里跑了出去。他见我不听话,就开始想办法整治我,说我干的活这不合格,那不合格,还扣了我一月的工钱。我气不过,就去找老板。老板把这事给他媳妇说了,他媳妇跑到厂里跟他大吵大闹了一场,还让他把扣我的工钱又补了回来。所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欺负我们姐妹了。也许是因为你刚来,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所以,他才敢欺负你。不行,你就去给他老婆告状去。”
秀秀说,“可这事咋好给他媳妇去说?再说,咱在这里能干多久,犯得着去惹他?”月月说,“不是咱惹他,而是他惹咱们,再说,咱来这是给他干活给他创收盈利的,咱干咱的活拿咱的钱,又不欠他啥。”
正说着,小经理不声不响地进到了宿舍里,见秀秀正和月月说话,就对秀秀说,“近来,店里要货要得很紧,大家都在加班,你为什么不加班?”秀秀说,“加不加班是我的自愿,我心情不好,不想加班。”小经理把头一歪,说,“你在跟谁说话,口气这么硬?”秀秀说,“加班一直都是自愿的,厂里啥时规定非地让人加班?我怎么没听说。”小经理说,“老板让我管着车间,我的话就是厂里的规定。现在你该知道了吧?马上进车间加班去。”秀秀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加班。”小经理说,“不加班,就扣你的工钱。你这个月的工钱没了。”说着,便甩着手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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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艳史15.怒打小理经
怒打小理经张宝同
上午十点来钟,女工们正在车间大厅里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突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声,“发钱了!”整个车间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伙纷纷停了手上的活,兴高采烈地喊了起来,“领钱去,领钱去。”
秀秀也停下了手上的活,问着旁边的莹莹,“在哪领钱?”莹莹说,“自然是厂里的财会室。”然后,就问秀秀,“你这月恐怕能领不少钱吧?”秀秀想了想,说,“差不多能领六百多吧。”可月月却说,“不止吧,我歇了两天病假,都领到五百八十元。你一天假都没歇,而且每天都是五点起床,夜里十一点才睡觉,少说也能拿到六七百元。”秀秀也觉得应该能拿到六七百元,因为她每天的工作件都干得最多,拿钱也应该是最多的。
秀秀跟着姐妹们一起涌向财会室去领工钱。财会室的门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可当她进到财会室,向财会人员报过自己的姓名,财会人员却对她说,“胥文秀,你的工钱全被扣除了。”
秀秀一听这话,当即就怔住了,质问着说,“为啥要扣我的钱?我怎么啦?”
财会人员正忙着发工钱,没时间跟她解释,就说,“这事我们不知道,你去问蔡经理,是他扣的钱。”秀秀当然知道是那个姓蔡的小经理在报复她。于是,马上就去找蔡经理说理。
蔡经理见秀秀来了,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把两只腿高高地翘在办公桌上,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对秀秀说,“你的钱我可以一分钱不扣,还可以给你多加一些,但有个条件,那就是你要听话。只要你听话,啥事咱们都好商量,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人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为了让秀秀明白他的意思,他又说,“你看彩云好聪明,人家不但干活干得好,而且,也很能领会领导的意图,人家每月的工钱就是比大家都拿得多。这点你不服不行。”秀秀却说,“可我不是彩云,我没她那么聪明玲利。”
小经理把脸一板,说,“既然教都教不会,那我就不给你磨嘴皮了,反正你这月的工钱是没了。”秀秀说,“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去找蔡总蔡老板了。”小经理脖子一梗,气急败坏地说,“随你的便,就是找国务院总理我也不怕。”说着,便把头扭向一边,不肯再跟秀秀答话。
秀秀来到了蔡总经理的办公室,可蔡老板不在,秘书说老板去外地了,半月后才能回来。秀秀气得直想哭,所以,活也不干,假也没请,就出了厂子,来到了郝家。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受了委屈只能找郝叔和郝婶诉说。郝婶见秀秀突然跑回来了,而且眼里还含着泪,就问,“秀呀,谁欺负你了?”秀秀还没说话,就哭了起来,“他们把我整月的工钱给扣了。”郝婶就问,“为啥扣你的钱?”秀秀说,“蔡经理要调戏我,我不答应,他就刁难我,扣了我的工钱。”郝婶生气地说,“没王法了,这还了得?”当即就到了房头的小商店里打传呼,要郝叔赶紧回来。
郝叔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见家里并没有发生啥事,就对郝婶埋怨道,“家里是着了火还是死了人?正干着活就把我给叫了回来。”郝婶对郝叔说,“秀秀让人家给欺负成啥了,还把一月的工钱给扣了。你说这事急不?”
郝叔问秀秀,“咋回事?”秀秀就把事情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听着这话,郝叔二话没说,对秀秀说,“走,你带我去会会那个姓蔡的小经理。”郝婶说,“饭都做好了,等吃了饭再去不行?”郝叔说,“回来再吃。”说着,便用那个破旧的自行车把秀秀带着来到了厂子里。
门卫是新来的老汉,见秀秀带个陌生人来了,就不让进。郝叔也不理门卫,径直地就推着车子进了厂里。秀秀带郝叔来到经理室,见屋里没人,就带着郝叔来到了车间里。这时,小经理正训斥一个把节杆轧得过短的女孩。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小经理却不依不饶,非要让女孩重干不说,还要扣女孩的工钱,把女孩训得嗷嗷直哭。
郝叔走过去,问小经理,“你是那个欺负秀秀,刁难秀秀,还扣了她一月工钱的蔡经理?”小经理把头一昂,说,“是的,怎么啦?谁让你进来的?”郝叔一把揪住了蔡经理的领子,说,“屁大的一个小经理,你就敢无法无天了,你凭啥要扣秀秀的工钱?”小经理见郝波来者不善,人马上就怯了一大半,挣脱着郝叔的手,说,“你放开我,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郝叔非但没有松手,还把小经理的领子抓得更紧了,说,“就凭我刚才见你训人的那副模样,就知道你是个杂种混蛋,心地不善。我这人虽然没啥文化没啥官职,就爱抱打不平。既然你小子今天犯在了我的手里,我就要让你小子知道我的厉害。”
小经理见郝叔这种架势,有些害怕了,就怯生生地说,“你想干嘛?”郝叔说,“我想让你知道欺负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说着,便一拳打了过去,把小经理打倒在地。小经理倒在地上,用手捂着鼻子,杀猪一般地吼叫起来,“来人呀,救命啊!”
很快,旁边车间就有几个男人跑了过来,摆出架式要跟郝叔拼打。郝叔顺手从地上拿起一个木棍,说,“我看你们谁敢过来?我先要谁的命。”吓得那几个人都不敢靠近。郝叔又用木棍指着小经理,说,“你说这个问题咋样处理?”
小经理趴在地上,一边用胳膊护着头部一边往后躲着,见郝叔并不象还要打他的样子,就说,“钱我全部补起,以后再也不为难秀秀。”郝叔说,“还有,你得向秀秀道歉。”小经理连忙说,“对不起了,胥文秀。”郝叔又说,“你现在就把秀秀这月的工钱全部补发,包括那些被返工重干的活。”小经理说,“那是那是。”
小经理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在一旁围观的人吼道,“你们看什么,快快干活去。”然后,带着郝叔和秀秀来到了厂财会室,把账一算,一共是六百三十八元钱。因老板出外不在,小经理只好先拿自己的钱给秀秀付了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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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艳史16.初次应聘
明星艳史(中篇)张宝同
因为跟木业厂的小经理把关系闹僵了,秀秀也就不想再在木业厂呆了。这几天,秀秀就只好在郝叔家呆着,但郝叔家毕竟不是自己家,不是久呆之地。住在人家家,就是人家对你再好,你自己好会感到有许多的不方便和不自在。其实,秀秀从木业厂一出来就想自己租个简单的房子住下,不管咋说,她在木业厂也干了一个来月了,多少也挣了一些钱。可是,郝叔和郝婶不同意,说一间房子少说也要百八十元钱。秀秀虽说住在郝婶家,但还是想着赶紧找个活干,这样她就可以找个房子住了,既不用再麻烦郝叔家,自己也觉得方便自在。
本来,郝叔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再想办法给她找个活干,可是,不知是郝叔太忙,还是活不太好找,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把活找到。秀秀整天闲着没事,不是陪坐在郝婶旁边看着人家打麻将,就是坐在屋里看电视。可是,秀秀对这些一点都不喜欢,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但是,她又不好催着问郝叔,因为她也知道现在进城打工的人很多,活路很不好找。
为了找活,她早上吃过饭,就要到街上和劳务所去走走看看,看有没有要人的地方。为了找活,《华商报》已经成了她每天必读的报纸。别人看报纸是为了看新闻看热闹,而她看报纸是为了查找招聘信息。
这天早上,她从报纸的广告栏目中看到一则美术学院招聘画模的消息。广告很短,内容是说美术学院欲招聘18到23岁的年轻貌美女性为美术专业油画系的学生作模特,经面试后进行录取,受聘者将予以优厚报酬。接下便是报名时间、地址、电话号码和联系人。
这种工作对她这样的女孩来说是再理想不过了。于是,她就把这张报纸朝别人要了过来,当即就来到了一个小商店里给招聘单位打电话。一位象是负责的人问了她一些情况,就让她明天早上八点按招聘广告上的地址来参加面试。
秀秀第二天一早就乘公交车来到了美术学院油画系,因为来得太早,人家招聘的人还都没上班。秀秀就只好站在外面的办公楼外等着。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学校上课的铃声才响起。这才见上班的人们陆陆续续地进到了办公楼里。本来,秀秀以为参加应聘的人肯定很多,竞争非常激烈,自己被录取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所以,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只是来见见世面碰碰运气。
可是,等招聘办公室的门打开时,秀秀才发现前来应聘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二三十人,而且,从这些女孩的身高和相貌来看,也都不太符合招聘广告上所要求的那样,所以,也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条件咋说也比她们好得多。负责招聘的中年男人让大家进到一个很大的画室里坐下,给每人发了一张表格让大家填,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把人叫到旁边的一个小办公室里进行面试。
秀秀填完表,把表交给了那个中年男人,就坐在画室里的椅子上等着。因为闲着无聊,她就跟旁边坐着的一个陕北女孩说起话来。女孩说话有浓重的陕北口音,而且人也有点胖,样子道是挺憨厚的。秀秀就想这种女孩给人家干些体力活和实在活还可以,要是给学生当模特就真是差得太远了。于是,她就对陕北女孩说,“这画模是给学生当模特的,听说可是要百里挑一的,你咋就想要当画模呢?”
陕北女孩说,“我也不知道画模是干啥的,就是看人家说报酬优厚,我就来了。”秀秀说,“画模就是摆出样子让人家画画的。”陕北女孩说,“这活轻巧,还能给优厚的报酬,那今天来应聘的人咋这样少呢?”秀秀说,“因为人家要求的条件高着呢,要身材优美,模样漂亮,气质高雅,一般的人恐怕都选不上。”陕北女孩马上就说,“要是这样,那我恐怕就不行了。”秀秀说,“行不行,不由你说,要让人家挑选。人家选上了,你就行,人家选不上,你就不行。”
说着,中年男人叫到了陕北女孩的名字。陕北女孩就进到了小办公室里。可是,没过两分钟,陕北女孩就从小办公室里出来了,低着头羞羞地从画室门前走过,连招呼都没跟秀秀打。秀秀就想陕北女孩是落选了。
秀秀是最后被叫到那个小屋里的。小屋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别人都叫他方教授。老头的头顶已经秃光,只有头顶的边缘上还稀稀落落地留着一些又细又软的白发。老头的口音有些关中土音,说起话来道是挺干脆。他先是用那种鱼鹰一般的目光把秀秀细细地打量了好一会,然后,就用极其惊异和敬重的口气问,“你知道不知道画模是一种什么样的职业?”秀秀就说,“不就是站在学生面前让他们画你。”方教授笑了笑,说,“你只说对了一半。”然后,又对秀秀说,“画画是一种崇高的艺术,而画模不但是给学生当模特,而且也是在为艺术献身。”说完,便让秀秀等着进行第二次面试。
尽管有些女孩并不够条件,但也进入了第二次面试。第二次面试似乎要比第一次面试要复杂。第一次面试,每个人进到办公室里顶多坐上两三分钟,回答上一两很简单的问题,可是,到了第二次面试,每个人进到办公室至少都要呆上七八分钟,有的甚至要多达十多分钟才从里面出来。而且,出来时,大家的表情也似乎很难堪,都沉着脸低着头,象是已经被告知未被录取似地。
秀秀等旁边的一个女孩出来时,就问那女孩,“哎,咋样呢?”可那女孩却冷冷地说了句,“不咋样。”秀秀又问,“为啥?”女孩说,“你一会进去就知道了。”说着,便气冲冲急匆匆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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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艳史17.签定合同
明星艳史(中篇)张宝同
没多久,秀秀就被叫进了办公室。方教授让秀秀坐下,问,“你为什么要来参加应聘?”秀秀说,“为了找活和挣钱。”方教授用那种亲切而慈祥的目光对秀秀笑了笑说,“做画模不仅只是为了挣钱,而且,还应当有一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接着,便津津乐道无休无止地对秀秀讲起了许多有关国内国外的画模的故事来。
别看这个方教授骨瘦如柴,其貌不扬,但讲起艺术和故事来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让人敬佩不已。但他所讲的这些崇高伟大的精神离秀秀太远了,可以说是遥不可及。秀秀眼下关心的只是最现实最实际的东西,她似乎已经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录取了。因为别的女孩进到办公室最多只呆了七八分钟或是上十分钟,而方教授光是给她讲故事就讲了二十来分钟。
讲完故事,方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画册,打开让秀秀看。画册里全是些男人和女人的裸体画像。秀秀从小是在农村里长大,而这些东西在农村是被看成是非常下流和让人恶心的东西,但秀秀毕竟是当过教师,多少见过一些世面,也在城里的书店里或是市场的小摊上见过这样的年历和画册,所以,再看到这些画像,也就不觉得那样大惊小怪。可方教授为什么要拿出这些画像让她看?于是,她就问方教授,“你是不是说我们当画模也象这画上的一样,要把衣服脱光?”
方教授点了点头,说,“正是这样。如果仅仅是穿着衣服画,我们可以请学生来当画模,根本用不着再出广告招聘外面的人。”这的确出乎秀秀的所料,她想像不出一个年轻未婚的女孩脱光衣服,站在那里让一大帮学生用画笔画这画那,那该是种什么样的情景?她甚至觉得这比在美容美发厅里坐台还让人感到难堪,因为在美容美发厅里坐台也只是跟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可这却要让一大帮学生在画呢!她沉默许久,问方教授,“工钱咋算?”方教授想了想,说,“你每周来一次,一次三百元。你觉得咋样?如果你同意,咱们就签个合同。”
每周来一次,一次是三百元。这几乎相当于在木业厂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干半个月的收入。这当然让秀秀难以回绝,但秀秀老是想着自己是一个姑娘家,咋好一丝不挂地站在一大帮学生面前?这样一想,她又不禁地犹豫起来。方教授知道秀秀的心情和顾虑,就说,“你是我们这些年来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如果你能成为我们油画系学生的画模,可以断定我们油画系的学生肯定能创作出一批高水平的作品。因为画模不只是为了给创作人员作模特,同时她还能激发创作人员的激情和想像。我觉得在你的身上就有这种激发创作的丰富源泉。”
虽说方教授的这些话起到了一些作用,但秀秀还是拿不定主意,她又问方教授,“但是,这种事你们要对我绝对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你知道我还年轻,以后还要嫁人呢。要是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方教授说,“你放心,你来给我们当画模,是对艺术的贡献,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们肯定会按照合同的规定保证你个人的绝对隐私权。”
话说到这,也就要签合同了。来参加应聘的人一共有二三十人,但真正到最后签合同的却只剩下了她和另一个稍胖一些的女孩。她知道来这里的大多女孩都是因为不愿意脱衣服让人家画裸画,才没有被录取。所以,秀秀对自己能被人家录用非但没有感到幸运,反而感到了一种羞辱和罪过。她想如果她和她们一样有正常的家庭和亲人,要对自己将来的爱人负责,无论人家给她多少钱的报酬,她也不会同意。可是,她却是有家不能回,也看不到什么家人和将来,所以,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甚至不需要对自己负责。她所需要的是钱,是继续在城里生存的依靠。
也许是招聘到象秀秀这样的年轻女孩,方教授显得特别地高兴。他把秀秀和另一个女孩叫到了办公室里,把两份合同放在她们的面前,让她们细细地看一遍。其实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