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微阳》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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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中拜师

这一天的阳光不算猛烈,映得整片雪地似有银子泛光。但让人惊奇的是万里雪地间竟有一绿意盎然的庄园,巍然盘亘于群山之中,占地面积堪比半个皇宫。

但最让人诧异的,该是那女子罢。

雪中庄园的门前,一白衣女子素面跪倒,乌丝三千缠绕于雪颈间,风起,乌丝飞扬,也让那清丽绝尘的容颜暴露于阳光下。都说佳人倾城倾国,眼前这位没这本事,却能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剪水双眸有着不同于闺阁女子的漠然,眉间更是有着坚忍的意味,琼鼻菱唇,肤若凝脂,美人当如斯。

女子身后还跪着一个看似可爱灵动的丫头,神情却有着悲切之意。两厢相较,丫头虽可爱,却无法撼动那女子之美分毫。

“忠烈王府弃妇向雪烟,久闻医仙圣名,特来拜师。”

向雪烟,女子倒是人如其名。如雪般干净,如烟般缥缈,宛如九天之外的琼女。只是,是个弃妇阿。

偌大的庄园空寂一片,园内只有纷扬飘落的雪花,无人应答。

向雪烟对此倒不意外,她只是跪着,支起大腿,挺直腰板,眸子里一片决绝。

良久,风雪中传来一声惊疑,“三个月前你来此寻医,尚为闺中女子,三个月后就成弃妇了?”

“这升级速度也忒快了……”

向雪烟尚未应答,倒是身后的丫头脸上阴云密布。三个月前寻医,她作为小姐的贴身侍女,自是一同前往的,故而更是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当时医仙说老夫人阳寿已尽,当无病而终,无能为力。小姐又何尝不知,只是但凡有一丝希望,便不会抛下至亲啊。医仙大人圣名远传,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向家两位小姐不远千里,也是要来的。可就是这个声音,说什么既如此,早回去宽慰家人得了,不用费事了。

后来两位小姐便被庄园的阵法送出了百里之外,无缘请得医仙医治老夫人。也是那天,二小姐的噩梦开始了……

正待质问此人居心为何而欲站起的丫头,被一声轻喝制止,不得不老实地跪在自家小姐身后。

“绿萝,不可无礼。”向雪烟背后如长了眼睛般,知晓绿萝的一举一动。相处十余年,她很清楚这情同姐妹的绿萝有怎样的性子。绿萝宁死,也不会让自己受伤;受辱也就更不可能了。

也幸好,她有绿萝,有亲人,还有一个尚未来到这世界的……孩子。

“想来一代武圣,是不会怪罪一个不知世事的小丫头的,还请武圣大人宽恕。”一句话,便点明了对方身份,更利用身份二字帮助丫鬟求情。

向雪烟自小生活在贵族圈里,纵不愿,她也被动地学会了人情世故。家人护她护得紧,但书香门第,自不可能让子孙成为无知狂妄小辈。

“雪烟只求拜师学艺,护得自己家人,望武圣大人、医仙大人成全。”不同于过去,此刻向雪烟的声音透着一股沉稳气息,熟悉她的人能明显听出其中变化。

“你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识得武圣,又如何凭声音断定他是武圣呢?”如寺中钟鸣般空灵声音传来,让人如沐春风。医仙之名不仅在于医术之高,相貌、气质,哪怕声音也属无双之列。世人对于美好事物,总是不吝赞美。但医仙亦是神秘的,世人只知其美艳无双,却鲜少有人知其真容。纵是这庄园所在之处,也只有少部分达官显贵知晓。故而平日少有人出现在这庄园外。

“三个月前来此寻医,家父曾言医仙大人喜静,医治只看人不看身家背景,独爱桃花!”向雪烟把桃花二字咬得重了些。

“哦?”园内传来一声诧异,示意向雪烟继续下去。

“雪烟亦曾请教玉言堂关于您的资料,得知江湖传闻医仙大人行医只在秋冬之际,此时万物萧索,桃木更是如此。但江湖上人人皆知武圣大人总在此时收集桃木,尤以雪域中的桃木为最。而桃花盛时,两位大人皆销声匿迹,可见两位关系必有关联。今日一闻,小女子大胆猜测,武圣大人亦在这庄园中。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玉言堂?小娃娃倒是聪慧。”武圣陆凡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凡,三十年前在武林大会中夺得魁首,名扬天下,一度受人追捧。十年前销声匿迹。也是十年前,医仙孟天儿的名号开始出现。有人说两者年龄起码相差二十,故而极少有人联想两人的关系。

“雪烟不敢当。”依旧不卑不亢,语调轻缓。但任何人都知,她,当得起。

玉言堂,一个靠贩卖消息为生的情报机构,认钱不认人。实则武圣陆凡只在八年前委托玉言堂打听雪域桃木的消息,后交涉不多。且知晓此事的人不多,玉言堂也不可能随意说出此事,故只有可能是向雪烟根据江湖传闻以及玉言堂提供的有关医仙消息猜测出的。

“不过,要求得玉言堂消息,怕是要不少钱财啊。你是如何求得玉言堂消息的?”武圣陆凡这话一为谨慎,二来也算是考察向雪烟。毕竟若真要收徒,那医仙之徒也是得喊他一声师公不是?

“我家少爷与那玉言堂堂主是好友,想要知道这些,直接问不就得了。”绿萝这回倒是快人快语,估计也是被武圣之前的话给激的。

向雪烟也没拦着绿萝,只是补充道,“家兄与那玉言堂堂主确是好友,但具体情况小女子亦是不知的。当日为了寻医,故而向家兄询问此事,家兄后带着我与姐姐一道前往玉言堂分堂,了解了关于医仙大人行医一事,并确定了医仙大人三个月前已是行医之期,便和姐姐一道上山碰碰运气。”

语毕,向雪烟的眸子不可避免地划过一丝悲伤。这三个月来,自奶奶去世,她与姐姐连守孝都没有就匆忙嫁了人,再后来,终是落得个弃妇结局。

“你是如何得知凡与我的关系的?”天仙般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好奇,显然,医仙也被向雪烟引起了兴致。

“雪烟看那园内的两株开得正盛的桃木,当是有名的雪域万里桃木吧。玉言堂分堂里也有一株相似的桃木,当时多问了一句,便知晓了这万里桃木的样子。雪烟的母亲曾提及‘万里桃花开,雪中仙乐来’一诗,据闻是一名爱慕医仙大人的男子所作。能在雪域开花且花色让观者万里不忘的雪域万里桃木并不多,曾传闻武圣大人一度寻这雪域万里桃木,并重金买下了两株。母亲曾想一睹万里桃木之盛,不巧,当年的桃木主人说已被一位武功盖世的强者买走。”

说到此,向雪烟倒是难得勾了勾唇,一霎,艳若桃花。说是武功盖世,只怕是强买强卖吧。毕竟万里桃木极为珍贵,不会有人愿意就此转让的。想来,武圣陆凡是真的很爱医仙大人啊。念及此,向雪烟双眸再次暗淡,总有些人让人羡慕呢。

“雪烟想武圣大人必是当年作诗之人,桃木也应为医仙大人所寻。”

“不错,不错。”园内,武圣大人一脸的欣赏之色。然后,便“厚颜无耻”地向医仙孟天儿邀功,可惜,医仙没空理他。何况,当年确实是强买强卖的。医仙知晓实情后,本欲将桃木交还,可桃木主人一脸死都不能要回的样子,可见武圣大人有多让人印象深刻。

“天儿,反正你也得有个传人,好把你这一身医术传承下去。不如……”

“你是想找个传人,然后撇下俗世隐居吧。”医仙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武圣。

“呵呵……”除了笑笑,貌似武圣大人也说不下去了。

两位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不知,今日一番谈话,造就了日后一个才华惊艳的奇女子。当然,对两个年近半百的人而言,多了一个徒孙比这更为重要……

雪地中的向雪烟,依旧跪着。身后绿萝一脸担忧。

半晌,一声轻叹传来。

“我名孟天儿,一生无儿无女,陆凡即为我夫君。我一无悬壶济世之志,二无流芳百世之意,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望白头偕老心永共。今若收徒,我只望你恪守本心,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你可明白?”

“是。雪烟必不忘初心,本着善心求医、行医。”

“行了,我收徒也有标准。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将这园内的药草认全,则可拜师。”

“谢医仙大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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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正式行礼

一个月后……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向雪烟依旧一身素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仿若九天之外的仙子误落凡尘。身后,绿萝随她一同跪下。两人同时拜师。

是的,与向雪烟设想的不同,绿萝也随她一同留在了这雪山深谷中,并且获得了医仙的认可,成为医仙的普通弟子。

绿萝自小入府便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两人年纪相仿,故而向雪烟一直将其当做亲姐妹看待。向雪烟本想让绿萝回丞相府,不用跟着她吃苦。毕竟,丞相府是不会亏待她的贴身侍女的。不料绿萝倔强地要求留在自己身边。按绿萝的说法,她是不允许向雪烟再受半分委屈。哪怕是回丞相府,也要一起回。可身为被夫休弃的弃妇,在这般境地下,谈何颜面再回娘家。

向雪烟与绿萝行完跪拜礼,便是敬茶之礼。待两人分别敬茶后,孟天儿便拿起里放在一旁备着的木盒子。

“雪烟,你是为师的关门弟子,为师今日赠你这套鬼骨针,但望你行医如骨针,精准;做人如针骨,不折。”

“谢师傅馈赠。”向雪烟说罢,便上前接过那木盒子,静立一旁。

倒是坐在另一主位上的陆凡,诧异了一番。这套鬼骨针,可是当年陆凡送给孟天儿的出师礼。孟天儿师承有着判生死之称的神医江漪,江漪要求十分严苛,孟天儿当年拜师到出师用了近十年。也正因孟天儿当年未出师便偷溜下山,一路行医,救了陆凡,成就了医仙之名,江漪才愿意放徒弟出师行医。想来当时孟天儿要求出师,有那么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陆凡。而孟天儿出师之时,陆凡便寻得了这套鬼骨针送给她。故而这鬼骨针说是两人的定情信物也不为过。

鬼骨针,需要施针者具有非常扎实的基本功以及手速。鬼字,便是在于施针者以极快的手速出针,致使针影缭乱,宛如鬼魅。而被施针者往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被治疗完毕。而鬼骨针第二个诡异之处,便是只要穴位没有扎错,医术没有问题,这针便有利于患者恢复。可疏通经脉,活络经血。故而鬼骨针的名头医治于江湖中盛传。

陆凡这一回想当年事,那厢孟天儿也已把为绿萝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也是一套针,人称度金针。材质刚硬,外型普通,但若是明眼人就能看出,这套针和鬼骨针一样,可以用于别的地方,比如伤人。

是的,两套针各有长短,虽在名气上可能鬼骨针更高些,但度金针的刚硬程度使其穿透力成几何倍数增长,穿透皮肉不难,穿透骨骼也是可以考虑的。

“绿萝,为师收你为普通弟子,只是因为你的天赋没有雪烟高而已。在为师眼里,你们是姐妹而非主仆,你们应当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远。为师希望日后,你能如金子一般放光,同时也如它一般坚强。”

“谢师傅。”绿萝上前收了礼物,便退开到一旁。

此时,向雪烟又一次出场。向雪烟在跪拜完孟天儿后,再次跪倒,这一次,绿萝没有随她一起跪拜,而是退后半步,静等小姐完成拜师礼。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是的,向雪烟拜师,拜的是医仙孟天儿,以及,武圣陆凡!要说她能拜陆凡为师,孟天儿可是出了不少力。

这一个月以来,向雪烟表现出她作为曾经第一才女柳静后人的非凡天赋。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刻苦之极的劲头让医仙孟天儿震惊。而她身边的丫头因心疼主子而一同学习,相互扶持,这份姐妹情谊,也让曾有过姐妹的孟天儿感动。

当然,向雪烟能拜陆凡为师,孟天儿可谓功不可没。

孟天儿在打定主意收向雪烟为徒时,便决定把自家相公也一同拖下水。鉴于向雪烟的吃苦能力,外加孟天儿的枕头风,武圣便也同意指点一二。只是,向氏一族的基因似乎太好了,向雪烟在武学上也有着惊人的天赋。很多武学理论的技巧几乎一点就透。对于一个年岁渐长且身怀绝技之人而言,找到一个忠信勤奋的徒弟不难,但一个忠信勤奋且天赋上佳的徒弟却是十分难得。故而陆凡也可谓是见猎心喜了,这徒弟可是不容错过。

作为丞相府的嫡二小姐,向雪烟自小便训练诗书棋画。不可否认,昔日的第一才女柳静,不仅是有才名,更是一个负责的母亲。向家的两位千金,可谓各有所长。

大小姐向雪依性格恬静,十三岁便已继承母亲的才名,名动京都。背地里早已开始学习管家,同时对于生意有着惊人的管理能力和投资眼光。二小姐向雪烟外表如天外谪仙,内心却俏皮如顽童。在兄长和姐姐的呵护下长大的她,在家人面前总会表现出最为孩子气的一面。与姐姐不同,向雪烟除了完成母亲每日要求的“作业”外,更对舞刀弄枪,排兵布阵,医学骑术等有着格外浓厚的兴趣,柳静对小女儿总是多加疼爱,且向家虽是书香门第,却也开明。向雪烟无论医术武学,都是自小就打下了基础的。

只是,怕是向家人也不会想到,仅是三个月,昔日活泼顽皮的二小姐,便成了弃妇;更不会想到即将成母亲的事实让她隐藏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坚强彻底释放。

从基础的识药草,辨药性药理开始,向雪烟在一个月内便已将庄园内的药草认得差不多了。但武学,陆凡却要求在拜师后再仔细教导。

“这是玉隐笛,有乱人心智的能耐。待你武功内力深厚些,便可用于制敌了。这是谱子,不急于一时。待你生下了孩子后,为师再教导你武学。这段时间便先和天儿好好学习医术吧。”陆凡自从在两天前知道向雪烟有孕在身,便决定把教学的日子推到一年后。

敬完茶的向雪烟再次谢过陆凡,上前接过了笛子和乐谱。眼神里满是感激。两天前,正是陆凡一番话拍板,让她留了下来,并且拜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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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几度喜忧

两天前……

虽未过严冬,但阳光已直透云层,虽不热,却有些扎眼。

药草院里,向雪烟正在辨识药草。中途,绿萝为了去拿药草笔记,离开了一小会。两人一同学习,但向雪烟底子好,天赋也高,所以记得较快。绿萝靠的是那股冲劲,故而这笔记是不能少的。虽然向雪烟也有记,但明显不是必需的。但也就是那么一小会,绿萝回来后却发现向雪烟晕倒在院里。

一番折腾后,孟天儿在向雪烟床前说出了诊断结果:向雪烟已有孕一月有余。本就身子骨弱的她,因为在阳光下站得久,所以晕倒了。

相比于内室里绿萝的震惊,孟天儿的疑惑,坐在外室的陆凡倒是直接:“三个月前你来此寻医,是以东盛国丞相府二小姐的身份;此次拜师,你开口第一句就表明你成了忠烈王府的弃妇。身为你未来的师父,我想,我有必要好奇一下,你的经历。”

在听到孟天儿确诊自己有孕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向雪烟倒是宽心地笑了。作为女人,对细节总是极为敏感的,故而怀孕不久她就觉察到身体里的某些变化。也因此,她坚持不回丞相府,连绿萝都瞒着;也因此,她要拜师学艺,她不允许她的骄傲和自尊再被践踏;也因此,她要努力做到最好,要做好充分准备,成为一个母亲!

“医仙,孩子的状况如何?有影响吗?”一想到她今天只是因为在日光下站太久而晕倒,她就担心。自己的身子实在是弱了些,孩子可不能出事。一心扑在孩子身上的向雪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武圣陆凡的问题。

“你身子很弱,虽然我不知道三个月前的你为何与现在的你差别如此之大。但身为医者,我必须告诉你:你,现在不适合怀孕。换句话说,身体的虚弱不利于怀孕,否则生产时容易小产或者难产。”

医仙的医术不是吹捧出来的。三个前的向雪烟虽然因为奶奶的病担忧,但声音却柔美中带着坚韧。这除了因为一个人内在的性格,更说明此人身体气血顺畅,中气有余。虽然当时没有亲见向雪烟,但医仙还是从她的声音中了解了她的身体状况。

无论向家有多开明,这个时代都注定了女性地位的悲哀。虽然不排斥女性习武,但在闺门深院中,习武从医的小姐还是极少的。毕竟学习三从四德,打理家常才是重点。哪怕是向雪烟,骨子里还是能明白以夫为天的女子纲常。但自小对爱情有着美好憧憬的向雪烟,终归是希望嫁得良人的。而她的爹娘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最好例子。

也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在爱情一途中,遍体鳞伤。

都说情绪影响人,绿萝很清楚这三个月以来,小姐是怎样变得郁郁寡欢,甚至连身子也愈发弱不禁风。故而在震惊后回过神来的绿萝,一听这个孩子可能让向雪烟一尸两命后,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几乎是扑倒在向雪烟床前:

“小姐,这孩子,不能要啊!”

这哭喊声似乎一下把呆滞的向雪烟唤醒。两行清泪划破雪颜,竟是无语凝噎。王府里百般受辱,她没有哭;接过休书的那一刻,她没有哭;甚至一脚迈出王府侧门,从此一身明了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可如今,她哭了。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声嘶力竭的挣扎,她只是用手轻抚上了小腹。那是,她的孩子啊。是她被休弃后,唯一的寄托啊!她甚至能感受到,孩子在呼吸,在长大,和她一同活着。

“医仙,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雪烟求您了,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做什么我都愿意啊!”向雪烟带着哭腔,猛地抬起头,拽住了医仙的手,恳求道。那一瞬间的眼神,让孟天儿的心似乎也颤了一下。

“如果只能保一个呢?”片刻不到,孟天儿便抛出了这个问题,凌厉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向雪烟,这个她打心里喜欢的未来徒弟。

“我――”向雪烟本想脱口而出的答案,就这样哽在了喉中。她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吧。从得知孩子的存在,她便下定决心要保住这个孩子。为此,哪怕被冤枉她也要拿到休书,哪怕被休她也要苟且偷生。可她,不是一个人啊。她有爹娘,她有哥哥姐姐,她还没有至孝,如何使得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刻的向雪烟迷茫了,苍白的脸色似乎更加脆弱。

“我不知道……”

“那等你想好再告诉我吧。”孟天儿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起身让向雪烟好好休息。

“不,医仙,保孩子吧。”

向雪烟拉住了医仙的衣摆。孟天儿回头看时,便看见眼前的女子眸里似有星辰璀璨,那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愿倾尽一切的决心。曾几何时,她也有过……

“为什么?”孟天儿回过神来,便问道。

一旁的绿萝早已经泣不成声。她知晓向雪烟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意愿。而身为婢女的她,只知道一荣俱荣。因而,她并没有再开口劝向雪烟放弃这个孩子。

“我想过了,我活着,本就是为了这个孩子,若孩子没了,那我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与其苟安,不如自尽,省得丢了丞相府的脸。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我舍不得。”她抚摸着小腹,眼神里的温柔似可融化一切。那是她最重要的珍宝。

女子被休弃,无疑是在打娘家的脸面,故而大多数被休弃的女子,要不就是道德品行有问题,被逼迫致死;要不就自发地长伴青灯,或者自尽以表贞烈。

对向雪烟而言,她本就应该是个“死人”了。只是这个孩子,她实在无法割舍罢了。

“想好了?”医仙蹙着眉,再次问道。

“恩。”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向雪烟坚决的眼神已经告知了他们一切。

与此同时,外室的陆凡却是紧锁眉头。她清楚孟天儿的医术程度,不可能存在什么“二保一”的问题,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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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贵自重

“为什么你想到的,是保住儿子,放弃自己?”

“什么?”向雪烟突然有些懵了。

“你来寻医,则是一个病人的亲属;你来拜师,则证明你有成为医者的想法。那么,为何你没有身为医者的觉悟!”孟天儿的脸上带着鲜有的厉色,质问向雪烟。

聪明如向雪烟,怎会听不懂孟天儿的话。只是,关心则乱啊。她怎么能忘了,眼前的人是孟天儿啊,是无人不知的医仙孟天儿!她怎么能忘了,医者,是为救死扶伤而设的职业!若连大夫自己都丧失了生的希望,如何谈得上救死扶伤。

“是雪烟愚钝了。”向雪烟停顿了片刻,忽而抬头直视孟天儿,“劳烦医仙教导雪烟医术,雪烟要保住这个孩子,更要保住这个孩子的母亲!”

孟天儿点头,总算没有让她失望。她孟天儿的徒弟,怎能肤浅无知,怎能不自尊自重!也幸好,向雪烟没有请求医仙为自己医治疗养身体,而是要求自己学医救子。此举也终是赢得了医仙孟天儿的最后肯定。

再次坐到向雪烟的身边,孟天儿开口道:“雪烟,直到此时,我才算真正认可你。我只希望你记住:医者,不仅要救人,更要学会自保。只有自己活着,活得好,才能让病人信任你,你才能救人。你对孩子的爱我能理解。但首先,你得有命生他下来。活着,是前提。”

“是。雪烟记住了。”

“那现在,你可否告诉我:你被休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天儿问得很直白。与其绕弯,不如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也好放下心中那份忧虑。

“小姐,小姐是被冤枉的啊!”得知医仙只是考验向雪烟的绿萝回过神后,立即为向雪烟喊冤。

“小姐她……”

“绿萝――”向雪烟淡然地打断了绿萝的话。“若有一丝一毫的爱意,他也不会如此不信任我。”向雪烟的语气瞬间冷淡。这是她此间最不愿揭开的伤疤,她这辈子,怕是也要难以释怀了。

武圣和医仙几乎同时皱眉,只是这次,却是对忠烈王府的不满,为未来徒弟表示不忿。毕竟,两人对收徒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好不容易有看对眼的,他们怎么会不疼惜?他们与向雪烟相处了也有近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也能或多或少地猜出一些。可以看出向雪烟是在近期性情才冷淡了下来,否则身子也不会在短期内变得虚弱。而向雪烟的性子温婉,能让她变得如此清心寡欲的人,想来不会是好人。故而,他们听得出向雪烟语气中对孩子父亲浓厚的失望和……心凉。

“到底是怎么回事?雪烟,这段时间你的言行举止均是大方得体的,标准的大家千金。我听闻忠烈王是主动要求娶你的,怎么会――”孟天儿一脸的关切。她现在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两位大人物而言,收徒不可不谨慎。所以他们也有去打听关于向雪烟和忠烈王的消息。但传闻却是有着各种版本,而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忠烈王有了新欢而抛弃了向雪烟。毕竟,向雪烟被休弃一事并未宣扬开来,但忠烈王在娶正妃不到三个月后就迎娶了威武将军独女丁茹灿却是人尽皆知。

“我――”向雪烟刚欲开口,便顿住了。她该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在王府里便是如此,在这里,不也是一样吗?事实是,她已经被休弃了。而这,便是残酷的现实。

“天儿,”陆凡突兀地开了口,“我倒是觉得,应该先缓缓这事,日后再慢慢了解也不迟。”

“为什么?”孟天儿的声音似乎尖锐了些:“雪烟,我不希望我的徒弟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人,当然这是我作为你的师父而言。作为一个女人,我更不希望你把一切都寄托在你的孩子身上,不要试图去逃避你的责任。孩子是无辜的没错,但你在身为一个母亲之前,该是一个人,一个完整的、有独立意识的人!不要因为一个男人,一段感情,就看轻自己。说什么除了孩子就别无所恋的话,你可知这有多愚蠢!”

孟天儿一大段话如连珠炮似的说出来,语气越发凌厉,表情更是严肃之极。奇怪的是,这段话说完了后,室内室外均是一片沉寂,没有人打破这沉寂。陆凡没有再开口劝解,显然,孟天儿和陆凡之间,应该发生过什么。

忽然一声“噗通”,却是绿萝跪倒在孟天儿跟前。哭诉道:“医仙大人,你不要再苛责小姐了。绿萝自小和小姐一块长大,小姐是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从没有受过苦。可这段时间以来,绿萝看着小姐一点点消瘦下去,绿萝却是无计可施。这个孩子,想来真是小姐如今唯一的依靠啊!”

“那就可以无视现实吗!”孟天儿一声断喝道。

“绿萝,你起来。我说过,在这院子里,没有必要分主仆,更不用大跪小跪的。雪烟,你重视这个孩子我理解,但你得先重视你自己!现实是什么?是你已经被忠烈王休弃,被忠烈王府驱逐了!你一味维护孩子,可曾想过亲人,可曾关心过自己身边的人。”

“是,”向雪烟疲惫地闭上眼,不可否认,这段时间她把所有重心都放在孩子身上,哪怕是身边陪伴着的绿萝,都被她冷落不少。静默片刻,向雪烟睁开眼睛,眼底依旧一片浓哀。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去掩盖,但驱除,是不可能的了。

“其实,我只是不想再……”

“够了。”陆凡语气平静地打断了一切。“天儿,不论如何,有些事发生了就成了过去。让过去尘封,不就是为了积攒些勇气面对未来么?雪烟既已得你认可,便说明她本身有过人之处。你何须计较那么多。迟早会得知一切的,慢慢来吧。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回房休息吧。”语罢,他便起身欲走。临了,他又搁了一句:“雪烟好好休息,绿萝也歇着吧。过两天就准备拜师礼吧。天儿,此事日后再说,走吧。”

孟天儿转头看向外室,帘子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只看见那已转身离开的背影。这么多年了,怎么自己还没放下……

“算了,今日是我激进了些。你们好好休息吧。过两日就正式收你们为徒。我先走了。对了,孩子好好养着,不会有事的。”

孟天儿说罢,便转身离开,只余一声叹息消散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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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依稀故人来

转眼又是数月。向雪烟离开王府的时候是正月初八,据说,那天,宜嫁娶,宜迁居。

呵,真是讽刺。向雪烟如是想到。嫁娶的是另一个女人,迁居的是自己。还真是个好日子呢。莫非都是算好的?

如今,不知觉间已到了暮春之际。庄园内大片新绿簇艳红,摇曳生姿。深山之中,冰雪一般消融得慢,药草点缀在白雪间倒是别有一番风趣。生机勃发的园子,似乎在昭示新生命即将到来。

再有几个月,向雪烟就要生了。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行动不便在所难免。虽然也还是有那么小半年时间的,但孟天儿和陆凡可是很宝贝向雪烟和她肚子里的徒孙。故而在这园内除了动脑学医之外,也没什么需要向雪烟干的。再加上医仙孟天儿的精心调理,向雪烟的身子早已不复虚弱,反而一天天丰腴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些。只是眉宇间偶尔透出的忧色,揭穿了她内心的悲。

这一日向雪烟在她的小院里拨弄药草。这庄园虽大,但大半都用于栽培药草,以备孟天儿行医之需。故而园内虽有几个人住,却也只有几个院子。向雪烟和绿萝同一个院子,便于照顾向雪烟,陆凡和孟天儿一个院子,余下三个院子,一个堆置杂物,一个据说是老管家孟叔的,他一年中大半时间出外给孟天儿寻药草,至于最幽静处的那院子,却是常年紧闭,向雪烟两人皆被告知无故不得入内。但孟天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亲自打扫一遍。

“小姐――”绿萝飞奔入内,竟一连掀翻了几个药草篓子,也成功地把向雪烟从神游中拉了出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瞧你一头大汗的……”向雪烟无奈地看向绿萝,这丫头一定是被她宠坏了。小时候随着她胡来,倒也没什么主仆规矩。如今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性子。可惜她这几篓药草,晒了几天,眼看就要收起来了。

“不是,是那个,那个――”绿萝快言快语打断了向雪烟,话到嘴边却又打了个转。这,能说吗?绿萝着急地跺脚,她还真不知怎么说,说什么好了。

“你要是不说,那就算了啊。喏,你看你打翻了这么多药草,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收拾。”向雪烟指了指面前的几个篓子和满地药草。

“他来了!”

绿萝吼了一声。反正早死晚死难逃一死,还是干脆点吧。绿萝也只能豁出去了。就是不知道小姐会不会……谁让师父非说要她过来征求一下小姐的意见的。虽然师父是觉得没有必要帮负了徒弟的人,但毕竟两人有了孩子,还是有让向雪烟知道的必要。这也是为了让向雪烟死心,开始新生活。

向雪烟正要捡药草篓子,闻言却是颤了一下。她缓缓地直起身子。他?哪个他?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

不!自己在想什么。不是已经死心了吗?他都已经娶了丁茹灿了,还来这里干什么。也对,许是寻师父看病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哪吧。呵,他怎么会有空理会我的生死。

心念急转而下,脸上却早已恢复平静。向雪烟已经直起了身子,顺手把一个翻了的篓子放好。“是谁来了呀?值得你特意跑过来把我的药草篓子掀翻?”向雪烟半开玩笑道。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她内心的慌乱吧。

“是,是――”绿萝有些泄气了。她没有错过向雪烟一瞬间的错愕,她家小姐还是没有释怀吧。

“是忠烈王,说是,说是为了丁侧妃,呸!为了丁茹灿肚子里的孩子来的。师父让我来问你,要应他吗?”绿萝忐忑地说完这句话,心想自己真是嘴抽了才会说了个丁侧妃出来。不过绿萝也只能紧张地看着向雪烟,生怕她会想不开。

果然啊。向雪烟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孩子,你爹还真是怕你寂寞呢,这么快就给你要了个弟弟。她抬手覆上小腹。不过也不用怕啊,你娘会很宠你的,绝不会让你受分毫委屈。你会是娘一个人的珍宝。

“当然。师父盛名不可没。冷――忠烈王威名远播,为东盛国立下汗马功劳。师父为其医治也是应该的。不过,师父出诊行医一般得入秋之后,若是不急还是不要破了规矩吧,最好是先开着药。若是病情加重师父再出诊也不迟。具体的还是让师父定夺吧。我没有问题的。你们不用担心。”

向雪烟没有抬头,视线一直停留在隆起的小腹。只是那一个“冷”字,让她有些失措,停顿了下。

“那小姐你?”绿萝担忧地看着向雪烟。

“是师姐,都说了多少次了。”抬头,向雪烟略带宠溺地对绿萝笑了下,绿萝总是改不掉这称呼。殊不知,这一笑,却是让百花失了色,连绿萝都呆了片刻。她和小姐相处多年,却还是会惊愕于小姐的美好。绿萝清楚,向雪烟一直都是美的,恬淡静然,不显露,不张扬。

“至于我?这药草都被你打翻了,我还能怎么办?你可得赶紧回来帮我一起收拾。我一个人可弄不过来。”向雪烟微笑着看向绿萝,笑意里有着一丝倔强。

“绿萝知道了。不过你就不要收拾了。等绿萝先去告知师父一声,再回来收拾就是了。你可不能乱动,歇着吧。”绿萝看过很多次小姐的笑,但这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笑。深谙向雪烟性子的绿萝知道该做什么。

“对了。”向雪烟叫住转身欲走的绿萝,“还是,不要让他认出你。”

“哦,”绿萝点头,“知道了。”随后快步离开。

院内,向雪烟缓缓坐下,专为她这个孕妇制作的藤椅呀呀作响。两行清泪淌下,向雪烟抬头看向天空,没有云。眼泪流出来,就倒不回去了呢。其实,人,也没有那么脆弱的,若没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谁能料到会发生什么?只是还是会痛啊。孩子,娘的心好疼,你呢?会心疼你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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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忠烈王

前厅。

一着墨衣的男子正执起茶杯,轻呷一口,动作优雅如画中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带着虎将之威的轩昂,融于一派王室贵族气息。不得不说,这人很耐看,至少,让人赏心悦目。

孟天儿没有坐在首位,而是坐在了忠烈王冷旭的对面。她自这位忠烈王进门便开始打量起来,可以说这位少年王爷是无可挑剔的,至少表面如此。

孟天儿的眼神里隐隐有一丝赞赏,两份疑惑。这位忠烈王的来意,倒是让她替自己徒弟感到不平。但观此人举止,却又端的是光明磊落。按说如此沉稳之人,不应作出负心之事。可事实却是自己的徒弟被此人所休弃。虽然不知个中缘由,但自己的徒弟被休却是事实,她总得帮着自己的徒弟。

要说孟天儿行医,的确有着一套原则的。这也是当年的神医判生死传下来的。对于刚正不阿的谏臣、忠心卫国的虎将、忠信仁义的君子、品行端正的百姓,皆是不论国家,无分贵贱,公正公允地出手救治。而忠烈王冷旭自是在此列之中。孟天儿本就应秉承师祖之意,出手医治。

只是事涉自己的宝贝徒弟,那就另当别论了。再说,若是忠烈王自个受伤还好说,丁侧妃有孕可就不好说了。自己徒弟为你怀孕,身子虚弱到极点都还没算呢,竟还得出手帮那什么侧妃。做梦吧……

在有关向雪烟的事上,不得不说医仙还是很护短的。不过,孟天儿终归还是让绿萝去通知了向雪烟这事。她有知道的权利。

“不知侧妃有孕几个月?反应严重与否?”秉着医德良心,孟天儿还是要和上门求医者聊聊病患情况的。毕竟能知道医仙孟天儿住处的人不多,故而上门求医的人大多身份尊贵。

“前几日太医诊断侧妃有孕三个月有余,但胎象不稳,有小产或早产的危险。本王久闻医仙圣名,故而特来请医仙出山。”

忠烈王冷旭,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有经世之才,虎将之威。文武双全,玉树临风,可谓官家贵族小姐们心仪的完美对象。这一番话下来,声如幽洞流水,低沉平稳,且没有丝毫不妥之处,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孟天儿心中的疑惑却更甚。她问的是侧妃有孕几月,反应如何。但忠烈王答的是太医所述,且完全是官腔作答。而他温和如玉的脸庞没有多少变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孟天儿不是没给王室中人诊治过,只是但凡涉及亲人或者身边人的病情,口述者都会详细作答,面带焦虑等。如果是事关妻妾有孕,那么身为未来父亲不仅会有对妻妾身体的担忧,更多的该是喜悦啊。据孟天儿所知,忠烈王府的第一任女主人便是向雪烟,忠烈王此前不曾有过一妻一妾。那么,为何他连初为人父的喜悦都没有?休弃了正妻后立刻迎娶的侧妃,难道不是应该宠爱之极吗?

若说这是王室贵族修养,不论身处何处皆是这种表情这般做派,那么为何他说话语速似乎偏快?或者说,他的语气语速都让人觉得:他不愿多说。他,不耐烦了。这不是更让人奇怪?

的确,此时的冷旭确是不愿多说。为了皇兄和这方百姓的安宁,他必须迎娶丁茹灿。不曾想丁茹灿这个女人竟然还事先设局,逼走了向雪烟。他从她离开当日便开始寻找,甚至抛下了新娘,可是却杳无音讯,事后酩酊大醉一场,又能如何?

天知道找不到向雪烟就已经快要让他快要发疯了。而丁茹灿竟还谎称怀了他的孩子,她真以为她怀没怀孕自己不知道吗?所以此刻坐在这的冷旭可以说是浪费时间的,他想寻回向雪烟,但却只能暗中找,至少在铲除了威武将军之前别无选择。当然,能避开不想见的人也算是好的,至少出来透透气。他记得,初遇向雪烟好像就在这附近……

“出山的话……”

“师父。”绿萝面带轻纱,声音比平日里的调子高了些,也更为尖锐。这是她特意为之。向雪烟不希望冷旭知道自己在这里,而绿萝作为她的陪嫁丫鬟,自然会被冷旭熟知。身形来不及改了,就只有掩面藏声了。毕竟绿萝一直都是丫鬟,即便是向雪烟这般开明的主子,也没办法真正改变主仆尊卑的习俗。以往声音被刻意压低以示恭敬,连带行动也是谦卑恭顺的。现在作为医仙的传人,自然要有医仙传人的做派。而再加上医仙的认可,她的身份才不会被轻易怀疑。

绿萝昂首挺胸快步走进了前厅。之前孟天儿收到拜帖时便提前让绿萝通知向雪烟,此刻绿萝才算正式在外人面前登台,以医仙传人的身份。

绿萝来到孟天儿面前,此间她都不曾看向忠烈王冷旭。她微微附身于前,低声道:“师父,师姐说她身子不适,不宜见客。不过因为师父您的规矩一向是在入秋后再出山的,所以师姐和我都觉得此事需要三思后行。”

习武之人,多耳聪目明。以冷旭的耳力,把厅里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也不足为奇。绿萝自是清楚这点的,所以很及时的来了个师姐,也把向雪烟的决定说成两人共商所得,以免冷旭怀疑。

“本王竟不知医仙收徒,该是恭喜医仙了。”冷旭听了绿萝的话后,也不掩盖他听到了的事实。虽心有疑惑,但他也只是开口恭贺。

医仙孟天儿收徒,这事他竟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如果医仙收了徒,那么武圣陆凡呢?冷旭毕竟是王爷,这些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还是要注重的,而陆凡和孟天儿可能是一对的消息,他多少还是知道的,或者说:高层人士多少都会有那么点消息来源。而医仙武圣这些大人物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比如战争的时候,他们的站队足以影响士气。

“忠烈王前不久娶了侧妃,该是同喜。”绿萝打断了冷旭思绪。不过这倒是让眼下的场面有些尴尬了。毕竟这话听着有些别扭,语气更是有些尖锐,尤其是出自绿萝之口,出自医仙孟天儿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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