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条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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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远方的来电

东州大学,食堂门口。

“咕噜……”

陆离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又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然后把腰带再次勒紧。

“肚子啊!肚子!你在忍两天吧!”

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陆离感觉头晕脑胀,双脚踩棉花似的发飘。

上周女友过生日,陆离咬牙买了一部华为P20做礼物,不但花光了生活费,还欠了五百块钱的外债。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陆离两天粒米未进,全靠喝水撑着。

没有营养,陆离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浮肿。

来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低头灌了几口水。

漂白剂气味很重的自来水,流过喉咙进入肠胃,胃壁上的绒毛开始工作,吸收不到水里的能量,陆离感觉更饿了。

“嗯?”

角落一个单身女孩吸引了陆离的目光,吸引他目光的不是女孩娇媚的容颜,而是桌上的饭菜。

女孩低头玩手机,桌上的菜几乎没动。

陆离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剁椒鱼头、白斩鸡、油焖大虾……

整整六道菜,都是陆离最爱吃的。

苍天啊!你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一幕,真是惨绝人寰啊!

此时此刻,陆离真想扑过去,把桌上的六道菜风卷残云,裹进腹中。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做!”

陆离在心中告诫自己,你是个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不能因为几道菜失了体面。

“对!我要忍住,大庭广众之下,抢一个女孩的事物,有失人格!”

陆离咬着牙,迈开快要不听使唤的双腿,转身要离开。

此时女孩收起手机,起身离开了。

“这就走了?一桌的菜都没吃几口就走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陆离愤愤不平,父母从小告诉我们要节约,国家提倡光盘行动,你个小姑娘要了这么多食物,居然吃了几口就扔了,这是对食物的亵渎,是对广大劳动人民的不敬,这是犯罪行径!

陆离正义感爆棚,身为五讲四美的好青年,遇到这种铺张浪费的犯罪行径,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没有人注意这里,陆离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来到餐桌前,也不用筷子,徒手抓起食物往嘴里塞。

“呜呜……太好吃了,呜呜……活了二十多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陆离都要哭了,遥想当年,鱼翅当面条吃,百年老参当萝卜吃,千年灵芝当蘑菇吃,可都不如面前的几道最普通的事物美味。

“你!”

一声呵斥从背后传来,陆离身子一僵,暗道一声不好!

他扭转僵硬的脖子,看到去而复返的女孩站在背后,手里拿着一瓶雪碧,正目露凶光看着他。

女孩不是不吃,而是去买饮料了。

“我……我……”

陆离羞愧难当,好似被警察叔叔堵在宾馆,抓现行的嫖 客,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孩目光中的怒火越来越盛,手里的饮料瓶都抓变形了,一股杀气弥漫,将陆离笼罩。

陆离不禁打了个冷颤,求生的欲望让他从僵硬中恢复过来,头不晕了,腿不疼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怎么办?怎么办?”

场面陷入尴尬,陆离脑子以堪比天河一号超级计算机,以每秒4700万次运算速度运行着。

陆离左手捏了个七,右手比划了个六,嘴歪眼斜,扭腰甩大胯。

“菜……菜里……有毒!医……医院!”

女孩被吓了一跳,满脸惊愕,看着如身患脑栓塞的陆离,一扭一扭的离去。

校门外,陆离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机智如我,刚才若不装疯卖傻及时逃离,偷吃人家饭菜的事迹肯定名扬四海了。

一辆白色宝来·传奇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男生身材修长,一身耐克运动衣,面皮白净,器宇轩昂,眉目间带着一股我很有钱的嚣张模样。

女孩身材高挑,一袭白色连衣裙随风飘舞,长发如瀑,容颜俏丽。

“亲爱的!”

女孩环住男生的手臂,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一脸幸福的偎依在男生怀中。

“瑶瑶……”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女孩身体一僵,幸福的笑容也在脸上渐渐消散。

“瑶瑶,你和卢明……”

陆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满口说爱自己的女孩,居然和别的男生如此亲密。

这个男生陆离认识,隔壁财经学院的学生,家里开了个小公司,就以为自己是个富二代了。

开着车到处泡妞,忽悠了不少纯洁的女孩,提起裤子不认账,有人多次为他堕胎,脱胎的钱都是女孩自己出的,简直是人渣中的极品。

“瑶瑶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卢明搂紧怀中的楚梦瑶,手还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一脸挑衅的盯着陆离。

陆离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和楚梦瑶相恋三年五个月,学校里的恋人分分合合多少次,而他们一直在坚持着。

陆离相信他们的爱情会天长地久,他也打算等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努力赚钱然后向楚梦瑶求婚。

可是现实狠狠给了陆离一巴掌,而且是很重的一巴掌,打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昨天夜里两人还煲电话粥,甜言蜜语的老公老婆的叫,可是今天为什么就背叛了他?

“瑶瑶,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给我松手!”

“啪!”

楚梦瑶甩开陆离,甩手就是一巴掌。

“你根本就满足不了我!”

这是赤果果的羞辱,对身为男人的陆离,极大的羞辱!

陆离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可他的心比脸还要痛。

“我跟了你三年,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给过我幸福吗?我宿舍的小姐妹,她们男朋友不是送鲜花,就是带着去高级饭店吃饭,你呢?我跟你吃过最好的一顿饭就是在德克士!还是我请客!”

楚梦瑶指着陆离,尖尖的指甲都快戳到他的鼻尖。

“卢明非常爱我,他肯为我花钱,我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有错吗?他还是本地户口,等毕业我们就结婚,而且还有全款买的房子,这些都是你不能给我的!”

楚梦瑶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每一句都深深刺进他的心脏。

究其所有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穷,没有钱!

楚梦瑶,难道你就这么爱钱吗?你难道真的以为我这么穷吗?

陆离心中苦笑,他本以为困境才能遇到真爱,没想到,困境才能检验一个人的品格。

如果此刻楚梦瑶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瑶瑶,你会后悔的!”陆离咬着牙说道。

“哈……”卢明扬天大笑,讥讽道:“你一个穷鬼,居然在这谈后悔?你拿什么让我的瑶瑶后悔?你这穷比样,就是奋斗三十年,也不可能超越我!”

陆离并不搭理卢明,双眼盯着楚梦瑶,一字一句的问道:“瑶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好吗?”

楚梦瑶深吸一口气,将散乱的秀发拢在耳后,尽量心平气和道:“陆离,不要幼稚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大家好聚好散,不要撕破脸皮。”

楚梦瑶从包里掏出华为P20,扔垃圾似的甩给陆离。

“这种垃圾手机,以后不要拿来送人,我男朋友给我买了新的苹果XR,比你这个好一千倍!”

楚梦瑶挽住卢明的胳膊,声音轻柔的说道:“亲爱的,我们走吧,不要因为这件事扫了心情。”

卢明点了点头,邪笑着伸出手,在楚梦瑶丰腴的臀部捏了一把,楚梦瑶嘤咛一声,脸颊飞起一抹红霞。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人怀里承欢,陆离的心在滴血。

走了两步,卢明停下脚步,转头阴狠的警告道:“以后别来骚扰我的女人,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铃……”

手里的华为P20响起,陆离扫了一眼来电显,是010开头的座机。

“喂?”陆离接通电话。

“大公子?真的是大公……”

路遥眉头皱起,这个号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的,没想到被他们找到了。

“啪!”

陆离挂断电话。

“铃……”

电话再次响起,陆离毫不犹豫的挂断,对方再次打来,不知疲倦。

陆离干脆关机。

“呼……还是被找到了。”

八年的安静,因为这一个电话,或许自己的人生从此不再平淡。

陆离摇了摇头,现在的自己经脉俱断,已经是个废人,找到自己有什么用?或许他们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死罢了。

夜幕降临,陆离孤独的走在大街上。

“嘿!哥们儿,去哪?我带你一段。”

一辆宝骏730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个男子冲他喊道。

陆离瞥了一眼,男子三十来岁,偏光眼镜下是一张桀骜的面孔,一条刀疤从墨镜下延伸,划过半张脸直到腮帮。

副驾驶也坐着一个长发男,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散发着一股狼般的危险气息。

“谢谢,不用了。”陆离摇头拒绝。

刀疤脸嘴角浮起一抹狞笑,陆离看的清清楚楚,一股不安笼罩全身。

背后恶风袭来,一个东西捅在后腰,紧接着传来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陆离整个人僵直,后脑挨了一击,一只大手从车里伸出,将他拽进车内。

汽车没有熄火,刀疤脸挂挡踩油门,汽车轰鸣着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陆离就被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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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荒野求生

宝骏730的后座被拆除,两侧安装了折叠座椅,陆离嘴上贴着胶布,蒙着头套,手和脚反绑在后背。

这叫捆猪法,用的是降落伞绳,直径虽然只有0.35MM,但拥有1000磅的拉力,就是一头大象被捆上也难以挣脱。

陆离两眼一抹黑,但可以清晰的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车内除了他有四个人,而且都是糙汉子。

这是遇到绑票的了?自己身无分文,衣着破旧,平时吃饭都是米饭咸菜,傻子才绑一个穷光蛋。

虽然身陷危机中,但陆离并没有惊慌,他扭动手臂,绳扣非常结实,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

“老实点!”

陆离的小动作被发现,换来的是45码的大头皮鞋,和额头的亲密接触。

车上的其中三人开始了对话,南腔北调哪的口音都有,饶是陆离精神坚韧,也听得毛骨悚然。

“疤哥,现在就动手吧,一刀抹了脖子,干净利落。”

陆离左边传来一口湘南蹩脚的普通话,还伴随着抽刀声。

刀疤脸点燃一支烟,啐道:“艹!把车整埋汰了咋整?这车老子还要呢。”

一个豫西口音的汉子道:“在车上铺上塑料布不就行了。”

“叼毛,你俩竟整那费事的,弄野地里埋了多干脆。”一个桂地口音的汉子说道。

几秒的寂静后,疤哥说道:“那行,铁锹准备了吗?一会让这小子自己挖坑,然后拍照片给老板发过去。”

几个人如同街边吃烤串吹牛皮,随意几句话决定了陆离的生死。

通过对话,陆离知道对方不为财,而是想要他的命,可自己一直低调做人,可以说窝囊做人,从来没有跟谁结怨,到底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现在不是考虑仇人是谁的时候,因为宝骏730已经下了公路。

乡间小路坑洼不平,宝骏730属于商务车,无法胜任这种路面,车速明显降低,不一会就趴窝了。

“艹!这比地方还修个毛的路!”

疤哥骂了一句推门下车,车里的几个人也扒开车窗向外张望。

路面被挖开一条六十公分的深沟,里面铺着天然气管道。

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空气闷热让人喘不上气,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这是一条土路,早已被路过的车辆碾压的坑洼不平,一会要是真下起了雨,以宝骏730的动力,他们肯定回不去了。

四周寂静无人,疤哥冲车内喊了一嗓子,“把人弄下来,在这解决吧。”

湘南汉子转过头,眼前闪过一丝寒芒,顿时脖子一凉,用手一摸,鲜血喷涌,压都压不住。

湘南汉子茫然的看去,就见刚才还捆的结结实实的陆离,此刻已经恢复了自由。

就见陆离左手带着一只护腕,下面悬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属丝线,尾端连着一柄小金刀,刀尖还在滴血。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照亮了陆离有些狰狞的脸,他彷如死神一般。

旁边的豫西汉子惊愕无比,他急忙摸向腰间的手 枪。

陆离比他的速度还快,扬手一弹金刀飞出,如毒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脖子,然后轻轻一拽。

豫西汉子听到自己颈骨被利器切断的声音,眼前的世界旋转,他看到一个无头的身子端坐在座椅上,然后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啪!”

清脆的枪声响彻荒野,远处栖息的野鸟被惊飞,子弹洞穿车皮,擦着陆离的头皮飞过。

疤哥持枪向车内连射,陆离在车内翻滚,一把抽出无头尸腰带别着的手枪。

这柄手枪已经上膛,一扣就响,省去了开保险上膛的麻烦。

二人相隔不足五米,这就是一场面对面的互射,十几发子弹瞬间倾泻完毕,手枪空仓挂机,纤薄的车壳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玻璃撒了一地。

陆离并没有傻站着和疤哥互射,而是躲在了尸体后面,挡住了大部分子弹,陆离只是手臂和腿部被流弹擦伤。

相比陆离,疤哥却没有那么幸运,他中了三枪,一颗子弹进入肺叶,此刻正躺在地上吐血沫子。

陆离从车上下来,那个长发遮面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盯着他。

湘南汉子被杀后,长发男就站在远处静静地观看,直到疤哥被打死,他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长发男和这三个杀手并不认识,而是被老板临时拼凑起来的一支小队,目标就是击杀陆离。

这三个人是刀头舔血的悍匪,每人至少背着两条人命,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可在长发男眼中,他们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不屑于跟他们为伍。

如今三人被反杀,这次的功劳全都归长发男所有,四份钱全部落在他一人的口袋。

天际闷雷滚滚,山雨欲来风满楼,狂风卷起乱草,刮过这片荒地,空气变得凉爽,可陆离鬓角流淌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和三个悍匪厮杀,他都没有如此紧张,这个冷静的可怕的长发男,给他一股无法名状的压迫感。

长发男就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静静地隐匿在黑暗中,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谁派你们来的?”

陆离不敢妄动,他打算摸一下对方的底细。

长发男并不答话,因为他动了。

动作缓慢,可眨眼来到近前,陆离大惊,抖手腕金刀飞出。

长发男屈指一弹,金刀当啷一声倒飞,与此同时出掌按在陆离的胸口。

陆离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列火车撞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宝骏730上,车体瞬间变形,整辆车横移半米,车轮在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从长发男逼近陆离,再到弹飞金刀,然后出掌拍飞他,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陆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嗓子腥舔,张嘴又喷了一口鲜血。

这一掌势大力沉,陆离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见陆离居然站了起来,长发男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惊讶,难怪老板会派他来,这个青年虽然经脉俱断,已经成了废人,但依然不可小觑。

“玄武境高手!”陆离擦了把嘴角的鲜血,冷笑道:“真瞧得起我这个废人,居然派一个武道高手过来,让我陆离受宠若惊啊!”

在车上,陆离还奇怪自己怎么会招惹这帮亡命之徒,当长发男出手后,他终于明白了,想让他死的,是二叔!

陆离并不是普通人,他曾经也是一名武道高手,而且是武道天才。

六岁入黄武境,十岁进阶玄武境,十五岁突破地武境,同龄中无人可比。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离也不例外,陆家在武林中地位颇高,家大业大,族人为了争夺权势,整日明争暗斗,而陆离就是内斗的牺牲品。

一代天骄就这样跌落神坛,落个经脉俱断,武功全废。

曾经跟随他的小弟反水,成了某些人的帮凶来欺负他,和大门派的婚约被毁,曾经的未婚妻对他冷嘲热讽,人人都把贬低他、排挤他当做一种荣耀。

陆离尝尽人间冷暖,他心灰意冷,在一个深夜离家出走。

八年隐忍,他们还是不打算放过自己,陆离心中燃起一团怒火,难道非要赶尽杀绝才甘心吗?

一道闪电撕破夜空,紧接着天雷滚滚,豆大的雨点砸落。

陆离抹了一把和着鲜血的雨水,眼中燃起狠厉的光芒。

我本想平淡度过一生,可你们咄咄逼人,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我陆离更不是天生的软蛋。

雨越下越大,天地被雨幕连成一片,大雨浇透了二人的衣服,长发男有些焦躁了。

“乖乖受死,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陆离冷笑一声,道:“想要我的命,尽管过来拿,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翻手腕,金刀在手,陆离做出进攻的姿态,双足猛然发力,脚下踏起大片的泥水,如一发炮弹直奔长发男。

面对玄武境高手,防御是下下策。

武道境界等级森严,黄武境虽然是最低境界,击杀十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简直轻松加愉快。

而黄武境和玄武境的实力差距,就像绵羊和老虎。

二者对决,黄武境只能乖乖受死,不过自古以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越级挑战,除非他疯了。

见陆离主动攻击,长发男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他仿佛看到一只螳螂向老虎挥舞着手里的镰刀,那么的可笑。

老虎若想,只要轻轻抬爪子,就能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螳螂给碾死!

“你着急去投胎,那我就送你一程!”

长发男低喝一声,手臂暴涨,袖子瞬间四分五裂,凝聚起千斤的力量,向虚空打了一拳。

“砰!”

一声音爆以长发男的拳头,向四周炸开,漫天的雨水被一股无形的气波弹开,造成了短瞬的无雨地带。

陆离就像被击中的棒球,瞬间倒飞,在空中如断了线的风筝摇曳。

“砰!”

长发男脚下荡起一圈气波,身影模糊,瞬间消失在原地,在出现时,已在半空中。

“死!”

“砰!”

长发男在空中一个鞭腿,陆离如炮弹砸落在地,在泥泞中滑出十几米才停下。

“噗……”

陆离接连喷出三口鲜血,长发男狂暴的真气将他五脏震裂,体内气血翻江倒海。

这就是武道高手和凡人实力上的差距,就算陆离拼尽全力,也是望尘莫及,莫说伤他一根毫毛,就是近身也难如登天。

“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长发男探手掐住陆离的脖子,将他高举在空中,五指紧扣,窒息感传遍全身。

陆离四肢乱蹬,双手拍打长发男的手臂,可长发男如一座大山丝毫不动,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蜉蝣撼大树!”

长发男轻蔑冷哼,五指再次收紧,陆离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双眼翻白,四肢无力垂下,抽搐不停。

就在陆离濒死的时刻,他的眉心突然暴起刺眼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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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北冥有鱼

一股生死危机笼罩,长发男脸色大变,抽身倒退十几米,在定睛看陆离,吓得他亡魂大冒。

半昏迷状态的陆离并没有倒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提在虚空,眉心金光大盛,伴随着震耳发聩的虎啸龙吟。

一条足有二十米长的金色大鱼冲天而起,摇头甩尾,卷起漫天风雨。

气波扩散,长发男如遭重击,倒飞出十几米堪堪稳住身形,气血翻涌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吼……”

鱼游旷野,搅动狂风暴雨,声震八方,颠覆山川大地。

百里之外一座大山,百年前建造的道观显得破旧不堪,这里香火并不旺盛,只有一老一少两个道人看守。

房门推开,老道迈步出门,点脚尖飞身踏上屋顶。

一双如电的眼睛望向西北,就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心中笃定,纵身一跃飞出百米,然后消失在夜幕中。

与此同时,神州大地至少三股势力,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常,一夜之间整个武林沸腾了起来。

有人乘坐汽车,有人乘坐飞机,有人直接双腿奔袭,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陆离所在的地方。

长发男此刻肠子都悔青了,都怪自己贪恋那几枚丹药,如今小命都要不保。

金鱼还在空中游弋,周身散发的金光犹如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提不起一丁点反抗的意志。

这种感觉他几年前遇到过,当初因为一句话惹怒了地武境高手,那位高手只是一个眼神,长发男顿时尿了裤子,如果不是师父求情,他坟头的草都三米高了。

“跑?”

长发男暗自摇头,自己绝不可能在金鱼下逃生,地武境高手可以碾死蚂蚁般杀了他,而金鱼散发的威压比地武境高手还要强大。

长发男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这条大金鱼从陆离体内游出,他们一定是寄宿关系,如果……

二人相距二十多米,如果拼尽全力,自己能够两秒之内击杀陆离,陆离一死,金鱼肯定活不成!

打定主意,长发男运转周身真气,将自身调整到巅峰状态。

金鱼在空中打了个璇儿,扭头向远方游去。

“就是现在!”

长发男拔地而起,松软的地面无法承受,瞬间塌陷一个大坑,长发男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陆离。

这一掌凝聚力他毕生的力量,陆离肉胎凡体,根本经受不住玄武境的全力一击,唯一的下场就是在磅礴的真气下爆体而亡。

二十多米眨眼来到,金鱼在空中刚刚转身,即便发现也来不及救下陆离。

胜利在望,长发男心中大喜,仿佛都感受到掌心的真气灌入陆离体内,四肢爆 炸后的场面。

突然一股凉意袭来,紧接着短暂的恍惚,长发男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身体,然后他就被一股大力带上空中。

回头看去,金光照耀下,地面一个男子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长发遮住面孔,不是长发男还是谁!

大金鱼甩头将长发男的灵魂抛向空中,然后张口将其吞下,甩尾发出一声低吼,金光内敛,没入陆离眉心。

金光消散,大地再次陷入黑暗,陆离就像被割断绳子的晾衣架,瞬间从空中坠落。

一道灰影疾驰而来,在陆离即将落地时将他接住,打稽首念了一声无量天尊。

“金鲲现,乾坤乱,江湖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啊!”

老道人发出一声叹息,忽然眉头微皱,瞥了一眼黑暗的远方,单手提起陆离,然后消失在夜幕中。

几分钟后,天际传来隆隆声,十几架直升机飞来。

地面上灯光闪烁,一辆凯迪拉克雷德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不下百辆越野车,大灯刺眼,将前方照的亮如白昼。

这些人来晚了,陆离已经被带走,荒野一片狼藉,只留下四具尸体和一辆千疮百孔的宝骏730,众人脸上布满了担忧和失落。

各方势力心怀鬼胎,齐聚在这荒郊野外,见面后免不了一场冷嘲热讽,勾心斗角。

“齐家老大,大半夜你不睡觉,是不是煎饼吃多了?”

“哟!这是形意门的小王吧?你家大人没告诉你,见了长辈要行礼吗?说话这么没教养。”

“你俩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大家都知道来此的目的,金鲲现世,如果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中,将会给武林带来一场灭顶之灾!到时候我看你们还能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此话颇得人心,大家纷纷赞同,金鲲现,乾坤乱,如果灾难降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难逃厄运。

笼罩在头顶的紧张气氛消散,众人上车离开,拿出手机向家族报告。

第二天,武林各族泰斗齐聚点苍山,一起商榷金鲲现世的对策,可这些人都想在其中给家族谋取利益,商量了一天也没有达成共识,会议不欢而散。

“这是什么地方?”

陆离从昏迷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旧的房间,屋内陈设简陋,桌椅磨损严重,茶壶茶杯满是缺口,门和窗户贴着窗棂纸,怎么看都像影视剧里的古代。

“难道我穿越了?”

陆离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他被长发男掐住了脖子,然后失去了意识。

自己经脉俱断,遇到长发男那样的玄武境高手,绝对难逃一死,而现在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在结合屋内的陈设,无疑是穿越了。

想到这里,陆离脑海闪过以前看过的网络小说,什么寒门赘婿啦、穿越大清成隐龙啦,各种现代人穿越到古代,然后称为牛逼的存在。

“既然苍天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陆离起身推开房门,院外一个鹤发童颜,身穿灰布道袍的老者正在练拳,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穿越道门修真?”

成仙比当官更好,夺天地造化,修不死金身,在弄几个道侣,给个皇帝也不换啊!

陆离正歪歪着,不远处一个小道童吸引了他的目光。

小道童十来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娃娃脸,一身宽大青布道袍,头戴混元巾,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陆离心中苦笑,原来自己根本没有穿越,应该是这位老道人救了自己。

能够从玄武境高手中将自己救下,可见老道人功力匪浅。

陆离上前抱拳,然后九十度鞠躬施礼,这是现代江湖上统一的礼法。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道人并没有搭话,打完一套拳法,然后收功吐息。

“救你的不是我,而是它!”

老道人伸手一指,陆离顿时变了脸色,警惕的看着老道人。

这是他的秘密,从没有告诉过第二个人。

“你不用担心,我对它不感兴趣。”老道人来到石桌前,倒了杯泡好的大红袍自斟自饮。

“我只是想提醒你,它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恩泽苍生,用不好,生灵涂炭。”

陆离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施礼,“多谢前辈教诲,小子铭记于心!”

老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宽大的袍袖中拿出一张皮质残卷。

“你的经脉已经恢复,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你拿去修习吧。”

陆离恭敬的接过残卷,缓缓展开,上面用篆体写着五个大字‘鲲鹏战天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这是心法口诀!

陆离心中大喜,抬起头时,老道人已经身在五十米外。

“前辈!小子还有些事想请教!”

陆离心中有很多疑团,体内的这条大鱼的来历?经脉是怎么恢复的?以及老道人的身份,为什么会出手相救?

老道人似乎不想多说,对陆离的请求置若罔闻,进屋后关上了房门。

“别嚷了,他不会再理你的。”旁边的小道童说了话,声音稚嫩,但语气老成。

“把东西收好,还有那条大鱼,你如果不想英年早逝,以后别让它出来瞎逛。”

陆离眼珠一转,这个小道士看似年纪不大,可听语气,他似乎知道些事情。

“嘿嘿……”陆离凑到近前,舔着脸问道:“小孩儿,哥哥问你几个问题,回答上来呢,哥哥给你买糖吃。”

小道童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一条信息,一百块钱!”

“鸡贼!”

陆离身无分文,哪有钱买信息,不过他有一张厚脸皮,软磨硬泡下小道童还是说了一些。

老道人俗名马守一,道号云机子,和小道童相依为命,住在这山中破观。

陆离体内的那条大鱼,名叫金鲲,传说从上古天界坠落凡间,拥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实力。

陆离从来没发现这条金鲲有这种牛掰的本领,不过能吃是真的,而且非常能吃,自己一个月一千多生活费,八百是吃饭用的,一顿饭三碗面,两碗半都让它吃了。

至于马守一为什么救他,小道童的解释是路见不平,陆离也不是傻子,他才不信。

至于陆离经脉是怎么恢复的,小道童并不清楚,不过跟金鲲一定有关系。

虽然没有问出什么重要信息,好歹得到了一张古武心法残卷。

听小道童说,这心法残卷共上中下三卷,自上古流传至今,中下卷已经遗失。

上卷为凡卷,也就是陆离手中的这一卷,能强筋骨,缎气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中卷为仙卷,可转生死,逆阴阳,移山填海,颠倒乾坤。

下卷因为太过逆天,传说被仙人焚毁,真假无人知晓,有没有第三卷还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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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偷瓜贼

“卧槽!我这是在哪?”

下了山,陆离看到一望无际的田野,脸绿的跟地里的野草似的。

掏出手机,华为P20还处在关机状态,开机后立刻弹出上百条提示信息。

大部分都是同一个号码打来,也有几个诈骗短信,陆离直接忽略。

点开导航软件,设置学校为目的地,屏幕跳出五十公里的提示,陆离脸色更难看了。

这里荒无人烟,别说汽车,就连一辆手扶拖拉机都没有,要想回去,必须靠双腿。

好在陆离经脉恢复,走路虽然辛苦,可也能承受,若是换做以前,走不了一公里就要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两个小时后,陆离感觉双腿发软头发晕,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一屁股坐在路边,再也不想走了。

自从偷吃了女孩的饭菜,到现在两天一夜,陆离水米未进,和长发男经过激烈的战斗,体力消耗巨大,在不吃点东西就要虚脱致死了。

“抠门的死老道,也不知道留我吃顿饭。”陆离心中诽谤。

“滴滴……”

一辆卡车驶来,陆离大喜,要是能搭个顺风车,能省去不少体力。

陆离急忙挥手示意,可司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踩油门轰然离开,只留下漫天的扬尘。

“咳咳……”

陆离被扬了个灰头土脸,满嘴的沙尘,一咬牙咯吱咯吱响。

“呸!呸!”

陆离气急败坏,现在的人太没爱心了,搭个顺风车能死啊!

秋老虎的名字不是白叫的,虽然入秋,但骄阳似火,酷热难耐,大地被烘烤的像一块铁板,陆离就是上面的鱿鱼。

长时间没有补充水分,再加上赶了几个小时的路程,陆离开始出现脱水症状,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提问增高却没有汗液,嘴唇干裂,眼窝塌陷。

“水……水……”

陆离如同丧尸一般,机械的在乡间小路行走着,双眼无神凝视前方,看什么都像食物。

“瓜!西瓜!”

拐过弯路,眼前出现一片绿色的海洋,翠绿的藤蔓下,是一个个圆滚滚,带着花纹的大西瓜。

陆离口水直流,如同脱缰的野马,撒欢似的跑进了西瓜地。

陆离找了个最大的,一拳锤爆西瓜,捧起来大快朵颐,甘甜清凉的瓜瓤充斥着口腔,滑过食道滋润着肠胃,陆离感动的又要哭了。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味的西瓜,又甜又沙,清凉解渴,给个蟠桃也不换啊!

“为什么偷我家西瓜!”

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离身子僵直,心中叫苦,为什么每次偷吃东西都被人抓住,真是太衰了!

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小姑娘紧张的站在不远处。

一身高中校服,齐耳短发,琼鼻樱桃嘴,一双杏核眼漆黑明亮,怀中抱着一柄钢叉,一脸的不知所措,好似偷瓜的不是陆离,而是她自己。

小姑娘说完就没了下文,陆离蹲在地上抱着西瓜无比窘迫,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怎么办,场面非常尴尬。

此情此景,让陆离想起鲁迅先生笔下的小说,《故乡》中的一小段。

“深蓝的天空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中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期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戴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你……为什么偷我家西瓜!”

小姑娘提高声音,可语调明显有些颤抖,她这是再给自己壮胆。

最近瓜地里屡遭被偷,小姑娘一家三口,指着卖瓜挣钱,今年西瓜的价格跌落,本来卖不了几个钱,再被人偷了不少,一家人眼看要喝西北风。

父亲在瓜地熬了几个晚上,可始终没抓到偷瓜贼,小姑娘看着父亲日渐憔悴,趁着周末不上课,自告奋勇过来看瓜地,让父亲回家好好休息。

按理说白天是没有人偷瓜的,小姑娘躲在凉棚下写作业,谁知道这偷瓜贼胆大包天,好巧不巧被她抓个现行。

“你不能偷我家西瓜,这些是要卖钱贴补家用的,你偷了我家的瓜,我就没钱上学了……”

说着话,小姑娘竟然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陆离最见不得女孩哭,那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还有那断人心肠的哽咽,陆离的心都快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是太渴了,我赔钱好不好!”

陆离急忙掏口袋,可是摸了个空,顿时尴尬起来。

兜里比脸还干净,哪还有钱赔人家瓜钱。

小姑娘也注意到了陆离的窘态,乱如鸡窝的头发,残破的短袖牛仔裤,上面沾满了泥土,脸色憔悴,如果在背个小包袱,简直就是逃荒的难民。

“要不我把手机给你吧。”

陆离将华为P20递给小姑娘,当初他花了三千块钱买的,抵个西瓜钱绰绰有余。

小姑娘急忙摇头拒绝,她虽然用不起手机,但也知道这部手机的价值,这几天丢失的西瓜不过五六百,这部手机的价值足以买她家半片地的瓜,她不能占便宜。

更何况陆离看上去比她还惨,一定是遭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才落得如此田地。

小姑娘心地善良,如果不是自家困难,她都想接济一下陆离。

“我不要你的手机,只要以后别再来偷西瓜就好。”小姑娘抽泣的说道。

人家宽宏大量,陆离更是羞愧难当,非要把手机送给小姑娘,可小姑娘坚持不要。

“哎呀!”

就在推让时,小姑娘一脚踩滑向后跌倒,陆离眼疾手快一把环住她的纤腰,时间定格,看上去极度暧昧。

“放开那个女孩!”

一个大妈凶神恶煞跑来,手里的扫把舞动如风车,打的陆离抱头鼠窜。

“大妈,您误会了,我没欺负这个小姑娘!”

“误会你奶奶个嘴儿!老娘还不瞎,不要脸的臭流氓,居然欺负小静,老娘剥了你的皮!”

陆离心中哀嚎,本想补偿人家小姑娘一下,谁知道被大妈误会,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梅姨,不是你想的样子,他真没欺负我!”

小静拦在二人中间,俏脸又羞又急。

梅姨将小静护在身后,目光如两把锋利的刀,怒视陆离。

“小静你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这个臭流氓欺负你!”

小静急的直跺脚,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梅姨,他没欺负我,他偷吃西瓜,想赔偿我……”

这一句话好似捅了马蜂窝,梅姨暴跳如雷。

“原来是你偷了西瓜,老刘家本来生活就苦,你还没良心的祸害人家,真是丧尽天良,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梅姨好似发疯的母老虎,张牙舞爪扑来,陆离吓得扭头要跑,不料脚踝被瓜蔓缠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来了个狗啃泥。

“还想跑!”

大妈常年干农活,手腕子比陆离的腿还粗,下手又狠又准,薅住陆离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大扫把不要钱似的劈头盖脸一顿揍。

半小时后,鼻青脸肿的陆离抱头蹲在地上,短袖被撕烂,牛仔裤成了七分裤,一只脚光着,鞋子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梅姨扛着扫把,趾高气昂如同斗胜的老母鸡。

小静搓着衣角,咬着粉嫩的嘴唇,一脸惴惴不安。

陆离被打得如此凄惨,她非常愧疚,刚才要是能够及时阻拦就好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老娘的一亩三分地撒野,小静,赶紧报警,把这个偷瓜贼抓起来!”

小静怯怯的说道:“梅姨,报警太严重了吧?你看他也悔改了,要是被警察抓走,落个污点,这辈子就毁了。”

陆离急忙点头,却被梅姨恶狠狠瞪了一眼。

梅姨义正言辞道:“小静,对这种下三滥就不能心慈手软,为了这片西瓜地,你爹起早贪黑,你爹……”

“哎呀!”梅姨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急道:“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把正事忘了!都怪这个偷瓜贼!”

“砰!砰!”陆离又挨了两脚。

苍天啊!你脑子不好使,居然拿我出气!陆离心中哀嚎道。

小静急切道:“梅姨,我爹怎么了?”

“你爹住院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梅姨催促小静赶紧走,陆离转头想溜,却被梅姨一把薅住衣领。

“这事还没完,你也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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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贫苦的家庭

“快点,别磨磨蹭蹭!”

陆离被梅姨拖死狗似的弄到了医院,小静已经跑进了病房,陆离在走廊就听到了她的抽泣声。

“傻孩子,哭什么,爸爸没事。”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病房传出,爱怜的安慰女儿。

陆离在门口向里张望,不大的病房内,放着六张病床。

这里是乡镇医院,卫生条件非常差,苍蝇蚊子到处飞,虽然开着窗户,但依然能闻到浓重的异味。

小静站在病床边,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样貌干瘦,满脸的褶子,头发已经斑白,由于常年的农活操劳,以及家庭的重担,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苍老许多。

小静的父亲眼眶红肿,头上包着纱布,腿上打着石膏,被一条绳子吊在空中。

“爸,这是怎么回事?”小静抽泣的问道。

小静的父亲叹了口气,道:“今早我打算去集市卖西瓜,不小心碰了一辆豪车,他们下来不由分说就把我打了一顿。”

梅姨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掐着腰叫嚷道:“我说老刘,你太老实了,他们分明是碰瓷,你怎么说是你碰的他们,他们还把你打成这样,必须报警,让他们赔医药费。”

当时梅姨就在旁边卖菜,事情的经过看的清清楚楚,老刘的农用三轮停在路边,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老刘摇头叹气,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遇到事就会忍气吞声,吃哑巴亏。

“她姨,事情都过去了,毕竟人家开的是豪车,价格不菲,人家修车也得不少钱呢,就这么算了吧。”

老刘那副窝囊样,把梅姨气的七窍生烟,转头对小静的妈妈道:“他大娘,你说这事怎么办?”

小静的妈妈也是六神无主,飘忽的眼睛看了眼老伴,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人家既然不再追究,咱也别声张了,就当吃个哑巴亏。”

“你这一家人啊!我真是无话可说了!”梅姨一跺脚,气冲冲离开了病房。

梅姨走后,陆离这才进了病房,“叔叔好,阿姨好。”

老刘上下打量陆离,问小静道:“这位是?”

小静低声道:“他是偷西瓜的。”

陆离一脸歉意道:“叔叔,真对不起,我不该偷您家的西瓜,可是我实在是太渴了,我想赔您点钱,可是我没钱,这部手机就送给您吧。”

老刘摆了摆手,叹息道:“算了,几个西瓜也不值几个钱,不用赔了,以后别再偷就行了。”

老刘是典型的农民思想,性格淳朴,吃几个西瓜其实没什么,他心疼的是那些被故意糟蹋的西瓜,眼睁睁看着烂在地里,比割他的肉还疼。

“五号床,交一下住院押金。”一个胖胖的护士敲了敲门,将一张流水单扔在了床尾。

小静的母亲问道:“大妹子,要交多少啊?”

“两千!”胖护士扭着粗壮的大胯,在病房内巡查了一番,“这里不准吸烟啊,在吸烟给我滚出去!”

小静的母亲慌问道:“住院的时候不是交了一千吗?”

胖护士一脸不耐,鄙夷道:“你以为把钱存银行呢?这里是医院,绷带不花钱?打石膏不花钱?输液不用钱?”

小静的母亲道:“那……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胖护士顿时炸毛,尖锐的声音提高了八倍,冲她吼道:“你的意思是我私吞了你的钱呗?钱怎么花的,流水单上写的清清楚楚,你要是想住院就赶紧去交钱,不想住卷铺盖走人,老娘才懒得跟你在这费口舌!”

小静家生活贫苦,她母亲更是舍不得吃舍不得花,一分钱恨不得摔成八瓣花,五百块钱够他们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开销,住院还没俩小时就花光了,她只是有些难以承受,随便问了一句,没想到胖护士反应如此激烈。

“大妹子,你别生气,我们住,我们住!”

“穷逼!舍不得花钱还住院,干脆死在外面得了!”胖护士哼了一声,扭着水桶腰离开病房。

旁边的陆离眉头皱起,这胖护士的态度真是恶劣。

小静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张零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存折,上面的余额让人伤心流泪。

老刘只看了一眼,咬牙决然道:“咱不住了。”

小静母亲一把拉住老刘,声音颤抖道:“孩她爸,可使不得,你伤了骨头,要治不好一辈子就废了。”

“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俺们娘俩的主心骨,就是砸锅卖铁咱也要把腿治好。”

老刘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任凭老婆子怎么劝也不听,挣扎着要下床,可他一动就牵扯到腿上的伤,疼的脸色煞白,一头栽倒床上,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丝丝吸凉气。

小静泪眼汪汪安慰父亲道:“爸,您就听妈妈的,钱花了还能挣,您的腿要是治不好,以后只能拄拐了。”

小静母亲忙点头道:“小静说得对,你安心养好病,钱的事不用操心,我来办。”

废了好一顿口舌,终于将老刘安抚好,母女二人离开病房,小静母亲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怕被老刘听到,用力捂着嘴不发出声音,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让人看了不免同情难过。

“妈!”小静抱住了母亲,安慰道:“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小静母亲点了点头,伸出粗糙的手替小静擦去脸上的泪痕,强笑道:“别担心,妈妈会想办法的。”

小静咬着嘴唇,好似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定。

“妈,我学费还没交呢,要不……”

“不行!”小静妈妈斩钉截铁,一口拒绝,“那是你上学的钱,一分不能动。”

“可是爸爸的药费……”

小静还要坚持,却被妈妈摆手打断,态度非常坚定,这个柔弱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突然刚毅起来。

“你爸的药费你就别操心了,你马上要高考了,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去你舅舅那边借点,实在不行,砸锅卖铁也得凑齐。”

小静的妈妈去凑钱了,小静无助的蹲在地上,抱着纤弱的双肩无声的哭泣,就像受伤的小猫咪,躲在墙角无助的舔舐着伤口。

陆离在一直在旁边观望,这一切看在眼中,心情极为沉重,他真想过去抱抱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给她一丝温暖和安慰。

一家三口,居然被两千块钱医药费,逼得想砸锅卖铁,这是一些家庭富裕的人无法体会的无力感。

在一些家庭中眼中,两千快不过是一双AJ鞋,一部配置普通的手机,一件羽绒服,一次KTV里的宣泄歌唱。

可是在小静这样的家庭眼中,这是救命钱,可以买她爸爸一条健康的腿,让这个本来就贫穷的家庭,有个健康的壮劳力。

对于小静此刻的境遇,陆离深有体会,少年时的他,也是挥金如土的顽劣少年。

自从离开家族,他体会到了人情冷暖,赚钱的不容易,以及没有钱时的那种无助的绝望感。

在陆离眼中,蹲在墙角的小静,变成了八年前自己的模样。

那个经脉俱断,身无分文的少年,在那个寒风肆虐的冬季,蹲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如果不是一个好心的老婆婆收留,他早已横尸街头,成了孤魂野鬼。

现在,陆离不想让悲剧重演,他下了个决定,帮小静这个穷苦的家庭一把。

一只温暖有有力的大手,盖在了小静消瘦的肩头。

小静抬起头,看到一张如阳光温暖的笑容。

“小静,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离收回手,带着一股潇洒,向走廊尽头走去。

看着那并不伟岸,但非常挺拔的背影,小静神情有些恍惚。

陆离刚才的微笑,给她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那种天生的自信,感染了小静,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陆离拐进了防火通道,四下无人,他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给他打过无数遍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秒就被接通了。

“喂,是我。”

陆离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 周身散发出一股霸道的上位者气息。

“孙少爷?真的是孙少爷!”

电话那听出了陆离的声音,显得异常激动。

“孙少爷,您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过去。”对方急切的问道,恨不得插翅膀直接飞过来。

“我在沙河县人民医院,来的时候带点钱。”

挂断电话,陆离后脑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梅姨如铁钳似的手拧住他耳朵,横眉立目喝道:“臭小子,躲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跑?”

陆离那上位者的霸道气息,被梅姨一巴掌打没影了,一脸苦大仇深道:“大妈,您误会了,我就是打个电话。”

“哟!还想叫同伙是吧?正好,我把你们这帮偷瓜的小贼一网打尽!”

陆离又被梅姨拖回了病房,然后将一个铝餐盒交给小静。

“刚出锅的包子,给你那窝囊爹吃吧。”

梅姨虽然嘴上不饶人,脾气大,可心地善良,两家有事互相帮忙,关系相处的非常好。

小静的母亲回来了,两手空空,神色忧郁。

她不但没借到钱,反而被亲戚羞辱一顿,说什么有你们这种穷鬼亲戚,简直是奇耻大辱。

梅姨上前安慰,“他大娘,别伤心,老天爷不会让好人绝路的,咱再想想办法。”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伙汉子吵吵嚷嚷走来。

为首的是个胖子,剃着光头,肚子圆滚滚好似怀胎九个月,花衬衫,紧身裤,大金链子小手表,拎着山寨版的LV小包,走路晃着膀子,一脸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欠抽模样。

“马勒戈壁的,敢撞坏老子的车,这事没完!人呢?人呢!死哪去了?”

旁边的小弟抬手指向陆离,“大哥,那死老头就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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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太欺负人了

“就是他们打的老刘。”梅姨低声对小静母亲道。

光头胖子来到近前,上下打量梅姨,调侃道:“这不是卖菜那老寡妇么,在这照顾你那相好的姘头呢?”

梅姨性情刚烈,哪受得了这种羞辱,张嘴啐了一口浓痰,啪的糊在光头胖子脸上。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欺善怕恶的臭流氓,生儿子没**!”

光头胖子在这一带横行霸道,谁见面都要叫一声爷,被梅姨一顿臭骂,又吐了一脸五十多年陈酿的老痰,顿时怒不可遏。

“老 婊 子,你找死!”

光头胖子那张肥腻的大脸,因愤怒和羞辱变得通红,抡起肉锤似的巴掌打向梅姨。

“臭流氓打人啦!”

巴掌还没挨上,梅姨扑通一声倒地,双手拍腿,放声哭嚎,眼泪一秒流出,哭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很有节奏感,让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都来看看啊!他们欺负我这个寡妇,真是没天理啊!”

梅姨虽然性格泼辣,做事有些莽撞,但并不傻,这帮流氓混子个顶个心黑手辣,硬刚绝对少不了一顿揍。

光头胖子没想到梅姨会来这一出,扬起的巴掌还在半空,惊愕无比的看着梅姨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一旁的陆离也惊掉了下巴,暗挑大拇指,能屈能伸,能刚能怂,真乃女中枭雄也!

梅姨的哭嚎引来不少人围观,不过没人敢上前凑热闹,躲在不远处议论纷纷。

“居然欺负寡妇,真不是男人!”

“你看那一身行头,明显社会人,也不知道这大姐怎么招惹他们了,好可怜。”

“最近不是在严打吗?这帮涉黑的怎么没被抓起来?”

“这帮社会毒瘤,就会欺负孤儿寡母,这种人缺了大德,下辈子变猪牛!”

嗡嗡的议论声在楼道传来,光头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指着看热闹的吼道:“变你麻痹,都给我滚蛋,再他妈瞎比比老子弄死你们!”

光头胖子的小弟们也纷纷破口大骂,时不时撩起衣服露出纹身和腰间的凶器,嚣张无比。

这帮看热闹的都是平头百姓,说个闲话还行,谁也不愿给自己惹麻烦,一个个缩着脖子灰溜溜走了。

虽然人们不敢招惹这帮混混,但还是有好心人偷偷报了警。

光头胖子瞥了一眼地上的梅姨,这种泼妇他也怵头,撒泼打滚骂脏话,要惹恼了指不定在自己的脸上抓几道印子。

他可是街头混的大哥,要是被一个老娘们儿花了脸,传出去还不让道上的人笑掉大牙。

光头胖子并不是怕,而是不想招惹这种泼妇,真要是撒泼在脸上来几道,他的名头就算毁了。

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恶心人,光头胖子认栽了,暗骂一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别尼玛比嚎了,跟哭丧似的,老子今天懒得理你,赶紧给我滚蛋,在特么折腾,老子弄死你!”

梅姨见好就收,止住哭声缩在一边,刚才胖子羞辱她真是怒了,可吐了他口痰就后悔了。

这帮混子没底线,管你是不是老弱妇孺,动起手来往死里打。

自己还有孩子照顾,母子俩靠她卖菜过活,要是被打坏了,孩子就得喝西北风。

光头胖子扒拉开梅姨,迈步走进病房,身后小弟鱼贯而入,本来狭窄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床上的老刘顿时紧张起来,小静母女急忙扑在床上,将老刘护在身后,身体不自主的颤抖。

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是农村妇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瑟瑟发抖,可自家男人在身后,她们不能退缩。

光头胖子的目光越过小静的母亲,落在了小静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淫邪。

“小妮子真水灵啊!”

身后的小弟们哄堂大笑,说着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小静母亲慌忙将女儿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小静母亲声音颤抖的问道。

光头胖子并没搭话,不急不缓的掏出一根烟,旁边的小弟忙掏出打火机给点上。

光头胖子吐了口烟,看着床上惊慌失措的老刘,感受着自身散发出的王八之气,给对方带来的无助和彷徨感,心中无比满足。

出来混为了什么?金钱?还是美女?

都不是,这些都是附带品。

混迹社会多年,光头胖子最享受的就是如神灵般高高在上,而对方如蝼蚁般匍匐在他脚下苦苦哀求的模样,他们越可怜,自己就越满足,越高兴,越兴奋。

光头胖子夹着烟,一只脚踩在病床上,摆出一副强者的姿态,开启了装逼模式。

“老菜帮子,你踏马躺在医院享受,老子的车还在修理厂呢!”

老刘神色慌张道:“大兄弟,你不说这事过去了吗?”

“老逼样的,谁是你兄弟!叫凯爷!”旁边小弟大声训斥道。

另一个小弟撩起衣摆,露出半截刀柄,厉声喝道:“你麻痹傻了?叫凯爷啊!”

在小混混的恐吓下,老刘咬牙叫了一声。

“凯……凯爷!”

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居然被一帮小混子逼迫,低头垂眉叫爷,这是极大的羞辱。

病房的患者和家属无不愤怒,但敢怒不敢言,他们都怕引火烧身,纷纷闭眼侧头。

光头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鼻孔朝天嚣张无比。

“老菜帮子,凯爷我不是欺负人,毕竟你撞了我的车,撞了就得赔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对吧?”

老刘的手抓紧了床单,这是赤果果的敲诈,他的农用三轮停在街边,是光头胖子自己撞上来的,一车西瓜都撞烂了,他不但不赔钱,还出手打人,简直蛮横不讲理。

被殴打的时候,老刘想过反抗,想用水果刀捅死他们,可他做不到。

自己有家有室,跟这帮刀头舔血的混混争执,是不明智的。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当时痛快了,可自己如果杀了人,将会面临牢狱之灾,谁来照顾自己的妻女?这个家庭就因为自己的头脑一热就毁了。

“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老刘在心中劝解自己。

“老菜帮子,愣什么神呢?陪不赔钱?”小混混见老刘默不作声,嘴上不干不净的问道。

老刘的手松开床单,垂头丧气道:“赔,我赔钱。”

光头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老小子还挺识相,自己倒省去了不少麻烦,要是遇到硬骨头,少不了一顿堵门锁,泼油漆,挂猪头的操作。

“我给你算一下啊,修车费,拖车费,加上老子的误工费,我给你算个整数,二十万。”

“啥?”老刘目瞪口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撞一下车居然要二十万?你的车是金子做的吗?

小静的母亲听到也大吃一惊,一股无力传遍全身,扑通倒在地上。

这个家本来就不富裕,老刘的医疗费还没有着落,别说二十万,就是两千他们都拿不出来,这不是要他们家砸骨头买骨髓嘛!

一旁的陆离眉头皱起,这个死胖子真是无耻,他曾经问过梅姨,其实宝马车撞的并不严重,只是前保险杠脱落,换一个花不了几千,更何况是光头胖子自己撞上来的,应该负全责,老刘不但不用支付修车钱,光头胖子还得赔偿医药费和误工费。

光头胖子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威胁道:“怎么?不想给?老子可不是菩萨,要是不给钱,我可不保证你一家三口的安全。”

小混混们也笑嘻嘻的,对小静调侃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说在路上突然遇到坏人,拉到黑暗的角落,然后……哎呀,真不敢想象那种凄凉的画面啊!”

听到小混混在议论自己,小静俏脸吓得惨白,躲在母亲背后瑟瑟发抖。

小静母亲紧紧抓着女儿的小手,声音颤抖的对光头胖子道:“大兄……不对,是凯爷,凯爷,俺们家里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您看看是不是……是不是少给点?”

“少你麻痹!”

光头胖子摆手打断小弟的训斥,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一双三角眼如钩子挂在小静身上,小静害怕的躲在母亲背后。

“少点嘛?也不是不可能,其实不用你们赔偿也可以。”

光头胖子突然伸手,将小静的母亲推开,迈步逼近小静。

“小静!”

小静母亲刚要冲过去,就被几个小混混拦住了去路。

“凯爷……”

老刘想挣扎起来,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小静被逼到了墙角,贝齿咬着朱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极度恐惧。

“小妹妹,别害怕!”

光头胖子邪笑着伸出大猪蹄子,半空中被一双铁钳般的手抓住。

那并不伟岸,却异常挺拔的背影挡在面前,小静慌乱的心顿时平静下来,他就像暴雨中的一把伞,怒海中的避风港,给小静带来毋庸置疑的安全。

“你他吗谁啊?”被人搅了好事,光头胖子的脸顿时阴云密布。

陆离微笑道:“我叫陆离,这是我妹妹,我是她哥哥。”

“哥哥?”

光头胖子上下打量陆离,乱糟糟如鸡窝的头发,破烂分辨不出颜色的短袖,破洞的七分牛仔裤(被梅姨撕的),一双板鞋露着大脚趾,由于长时间不洗澡,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儿,怎么看都像街头乞丐。

不过这个乞丐和其他的乞丐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的双眼,如星辰一般明亮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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