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臣为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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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赴皇城,寻“亲”

坊间有个传闻,相传雾峘断崖,百年以来,汰百家之人,历万家之魂,所出英豪,辅佐君王,永固江山。

草木枯黄,大地一片白雪皑皑,唯有雾峘断崖山巅之上,青松依旧。云雾缠绕,在那林源深处,依稀坐落着一幢宏伟府邸院落。

广阔的闲庭之内,一切整洁有序,仿佛从来不受尘世纷扰。左右扫视了一番,乾啟策暗暗的紧了紧肩上的包裹。七岁那年,他受父皇旨意前来雾峘断崖拜师学艺,如今时机已到,现下,他必须回到皇城。

笕泞和蔼的扬唇淡笑,身为大师兄,五年来,自然是看着他变化长大,纵然心下有不舍之意,却也无可奈何,“趁着天色未暗,快些下山去罢。”

眼底闪过一丝焦急之意,乾啟策不禁淡淡的敛下眼眸,她……还是没有来送别么?

忽而抬眸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来,“还请大师兄稍后待我转告小师妹,我会想念她的。”哪怕,此刻她并未前来相送。

初显俊逸的脸颊之上,除却不舍再无其他,直至乾啟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笕泞这才暗叹了口气,眸光瞥见那抹匆匆赶来的身影,不由得愣住。

水灵的眼眸愣愣的望着自家师兄,颂篈雅心下已然猜测到了大概,下意识的将身后的星辰花藏起,一时间百味杂陈。

——八年后

此时天下,正是由清琅王朝坐拥,当今天子,正是乾啟策。

暗红的琉璃瓦片透着太阳光线涣散着丝丝亮光,紧靠着朱红的宫墙,颂篈雅大口的喘着粗气,师傅也太不靠谱了,临行前竟然忘记将信物塞进包裹里,且不论眼下皇城护卫正在追杀自己,单凭片面之词,那人又岂会轻信于她?

依稀还记得,昨夜里师傅与他二人所说,‘凰星现,凤星烁,天下必有一劫’,因此,这才将她安排来到了皇城,协助小师兄。

“还来?!”带着三分无奈之意,颂篈雅一个闪身跃上了这琉璃瓦檐,瞧准了时机,便纵身而下。

然,这一跃不要紧,身下的小太监却活生生的被她这位从天而降的美人砸昏过去,“抱歉,实在对不住了。”

方欲要提步离开,左右思索了一番,便再次蹲下身来,修长的指尖轻抚上那小太监的嫩白脸面,颂篈雅邪恶一笑,“此次,真要对不住了。”

长袖一拢,恭敬的低下头来,颂篈雅俨然是打算伪装成太监模样,而方才那位小公公,则被她五花大绑,藏匿而起,倘若她找到栖身之所,定然前来接他。

可,至那宫墙之内绕出,眼前的视线,不禁再次令她震惊在原地,原以为雾峘断崖府邸占地已然是足够广阔,却不曾料到,这皇宫竟然更为宏伟……暗自咋舌,还是保持镇定为好,免得令人笑话了去。

现下,她的当务之急,亦然是需要找到小师兄乾啟策,表明自己的身份,也希望他还会记得自己吧?思及此,那副人走茶凉的场景却蓦地闪现脑海之中,这,或许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愧对于他的事情了。

几番周折之下,竟然也能寻到御膳房来?搭拢着脑袋,颇为不自在的抚了下鼻息,丝毫不客气的排站在最后一位太监之后,瞧这阵势,如此之多的山珍海味,应当是送往皇帝那处罢?

红唇紧抿,生怕一个出错便会万劫不复,那厨子倒也未曾怀疑其他,只是叮嘱了几句便匆匆而去,这倒也省去不少事宜。

“都利索着点,皮给我仔细着点。”掐着一股媚腔的太监总管意德瞪大了双眸,时不时揪着兰花指对准路过的小太监就是一掐。

秀眉微蹙,颂篈雅此刻俊逸的面容之上难得的泛起了一丝难色,倒不担心自己的面容,师兄曾开她玩笑,这脸面胜于无数男女,自然是不怕被看穿什么,而是这脸面颇为生分……

果不其然,待到颂篈雅经过那意德身旁,便再一次的,被叫停,“站住。”略带三分沧桑的老眼扫视过眼前的小太监,意德粉扑扑的脸上徒然增添了一丝怀疑,如此俊俏的小太监,他怎的没有印象?

心下淡淡的煎熬着,颂篈雅自然是知道,那抹炙热的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正当她预备出手之时,前方一阵催促顿时缓解了此刻尴尬的场面。“快点,耽误了圣上用膳,你们吃罪的起吗?”

如愿以偿的走开,颂篈雅暗暗的呼出一口气来,看来,这皇宫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甚多。

绕过诸多水榭楼台,一路上紧跟着带头的领事太监,想来,就要见着小师兄……心下也不争气的加快了些跳动。

将菜品置放于正中央的长桌之上,左右扫视了一番,却并未如愿以偿见到那抹身影,淡淡的蹙眉,脚步也跟着放缓了些,“我来……,”伸手将身后太监的菜品也一并置放好,她正在尽量的拖延时间。

“动作麻利些,圣上就要过来了,耽误了用膳,脑袋够砍吗你。”依旧的毒舌,不过,却并没有意德那般的掐人动作。

眼见着一行人即将撤离,颂篈雅下定决心往地上一倒,“哎呦公公,奴才崴到脚了……。”低垂着的面容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颇为不耐烦的乱指二人,“你们两个,去将他抬走。”

抬……抬走?听到这里,饶是再淡定也不淡定了,只见那二人一人一手,眼见着便要将她抬起。

——“皇上驾到。”

余下几人,包括方才那位领事太监也不由得一愣,慌忙的跪地,等待着圣上的到来。

被胡乱摔在地的颂篈雅也不禁瞪了一眼,同样的跟着下跪。

步伐稳健,透着丝丝坚定之意传到众人的耳内。带着无比浓烈的好奇心,颂篈雅悄悄抬眸望去,凤眸仿佛是天生惑人而来,仅一个眼神便能将人蛊惑,鼻峰挺直,薄唇更是带着与生俱来的性感之意,青丝半束而起,好一副威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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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留下?为他试菜!

然,不待颂篈雅移开视线,那抹犀利的眸光却蓦地对上自己,两道目光在空气之中交织了一阵,却蓦然又同样的错开。

心下跳动不由得加快了些,不知为何,小师兄给她的气压太过强大,而眼前之人那冷若冰霜的寒意更是令她生出一股陌生之感。

领事太监跪转了方弧度,面向皇帝,这才恭敬的低头示意,“皇上,午膳已备好,奴才们这便退下。”

三角眼左右暗示了一番,便带头预备撤下。

“他留下。”颇为磁性的嗓音让在场之人无不一怔。颂篈雅稍稍抬眸,欲要一窥究竟,却瞥见乾啟策的眸光正紧锁着自己,“我?”

听及此,全场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而后知后觉的颂篈雅,意识到用词不当之后,也不禁连忙俯身低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凤眸微眯,唇角却是不着痕迹的轻扬起一方弧度来,视线之下,那抹挺直的背影,分明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起来罢,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奴才告退。”愤愤的瞪了一眼颂篈雅的身影,为首太监心下自然是有了几分计较,倘若被这小崽子捷足先登,得到皇上的赏识,那这领事身份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精致的龙腾门业被轻声掩上,偌大的殿阁之中,唯剩下他二人,心下暗暗的定了定神,此方好机会,定然要把握住不可……

但,不待她开口,只听上座之人先发制人,“可知朕要你留下用意如何?”

俊逸的面容带着丝丝疑惑之意,莫非小师兄竟是认出自己来了?“奴才……不知。”

薄唇轻启,更是带着一股难得的闲情逸致,“朕,是要你为朕试菜。”头一遭碰见一个丝毫不畏惧自己的人,不过,这莫名而来的逗弄之意,竟是连乾啟策自己也未曾发觉。

秀眉轻挑,感情他竟是……白高兴一场了!自觉的端站起身,却发现双脚竟该死的发麻,皇宫之中真是有着如此之多的破规矩,“皇上,奴才位低身卑,恐怕有所不妥。”

如水的眼眸噙着三分惺忪的水雾,颂篈雅凝眉思索,但这幅画面,落入乾啟策的眸中,俨然转变为惧怕,“难不成,你还要忤逆朕的话不成?”

眸光丝毫不避讳的直视乾啟策,颂篈雅一个咬牙,“皇上,其实我……。”

“启禀皇上,丞相大人求见。”门外的一阵通禀,令原本呼之欲出的话语蓦地哽噎在了原地,颂篈雅不由得错愕,这丞相可真真是极好的,好死不死偏偏待到这个关键时刻?

而方才那一幕,乾啟策自然是没有错过,他似乎,有话要说?门业由外推入,一道浅色青裳便蓦地强行进入二人眼中。

青丝微挽,仅着一枚玉簪便轻易的固定住,棱角分明的脸面带着一丝温和之意,五官虽是精致,却远不及乾啟策来的妖孽。颂篈雅暗暗的思量,此人,定然是属于笑面虎级别。

“皇上,”拱手作揖,即墨煜月勾唇淡淡一笑,深邃的眸光瞥见一旁站立着的小太监却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眸来,皇上似乎,从未有过令人陪同用膳的习惯?

感受到来自对方探寻的眸光,颂篈雅心下不禁生出些无奈之感来,稍稍敛下眼眸,“奴才见过丞相大人。”

倒是不曾理会其他,即墨煜月毫不客气的将她遣退而去,此举无疑是令颂篈雅对这位丞相的印象大大折扣。

“唉!”轻扫衣袖,颂篈雅漫无目的的乱走一通,猛的一抬头,却瞥见御花园三个大字,想来,这御花园应当有不少的妃嫔在内吧?

一股好奇心渐渐涌上心头,她倒是想见识一下,小师兄的眼光到底如何。

假山嶙峋,在这颇为空旷的花园之内延绵循环,怪石缠绕,似乎是在无尽的曲折之下,方能到达另一端,而脚下的鹅卵小道,工整清洁,丝毫不见不平之处,延绵环绕之下的那湾湖水,正荡漾着许许波纹。然,此严冬时分,一派雪白覆盖之下,倒也未能见着其他美妙景致。

“太皇太后教训的极是,子歌定然谨遵教诲。”不大的女声在这宁静的御花园之中格外清晰。轻轻挑眉,颂篈雅自然是没有错过太皇太后的字眼,不过,那子歌倒是何许人?

难道是嫔妃之一?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之意,颂篈雅闻声悄悄的靠近,然,不待她接近之时,只听见一阵响亮的落水声传来,“遭了,快来人啊,太皇太后落水了,快来人……。”

前方一阵高过一阵的呼救声充斥着颂篈雅的耳中,本着不多管闲事之意,正预备转身,却始终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师傅过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狠狠的咬牙,“拼了。”即便她明白,这严冬之下的湖水,俨然是冰冷彻骨。

澜子歌原本还在呼救,但下一秒,只见一道深蓝的身影猛的纵入这湖里,下意识的往那湖中望去,依稀也只瞥见那抹俊逸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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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温柔的一面

纵然这片湖水尚未结冰,可这渗入骨髓的寒冷之意却是令颂篈雅异常清晰的感受到,双眸蓦地瞥见那抹暗红的华贵身影,一个划水纵身而去。

一把挽住漴睦太皇太后的身体,颂篈雅一刻也不愿意多在这池子里泡着,脚尖暗暗的发力,另一只手猛的搭上那岸边,一个使劲,便稳稳的俯蹲在了那方空地之上。

“咳咳……,”苍老的眼眸轻合着,而漴睦太皇太后那微微发白的唇却是不自主的呛咳而起,周遭的水渍也跟着渐渐蔓延开来,原本华美高贵的衣襟已然是被湖水全数浸湿。

“太皇太后……,”澜子歌一路小跑而来,清秀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焦急之色,瞥见太皇太后的身影,这才下意识的呼出一口气来,“快些去请太医来,你们几个,将太皇太后扶回庄华宫中。”

美眸犀利的捕捉到漴睦太皇太后唇边溢出的湖水,颂篈雅这才松了口气,幸好及时,否则,她也很难保证,此刻太皇太后能否安然无恙……只不过,自己的衣袍也透了水,必须马上更换才行,更何况,某一处那呼之欲出的感觉,也令她暗暗的蹙了眉。

“怎么回事?”略为磁性的声线透着丝丝威严之意,传到到众人的耳内,方才听见这方呼救之声便急忙赶过来,又恰好见到自家皇祖母与那一滩水渍,凤眸更是紧紧的锁定着那抹深蓝。

“子歌见过皇上。”犹如犯了错一般,澜子歌的态度自然是极好的,方才太皇太后落水的那一刻,她的魂都快吓飞了。

红唇紧泯,颂篈雅也直跪在地,“奴才见过皇上,丞相大人。”然,这天气却是作对一般的吹拂而过阵阵冷风,令颂篈雅不禁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只见那双修长的大手将那雪白的裘衣为自己裹上,颂篈雅下意识抬眸望向即墨煜月,眸中展现而出的乃是更多的不解之意,这人……

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乾啟策眼里,不知为何,心下却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怒意来,“谁能与朕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子歌方才陪着太皇太后散散心,可不曾想到,太皇太后崴了脚直直栽进这湖里,”越讲到后面,声线越发的细微起来,生怕惹怒了乾啟策,“不过,所幸相得这位小公公施救,太皇太后这才……。”

凤眸微眯,周身的温度俨然是下降了好几个度,天下之人皆知,乾啟策登基之时,身旁除却漴睦太皇太后再无他人,因此,他二人的感情也可想而知。长袖轻扫,兀自别过众人朝着漴睦太皇太后离开方向而去,跟着一同离开的,还有澜子歌。

暗叹了口气,这小师兄还没发话,她自然也不能如愿以偿的离开,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怔怔的端站而起,“奴才多谢丞相大人。”

温和一笑,即墨煜月的眸光落在了他脚下正不断滴落的水珠,“快些去罢,稍后换件衣袍,莫要着凉了。”

这前后态度……颂篈雅暗暗思量,若非这脸面简直是一模一样,她还真会怀疑,丞相是否被人调包了去。淡淡的点头示意,便同样的随着乾啟策的方向而去。

方才踏入这庄华宫,一阵暖意便包裹着全身心,望着不断出入的太医们,颂篈雅心下也有了几分了然,想来这皇家,越位高权重之人,有个小病小灾什么的,也越是如此小题大做。

随着自己的路线,身后的琉璃地面之上也延伸出了一条细细的水线,不过,颂篈雅正在全身心的观赏这庄华宫,自然是未曾发现。

暗暗的端站一旁,眸光更是悄悄的打量起那帘幕之后的明黄身影,专注的他,似乎更加有吸引力,一时间,更是令颂篈雅忘记了移开视线。

八年前,他们曾是是那般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但此刻,颂篈雅俨然是可以感受的到,小师兄的肩上,承担了太多的重担……不过,师傅让自己前来,为的,不正是替小师兄分担么?

“咳咳……,”里间之人轻轻的一声细咳令颂篈雅回过神来,思及方才那般注视着小师兄,心下便没由来的一阵懊恼,更是仿佛被窥探了一般淡淡敛下了双眸。

“哀家这是怎么了?”颇为慈祥的女声在这偌大的庄华宫中传开,众人一时间皆是低头不语。

“皇祖母,方才您跌下湖里去了,您忘记了?”带着三分温柔之意,乾啟策此言一出,无疑是令帘幕之外的颂篈雅再次一愣,她已然是忘却了,小师兄还有如此一面……

挣扎着端坐起身,漴睦太皇太后抚了抚依稀还有些发涨的胸口,“哀家记得,”几近发白的长发之上,琳琅珠钗也稍显凌乱,却仍然没能折损她高贵的气质,“对了,哀家还记得,当时有人救了哀家?”

听及此,乾啟策的眸光也透过这帘幕向外探去,那琉璃地面之上的水渍自然是还未蒸发,顺着那莹莹的水光,丝毫不费力的探寻到那抹雪白,“还不快些出来?”

水灵的眼眸快速一撇,颂篈雅的双脚也犹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稍后倘若是问起自己为何在御花园……又该作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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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任总领事太监

暗暗的攥紧了些裘衣,头顶之上的纱帽也缓缓的滴落着水珠,虽带着一丝落魄之感,却并未让他人轻视了去。颂篈雅的膝盖对着这琉璃地面又是一跪,“奴才参见太皇太后。”

慈爱的双眸透着一股看透世间百态的澄明,漴睦太皇太后和蔼一笑,“快些起来,别跪着,地上凉。”此话,无疑令颂篈雅的心下一阵暖意,想来,如此关心自己的也只剩下师傅还有大师兄了罢?“孩子,过来让哀家瞧瞧。”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面对如此和蔼的太皇太后,她自然是不疑有他,怔怔的起身,指尖划过那阵帘幕,这才真正看清楚了漴睦太皇太后。

如水一般清澈的双眸,纵然面容之上携带了些许风霜,可这依旧改变不了她风华高贵的事实,慈爱的眸光,仿佛再多望上两眼,便能沦陷于她的爱护之下,对于此,颂篈雅不禁轻低下了额头尽量的不与之直视。

略带着三分温暖之意的双手覆上那颇为俊逸的脸颊,漴睦太皇太后眼底的笑意更甚,“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倒是不曾料到她的如此举动,而颂篈雅心底原本冰冷的一角也稍稍的融化开,“回禀太皇太后,奴才讼风。”暗暗的蹙眉,颂篈雅俨然能够感受到,身后那抹炙热的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

“好……好。”蓦地松开了双手,漴睦太皇太后轻扬起唇角,脸上的那抹慈祥依旧不减分毫,“皇上,宫中还差了个总领事,不若,就让讼公公前往罢。”虽说是征求的话语不错,可这语气之中并未有丝毫的商量成分。

乾啟策好看的眉梢也不禁加深了些弧度,皇祖母从未替人开口说过好话,今日,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更何况,是上任总领事一职......思及此,探寻那道身影的眸光也更加深邃了些。

然,颂篈雅自然是乐意至极,也不知这个职位大小,不过,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但不管如何,先应承下来再说,身体对着那冰冷的地面就是一趴,“奴才叩谢太皇太后圣恩,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路上好不嘚瑟,颂篈雅紧着雪白的裘衣大摇大摆的跟随在带路的小太监身后,自从方才太皇太后为她谋得这职位,她的身份自然是与往日不同。

沿路途经三方水榭阁楼,在尽头之处那怪石堆砌的大门之内便算是抵达了自己的院落。左右扫视了一番,这周遭整洁干净,且占地空旷,看来这总领事应当是个美差!

修长的指尖轻抚上那扇精致的门业,颂篈雅轻轻的由外推开,但下一秒,却不由得震惊在了原地,这屋内古腾阁架之上置放了诸多的珍贵玩物,且这装潢,珠帘……与自己的预想之中竟是所差无几!!

“讼公公,这是您的要务,您稍后过目一番,总领事的衣物奴才给您放这儿了,您准备完毕后千万别忘记了前去御书房向皇上谢恩。”小太监虽然羡慕,可终究也只能安分守己,将那本颇厚的书目搁置于桌上便恭敬的退下。

门业被轻掩上,颂篈雅这才翻开那本合事集查看,“第一百二十条,协调后宫嫔妃与皇上之间的关系?一百二十一条,排遣嫔妃日间的烦闷与不安情绪?”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莫非总领事就是当这些嫔妃的人生导师不成?

淡淡的蹙眉,眼底的不解之意更甚,难道这合事集连一条关于皇上的都没有吗?左右翻看之下,终是在一半书页之处,第一千条之时看见了关于皇帝的字眼,“义务暗中保护、协助皇上,谏言献策?”

这真当不是臣子们的职责吗?嫩白的玉手轻抚下颚,眉宇之间更是缠绕着一股深思之意,看来此职位先前空缺还是有着一定道理的,毕竟,能够胜任之人,少之又少。

然而此次太皇太后指派自己前来,想必正是因为相救之下,令她对自己产生了信任感罢?!

轻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她仍然是要找准时机,向乾啟策表明身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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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人不记小人过

象征着身份的流云纹深蓝衣袍紧贴在颂篈雅那颇为丰满的身材之上,腰上环绕着的黑锦青玉腰带更是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成分,下意识的深呼吸一口气,颂篈雅一时半会自然还是无法彻底接受那被紧紧缠绕住的胸口。

修长的指尖轻抬,将那乌黑纱帽佩戴而起,这才向身后的铜镜上下打量了一番。

且论这身高,虽是不及乾啟策,可在众位宦臣之中自然也是能够抬头立足的,只是这脸面……这番装扮之下,竟也能够如此俊俏不已!

伸手将那合事集纳入衣袖之中,颂篈雅这才抬步推门而出。但现下,她自然还有一事需要完成。

深蓝的身影鬼祟一般的晃过,紧贴着朱红的宫墙,颂篈雅纵身向尽头的那片竹林而去。

掀开那遮盖着的枯草堆,那位被她所‘侵犯’的小太监便显露而出,仅着雪白里衣,见到颂篈雅的身影之时,他更是颇为畏惧的瞪大了双眸,喉间也跟着发出一阵不大的呜咽之声来。

双手轻拍,左右扫视了一番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之人,蓦地俯下身来,认真的望向他,“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听及此,那小太监才使劲的点头,方才他被砸晕只在一瞬之间,因此究竟是如何,他亦然是不自知。如今双手双脚被绑,更是碎布封口,他今日真是倒了什么大霉?!

“在下讼风,是太后钦封的后宫总领事,你可以信任与我,本公公自然是不会加害于你。方才皇宫之中遭进了不明之人,本公公尾随之下,这才撞见你被藏匿于此,你莫怕,本公公正是来搭救与你。”说出这番话来,颂篈雅只觉得险些闪了舌头。

解下他身上的绳索,那小太监万分感激的叩拜不起,“奴才浣武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伸手将他搀扶而起,颂篈雅心下的罪恶感徒然增添了几分,“此事,宫内还在暗中追查,太皇太后已然是经受不了如此纷扰之事,倘若被圣上知道有谁惊扰了太皇太后,定然是免不了杀头大罪……。”

再次的危言恐吓之下,浣武果然是后怕的连连磕头,“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奴才叩谢总领事大人。”

颇有深意的望向那浣武离开的方向,颂篈雅不由得淡淡蹙眉,此事,终是告上一段落。抬眸扫视了一眼这片竹林,这才提步离开。

稳健的步伐在颂篈雅之后抬步走出,青色玄衣更是随着动作而微扬起,略为犀利的眸光目送着那抹深蓝的身影,即墨煜月不禁勾唇淡淡一笑。

“你们几个饭桶,若是耽误了圣上,有你们好果子吃的……。”方才行至半路,便听见了不远之处的谩骂声。

眸光微沉,颂篈雅一眼便认出来,那人正是意德不错。心下暗暗的定了定神,虽说意德身为管事,但职位定然是在自己之下……纵然他对自己起疑,可也没有任何证据,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

负手而立,俨然一副威严相,然,正当她认为可以安全通过之时,身后便传来了意德的声线,“站住。”

眉梢轻挑,微微转身等待着他的下文,“意公公可是在叫我?”

然,不待意德发作,眸光却瞥见了颂篈雅身上的青玉腰带,下意识的瞪大了双眸,带着三分讶异的将长袖掩唇,“你……你是总领事?”

对于他的表情变化,颂篈雅自然是十分满意,凑近了些脸面,毫不避讳的与之直视,“不错,本公公正是新上任的后宫总领事,你方才叫停本公公,可是有何指教?”

身体不禁一阵哆嗦,条件反射般的瘫软在地,“意德有眼无珠,不识总领事公公,还请公公大人不记小人过。”瞥见意德如此模样,颂篈雅心下倒是生出了些许疑惑,竟是怕成这样?

一旁跟随的两人见着意德如此恭敬,也后怕的跪地不起,皇宫之中,唯有见机行事,才不会叫人拿捏了把柄,更何况,他们这种卑微之人?更是不会有人怜惜罢?!

“起罢,都是一同为圣上做事的,意德公公不必如此拘谨。”此话一出,只见意德再次低垂了些脸面,他这身份哪里是能和总领事相提并论?更何况,那后面可是有皇上与太皇太后撑腰……“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话里的掐媚意味尽显,颂篈雅也只是勾唇淡笑,“讼风。”

“讼公公,稍后杂家带上佳酿酒礼前去探望您老人家……。”眼底的讨好之意丝毫不避讳得暴露而出,一时间却令颂篈雅暗自蹙眉,她老人家?

“咳,”轻咳了声缓了缓尴尬之意,她这新官上任还未坐热,便是要私相贿赂么?水灵的眼眸带着三分意味不明的直视意德,转身便扬袖而去。

长吁了口气,意德抚了抚额上冒出的阵阵冷汗,这公公,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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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识之感?

高坐之人似乎一直沉浸在奏折之上一般,连眼皮也吝啬的抬起,单手撑额,静静地听着不远之处的侍卫汇报。

“那人似乎只是误入皇宫……看上去并不熟识宫内地形,也只是慌忙的绕来绕去……。”早晨那贼人他们自然是未能将他捉到,想来此人功夫也是极好的,他们在几个圈子之下,竟是活生生的跟丢了!!

上座之人周身的气压越发的强大而起,侍卫长赵未棱不由得怔怔的垂下了眼帘,令一位来路不明的贼人逃跑了去,自然是不容原谅的……思及此,原本扬起的脑袋低垂得更甚了些。

“那现下,你来朕这便是能捉到那贼人么?”颇为严肃的语气在上空响起,赵未棱下意识的轻咽了口水,脑袋更是不敢抬高分毫,生怕惹怒了上座之人。

“需要朕手把手教你,如何将人手到擒来么?”凌厉的眸光扫过下场的两抹身影,最终落于那道深蓝的身影之上,而这话中之意在颂篈雅听来,却俨然是另一层意思。

她自然是明白,乾啟策指的是自己不错,然,现下她自然是无暇其他,对于她的这位小师兄,她自然是生出些孬意颓了去。

“臣不敢,微臣这便退下再次带兵前去搜查贼人,请陛下放心。”棕黄的身影蓦地起身,恭敬的抱拳便一路退下,陛下的意思明显,他自然是需要尽快将那人捉住不可。

待那扇厚重的朱红门业再次被掩上之时,颂篈雅心下却是没由来的一阵打鼓,小师兄自然是今时不同往日,再也不似当年的那般温和……眸光忽的暗淡了些,这一瞬,却没能逃过上座之人的法眼。

“还要待朕先行开口么?”僵持的气氛被打破,虽是威严却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这倒是令颂篈雅捡回了一丝理智。

此番之下,她如若开口承认自己便是那贼人,想必定然是会被大卸八块、凌迟处死的吧?更何况,信物她也不曾携带左右,依照目前来看,乾啟策定然是不会轻信于她……

仅是迅速的调整了一番状态,颂篈雅跪直了身体,“皇上,奴才讼风自是前来叩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倒是不知道出这话,乾啟策是个什么反应,碍于身份,她也自然是不能够与之直视,只是这依旧加速跳跃着的心脏却出卖了自己紧张之意。

然,不待她疑惑为何如此安静之时,那双明黄的靴子便蓦地出现在了视线之中,他……他竟然亲自下来了……

偌大的御书房,只听得见乾啟策左右环绕行走之下的脚步声响,颂篈雅静静地跪直在地,却是萌生出了任人宰割的悲凉之感来。心下不禁哀嚎,师傅要玩死她!!

“讼风,”轻声呢喃,倒也别有一番趣味所在,颂篈雅下意识的轻颤,她这小师兄欲要作甚?“你且与朕说说,今日你为何会如此凑巧碰见太皇太后落水?嗯?”

幸好并不是加以兴师问罪,如此程度之上的询问,他这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么?“回皇上,讼风前去御花园乃是欲要寻得几株梅花献给太皇太后,”语气之中除却诚恳再无其他,“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应与这外界自然多多接触才是……。”

探究的眸光毫不避讳的直视那抹身影,乾啟策自然是在斟酌这话里可信度有几分,然,却不知为何,这身影与他几分相识之感,好像两人已经是熟识一般,甚是怪哉!

不过,太皇太后竟任命一位仅见过一面之人为总领事,这一点,他自然是不信的,却又似乎并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起身罢,日后,你便跟随在朕左右,朕让你往东,你便不能往西,他人的话,你便要当作耳边风,明白么?”

既然是替皇上做事的,这一点颂篈雅也自是明白,带着三分庆幸之意从地上挣扎而起,却瞥见乾啟策的眸光竟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这才再次低垂了些脑袋,“咳,奴才多谢皇上。”

美眸微蹙,对于讼风这种奇怪的表现,他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但心下却是毫无厌恶之感?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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