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请入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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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存希吃醋了

宋依诺离开法院,只觉得身心俱疲。 严城瞧她情绪不太对劲,他关切道:“宋总,发生什么事了,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可能是累了。对了,下午公司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就不回公司了,你把企划案带回去,告诉他们按照贺先生的要求改。”宋依诺站在车旁,头疼得快要炸开来,却仍旧耐着性子和严城交待清楚企划案的修改方案。

严城点了点头。“好,我会让他们加班修改。明天早上把修改好的企划案放在你办公桌上。”

“不用了,严大哥,这个项目交给你跟进。”宋依诺摇了摇头,贺夫人对她的敌意实在太明显,虽然她问心无愧,但是能回避的,就尽量不亲自过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严城诧异地望着她,她去洗手间之前,还没有这个意思,怎么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难道是?

“好,我会跟进这个case,宋总,您若累了。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不用了,我想走一走,你先回去吧。”说完,宋依诺转身,迎着寒风向前走去。严城望着她的背影,她的衣角被寒风带起,显得赢弱不堪。双肩所肩负的重量,似乎要将她的肩膀压塌。

他总觉得此刻看见的宋依诺,浑身上下透着前所未有的消极。

宋依诺走了很久,直到脚趾头上传来清楚的痛楚,她才停了下来。城市在寒风中屹然而立,她站在热闹的城市街头,却仿佛遗世独立。

她只不过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想要过得幸福一点,为什么突然就与世界为敌了,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针对她,就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被这个城市所抛弃在阴暗的旮旯里。

她捧着脑袋。连清雨、贺允儿、宋子矜以及贺夫人被恨意扭曲的脸不停浮现在她眼前,她双手用力挥着,嘴里低叫着:“走开,走开,我不会被你们同化,走开!”

可是耳边传来她们阴森邪冷的声音,“宋依诺,你抢了我老公,我会看着,看着你遭到报应。”

“宋依诺,你抢了我喜欢的男人,害我怀上别人的孩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一定会把沈存希抢回来。”

“宋依诺,四哥不爱你,他爱得是我,你把他还给我。”

“宋依诺,我不会让你破坏我的家庭,你再敢出现在东辰和贺峰面前,你就等着声败名裂。”

那些声音在耳边交错着,那一道道身影不停出现在她面前,她额上冷汗涔涔,她捂住耳朵,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不要再说了,你们走开。”

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悦耳的铃声响起,宋依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连忙掏出手机,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喂,沈存希,救我。”

电话那端的男人忽然一怔,女人的声音透着惊惶与害怕,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他连忙道:“依诺,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宋依诺看向四周,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急得直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哪里,有人骂我,还有人要杀我。”

“好,你冷静一点,告诉我你附近有什么建筑,或者是路牌标示。”男人刻意将声音放柔,以免让她听到他焦急的声音更紧张。

宋依诺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她将看到的建筑与路牌标示告诉了对方,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依诺,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过去。不要挂电话,你和我说说你中午吃什么了?”

“我中午吃的咖哩鸡饭。”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鸡肉很嫩,饭粒长长的,很香。”宋依诺尽量将中午的感觉复述出来,她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让她想些美好的事,不要沉浸在消极的情绪里。

“说得我都流口水了,那例汤呢?”

“例汤是乌骨鸡汤,里面放了当归,很好喝,有外婆炖汤的味道。”宋依诺回味着那股味道,竟渐渐地从消极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你很想你外婆吗?”

“嗯,虽然我和外婆的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是她是这世上最慈祥的老奶奶,她教会了我什么是家。”宋依诺眼前的世界,不再是灰暗的,已经逐渐变成了五颜六色。

然后她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声音,“依诺,现在转过身来,我就在你身后。”

宋依诺依言转过身去,然后她真的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他逆光站在,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他身影挺拔颀长,五官在一片金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却格外叫人安心。

宋依诺拿下手机,她快步跑过去,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双手主动地环住他结实的腰身。男人被她冲撞得后退了两步,一脚撑在地面上,才缓住了冲劲,额上却疼出了冷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热情出乎他的意料,此刻抱着他的她,就像是一只即将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可怜小动物,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还没落在她肩上,就听她低低道:“沈存希,我好害怕,好害怕被逼得失去自我。”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快要迷失在深渊里。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锋锐地唇角弯起了苦涩的弧度,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她抱着,如果只能这样感受到她的温度,那么就算是被当作替身也无所谓。

许久,宋依诺终于察觉了不对劲,鼻端萦绕着的男性气息并不是她平常所熟知的,就连怀抱也不一样。她松开手,抬起头来,看见男人的那一瞬间,她失声道:“连默,怎么是你?”

“一直都是我。”连默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的苦涩越发浓厚,似乎是苦胆破了,让他苦不堪言。

宋依诺下意识退开了一步,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她别扭的转着纽扣,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刚才以为你是……”

“没关系。”不想听到她把那三个字说出来,连默急忙打断她的话,也避免自己的心再受一剑。

气氛有点紧绷,宋依诺低头看着脚尖,忽然不知道该和连默说什么。

已经是下班时间,街上行人变得多了起来,大家神色匆匆往公交站走,似乎赶着回家。连默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他看着她不自在的模样,他道:“依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宋依诺摇头,“我没事,可能是因为最近精神紧绷,所以出现了一些幻觉。”

“和在美国被绑架的事情有关?”连默轻蹙眉峰,这是俗称的创伤应激症,有些人是一开始表现出来,有些人是经过长时间压抑而越来越严重。

宋依诺在美国被绑架了,还差点被炸死,这种恐惧经过自身情感的长期压抑,很有可能会变成一种精神疾病。

宋依诺抬头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回国后,虽然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但是她心里的不安还是存在的,有时候半夜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似乎又被人绑了炸弹,丢弃在阴森的坟墓里。

她虽然害怕,却从没有告诉沈存希,她不想让他担心。

“我以前是律师,也学过心理学,依诺,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失眠多梦,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连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以免漏过什么。

宋依诺被他赤果果的审视盯得有点撑不住,她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高楼,她说:“嗯,常常从梦里惊醒,最近也会出现一些幻觉,像电影里说的被害妄想症,或者是别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太累,神情绷得太紧,缺少休息,才会越来越严重。”

连默摇头,不小心牵动背后的伤,他疼得微蹙了下眉头,“不是,依诺,你这是创伤后应激症,没有及时找心理医生调节,后面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刚好认识一位心理医生,我给她打通电话,看她还在不在办公室,她在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

“连默……”宋依诺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拨通了电话,她望着他,心里始终无法对他调换头发样本的事情释怀。但是在她情绪最崩溃时,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恰恰就是他。

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缘分?

宋依诺发愣的片刻功夫,连默已经与心理医生约好,马上带宋依诺过去。他挂了电话,目光深幽地望着她,“依诺,我朋友的办公室就在这附近,过一条街就到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我……”宋依诺迟疑,早上她问严城找心理医生,是为了连清雨,没想到下午就轮到她去看心理医生了。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也许连清雨并没有想做什么,是她把她想得太坏了。

连默似乎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他柔声安抚道:“许多人认为,去看心理医生就是承认自己有精神病,其实不是这样的,心理医生主要是根本我们自身的情况作良性诱导,让你从挫折与创伤中走出来,从心理上接受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减轻思想负担。”

“我……”

连默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鼓励道:“依诺,曾经那么多的挫折,你都战胜了它们,走了出来,这一次你一定也不想输对不对?让心理医生帮助你,就当是与知心好友聊一聊,你要实在感觉不舒服,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宋依诺咬了咬唇,她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

连默带她来到心理咨询中心,一位穿着职业干练却又不失时尚的漂亮女人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到来,她笑道:“学长,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算起来我们也有一年多没有联系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你存在感这么强,想忘记很难,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宋依诺,依诺,这是我大学的学妹,季知礼。”连默道。

宋依诺伸手与季知礼握了握手,“季医生,你好。”

“宋小姐,久仰大名,欢迎欢迎。”季知礼很热情,笑起来的时候非常漂亮,一笑倾城,说得大概就是她了。

“谢谢。”

“我们进去吧。”季知礼放开她的手,指着自己的诊室,宋依诺回头不安地看着连默,连默向她点了点头,“依诺,去吧,什么都不要担心,把你心里的困惑告诉知礼,她会帮助你。”

宋依诺咬唇,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绞紧,季知礼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知道她现在很紧张很焦虑,她推开诊室的门,请她进去。

宋依诺走进去了,季知礼在她身后关上门,她指着一旁的贵妃榻,对宋依诺道:“宋小姐,请你躺上贵妃榻,放轻松,我是来帮你的。”

宋依诺脱了鞋子躺在贵妃榻上,季知礼拿了薄被来盖在她身上,然后拿了一瓶能让人神经放轻松的精油倒进熏香灯里,室内慢慢飘起这股幽香。

季知礼坐在贵妃榻旁的椅子上,她看着宋依诺,声音放柔,“宋小姐,现在请闭上眼睛,让脑子放空,什么都不要想,慢慢放轻松,想象自己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远处青山绿水,偶尔有几只白鸽从蔚蓝的天空飞过,风景很美好,世界很美好。”

宋依诺依言闭上眼睛,想象着季知礼所说的景象,但是怎么都进入不了那种场景,她双眉紧蹙,额上冷汗冒了出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像是濒临绝境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气。

季知礼看着宋依诺坐起来,这是第一次她对病人实施催眠失败,宋依诺的心防很强。

“宋小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对病人的资料绝对保密,你来这里咨询的事情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现在我们再来一遍,ok?”季知礼声音依旧柔美,不给她任何压力。

宋依诺摇了摇头,她说:“我最近心里压力很大,在美国被绑架只是一个诱因,让我产生压力的是周围的人,她们让我觉得爱上一个人是罪恶。”

季知礼注意到她的身体在贵妃榻上移动,这是不安的表现,随即她说到爱上一个人是罪恶时,她双手交叠环在胸前,那是一种寻求保护的姿态,她似乎正被这个问题深深地困扰着。

“依诺,我能这样叫你吗?”季知礼想要走进她的内心,就必须拉近与她的关系,比方从称呼上,喊某某小姐绝对没有叫她名字显得亲切。

宋依诺点头,“可以。”

“ok,刚才听你说,你在美国被绑架,你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绑架后,你的心理上是否产生了负担?”季知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不让她感到排斥。

“应该是有,我被救回来后,感觉绑架我的人随时会从窗户或者厕所或者卧室里跳出来,再把我打晕,塞进行李箱拖走。”回想起那段噩梦似的经历,宋依诺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季知礼倾身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俏脸上缓缓流露出的恐惧,她说:“依诺,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宋依诺慢慢平静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我经常梦到那晚的情形,我梦见有无数的冤魂从地里爬出来,要把我拉进去,我常常被吓醒,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只有天亮了,我才敢闭上眼睛睡几分钟。”宋依诺道。

“你会做噩梦,是因为你还没有从那种惊吓中缓过神来,再加上你性格倔强,不愿意告诉身边人,越是压制恐惧,你就越会在梦中表现出来,依诺,学长应该已经和你说过,这是创伤应激症,没事的,把你的恐惧宣泄出来,你就会轻松很多。”季知礼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把我当成值得你信赖的朋友,把那天的经过告诉我,然后就从心里彻底遗忘,再也不要记得,好吗?”季知礼的声音很温柔,像三月的春风,值得人信赖。

宋依诺看着她温柔的眼睛,不知不觉就开始讲述那天发生的事,季知礼一直鼓励她,听她说完,她伸手轻轻抱着她的肩,给她温暖,“依诺,都过去了,没事了,别害怕。”

宋依诺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说完那天发生的事,压在她心里的沉重似乎也轻减了不少,可是一想到宋子矜和连清雨她们,她的心又开始变得沉重。

季知礼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看她表情由轻松再度转为沉重,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宋依诺垂下目光,她说:“我很爱我的未婚夫,但是在我们身边,有太多不赞成我们在一起的人,她们给了我很大的负能量,让我感觉我和我未婚夫在一起就是错误,是罪恶。”

“依诺,爱一个人没有错,你们相爱,并且在一起,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因为别人说什么,而产生动摇,坚持你最初的想法,你会得到幸福。”

“季医生,谢谢你抽时间听我倾述,我现在感觉好了很多。”宋依诺道。

“不客气,学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会有这样消极的想法,确实是因为你曾被绑架过,所以你缺乏安全感,再加上最近环境的变化,与来自外界的压力,你承受不住情绪崩溃,这是很正常的,不是什么心理疾病,只要好好调养,放松心情,你会好起来。”季知礼认真分析。

“我这里有种熏衣草精油,是宁神养气的,你回去在睡前滴两滴在熏香灯里,它可以让你一夜安枕无梦。白天工作时,觉得疲累了,也可以熏一熏。”季知礼站起来,去柜子里拿了一瓶精油过来递给宋依诺。

宋依诺接过去,道:“谢谢你,季医生。”

“以后遇到心理上的问题,你随时来找我,依诺,有时候不要把自己的心守得太紧,该依靠身边的人的时候,就不要假装坚强,那只会让你心里的负担更重。”季知礼说:“你心里在恐惧什么害怕什么,你可以告诉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有时候倾述也是治愈心理疾病的良药。”

“谢谢,我明白了。”宋依诺站起来,季知礼打开门,两人一起走出去。

连默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见她们走出来,他站起身来,目光凝向宋依诺,发现她眼眶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他眉峰微蹙,“好了吗?”

他一直盯着宋依诺,话却是和季知礼说的。

季知礼观察着连默,她发现连默似乎很喜欢宋依诺,从她们出来,连默的视线就没从宋依诺身上移开。她心里叹息,学长在情爱方面总算开窍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嗯,依诺的情况只是压力过大,形成的焦虑症,这是都市人都会有的轻度焦虚症,适当放松一下,有空去做做瑜伽,或者约朋友去看场电影,去郊外散散心,就没有什么问题。”季知礼笑道。

连默定定地看着宋依诺,她的气色确实比刚才来时要好很多,看来季知礼真的能帮到她,“知礼,谢谢你,耽误你下班了,正好现在是晚餐时间,一起吃饭吧。”

季知礼看了看宋依诺,她欣然点头,“好啊,难得学长请吃饭,不去蹭一顿都对不起自己,等我一下,我去拿包。”

宋依诺看着季知礼重新回到诊室,她收回目光,迎向连默的视线,她道:“你朋友很专业,和她倾述了一番,心里确实好了很多。”

“能帮到你就好。”连默温润的笑道。

宋依诺看着这样的连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上次在美国,她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有些人可以原谅,却是不能再信任,但是今天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却还是选择了信任他。

连默见她垂下目光,他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去,幸好季知礼很快出来了,她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走吧。”

晚餐选在希塔的旋转餐厅,这里是个有情调的地方,最适合朋友聚会或者是情侣约会,这里一天的营业额高达几百万,而且经久不衰。

除了食物美味以外,服务态度也是一流。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旁坐下,宋依诺拿出手机,才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沈存希打来的。她抬头向两位表示歉意,然后拿起手机向走廊走去。

宋依诺刚走,季知礼就严刑拷问连默,“学长,你是不是对宋小姐有意思?距离上次你多管闲事,好像还是因为韩美昕。”

连默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没有,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你看着她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人家给吃了,学长,我听说宋小姐快要和沈存希结婚了,你要再不赶紧追,就没机会了。”季知礼怂恿道。

连默放下水杯,他看向窗外,看着楼下的风景,他道:“一直都没有机会。”

“噗,你和我开玩笑吧,我记得读书那会儿,你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就连韩美昕都追着你屁股后面跑要追你。沈存希虽好,你也不差,你卯足了劲儿去追,指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季知礼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就想看看连默追女人是什么样。

“她已经心有所属。”连默低低道。

“其实我觉得宋小姐和沈存希的关系也未必牢不可破。”季知礼忽然来了一句,基于对病人病情的保密协议,她并不能说得太多,但是她感觉到宋依诺和沈存希的安全链接出了问题,否则宋依诺不会觉得他们在一起是罪恶。

“什么?”

“没什么。”季知礼摇了摇头。

宋依诺走到走廊里,她回拨回去,电话响了许久,才被人接起,那端响起女人的声音,“喂,四哥现在不在,你是哪位?”

宋依诺听出来了,那是连清雨的声音,她怎么会拿到沈存希的手机?

“我是宋依诺,麻烦你让沈存希听电话。”宋依诺蹙眉道,电话那端声音有点嘈杂,隐约可以听见是朋友聚会之内的。

“四哥现在不在,一会儿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说完,连清雨就挂了电话。

连清雨刚挂了电话,就看见沈存希和沈遇树进来,她连忙将手机放回去,和身旁的贺允儿聊天。今晚是为连清雨准备的晚宴,沈存希下午给宋依诺打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

他给严城打电话,严城说宋依诺去了法院,就直接回家了。他想她应该累了,就没再强求她来参加晚宴。

他刚坐下,连清雨转过头来,道:“四哥,刚才嫂子给你打电话了,让你有空回她电话。”

“嗯。”沈存希拿起手机,起身走出包厢,给宋依诺回电话。宋依诺正准备回座位,就接到沈存希打来的电话,她连忙接听,“喂?”

“依诺,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刚才手机死机了,你打电话我没听到。”宋依诺撒了个谎。

“你回家了吗?”

“还没有,和朋友有聚会,吃完就回去,你在家?”宋依诺试探的问道,如果在家,那连清雨又回去了,她现在实在有点怕连清雨。

“没有,今晚老爷子给清雨举办晚宴,在外面吃饭,等会儿吃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你不用刻意绕过来,那先这样。”宋依诺挂了电话,她将手机放回包里,然后走回餐厅,在季知礼旁边坐下来。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见她回来,就三缄其口了。好在侍应生上菜上得很快,气氛没有多尴尬。饭桌上,季知礼偶尔聊一些去旅游时的所见所闻,她很会活跃气氛,不会让气氛很压抑。

宋依诺安静的听着,心思却跑远了,一直到吃完饭,她一直在走神。

吃完饭,连默去买单,买完单,三人一起走到电梯前等电梯。电梯很快上来了,三人走进去,连默伸手按了一楼,电梯下行,在下一层停下来,电梯双门打开,宋依诺看见站在电梯外的人。

沈存希和连清雨站在前面,连清雨踮起脚尖和他说着悄悄话,沈存希满脸笑意,他们身旁站着贺允儿与沈遇树,他们身后站着沈家的其他人。

几人这样猝不及防的遇见,都始料未及。

沈存希看清电梯里的人时,俊脸上的笑意慢慢凝结,他目光冷厉地盯着站在宋依诺身旁的连默,他低声问道:“你晚上和他一起吃饭?”

宋依诺望着沈存希,“是。”

沈存希眼角都要裂开来,他心里满是怒火,“你和他去楼上的旋转餐厅吃饭?”

“沈存希,我有交朋友的权利,难道出来吃顿饭都不行吗?”宋依诺蹙眉,沈存希的反应太过激烈,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还记得他对你做过什么?你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沈存希怒到极致,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场合不对,就和她吵了起来。

他打了那么多遍电话,她都没听见,那个时候她是和连默在一起?他们聊什么聊得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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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终于领证了

宋依诺说完,静静地望着沈存希,她无助的时候,她很想靠在他怀里休息,什么都不去想。未来是什么样子,交给他就可以。但是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把她推开,甚至怀疑她的忠诚。

这样的日子,她太疲倦了。

沈存希将车停靠在路边,他伸手拿走她手中的精油,上面全是法文,精油萃取了薰衣草的花香。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端。那不是普通的精油。而是用于治疗精神疾病的。

他瞳孔微缩,抬眸看着宋依诺,凤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依诺,告诉我,你在困扰些什么?”

宋依诺缩在副驾驶座上,路灯的光芒从天窗上照射下来,她的脸色苍白,双眼有些无神。她抬起头,透过天窗,看向天空,被雾霭笼罩的天空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她却固执地盯着,她声音漠漠,透着几分萧瑟,“你关心吗?”

“依诺。不要这样和我说话,你知道我在乎你。”沈存希解开安全带,倾身捧着她的脸。最近他注意到她情绪焦虑,正因为如此,他才让她去希诺上班,有件事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的情况会好些,没想到反而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先是被人误导我是你的亲妹妹,直到你从美国拿到我们的DNA鉴定报告,这个警报看似已经解除了,但是没有,因为我知道了我不是董仪璇的女儿,我突然从一个有父母的孩子变成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我甚至不知道我父母在哪里,为什么抛弃我?”宋依诺伸手覆在眼睑上,阻止自己落泪,她要坚强,不能落泪。

“依诺,没关系,不管你是谁的女儿,都不影响我爱你。”沈存希看着她俏脸上痛苦的神情,心疼极了。之前她已经说过一次,他以为她已经走出来,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沈存希,你不懂我的心情,我想找到他们,但是茫茫人海,我连一个信物都没有,我怎么找?”宋依诺握住他的手,缓缓却坚定地从她的脸侧拉了下来,眼里的痛苦似乎关都关不住。

“依诺,我会帮你找到他们。”沈存希柔声道。

宋依诺摇了摇头,“我被丢弃的时候还小,对他们一点记忆都没有,你从何找起?你能找到清雨,至少知道她什么时候走丢的,可是我没有一点线索。”

“有,依诺,现在有儿童走失的网站,只要把你儿时的照片放在网上,就有可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沈存希态度坚定,似乎要给她信心。

宋依诺迷茫地丹凤眼里有光慢慢聚集,她抓住他的手,急道:“真的吗?沈存希,真的可以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吗?”

“嗯。”沈存希没有告诉她,上次她提了这件事后,他就把她幼时的照片上传到网上,他之所以一直瞒着不说,是不想给她希望,万一找不到,又担心她绝望。

宋依诺将头抵在他肩上,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有机会可以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依诺,要找到你的亲生父母,还需要时间,你不要着急,嗯?”沈存希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早知道这件事会成为她心里难以负荷的压力,他就不会瞒着她。

有希望总比完全的绝望强。

“好。”宋依诺点了点头,“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乱对你发脾气。”

“你不是对我发脾气,你是在和我沟通,依诺,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在我身边有这么多心事,我居然都没有察觉,是我做得太失败了,没有给你安全感。”沈存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满脸歉疚。

“不是,你对我很好,是我还不知足……”宋依诺话音未落,就被沈存希伸出手指按住了唇,“依诺,不要这样说自己,我会心疼的。”

宋依诺将头埋进他怀里,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我太要强了,很多时候不愿意和你沟通,其实今天我的情绪会崩溃,是因为……”

“因为什么?”

“很多人很多事,给了我太大的压力,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应付,但是到头来,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宋子矜,清雨,贺允儿,贺夫人,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她们让我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就是错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消极情绪。我害怕,终有一天,我会厌倦了现在的处境,厌倦了爱你。我越害怕,就越恐惧失去。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只剩下你了。”宋依诺的声线起起伏伏,显示着她心底的焦虑。

沈存希心底震颤,原来她心里最不安的原因,却是因为他。但是他刚刚做了什么?看见她和连默在一起,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发脾气,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原来她心里没有安全感,也是来自他平时的霸道。

可是他为什么会看见连默就失控?连默甚至算不上是他的对手,他从未入局来,他为什么看到他们在一起,会这样不安?

直到很多年以后,沈存希才明白他此刻的不安来自哪里?

“依诺,你不会失去我,我永远都在。”沈存希紧紧地抱住她,他自以为他很爱她,却总是忽略她真正要的是什么。

宋依诺闭上眼睛,哪怕他就在怀里,她还是感觉不到安全感,就像是手中沙,她握得越紧,反而漏得越快。那种快要失去的感觉攫住她,她忽然道:“沈存希,我们结婚吧。”

沈存希浑身一震,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莞尔轻笑,俯头吻了吻她温软的红唇,“傻瓜,这种话应该让男人来说。”

“那你答应吗?”宋依诺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着他,微微透露着不安。

“好,我们结婚。”沈存希微笑点头。

宋依诺神情放松下来,冲他轻轻的笑开。沈存希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依诺,那些让你困扰的事情,我会好好解决,但是你答应我,再也不要和连默私下见面,好吗?”

宋依诺茫然地望着他,似乎很不理解他为什么独独对连默这么介意,但是她什么都没问,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今天他打电话过来时,我情绪很消极,我以为他是你,所以……”

“依诺,你听我说,也许我这样说,你会觉得我很小心眼,或者很没自信,但是从第一次见到连默和你在一起,我就打从心里排斥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会夺走你。”这是沈存希第一次和宋依诺交心,将男人心底那股潜在的不安告诉她。

宋依诺睁大眼睛,似乎理解了他为什么一看到她和连默在一起,就发那么大的脾气,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欢连默啊。

虽然美昕一直想要给他们牵线,但是她只把他当成朋友。

“沈存希,我很高兴你肯和我说这些,连默永远没办法从你身边抢走我,因为我爱的人是你,除非你放弃了我。”宋依诺柔声道,也许她今天管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出来,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她明白了,两个人就算心意再相通,也需要沟通。

不沟通,就永远不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会放弃你?依诺,你还记得我说过,你是我的第三根肋骨吗?有你,我的生命才会完整。”沈存希声音温存,目光灼灼而深情的凝视着她,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她娇不胜羞的模样。

他说得那样信誓旦旦,宋依诺毫不迟疑地相信了他。这一刻,她开心而满足,觉得拥有了全世界。她很感激季知礼和她说的话,沟通才让她如此幸福。

……

连默送季知礼回家,车子停在季知礼的公寓门前,季知礼没有立即下车,连默也没有催促她,他拿起烟盒,绅士的问道:“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你随意。”季知礼听见打火机响起的声音,她偏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幽蓝的火焰衬得他的神情高深莫测,即使她是专修心理学的,也看不透他。

连默吐了口烟雾,动作性感撩人,季知礼想,他这个样子,应该没人有机会瞧见,她以手抵着下巴,好奇道:“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

“想用你所学的来剖析我?”连默睨着她,黑眸里无波无痕,一点涟漪都没有。

季知礼盯了他半晌,终以失败告终,她剖析不了他,她百无聊赖道:“在大学里,我们寝室里的女生最常议论的人就是你,总说你是禁欲系的代表,很高冷,没有人能征服你,韩美昕那个傻妞就自告奋勇去追你。我们以为你们会像何以琛和赵默笙一样,擦出火花来,毕竟你高冷,她热情,没想到最后她方向一转,竟被你的朋友拿下了,实在出乎我们的意料。”

连默清冷地笑了笑,“大学里的爱情,有几对能像里那么圆满?”

“也对,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你正苦恋着那朵小茉莉。”刚才在饭桌上,季知礼一直在观察他,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宋依诺超过三秒,但是宋依诺的身体语言告诉她,她只把连默当朋友,所以当年法学院的才子,现在正在苦恋暗恋一个名花有主的女人。

连默并不介意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也许除了宋依诺,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她,他弹了弹烟灰,又吸了口,吞云吐雾间,他的神色更淡,“知礼,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季知礼耸了耸肩,她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她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来,她弯腰看着车里的男人,她道:“执念之所以被称作执念,是因为心里的渴望从未达到满足,学长,你越是压抑自己的情感,心底的情感就会像病毒一样不停复制,直到你再也抗拒不了,做出一些伤害自己也伤害对方的事。”

连默一怔,并没有反驳。

季知礼摇了摇头,“你若真的不能失去她,就趁着她还没有彻底属于另一个男人前,努力争取,情感释放了,或许你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知礼,晚安!”连默扔了烟蒂,缓缓升上车窗,重新启动车子离去。

季知礼站在马路边上,目送车灯缓缓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转身向公寓里走去。

……

夜已深沉,身旁的女人已经安睡,沈存希睁开眼睛,看着她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他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下床。

他披上浴袍,拿起手机,来到卧室与书房相接的门边,推开门走进去。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沉暗的夜色,雾气笼罩,玻璃窗上凝结了水珠,夜色深寒。

他拨了一个号码,全程用英语交谈,挂了电话,他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他把依诺的情况告诉了美国为清雨诊治过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告诉他,宋依诺的情况属于创伤后应激症,再加上身边的人不断向她施压,她的神经高度紧绷,才会情绪崩溃。

而她小时候曾被最亲的人抛弃,她心里一直潜藏着阴影,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因为她性格坚韧,一直在咬牙死撑,但是当她的情绪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很容易崩溃。

沈存希眉心紧蹙,他没想到依诺的病情会这么严重,因为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就算是被绑架后,情绪方面也比一般被绑架过的人显得更镇定。

他抬手掐了掐眉心,他以为把她放在她熟悉的地方工作,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是这用心理医生的话来说,对她而言,就是再一次的放逐。

他很想保护她不受到伤害,可是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真正感到幸福?

他转身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登录网站,网站上出现一张张稚嫩的脸,仿佛都写着渴望回家。当初找寻小六时,他想过把小六的照片传到网上,但是家里已经找不到小六的照片。

这是全国最大的失踪儿童网站,他把依诺的照片传上去几天,就不停有人与他联系,但是经过筛查,竟没有一个符合的。

今晚同样有几封邮件,他点开来,有两三封是钓鱼信息,还有两封是私家侦探的,他关了网页,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

他刚要关电脑,就听到卧室那边传来宋依诺的尖叫声,他眸色一凛,腾一下站起来,拨腿就往卧室奔去。

沈存希冲进卧室,他顺手按开灯,坐在床上的女人神情崩溃,双手用力抓着头发,他心跳都快停止了,快步走到她身边,抬腿跪在床上,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依诺,乖,没事了,我在这里,你只是做噩梦了,别怕。”

宋依诺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睁开眼睛,满室明亮的光线让她产生了几分安全感,她靠在沈存希的怀里,不停的喘息,“血,好多血,我好害怕。”

“不要怕,依诺,只是梦,我一直在你身边,别怕。”沈存希眉心微蹙,他感觉到她的不安,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豆斤亩扛。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她抬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她神情有些憔悴,“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沈存希岂会不担心她?他搂着她坐在床上,目光担忧地看着她,“依诺,你做什么噩梦了,能和我说说吗?”

“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满眼的大火和鲜血。”宋依诺说起梦,神情还多了几分惊惧,沈存希轻拍她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沈存希神情忧虑,“依诺,是不是因为在美国发生的事?”

“我……”宋依诺咬唇,她没有说过美国的事情,就是担心他会自责,她垂下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她说:“不是,和美国的事情没关系,你不要多想。可能是最近心理压力太大,才会一直做噩梦。”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对我有所隐瞒,依诺,我是男人,我希望你可以放心依靠我,懂吗?”沈存希柔声道。

宋依诺抬起头来望着他,她勉强挤出了一抹笑,“那我们说好,你不能自责,好不好?”

“好。”

宋依诺移开视线,她搁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绞紧,她说:“心理医生说,我这是创伤应激症,没多大的问题,只要不去想就没事。”

“依诺,我明天陪你去见心理医生,好不好?”沈存希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抚到耳后,她的头发长长了一点了,刘海都快挡住眼睛了。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今天见过心理医生,她说这不是大问题,连药都不用服,等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忘记。”

“依诺。”沈存希想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她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在恶化,他怎么能放心?但是看到她抵触的模样,他道:“好吧,如果你感觉不舒服,要告诉我,我陪你去看医生,嗯?”

“嗯。”宋依诺点了点头,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沈存希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急道:“你去哪里?”

“刚才吓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黏的,我去洗个澡。”她解释道。

“我抱你过去。”沈存希一边说,一边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宋依诺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揽住他的脖子,生怕他在浴室里对她做点什么,急得直嚷嚷:“沈存希,我自己能走。”

“别担心,我不会欺负病人。”沈存希促狭道,就算他此刻想对她做点什么,在她情绪不稳定时,他也会顾忌她的心情,再说他又不是种马,成天就想着这事。

宋依诺脸颊红彤彤的,沈存希将她放在浴室的防滑垫上,他说:“洗完了叫我,我来抱你出去。”说完,他绅士的走出浴室,顺手带上移门。

宋依诺看着那道伟岸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远,她才伸手脱下睡衣,站在花洒下冲澡。

十分钟后,宋依诺洗完澡出来,看见沈存希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见她出来,他挂了电话,转身望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宋依诺,热气熏蒸,她的肤色白里透红,比刚才看起来健康多了。

他长腿一迈,迅速走到她身边,低斥道:“不是让你叫我去抱你出来吗?”

“我哪里那么娇贵,走几步路还是可以的。”宋依诺笑盈盈道,洗了澡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

沈存希见她头发微潮,他转身去浴室拿来吹风机,让她坐在床边,细致地帮她吹起头发来。眼前的她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唇瓣不点而朱,分外娇美。

他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液。她无论是以什么姿态坐在他面前,都能轻易的勾起他对她的渴望,但是今晚不可以。

他的长指在她短发间穿梭,温存的力度,不轻不重。吹风机在耳边嗡嗡的响着,让她格外安心,她上下眼皮不停打架,最后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存希给她吹好头发,低头瞧她已经睡着,大概睡得很香,嘴角湿哒哒的,他甚至感觉到他的浴袍上都满不黏稠的感觉。

他摇头失笑,她大概真的累坏了,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扶着她的肩,弯腰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她不安的动了动,然后睡沉了。

沈存希坐在床边,垂眸打量着她,此刻她眉目舒展,睡相恬静,看来没有被噩梦缠绕,他倾身吻了吻她的唇角,低低道:“宝贝,晚安!”

……

翌日,宋依诺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睁开眼睛,看见外面阳光灿烂,昨晚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似乎随之消失,她伸了个懒腰,房门被人推开,沈存希西装笔挺的走进来。

宋依诺愣愣地看着他,熨烫的笔直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更加高大,他来到床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热情缠绵的早安吻。

直到他放开她时,她只剩下喘气的份儿。她脸颊嫣红,双眼明亮,沈存希抵着她的额头,他柔声道:“去梳洗,衣服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在衣帽间的橱柜上,一会儿穿着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好。”宋依诺垂下眸,一脸的娇不胜羞。

沈存希看得心头一紧,他凤眸幽深,再度缠上她的唇,在她唇齿间掠夺了一番,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转身离开卧室。

宋依诺轻抚着麻麻的唇瓣,感觉已经肿了,唇上还残留着他唇齿间迷人的青柠味道,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脸颊红红的起身去浴室。

梳洗过后,她去衣帽间换衣服,橱柜上放着一个精美华丽的金色盒子,她拆开蝴蝶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条中国红的毛昵裙,款式大方,却又不失俏皮,她眼前一亮。

好端端的,他给她准备衣服做什么?

她心里存着疑问,还是照他的吩咐拿起衣服穿上,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唇红齿白,一身喜庆,她隐约察觉到什么。

她穿上衣服下楼,楼梯上铺着欧式风格的地毯,她踩着地毯下楼,楼下的男人仿佛感应到她的到来,他抬起头来,看到楼梯上那道缓缓向他走来的身影,原本平静淡然的目光,在见到她时骤然一亮,如流星划过暗夜,瞬间点亮夜空,光芒璀璨。

宋依诺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穿越了几个世纪一般,终于走到他面前。

沈存希难以克制心里的惊喜,他放下报纸,起身快步走上楼梯,绅士的伸出手,笑意浅浅地望着他,“我的公主,我扶你下楼。”

宋依诺笑得明媚如初,温婉动人,她伸手搭在他手心里,随即被他温暖的大掌包裹,沈存希深情款款地凝视她,此刻他眼里再也装不下任何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她。

他牵着她的手下楼,来到餐厅,兰姨迅速上早点,宋依诺发现,早点里竟有喜饼,兰姨上完早点,笑眯眯道:“先生,夫人,吃个喜饼,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宋依诺脸颊嫣红一片,她羞哒哒地看了沈存希一眼,感觉自己还在做梦,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沈存希被她瞧的心火旺盛,他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喜饼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道:“兰姨的心意,尝尝吧。”

喜饼不大,兰姨说:“要一口吃一个,才能圆圆满满,多子多福。”

宋依诺脸颊更红了,她低头看着碟子里的喜饼,拿起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喜饼虽然做得不大,但是整个含在嘴里还是有点困难,特别还要吃相优雅就更难了。

沈存希轻抚她的脑袋,及时送了一杯水过去,宋依诺勉强咽下喜饼,端起水连喝了几口,才缓解了嗓子上的干,兰姨鼓掌,笑道:“先生,夫人,你们要幸福哦,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兰姨说完,笑眯眯地闪人了,宋依诺疑惑地看着沈存希,一大早又是叫她穿喜庆的衣服,又是让她吃喜饼,他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沈存希……”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民政局登记,昨晚我已经请了先生看黄历,12月中旬和1月初有宜嫁娶的好日子,12月中旬没几天,时间太赶,所以我已经决定1月初,你觉得怎么样?”沈存希一边给她盛粥,一边道。

宋依诺猜他昨晚那么晚还在打电话,肯定是叫人看黄历了,日子定在1月初,时间不紧张,准备也还来得及,她点了点头,“都依你。”

沈存希将粥放在她面前,“那我们吃饭。”

“嗯。”

吃完早饭,沈存希和宋依诺出门,宋依诺在裙装外面搭了件红色的斗篷式大衣,显得清丽脱俗。而沈存希西装笔挺,外面穿了件黑色羊毛大衣,更显英俊挺拔。她和沈存希走出别墅,外面闪光灯此起彼伏。

宋依诺被闪光灯晃得有点睁不开眼睛,她抬手遮着眼睛,心里正诧异外面怎么会有记者,手就被沈存希拉下来,他弯腰在她耳边轻笑,“依诺,微笑。”

宋依诺愣愣地看着他,就见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揽着她向记者走去,闪光灯如一片浩瀚的海洋,一直没有停歇,沈存希怀抱佳人,显得志得意满。

巨大的菲林越过层层人群伸到他们面前,记得发问:“沈总,有消息称,你和宋小姐今天会去领证,这是真的吗?”

沈存希偏头看向宋依诺,以唇型对她说微笑,然后面向镜头,微笑道:“对,我们现在去领证。”

“既然你们领了证了,什么时候办酒席,该不会学时下的年轻人.裸.婚吧?”记者再度发问。

“当然不会,我能娶到我此生最爱的女人,恨不得诏告全世界,又怎么会委屈她?”沈存希垂眸凝视着宋依诺,眸华深情、执着、热烈,有种不死不休的缠绵。

任谁都看得出他很爱他怀里的女人。

“据说宋小姐是你的前任侄媳妇,你们结婚不会遭到沈家大家长沈老爷子的反对吗?”另一位记者问题犀利,毫不隐晦的提及宋依诺之前的身份。

宋依诺手指微微僵硬,她看着沈存希的眼睛,眼里掠过一抹慌乱,沈存希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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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收拾极品

连清雨坐在沙发上,心潮翻涌,她偏头看向另一边的贺允儿,贺允儿眼里迸发出的怨恨那么清晰,只怕此刻她对宋依诺已经恨之入骨。

她轻笑一声。站起来走到沈老爷子身边,拉着他的手摇了摇,“爸,其实您对四嫂有偏见,我在四哥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四嫂品性纯良,很讨人喜欢的,既然他们已经结婚了,不如您就同意了吧。也算是向四哥示好。”

沈老爷子气得冷哼一声,“示好?他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我要是同意了,我颜面何存?”

“爸爸。您别动怒,医生说了,您有高血压,不宜动怒。”连清雨劝慰道,和老爷子住了几天,她几乎能拿捏住老爷子的脾气了。就喜欢别人顺着他。所以她越是说宋依诺的好话,老爷子就越讨厌宋依诺。

“小六,你看看你四哥做的好事,我能不生气?他要是稍微顾及一下沈家的颜面,就不会结个婚还闹得人尽皆知。”沈老爷子气得坐在沙发上直喘气,神色阴沉到极点。

贺允儿咬着唇,耳边传来沈老爷子的咆哮。她却充耳未闻,只看得到电视里那对幸福圆满的新人,大红的裙子刺疼了她的眼睛,他身边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她的,可她却只能用弟媳的身份这样遥遥相望。

连清雨看了贺允儿一眼,又继续劝道:“爸,四哥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又岂会受别人的束缚。他真心爱四嫂,自然要让全城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已经登记领证,如今您反对也没有用,只会枉做恶人。依我看,您还是接受他们吧,然后让四哥四嫂搬回来住,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这不是最美好的结局吗?”

沈老爷子咬牙不吭声,当年赶走老四,并非他狠心。他回国后,他一直有意要他搬回来,但是他除了素馨的忌日,会在家里住上一晚,其余时间都是来去匆匆,能不踏进沈宅就不踏进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不管他怎么反对,老四的户口本上已经写上了宋依诺的名字,他反对也无济于事。而他和老四的关系要破冰,还得从宋依诺身上下手。

如果他们肯搬回沈宅来住,倒不失为一桩好事。

沈老爷子神情缓和,连清雨见状,便趁热打铁,“爸,您也觉得我这个提议很好吧?我从小离开你们,在连家长大,家对我来说,就是团团圆圆,就当是为了我,让他们搬回来好不好?”

沈老爷子看向连清雨,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怜惜道:“小六,爸爸对不起你,如果这是你的心愿,爸爸答应你,让你四哥他们搬回来。”

“谢谢爸。”连清雨兴奋的道谢,天真的笑颜之后,却有着狠毒的计谋。她目光阴冷地盯着电视里并肩而立的俊男美女,宋依诺,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和四哥在一起。

既然我给了你机会,不肯离开,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用我的方式送你离开。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沈存希送宋依诺去公司,老王开车,后面一对新人如胶似漆。沈存希伸手习惯性地去把玩她的头发,摸到硬硬的发尾,他心里空落落的,“依诺,把头发蓄起来。”

“嗯。”中国红的斗篷大衣衬得她的水色极好,唇红齿白,清丽迷人。

沈存希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她眉眼弯弯,一双丹凤眼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他凑过去,在她唇上吻了吻,声音低哑,“今天不去上班了好不好?”

宋依诺摇了摇头,“不行啊,最近有好几个单子,都需要马上落实。”

“有严城在,他会处理好一切。”沈存希的手从她肩上滑下去,落在她腰上,察觉到他的手渐渐往危险的地方逼去,她连忙捉住,这里是车里,更何况隔绝板没有升上来,老王看一眼后视镜就知道他们在干嘛,他也太胆大妄为了。

“那我这个总经理就真的成摆设了,我迟到早退就罢了,还无故旷工,业绩再好,也会落人口实。再说接下来要拍婚纱举行婚礼,还有度蜜月什么的,时间很紧迫,工作上更是耽误不得。”宋依诺道。

沈存希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道:“我后悔让你去希诺装饰上班了,现在我都排到你的工作之后了。”

宋依诺瞧着他一脸吃不到糖的模样,她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老公,等度蜜月的时候,我24小时黏着你,绝不离开你视线半步,好吗?”

沈存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瞧她眉宇间的忧伤渐渐消散,他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到时候你得补偿我。”

“好,一切悉听尊便。”宋依诺俏皮道。

沈存希托着下巴,笑容多了几分促狭,问她:“你还记得我们在美国看的那部电影吗?”

提起那部电影,宋依诺就脸红耳赤,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看这样的动作片,并且还是和他一起看。他们不仅一起看了,还跟着电影里一起做了……

宋依诺羞得头顶都冒烟了,她连忙打住,就见沈存希忽然欺近,笑得十分恶劣,“在想什么?回味那天的滋味吗?”

宋依诺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不许胡说。”豆役庄划。

沈存希握住她净白的手指,张嘴咬了一口,一股电流顿时从手指袭向四肢百骸,宋依诺浑身一酥,她下意识抽回手,沈存希却不放,顺势一拽,她就跌倒在他怀里。

宋依诺连忙想爬起来,这是车里,让老王看见多尴尬啊,沈存希伸手扣着她的腰,轻轻松松将她禁锢在怀里,他贴在她耳侧,低声道:“我一直都在回味,那天的你很美很美。”

宋依诺浑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妖孽男人又在耍流氓了。

恰在此时,车子停下,老王在前面提醒已经到希诺装饰了。

宋依诺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迅速推开车门,快速下车往公司里跑去,就好像身后有鬼魅在追一样。

沈存希看着她的背影,失笑摇头,刚要吩咐老王开车,看到她包没有拿,可见她刚才有多慌乱。这丫头,他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羞于谈论这样的话题。

他拿起包,交待了老王一句,他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办公大楼。

宋依诺乘电梯上楼,脸颊滚烫,她看着清净如镜的金属壁上倒映出来的身影,这与昨天那个失魂落魄,需要求助心理医生的她相差太远。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眉宇间的幸福已经遮盖住了忧郁,一个沈存希,对她的影响是巨大的,她甚至不敢想象失去他会是什么后果。

电梯叮一声到了,她刚走出电梯,就被人迎面撞了个趔趄,她扶着墙才勉强站好。抬起头,就看到宋子矜满目怨恨与嫉妒地盯着她,“哟,瞧瞧这是谁呀,光明正大的迟到,当了总裁夫人就是不一样了。”

宋依诺拧眉,“宋小姐,你撞到我了,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我还真没见过贼喊捉贼的,宋依诺,有件事我很好奇,其实我和佑南都成了你和沈存希偷情的箭靶了吧,你们五年前就睡一起了,你们不可能认不出彼此,说不定这五年你们一直私下偷情,沈存希为了让你摆脱佑南,才娶了我,然后又制造他不举的假象,就是为了逼我出轨,这一切是你策划的还是他策划的?”宋子矜自然也看到了新闻,甚至办公室里的职员一早上都在议论他们。

她心里跟针扎似的,她以为沈存希对她已经算得上宠爱,现在才发现,他若真的宠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他们当初的婚姻,还是属于半隐婚的状态,她甚至连他的朋友圈都没能攻入。

现在回头细想想,他对她真的很残忍,如果他没有刻意让她以为他不举,她根本就不会出轨。她会这样悲惨,全是拜他们所赐。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你要出轨还用别人逼?你抢我的东西已成习惯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在我和唐佑南谈恋爱时,你多次勾引他未遂。宋子矜,我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我忍你,但是不要以为我真的没有脾气。你现在接近我,来我公司上班,是不是又想如法炮制,像勾引唐佑南一样,去勾引沈存希?”宋依诺冷冷地盯着她,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臣服在她之下的人,突然跑来希诺装饰上班,定然有目的。

“你这个贱货!”宋子矜气极,一双美目染了冲天火光,她抬手一耳光甩过去。

宋依诺刚要躲开,一只大掌牢牢握住宋子矜的手,宋依诺顺着那只修长好看的大掌看过去,就看见沈存希冷怒交加地站在那里。

宋子矜没想到沈存希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艳丽的脸庞上掠过一抹不安,随即破罐子破摔,她用力想要收回手,手腕上的力道却逐渐加重,似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沈存希,你放开我!”宋子矜疼得脸色都泛青了,她敢肯定,如果她这一巴掌真的落在宋依诺脸上,沈存希会毫不迟疑地捏碎她的骨头。

沈存希眉尖上挑,阴沉暴戾地盯着宋子矜,对他来说,如果不是老爷子误导了他派去调查的人,根本就不会有宋子矜什么事,她之于他就是个路人甲。

偏偏她不知死活,一再挑衅,思及此,他眸底的墨色逐渐加深,眉眼的戾气更甚,“向依诺道歉!”

宋子矜疼得眼泪流了下来,男人却毫不怜香惜玉,除了宋依诺,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再得到他的怜惜,宋子矜偏生长了一身傲骨,越是这种情况,她越不示弱,她冷笑道:“道歉?难道不是你们向我道歉?一个勾引了我老公,一个利用了我顺利和自己的侄媳妇偷情,如果我向媒体报料,你猜宋依诺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不怕死的话,你大可以试试。”沈存希清冷的笑,清泠泠的,眉眼间的戾气像是要喷薄而出,让人恐惧。

宋依诺鲜少看见沈存希脸上露出这样残暴的神情,她看着死扛的宋子矜,没有替她求情。宋子矜永远都学不乖,永远都觉得是他们对不起她,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让她受点教训也好,至少能长进些。

“你沈存希纵有天大的本事,也终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我存心要搞臭你们,谁拦得住?”

“啪”一声,宋子矜如破布娃娃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她趴在地上,左侧脸颊火烧火辣地痛起来,她捂住脸,嘴角溢出一抹血渍,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存希,似乎不敢相信他会动手打她,“沈存希,你居然敢打我?”

沈存希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阴寒,“我再说一遍,向依诺道歉!”

他不打女人,认为那不是绅士与男人做得出来的事情,但是他无法纵容宋子矜屡次伤害依诺。

宋依诺惊呆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沈存希动手,她连忙走过去,拉住沈存希,才发现他另一只手提着她的包,他应该是上来给她送包的,她心里一暖,“存希,算了,让她走吧。”

沈存希回头看向她的目光是温存的,但是转向宋子矜时,却是带着狠辣,有些人纵容第一次,她就会再犯第二次,他后悔当初没有对宋家赶尽杀绝,否则岂能容她侮辱依诺。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否则后果自负。”

宋子矜咬了咬牙关,沈存希的耐心明显已经耗尽,她若再死扛下去,受罪的只会是她,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日后才能报复,她从地上爬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宋依诺道歉:“刚才是我说话太过分了。”

宋依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下去做事吧。”

宋子矜刚要转身离开,就被沈存希叫住,他冷声道:“等一下,她在你公司上班?”

他后半句话是对宋依诺说的,见她点头,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在想什么,把这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随时给自己添堵,让他说什么好呢?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总经理办公区的职员,严城闻讯赶来,先恭喜他们,沈存希瞅了严城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没有把宋子矜在希诺装饰上班的事汇报给他,后者摸了摸鼻子。

“严秘书,你来得正好,告诉人事部,宋子矜以下犯上,炒了她,若再让我在希诺装饰看见她,就叫他一起滚蛋!”沈存希面无表情道。

严城皱了皱眉头,他跟在沈存希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动手打女人,他连忙点头。

宋子矜脸色惨白,她来希诺装饰上班的目的,是找机会接近贺东辰,如果她被炒了,她就根本没有机会再接近贺东辰,她突然激动起来,“沈存希,我已经向她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对于你这种屡教不改的人,将你隔离出依诺的生活圈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沈存希淡漠道,他没有宋依诺的妇仁之人,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沈存希,我们好歹同床共枕了一年,你这样对我不觉得太过分吗?”宋子矜柳眉倒竖,气得口不择言。

“呵!”沈存希冷笑一声,“宋大小姐小学没毕业吗?不会用形容词就不要乱用。”她那点小心思,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不过是想借此给依诺添堵。

宋子矜咬了咬唇,不敢再激怒他,但是就这样离开,她又不甘心,沈存希这个人不好惹,她平时背着他欺负宋依诺,他没看见就罢了,今天亲眼看见,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得想个办法,留在希诺装饰。

然而还不等她想出办法,沈存希已经揽着宋依诺向办公室里走去,她拔腿就要追过去,严城挡在她面前,淡漠地看着她,那神情与沈存希如出一辙,“宋大小姐请自重!”

宋子矜咬牙切齿,极不甘心地瞪着那对连袂离去的男女,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从小到大,宋依诺就比她有男人缘,大家都喜欢她。

而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是总是不得人心,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些人亲近宋依诺,却不亲近她这个正牌的大小姐,就是现在,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存希喜欢宋依诺,而不喜欢她。

宋子矜走进电梯,心里的怨恨更甚,她看着站在前面的严城,她脑子里突然生出一种想法,只要稳住严城,也许她就有接近贺东辰的机会。

思及此,她毫无预兆的扑上去。

哪知电梯到站,双门打开,严城走出电梯,宋子矜这一扑扑了个空,又是用尽全力,直接从电梯里摔了出来。

严城听到扑通一声闷响,回过头去,就见宋子矜跪在地上,他诧异道:“宋大小姐,你快起来,怎么和我行这么大的礼?”

宋子矜心术不正,这么端端的跪在地上,她羞愤欲加,她从地上爬起来,冷笑道:“你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会跪你?下辈子吧。”

看见宋子矜一扭一扭离开的背影,严城憋笑憋得肚子抽筋,终于可以无声大笑起来。他刚才看见她朝他扑来,故意走出电梯让她扑了个空。

难怪沈总看不上宋子矜,她算是在豪门长大,内心却如此龌龊丑陋,长得漂亮又怎么样?

……

沈存希送宋依诺回办公室,他皱眉道:“依诺,以后不要让宋子矜这样危险的人物靠近你。”

宋依诺低头,轻声道:“是宋夫人打电话过来说的,我没有给她走后门,让她经过人事部面试进来的。你知道,就算宋夫人对我不好,他们到底将我养育成人,没有短我吃穿,也没有故意折磨我。宋家倒了,在这件事上我本可以尽点绵薄之力,但是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宋家倒。所以她开口拜托我,我才没有拒绝。”

“你推荐给人事部的人,他们敢不收吗?依诺,宋子矜对你心存怨怼,这样的人,你想报恩,可以拿钱给她用,但是不能让她进入你的生活圈,否则她会把你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沈存希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我已经到办公室了,你快回去上班吧。”

沈存希将包包递给她,一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倾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一触即走,“那我走了,下班过来接你。”

“好。”宋依诺笑盈盈地看着他,沈存希目光隐忍,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宋依诺走到办公桌后,虽然发生了这样扫兴的事,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她拿起文件开始批阅起来。

宋子矜被驱赶出希诺装饰,刚好看到沈存希走出办公大楼,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狠起来可以不折手段,就像离婚时,他拿捏住她的把柄,竟一步不让,咄咄逼人。

她不敢招惹他,毕竟在桐城,他可以一手遮半边天,另半边天被他的朋友遮了,她惹不起,只能躲。

沈存希大步走出办公大楼,拉开车门上车,车子缓缓驶离,逐渐远去。

躲在一旁的宋子矜从柱子后里钻出来,她看着那辆逐渐消失的宾利欧陆,她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希诺装饰的办公大楼,她冷冷一笑,“宋依诺,我就看你这个总裁夫人的位置能坐多久!”

说完,她转身离去。

回到金家岭的公租房,宋夫人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她转头看去,就见宋子矜灰头土脸的走进来,她皱了皱眉头,问道:“子矜,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怎么回来了?”

宋子矜将包包扔在沙发上,在宋夫人身边坐下,宋夫人转头看她,就看到她脸上的五根指印,她惊呼道:“天哪,子矜,你的脸怎么回事?”

“还不是被沈存希打的。”宋子矜气呼呼道,她从小到大,就没今天这么丢人过,先是被沈存希打,再是向严城下跪,每一件都让她觉得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他为什么打你?”宋夫人早上看到新闻,知道沈存希和宋依诺已经领了证,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他为什么会动手打子矜?

宋子矜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宋夫人,宋夫人脸色一沉,她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让你沉住气沉住气,等你成为贺太太的时候,你想怎么整治宋依诺还不是你说了算?怎么就是改不了你这脾气?”

“妈,现在被打的人是我耶,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感受,我愿意被他赶出公司吗?我哪里知道我教训宋依诺时,他会突然出现。”宋子矜大声叫嚷,不小心牵动到脸上的伤,她疼得直抽气。

宋夫人恨铁不成钢,她要指望宋子矜改变宋家的命运,怕是难如登天了,她道:“你为什么非得现在教训她?你还在她的地盘上,要开除你还不是一句话,你到底懂不懂?”

宋夫人知道,宋依诺是个念旧情的人,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会用十分来回报。要不是他们的做法伤透了她的心,她也不会置宋家于不顾。

而子矜从小被她宠坏了,她要是有宋依诺一半的为人,也不会变成下堂妇,怀了唐佑南的孩子,都不能名正言顺的嫁进沈家。

“妈,你为什么要护着那个小婊砸,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宋子矜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再听宋夫人这样说,她的心情恶劣到极点。

宋夫人看着她,无奈的叹息:“我去给你拿冰块敷下脸,我打听到了,贺东辰明晚会出度盛世豪庭的酒会,我已经拿到邀请函,到时候你过去,要把握机会,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知道吗?”

“有什么好印象?我和沈存希离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难不成你还指望贺东辰会看上我?”宋子矜破罐子破摔道。

“不争取怎么知道?我去拿冰块。”宋夫人起身往厨房里走去,她好不容易从颜姿那里拿到邀请函,怎么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

连默坐在办公椅上,电脑里正在循环播出早上的新闻,只有一段,就是沈存希和宋依诺公布婚期的新闻发布会,他心里一片苦涩。

他们昨天离开时,看起来就像要大吵一架的模样,没想到第二天传来的却是喜讯,让他措手不及。他盯着沈存希怀里的女人,怎么敢相信,他们竟已经登记领证了,速度之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助手敲门进来,连默连忙关了网页,动作太急,扯到伤口,他疼得咝了一声。助手走到办公桌旁,看他疼得眦牙裂嘴,他担忧道:“连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有事?”连默淡漠地看着他,那天爷爷下手很重,鞭鞭都抽得他皮开肉绽,伤这么重,哪能一两天就愈合的。

“您派我们跟踪老爷子的车,我们发现,除了我们还有另一队人在跟踪老爷子。”助手道。

“不用理会,我知道那是谁的人,爷爷有没有发现你们?”连默重新安插了生面孔去跟踪,爷爷应该不会怀疑是他派人去跟踪的。

“暂时没有,我们的人很小心谨慎,就是老爷子也小心谨慎,不能跟得太紧,暂时还什么都没查到。”

“继续查,还有,我让你去调查爷爷身上的烧伤是怎么来的,有线索了吗?”连默一直怀疑爷爷身上的烧伤是怎么来的,但是一直没有派人去调查,现在他必须知道,爷爷为什么让他与沈家为敌。

他听说沈家15年前发生了一场大火,爷爷也是那个时候烧伤严重而退居幕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过。所以他才会把爷爷的烧伤,与沈宅那场大火联系起来,也许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内幕。

助手为难道:“这件事已经过去15年了,再加上当年的火宅被有意隐瞒,很难查到。”

“废话,好查我还让你查?”连默恼怒地瞪着他,助手吓得往后缩了缩,连默看着他这怂样就心烦,他挥了挥手,道:“给我继续查,查到为止!”

“是。”助手领命而去。

连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刚才还明媚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天边黑压压的,似乎将有一场大雨,他双手随意地搁在裤兜里,沈连两家到底有什么恩怨?爷爷这么费尽心思对付沈家,到底是为什么?

沈存希回到公司,朱卫告诉他,薄慕年在办公室里等他,沈存希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办公室。

薄慕年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来,淡淡地望着他,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上班了。”

沈存希唇角微勾,自嘲道:“唉,谁让我娶了个拼命三郎,我是不打算来上班,她不肯休息。”

薄慕年定定地看着他,明明满眼都关不住的幸福,偏生还要装作苦恼的样子,他笑道:“我看你在心里偷着乐吧。”

沈存希嘿嘿笑道:“知我者你也,言归正传,我拜托你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对,十五年前沈宅的宴会,连老爷子确实去过,听说还去了你家老爷子的书房,不知道和你家老爷子说了什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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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去医院检查身体

车子陆续开远,负责跟踪的人却还没有决断,他们只有一辆车,不可能同时跟五辆车。 那么哪辆车里坐着的才是真正的连老爷子?

正迟疑要不要跟上时,就见连宅内再度驶出一辆银灰色大众。车里坐着两个人,看形容样貌,与连老爷子没有二致。这辆车太低调,开在大街上很难让人注意到,却是连老爷子这几天都不曾用过的车。

负责跟踪的人心思微转,就已经有了决断,他迅速启动车子跟上这辆车。前面五辆车有可能是连老爷子的疑兵阵。先把跟踪他的人引开,然后等人都走了。他才大摇大摆的出去。

银灰色大众在菜市场绕了一圈,途中有人下车买菜,是连老爷子的贴身管家白叔,买好车,白叔上车,发动车子驶回连宅,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负责跟踪的人将车停在连宅外面的老槐树下,心头满是疑惑,他们跟丢了吗?连老爷子为人狡猾,也许刚才已经离开了。

别墅里,连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问白叔:“跟踪的人都引走了吗?”

“是的,老爷子,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白叔说,见连老爷子点头,他走过去弯腰将老爷子抱到轮椅上。然后推着轮椅直接进了车库。

他把连老爷子抱上车,然后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一路上他十分警惕,车子驶出一段路,发现没有人跟踪,他才往目的地驶去。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一处高档小区。因为这里住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所以进去需要身份识别,就算被人跟踪到这里,也无法确定他去了哪栋小区。

车子驶入小区的停车场,白叔停好车,将连老爷子抱下车,放在撑开的轮椅上,推着轮椅进了一栋小区。

负责跟踪的人跟踪到这里,被小区保安拦在外面,他望着小区大门,给薄慕年打电话,“薄总,我们已经找到连老爷子将人藏在哪里了。但是这个小区需要身份识别才能进去,所以我们不能确定连老爷子去了哪栋楼。”

薄慕年看向沈存希,他说:“什么小区?”

“锦苑。”

“我知道了,你们暂时先离开,不要让连老爷子察觉你们的存在,否则他会迅速将人转移。”薄慕年黑眸清冷,谨慎的吩咐。

“是,我们马上离开。”

薄慕年挂断电话,对上沈存希看过来的目光,他说:“连老爷子把人藏在锦苑,具体位置还没有调查到,那是连氏的楼盘,贸然派人进去,只怕打草惊蛇,像上次一样又让这条老泥鳅给溜了。”

沈存希眉心微蹙,他沉吟道:“知道人在锦苑就好办,安插保安或者清洁工进去,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藏人的具体位置。”

“要不找郭玉帮忙?派人去检查消防,或者查天然气表是否合格什么的,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薄慕年双手交叉握着,搁在膝盖上,他如此建议道。

沈存希想了想,检查天然气表听起来很靠谱,能进到屋子里去,可以观察屋子的格局,有没有武装力量。在他还没有确认这位神秘女病人的身份时,他不想造成意外伤害。

“行,我给他打个电话。”沈存希点了点头。

薄慕年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双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里,淡淡道:“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嗯。”沈存希和沈遇树双双站起来,沈存希将薄慕年送进电梯,薄慕年站在电梯里,伸手按着开门键,他盯着沈存希的俊脸,说:“对了,忘了恭喜你了。”

沈存希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说:“谢谢。”

薄慕年没再说什么,他按了下关门键,电梯缓缓合上下行。

沈存希回到办公室,给郭玉打了个电话,虽然是去查探虚实的,但是有正规的员工工作牌和记录,会避免很多麻烦。

郭玉答应帮忙,顺便恭喜他新婚快乐。

沈存希挂了电话,沈遇树还没走,他望着沈存希,道:“四哥,你确定连老爷子关押着的女病人就是妈妈吗?”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在病房里看到素馨花了,妈妈最喜欢的花,每年忌日,就是再难,老爷子都会准备一束素馨花给她。”沈存希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看着面前的沈遇树,小六走丢,母亲得了失心疯,很少照顾遇树,遇树对母亲的记忆很少,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他。

“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到她吗?”沈遇树眉宇间满是期待与渴望。

“如果她还活着,我们一定能再见到她。”沈存希斩钉截铁道。

“太好了。”

沈存希移开视线,看着窗外乌沉沉的天空,他轻叹一声,“是啊,太好了。”

……

沈遇树走出总裁办公室,就看到贺允儿站在秘书台前,他眉心微蹙,不悦地看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今天要产检,上次医生说了,希望孩子的爸爸能一起去,所以爸爸让你陪我一起去。”贺允儿抚了抚一头栗色的卷发,模样妩媚,“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我也不想让你跟着一起去影响我的心情,但是医生说了,你最好去一趟。”

沈遇树不想与贺允儿有任何的牵扯,在他心里,贺允儿只是他孩子的母亲,还是一个他从不期待甚至是憎恨的孩子,他皱眉道:“我没空。”

“这样啊,那我请四哥陪我去,我相信为了他侄儿的身体健康,他会乐意陪我去。”贺允儿半威胁地盯着他,这个孩子将她折磨得很辛苦,她早就不想要了,看到沈遇树逍遥自在的模样,她心里就暗恨不已,凭什么她在受罪,他还能这么逍遥自在?

要受折磨,大家就一起受折磨。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吗,她就偏要他时刻感受着它的存在。

“荒谬!”沈遇树拧眉,“这不过是你想接近四哥的理由罢了,好,去医院是吧,我陪你去!”说完,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动作毫不怜香惜玉,甚至称得上粗鲁,拖着她向电梯间走去。

秘书室里的职员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素闻沈遇树有心上人,是江宁市厉家的五小姐,后来阴差阳错,被迫娶了贺允儿,虽然婚礼盛大,但是一点也没有改变两人相看两相厌的结局。

沈遇树在公司里,比之沈存希,他更显冷漠一些,但是绝不缺乏绅士品格,大家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乖张的一面,一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睁睁看着他拧着贺允儿,丢进了电梯里。

贺允儿气得脸红脖子粗,她整了整衣服,恶狠狠地瞪着沈遇树,“沈遇树,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是孕妇,你虐待孕妇!”

“不想被我揍,就闭上你的嘴。”沈遇树冷冷的说了一句,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他从不觉得贺允儿是无辜的,那晚他被下了药,又误入了她的房间,他吻她的时候,她是清醒的,完全可以推开他拒绝他,可是她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有预谋,就是太开放,否则她怎么会任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侵犯?

贺允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她心里清楚,因为那晚,沈遇树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若不是她背后有整个贺家撑腰,也许他根本就不会答应结婚。

她从不期待他会对她另眼相看,但是被一个人这样深深的厌恶与痛恨着,那种感觉也不好受。

“沈遇树,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贺允儿盯着电梯金属壁,“但是我希望你在外人面前至少给我留点颜面,我并不欠你什么。”

“呵呵!”沈遇树冷笑两声,转头看她,“想要我给你留颜面,没事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贺允儿气结,他以为她很想出现在他面前自讨没趣么?她不再说话,电梯停在一楼,她见沈遇树出去了,她才跟着走出去。

车子停在办公大楼前面的停车区,司机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沈遇树没有上车,他冷漠道:“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

说完,他转身去停车场拿车。来欢讨弟。

贺允儿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她是洪水猛兽么,他连和她同处一个车里都不愿意?贺允儿长到这么大,从来没被人嫌弃成这样,沈家两兄弟却颠覆了她的整个人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败。

医院里,沈遇树靠在墙边,贺允儿正在妇产科产检,他拿着手机刷新消息,不知怎么的点进了qq,他的qq里只有厉家珍一个好友,上面备注老婆两个字。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浮现那日在迎亲路上,家珍和他吻别的情形,她是骄傲的女人,说了分手,就绝不会拖泥带水,与他藕断丝连。

她的空间一直有动态,一般都是游学期间的所见所闻,他一条条往下翻,翻到最后,有一张她跪在月老前诚心诚意的求签的背影,上面写着:原来我们早已命中注定,只是我还不愿意相信罢了。

动态时间发布于他和贺允儿结婚的头一天,他心中惊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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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婚纱见血,很不吉利

贺允儿从妇产科出来,就看到沈遇树姿态慵懒地靠在墙边,细看过去,却发现他神情紧绷,目光悲凉地盯着手机。那一瞬间。她突然感到好奇,是什么让他流露出这样复杂的神情?

她走过去,还没靠近,就被沈遇树察觉,他迅速收回手机,但是还是让她看到,手机上有一张照片,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的背影,她跪在月老面前。似乎正在虔诚的许愿。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女人就是害她差点举行不了婚礼的女人,江宁市第一豪门厉家的厉家珍,沈遇树的初恋。那晚他本来想睡的女人,却阴差阳错睡了她。

她抬起头来,轻笑道:“其实你当着我的面看旧情人的照片也无所谓啊,反正我又不会吃醋,我可比你想象中要大度。”

沈遇树将手机滑进西裤口袋里,他蔑冷地扫了贺允儿一眼。他冷笑道:“在你面前看,我是怕玷污了她。”

贺允儿脸色青白交加,看见沈遇树转身走人,她快步跟上去,伸手抓住沈遇树的衣袖,怒道:“沈遇树,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是你老婆。”

“哪又怎样?我娶的不过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沈遇树满脸讥讽,丝毫不留情面道。

贺允儿听到生孩子的工具这几个字眼,怒恨交加,她用力拽住沈遇树的手腕,指甲深深的陷进他的肉里,她冷笑连连,“你以为你在我心里又多高尚,你不过就是一个强奸犯。”

沈遇树怒极反笑。一双黑眸被怒火烧得炯亮,他俯身看着她,嘲弄道:“强奸犯么?那晚在我身下叫得欢畅的又是谁?作为一名千金小姐,你这么浪,你家里人知道吗?”

贺允儿气极,她抬手就一耳光挥了过去,沈遇树眼疾手快,他迅速捉住她的手腕,牢牢攥住,贺允儿顿时疼得脸色都变了,他漠然地盯着她,道:“贺允儿,以后不要再耍这些小心机,别说你对我四哥贼心不死,就是你真的爱上我,对你这种女人我也敬谢不敏。”

说完,他手一松,贺允儿挣扎得太剧烈,没有提防她会松手,她踉跄着连退了几步,都没有稳住冲劲,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沈遇树看了她一眼,黑眸里掠过一抹不忍,但是到底没有弯腰去拉她起来,他转身扬长而去。

贺允儿跌坐在地上,小腹传来尖锐的痛楚,她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她低头看去,就看到身下艳丽的液体源源不绝的流出来,她意识到什么,吓得声音都变了,“来人,救命,医生,护士,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与护士听到尖叫声,纷纷赶来,有人将贺允儿抱起来,快步送进急救室,贺允儿一颗心恐慌到极点,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它还没有起到它存在的作用,它不能离开。

沈遇树已经走远,他根本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什么,直到沈老爷子打电话责问他,他才知道贺允儿险些流产。

贺氏集团。

贺东辰坐在办公桌后,接到贺夫人的电话,他连忙赶去医院,贺允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幸好出事的时候她就在医院,医治及时,孩子没什么大碍,但是近期她需要卧床静养。

走到VIP病房外面,他一眼就看到站在病房外的沈遇树,他眉峰蹙起,允儿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们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是身上到底流了一半相同的血液,再加上她是女孩,贺家向来明文规定,贺家产业传男不传女,所以贺夫人没有起争家产之心,他们兄妹关系反而比亲兄妹还要亲密。

他来到沈遇树身边,问道:“允儿现在怎么样了?”

沈遇树不喜贺允儿,却对贺东辰格外尊敬,“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孩子保住了。”

贺东辰抬手拍了拍沈遇树的肩,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多了一抹感性,他道:“遇树,我们家只有允儿一个女孩,她从小到大被我们宠着,性情难免骄纵,你是男人,能让着她,就多让让她。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是吗?”

沈遇树抿唇,并不言喻。

病房里的人大概听到外面的动静,贺夫人推开门,看见贺东辰过来了,她说:“东辰,进来吧。”说完,她就进去了,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沈遇树一眼。

贺东辰收回手,对沈遇树道:“别担心,允儿和孩子会没事的。”

沈遇树想问他,他哪只眼睛看到他担心了?

贺东辰看了沈遇树一眼,心里轻叹一声,这对冤家只怕不会让人省心。他抬腿走进病房,顺手带上门,贺允儿已经醒来,估计是受到惊吓,她脸色惨白,哭得眼睛都肿了。

他走到床边,刚毅的五官放柔,他俯身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允儿,你感觉怎么样?”

“大哥,我要离婚!”贺允儿斩钉截铁道,刚从鬼门关闯了一圈,她似乎怕了,她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想离婚。

“傻瓜,当初拼死拼活的要嫁给沈遇树的是谁?这才结婚几天,就要离婚了?”

“大哥,他推我,他故意将我推倒在地,想杀了我和我的孩子,我不能再和他生活在一起了,我要离婚。”贺允儿想起刚才的事就胆寒,她眼睁睁看着鲜血涌出来,却无能为力,那一刻就算她再憎恨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想失去它。

贺东辰眉峰蹙起,“说什么浑话?遇树再不懂事,也不会推倒你。”

“大哥,我不想和他生活了,我想离婚,你和爸爸说,我要和他离婚。”贺允儿无措道,她是真的不想再和沈遇树在一起,他不喜欢她,甚至是恨她毁了他的一切。

“婚姻是儿戏吗?当初你执意嫁给他时,我就警告过你,强扭的瓜不甜,那时候你但凡听进去一句,情况也不会演变到今天这么复杂。你们大婚,全城皆知,这才过了几个月,就传出离婚的消息,你要让全城的人都看沈贺两家的笑话?”贺东辰目光严厉,句句斥责。

贺允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心里明白,沈贺两家联姻,不可能轻易打破这个局面,可是要让她回去面对沈遇树,她又做不到,“那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等医生准许你出院了,就回家住段时间吧,但是离婚的事,爸爸和爷爷都不会同意,你不要再提,惹他们不高兴。”贺东辰点了点头。

贺夫人在旁边听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沈遇树推倒允儿,差点害她流产,他们就这么算了吗?她冷脸看着贺东辰,道:“东辰,来会客室,我有话要说。”

贺东辰看她脸色不好,大概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他安抚似的拍了拍贺允儿的肩,然后起身向会客室走去。

他走进去,贺夫人伸手将门关上,她不满道:“东辰,你为什么偏帮着沈遇树,他差点让你妹妹一尸两命。”

贺东辰拧眉,“妈,允儿不懂事,您也不知道衡量目前的局势吗?那晚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沈遇树不缺选择,但是允儿的存在毁了沈遇树一生的幸福,我们现在稳住他讨好他都来不及,您还要追责,是真的想允儿离婚回来,变成上流社会的一桩笑话吗?”

“我……”贺夫人知道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心里着实不甘,女儿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她还要去讨好罪魁祸首,这让她怎么甘心?

“允儿出事,遇树没有不管不问,马上能赶过来,已经表示了他最大的诚意,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这样吧。”贺东辰并非不想替允儿出头,但是他把沈遇树打一顿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利用这件事让他心里产生愧疚,或许等允儿回去时,他们夫妻间的关系能够破冰。

贺夫人心里纵然还有不甘,也只能听从贺东辰的建议,毕竟允儿已经嫁给沈遇树了。她看着贺东辰,忽然想起一件事,“东辰,听说你最近与希诺装饰的那个宋依诺过从甚密?”

贺东辰挑了挑眉,贺夫人从来不过问他的私事,他说:“新买了套别墅,找她的公司装修,也算不得过从甚密。”

贺夫人盯着她,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东辰,你这么大了,我不是想管你,你知道,允儿一开始是要嫁给沈存希的,因为宋依诺,她才嫁给了沈遇树,她现在这样不幸福,也算是宋依诺间接造成的,你能不亲近她,就离她远点,免得你妹妹心里不舒坦。”

贺东辰薄唇轻抿,“您这话没有道理,什么叫允儿的不幸福是宋依诺间接造成的?沈存希不喜欢允儿是事实,这怎么怪到宋依诺头上去了?”

贺夫人脸色青白交加,让他反驳得说不出话来,她道:“你听我的就对了,好了,允儿这边有我看着,你回去上班吧。”

贺东辰看着贺夫人转身走出会客室,向病房走去,他没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沈遇树还站在病房外,他走过去,对他道:“允儿正在休息,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沈遇树看了一眼病房,和贺东辰一起向电梯间走去。

……

中午快到吃饭的时间,严城从法院回来复命,他对办公桌后的宋依诺道:“宋总,贺法官看见我过去,似乎很不满,他希望您过去洽谈签约事项。”

“为什么?”宋依诺蹙眉,昨天她已经把细节沟通好了,方案是按照贺峰的意思修改的,他的态度一直和善,怎么临到签约的时候,反倒拿乔了?

“他让我转告您,昨天卫生间发生的事情并非他本意,他想当面向您道歉。宋总,昨天在卫生间发生了什么事,您从卫生间出来,脸色就不太好。”严城昨天很担心她,今天看到她和沈总公布了婚讯,他才放下心来。

宋依诺低头看着方案,她说:“没什么,既然如此,那你帮我再约时间。这笔单子我们耗费了人力与时间,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导致合作失败,既然他想要我去谈,那我就去。”

严城眸色忧虑,他看着宋依诺,几度欲言又止。

宋依诺看出他有话说,她笑道:“严大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用顾忌。”

“贺法官在外面的形象正直,但是他执意要您去才肯签约,我担心他意有所图。”严城说得很含蓄。

宋依诺在博翼集团混了几年,第一次出去签单时,就遇到一个猥琐的客户,所以她知道严城在担心什么,她微微一笑,道:“严大哥,贺法官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人正直,对我并未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是我想多了,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严城道。

“嗯,我会多加注意的。”宋依诺点了点头。

严城与贺峰再约了时间,贺峰下午有一场官司,四点结束,他告诉严城,他四点半过来拜访。在宋依诺的地盘上,严城才真正放了心,他将宋依诺下午四点半后的行程挪出来。

下午四点半,贺峰准时踏进总经理办公区,严城请他去会议室,宋依诺已经等在那里,上前与他握了手,她歉疚道:“贺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亲自跑一趟。”

贺峰看着面前穿着中国红连衣裙的宋依诺,恍惚想起一张相似的面孔,她穿着中国红旗袍,与他对拜结为夫妻,为他生下东辰,却因为她是孤女,从未得到贺家的承认。

“淑惠……”贺峰情难自禁,低低喊了一声。

宋依诺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抚向她脸颊的手,神情间多了几分愠怒,“贺先生,请自重!”

贺峰回过神来,他迅速缩回手,满含歉疚道:“对不起,宋小姐,刚才我的举动唐突你了,抱歉。”

宋依诺皱眉,严城让她小心时,她还相信贺峰不是那种心术不正的人,但是他刚才的举动,却让她对他改观。要不是因为这笔单子耗费了人力物力,她真想任性的拒绝合作。

最后,她还是忍住心里的不悦,请贺峰坐下。

贺峰因为刚才唐突的举动,也是满面羞愧,他拉开椅子坐下,严城将合约放在他面前,他迅速翻了一遍,然后在末页的乙方上签下名字。

宋依诺诧异地看着他,提醒道:“贺先生,您看仔细了吗?签了约就不能反悔了。”

贺峰合上合约递给她,“我相信你的能力。”

宋依诺伸手接过去,她在她面前的合约上签了字,然后把她签过的递给贺峰,一式两份的合约签署完毕,贺峰拿着合约,他说:“宋小姐,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宋依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严城,严城因为刚才贺峰唐突的举动,对贺峰颇有微词,他皱眉摇头。宋依诺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贺峰的人品,她点头,道:“可以,贺先生想说什么?”

贺峰看了严城一眼,他说:“请他回避一下吧。”

“宋总……”严城觉得贺峰要他回避,就显得居心叵测了。他跟在沈存希身边多年,见惯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担心宋依诺太单纯,被贺峰骗了。

宋依诺摇了摇头,示意严城先出去。这里是她的地盘,她相信贺峰不会乱来。刚才贺峰举动虽然唐突,但是她却在他眼里看到了追忆,他应该只是认错人了,并不是有意要对她做什么。

“宋总,我就在门外。”严城还是出去了,这话不仅是对宋依诺说的,也是对贺峰说的。他要敢乱来,他就在门外,绝对会让他好看。

会议室门开了又合,宋依诺尴尬道:“贺先生,严大哥是性情中人。”

“他是沈存希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沈存希愿意将他调来给你用,不仅是重视你,也是信任他,我明白的。”贺峰淡淡道。

宋依诺诧异地看着贺峰,没想到他连严城是沈存希的助手的事都知道。

贺峰看着她,女孩微微瞪圆了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他轻笑起来,“严城是沈存希的秘书,这不是秘密,我记得有报纸上报道过,如果在商场看见严城,那么沈存希一定就在不远处,他是沈存希的标志。”

宋依诺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贺峰愣愣地盯着她的笑靥,真是越看越像,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宋小姐,你和我一位故人很像。”

“我已经猜到了。”宋依诺笑道,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不小心撞到他,他看见她的时候,那样子像见了鬼似的。再加上他刚才要摸她的脸时,喊了一个女人的名字,他应该是错把她当成了那个女人。

“你很聪明。”贺峰赞赏道。

“不是聪明,而是常识,如果我认为您在猥琐,您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和我说这番话了。”宋依诺俏皮道。

贺峰摇头失笑,“昨天在洗手间里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那两位嚼舌根的职员,已经受到了严肃的惩罚,至于我夫人对你的侮辱,我在这里慎重向你道歉。家教不严,是我之过。”

贺峰说完,他站起来郑重的向宋依诺鞠了个躬。豆吗肠血。

宋依诺慌不迭地站起来,她没想到贺峰致歉的方式这么厚重,她根本承受不起,她急道:“贺先生,您快别这样,我承受不起,更何况贺夫人的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贺峰是个敢作敢当的真男儿,夫人所犯的错,也是他的错,他说:“不管怎样,你在我的地盘上受到侮辱,都是我待客不周。”

“您太客气了,坐吧,您除了向我道歉,应该还有话要说吧。”宋依诺道。

两人重新坐下来,贺峰看着她,问道:“宋小姐,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我吗?”宋依诺指了指自己,见贺峰点头,她才苦笑道:“不瞒您说,其实我是孤儿。”

“孤儿?”贺峰诧异地看着她。

“对,我三岁的时候被外婆收养,后来她得了重病,就把我送去宋家,在宋家长大,我一直以为我是宋家的孩子,后来才知道我不是。前段时间业之峰的董总回国,我以为她是我的生母,但是因缘际会,我得知我并不是董总的亲生女儿。”

贺峰没想到她的身世这么曲折,他不否认他派人调查过宋依诺,所得到的消息是她是宋振业与董仪璇的女儿。她不说,他还不知道原来她是孤儿。

“抱歉。”贺峰歉疚地看着她,他无意戳她的痛处。

宋依诺自嘲的笑了笑,“又不是您丢弃了我,您不用和我说抱歉。”

贺峰一愣,随即失笑,她还能开玩笑,看来情绪上没有多大的问题。他说:“你真的和我的故人很像,我看见你,就常常想起她。”

“真的这么像吗?”宋依诺好奇的问道。

贺峰点了点头,他从西装内衬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宋依诺面前。宋依诺接过去,照片里的是贺峰与一个女人,他们都很年轻,女人看着镜头笑得灿烂,让她惊奇的是女人与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她心里震颤极了,她抬头望着贺峰,她忽然想起贺东辰曾经也说过,她与他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她声音轻颤,问道:“贺先生,这位是……”

“我的前妻淑惠,算起来,她离开贺家已经26年了,我通过许多渠道找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一点踪影。”贺峰谈起前妻,容颜苍桑了几分。

宋依诺低头看着照片,她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与她长得这么像,她说:“只要这个人存在过,又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贺峰苦涩的闭上眼睛,他说:“淑惠告诉我,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她失踪后,我去过她所说的孤儿院,但是孤儿院的院长说不认识淑惠,没有这么一个人,她连名字都是假的。”

宋依诺震惊地看着他,“名字怎么会是假的?”

“这个问题我问了我自己26年,名字怎么会是假的,她和我说了那么多话,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贺峰往日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气魄,此刻却只是一个困在回忆里的苍桑男人。

宋依诺没想到贺峰还有这样一段痛断肝肠的回忆,一时间,竟觉得他不是坐在审判席上严肃凌厉、给人定罪的审判官,而是一个被情所伤的男人,她顿时觉得他亲切了许多,她说:“也许她并不想撒谎骗你,而是有不能说的苦衷。”

贺峰摇了摇头,“宋小姐,如果不是因为你们长得很像,我也不会和你说这番话,今天的唐突之举,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能够理解,贺峰是真心把我当朋友,才会告诉我这件事,我除了倾听,也帮不了您什么。”宋依诺谦虚道。

“你愿意倾听,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打扰你工作,我先告辞了。”贺峰站起来,宋依诺连忙跟着站起来,她把照片递给他,道:“我送您出去。”

贺峰低头看着照片,他又看了看宋依诺,他将照片收回去,再度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内衬口袋里,看得出来他极其珍视这张照片,他拿起合约,转身走出会议室。

宋依诺送贺峰进了电梯,她转过身来,看见严城站在不远处,她走进去,笑道:“原来我和贺先生的前妻长得很像,你听说过贺先生有前妻吗?”

“没有,我们素与贺家没有往来,这些陈年旧事也没人说起。”严城道。

宋依诺点了点头,她把合约交给严城,让他安排下去,她回了办公室。

下班后,沈存希来接她回家,自从连清雨回了沈家,宋依诺感觉回到依苑呼吸都要顺畅许多,吃完饭,她回到卧室,沈存希去书房处理一些邮件。

她洗完澡出来,看见去书房处理邮件的男人已经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看杂志,她走过去,在化妆台前坐下,一边擦脸一边对他道:“老公,今天贺法官来我公司签约,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沈存希从杂志上抬起头来,“什么事?”

“难怪贺法官对我另眼相待,原来我长得像他的前妻,看得出来,他好像很爱他的前妻。”宋依诺抬手往脸上拍爽肤水。

沈存希眉心微蹙,“他不会把你当成他前妻的替身了吧?”

“你胡说什么呀,我的年龄都可以当他女儿了。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和我长得这么像。”宋依诺擦完脸,她起身走到床边,“不过听他说,他前妻离开贺家后,就失踪了,以前和他说的那些身份信息全是假的,就连名字都是假的。”

“还有这种事?”沈存希挑眉,其实贺峰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他不可能对依诺存在什么心思,要说他担心的,恐怕就是贺东辰对依诺有别的心思,不过现在他不用担心了,一本结婚证,就可以横扫万千情敌,有什么比他们是夫妻更有威慑力的?

“对啊,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宋依诺掀开被子上床,坐到沈存希身边,她一手托着下巴,“他前妻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说走居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沈存希将杂志放在床头柜上,他伸手将宋依诺揽进怀里,凑到她脖子旁闻了闻,嗓音沙哑道:“好香。”

宋依诺怕痒,双手抱着他的头,往后推去,她笑嬉嬉道:“好痒,你别碰我的脖子。”

沈存希本来只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是他们领证的第一天,她嘴里一直在说贺峰,他有点吃味,就想拉回她的注意力,但是她在他怀里一通乱动,就把他心里的火给勾上来了,他顺势将她压在床上,“那碰别的地方好不好?”

宋依诺意识到他的言下之意,她俏脸涨得通红,慌不迭道:“不要,我已经洗了澡了。”

“待会儿我帮你洗。”沈存希凤眸越来越暗,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引诱她掉进去,她还想要拒绝,他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以吻封缄。

……

时光如梭,转眼一周过去了,宋依诺逐渐适应了总经理的繁忙。以前她只是个小职员,知道出去拉单,努力成为首席设计师。目标远大,但是压力并不大。

现在她是一个公司的总经理,她每做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她新婚大喜,沈存希建议她以此为员工加薪,或者是增添新的福利,收卖人心。

她照着他所说的做了,果然获得一致好评。

新法院的项目已经提上日程,另外几项大单也在进行中,希诺装饰的前景呈现一片大好之势。她的决断,高层们渐渐开始肯定并且支持,阻力不再像刚接手公司时那么大。

威叔打电话给她时,她刚开完会,沈老爷子要见她。她抬腕看表,指针指向四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才下班,她下午没有会议,她便答应威叔赴约。

她知道沈老爷子要见她,躲得过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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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宋依诺心头一凛,低头看着雪白婚纱上那一滴宛若朱砂泪的血珠,心里有种夹杂不清的感觉,婚纱见血,很不吉利。她表情多了几抹凝重,怔怔地看着手指上渐渐止住的血珠。

服务员从她腰间取下一根固定腰身的针头,应该是没有注意到,才会遗留在婚纱上,她看着那枚针,满脸歉疚道:“沈太太,对不起啊,想来是新来的女孩做事马虎,把针头留在婚纱上了。扎伤您了吗?”

宋依诺将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唇齿间一股铁锈的味道弥漫开来,那味道让她难受得紧,胃里翻绞得厉害,几欲作呕,她却硬生生忍住了。

服务员见她脸色不好,连忙问道:“沈太太。您身体不舒服吗?”

宋依诺摆了摆手,她在凳子上坐下,“麻烦你帮我倒杯温开水,心里有点难受。”

“好,我马上去,您稍等。”服务员快步离开,不一会儿就端了温开水过来,宋依诺喝下去,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她冲服务员道谢。再看裙摆上那抹血色,她道:“这能处理掉吗?”

“可以,我们有专门的洗衣剂。可以处理掉,您不必放在心上。”服务员瞧她欲站起来,她连忙伸手去扶,待她站稳了,她匆匆去取了洗衣剂来,往雪白的婚纱上喷了喷,就见血色慢慢淡去,直至一点痕迹都不留。

宋依诺看着那抹血色淡去,心头的阴影却并未因此而消失,那抹痕迹像是印在了她心上,她闭了闭眼睛,努力不去想,再睁开眼睛时。她冲服务员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提着裙摆出去了。

沈存希就在外面等着,他拿着杂志翻阅着,俊逸的五官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他抬头望去,漆黑的凤眸在看到她那一瞬间,倏地亮起来。

面前的女人,纤腰不盈一握,提着裙摆缓缓走近,一瞬间让他想起了诗经里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情难自禁地站起来,看见她翩然走近,他眸色炯亮,所有赞赏的词汇都不及那两个字,“好美!”

服务员在旁边看着,都为沈存希突然的语塞以及木讷而失笑,宋依诺走到沈存希面前,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试衣服,更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试婚纱,但这一刻她心里和他一样紧张,她走过去时,不小心踩到裙摆,直挺挺地朝他栽了过去。

沈存希一惊,连忙伸手将她接入怀里,他低头看着她,轻笑打趣:“这么迫不及待的向我投怀送抱?”

宋依诺目光流转,看见所有的服务员都盯着他们笑,她耳根子一烫,从他怀里直起身来,她俏脸嫣红一片,“我才没有呢。”

沈存希双手揽着她的腰身,笑眯眯地盯着她,“你有我也不会笑话你,不用害臊。”

宋依诺咬了咬唇,羞得抬不起头来,低头看到身上的婚纱,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好看吗?”

“嗯,你是我最美的新娘。”沈存希抬手,将她额上凌乱的刘海理顺,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你喜欢吗?”

“嗯,很喜欢。”宋依诺点了点头。

沈存希花了心思的,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你喜欢婚纱呢,还是喜欢我?”沈存希问得幼稚,却一点也不觉得。

宋依诺睨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当然是婚纱了。”看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她顿时笑起来,她说:“当然更喜欢你啦。”

“小东西,敢戏弄我!”沈存希作势去挠她的痒,宋依诺连忙躲,却被他握住纤腰拉进怀里,大掌往她腋下探去,她笑倒在他怀里,“哎呀,老公,我知道错了。”

沈存希手上的动作一顿,睨着她明媚如初的俏脸,他哑声道:“你再叫一遍,我就放过你。”

宋依诺仰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老公,饶了我吧。”

沈存希心潮翻涌,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眸里的深情关都关不住,隐忍且热烈,他看了半晌,道:“去把婚纱换下来,我们回家。”

“哦,好。”宋依诺站直身体,提着婚纱向更衣室走去,服务员帮她抱起曳地裙摆,走进更衣室,她艳羡道:“沈太太,您和沈先生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看起来沈先生很爱你。”

宋依诺轻笑道:“是啊。”

换好衣服出来,沈存希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后背有些紧绷,再不复刚才的轻松。她走过去,他已经挂了电话,她瞧着他的神情,问道:“沈存希,你怎么啦?”

“依诺,你在这里等等,我已经给老王打了电话,一会儿他过来接你回去,我要去个地方。”沈存希道。

宋依诺怔怔地望着他,“你要去哪里?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嗯,你先回去,我去去就回。”沈存希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离去。宋依诺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让她跟呢?

……

沈存希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离去,刚才郭玉打电话给他,他的人已经顺利找到连老爷子藏人的具体地址,并且确定房间里关着一位病人,但是外面有退伍特种兵守着,想要攻进去很难。

看来连老爷子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如果他们硬攻,肯定不行,怕对方有枪支,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更怕惊动连老爷子将人转移。

所以郭玉的意思是,今晚动手,调动警察过去,理由是怀疑他们贩毒。就算连老爷子再厉害,也不会明着与警察过不去。

他赶到锦苑时,郭玉的车停在路边,看他到来,郭玉从车里下来,快步迎上去,“警察刚刚进去,公寓登记在连老爷子名下,他们这样贸然冲进去,只怕连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下午我让人检查天然气表时,趁对方不注意,放了好东西在里面。”

沈存希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兄弟,大恩不言谢!”

说话间,两人往锦苑走去,他们来到那栋楼下,那里停着一辆警车,一名身材壮硕的男人靠在车门上,男人五官刚毅,应该是队长之类的人物。

“他们已经冲进去了,如你所料,对方没有与警方起冲突。”男人神色淡漠道。

沈存希双手垂在身侧,听见他的对讲机里传来下属的汇报,“老大,人已被转移,我们什么发现都没有。”

郭玉也听见了,他转头看向沈存希,下午他的人过去确实看到房间里有位行动不便的女病人,没想到连老爷子动作这么快,不声不响就将人转移了。

沈存希眉头蹙紧,连老爷子比他想象中还要警惕,他动作居然这么快,简直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位身着便衣的男人爆了句粗,冷声命令道:“马上撤离。”

连老爷子越是这样警惕,他就越是怀疑他所关押的女病人与他有关系,否则他根本不用让那个女病人躲躲藏藏,素馨花与同心结琉璃穗子,妈妈,真的是您吗?如果您还活着,这十五年来您为什么甘心受制于连老爷子?

警察很快下楼来,那位队长似的人物向郭玉点了点头,道:“郭先生,我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麻烦你了。”郭玉道谢。

男人摇了摇头,召集手下上车,发动车子驶离。

两人目送警车离去,郭玉转头看着他,“小四,抱歉,我们迟了一步。”

“连老爷子老奸巨滑,这么多年都没让我们发现端倪,现在也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人。现在我担心的是他会把人藏哪里去?”沈存希凝眉沉思,要说心里不失望,那是假的,明明就快要找到了,最终还是擦肩而过。

郭玉轻抚下巴,“经过这两次,以连老爷子多疑的性子,他一定不会让那位女病人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会将她安置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你说连宅?”沈存希思索了一下,他摇头道:“他不会这样做,太危险了。”

“未必,他若真的把人接回连宅,以连家在桐城的威望,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那个女病人与你有任何关系,也拿不到搜查令,就不能像今晚一样硬闯。再说连宅的保镖全都是退伍特种兵,我们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很难。”郭玉分析道。

沈存希想了想,觉得郭玉说得也有道理,连老爷子真的把人藏进连宅,他们确实不好硬闯。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能硬闯的话,那就是明知道连老爷子禁锢他人人身自由,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沈存希心浮气躁道。

“小四,除非你有证据证明,连老爷子禁锢的女人就是你的母亲,否则我们无法再硬闯。”郭玉道。

沈存希抚着额头,“当年沈宅失火,我母亲当场葬身在火海中,那时候已经做了死亡证明,现在我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那个女病人就是我母亲,更无法证明连老爷子是非法禁锢。”

“也许……是不是你太想念你母亲了,虽然连老爷子行事可疑,但是十五年前那场大火,几乎把沈宅烧成了空架子,他们根本就无法活着逃出去。如果你母亲没死,她为什么不肯现身来见你们?”郭玉静静地看着沈存希,兄弟上门请他帮忙,他二话不说能帮就帮,但是他不希望他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就越大。

“我有种感觉,我妈一定还活着。”有时候母子感应是种很玄乎的东西,从他拿到有求救信号的同心结琉璃穗子后,他就确定,母亲一定还活着。

郭玉看着他,并不想打破他的幻想,“那就找证据吧。”

沈存希眉心微蹙,却什么都没说,和郭玉走出锦苑,两人各自开车离开。

连老爷子坐在监控室里,房间里有几台电脑,他看见身着警察破门而入,再失望而归,他眉心蹙紧。好在他留了一手,在房间里安了监控,才知道有人闯入,迅速将人转移。

他关掉电脑,现在监控已经没有用了,他摇着轮椅滑出监控室,来到一楼,乘电梯上楼。二楼的客房里,光线阴影,女人醒转过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隐约感觉得到,最近形势有点紧张,否则连战明不会一连将她转移三个地方。

耳边传来轮椅碾压地面的声响,她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眼睛闭上,其他的感官就格外敏锐,她听到轮椅渐渐朝床边滑来,没有开灯,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她看不见,开不开灯都无所谓。

连老爷子在床边停了下来,透过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光,他看着床上的女人,十五年了,他就这样默默地守着她,哪怕她又聋又哑又瞎,还几次在鬼门关徘徊,他都不曾放弃她。

看着她,他似乎又回到当年那场大火。

他们差点葬身在那场大火里,无意间发现了别墅的地下逃生通道,从逃生通道逃出去,他的双腿就是在那场大火里失去的,这些年他一直在调查那场大火的起因,后来终于让他查到线索,那场火是人为。

“素馨,沈存希已经有所怀疑,如果他一直这样紧追不放,我不会对他心慈手软。”连老爷子一双苍目里迸发出狠戾的光芒。

杨素馨搁在被子里的手缓缓紧握成拳,如果不是连战明,15年前她已经葬身火海。她对他心存感激,但是却换来了他15年来不见天日的囚禁。

她曾试过很多方法想逃离他,最后都没有成功,不得已,她才装作自己又聋又哑又瞎。最近两年,她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医生说她因为当年的火灾,吸进浓烟,呛伤了肺部,随着年龄越大,肺里病变,已是肺癌晚期。

她想回去见见她的孩子们,但是连战明从未放弃过囚禁她的想法。

她想,也许她到死,都不能再见到他们了。

“素馨,和我说话,我知道你没有聋也没有哑,更没有瞎,和我说说话。”连老爷子卑微的乞求道,他第一次见到杨素馨时,就惊为天人,那时她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妻子,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思,远远地望着她,只要她幸福就好。

后来一切都变了,只从小六失踪后,杨素馨思女成病,那时候沈炀只顾着征战商场,没有照顾到她的心情,她忧郁成疾,竟得了失心疯。

那样明丽的一个女子,最后竟被逼成了疯子,他每次见到她疯疯傻傻的样子都感到心痛,她原本可以幸福一辈子的,都是沈炀和沈存希害了她,让她变成了一个疯子。

杨素馨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第一次聚焦到他脸上,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连战明,声音粗嘎,“战明,放我回去吧,我没有多少日子了,我想见见孩子们。”

连老爷子心里的狂喜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怔怔地望着她,她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容貌,她烧伤严重,整容手术都无法帮她恢复原本的容貌,“15年了,你第一次看我,第一次和我说话,却是要让我放你回去,你何其残忍?”

“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谢谢你救了我,让我能够苟延残喘到现在,我很感激你,也希望你能体谅我想见到孩子们的心情。”杨素馨还记得,他当年背着烧伤严重的她爬出地道,他护了她周全,他却赔上了两条腿。他的重情重义,她这一生都无力偿还。

连老爷子忽然大怒,“你是想见孩子们,还是想见沈炀?你别忘了,当年是他放的火,他想烧死我。”

“不是这样的,不是他放的火。”杨素馨摇头道。

“你还护着他,素馨,我不会让你去见他们,对于他们来说,15年前你就已经死了。所以就算你的日子所剩不多,等你死了,你的墓碑上也是刻着我连战明之妻,绝不是他沈炀之妻。”

“咳咳咳。”杨素馨激动地咳嗽起来,五官在暗夜里显得形容可怖,这些年来,她不肯出现在他们面前,是因为她再也恢复不了过去的容貌。现在人之将死,那些外在的东西都不再重要了,她只是想见见他们。

连老爷子看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气就喘不上来,他连忙按了床头的红色按纽,两名医生匆匆推门而入,其中一人按开了灯,屋里顿时光芒大作。

客房里完全就是浓缩型病房,里面所有用具一应俱全。连老爷子滑着轮椅让到一步,医生连忙将氧气罩放在杨素馨的口鼻上方,然后检查起来。

过了许久,杨素馨的情况才稳定下来,她昏沉沉的睡去,灯光下,她的面容平静。

连老爷子将轮椅滑到病床边,看她脸色苍白,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出去了。门外,两名医生神情格外凝重,“老爷子,夫人的病情恶化得很快,怕是没有几天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豆狂丸亡。

连老爷子神情一震,他仰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我让你们来救她,不是让你们来劝我做好准备的。”

“老爷子,您别动怒,夫人的病情在医院时就已经开始恶化,本来在医院里住着,至少还能撑个一年半载,但是最近这几天夫人东奔西跑,再加上受了寒,病情恶化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我们已经给她用了最好的药,但是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已经没用了。”另一名医生解释道。

“没用?没用我请你们来干什么的?”连老爷子气得直拍轮椅,白叔站在他旁边,劝道:“老爷子,您消消气,要不听医生的建议,把夫人送回医院去?”

连老爷子满目仇恨地盯着白叔,神情偏执,“送回医院?然后让沈存希逮个正着?”

“老爷子……”

连老爷子抬手止住白叔,他看向那两名医生,问道:“她还有多少日子?”

两名医生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人战战兢兢道:“多则十天半个月,少则就这几天了。”

连老爷子眉目一沉,白叔以为他又要发脾气了,没想到他却冷静下来,他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两名医生连忙快步离开。

连老爷子在门外坐了一会儿,这才摇着轮椅进了客房,他来到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杨素馨,他这一生只有一个愿望,她的时日已经不多,再不完成这个心愿,只怕来不及了。

许久,他从客房里出来,白叔站在门外等他,他说:“吩咐下去,立即着手办喜宴,时间就定在后天,迅速准备好礼服,邀请宾客,喜宴就在连宅举办,我要素馨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白叔心底一震,他看了一眼客房,道:“老爷子,夫人现在的身体恐怕不宜……”

“你想说什么我心里清楚,此时不办更待何时?去吧。”连老爷子挥了挥手,竟是执意如此。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风光的将她迎进门。

他一直等,以为终能等到她妥协,但是她宁愿装聋装哑装瞎,也不肯答应。如今她时日不多,他再也等不起了。

白叔叹息一声,老爷子这辈子为情所困,到底还是偏执到底了。

……

沈存希将车子开进依苑,熄了火,他却没有立即下车,他放低座椅,仰躺在座椅上,透过天窗,看着漆黑如墨染的天空。

连老爷子动作实在太迅速,不过几个小时时间,他竟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中。他到底会把人藏在哪里?他应不应该去连宅探探虚实?

郭玉说要找到证据,警方才能介入,他要从哪里着手寻找证据?

宋依诺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车灯从落地窗玻璃探照进来,却迟迟没有等到沈存希进来,她站起来,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停在路边的白色宾利欧陆,车已经熄了火,车里黑漆漆的,看不见有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向大门,拉开门出去了。

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她冷得直哆嗦,伸手想将衣服拢得紧一点,才发现没有穿外套,她心里想着就出去一下下,就没回去加外套,快步穿过花园,来到白色宾利欧陆前,她透过车窗,看见沈存希躺在座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已经出了神,她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沈存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坐起身来,看见宋依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他眉心皱起,连忙推开车门下车,“怎么不加件衣服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揽进怀里,怀里的身体冰凉的,他用大衣罩在她身上,神色更加不悦,“你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让我怎么能放心?”

忽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笑道:“我看你车子停在外面,却一直没见你下车,就出来看看,你怎么啦?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没事。”沈存希淡淡道,不想告诉她,让她跟着操心。

宋依诺边走边扭头看他,“真的没事?”

“嗯。”沈存希为了强调自己没事,还特意点了点头。

宋依诺不再多问,两人回到别墅,已经快十点了,餐厅桌子上还放着饭菜,宋依诺站在玄关处,看沈存希换鞋,她道:“你吃饭了吗?兰姨给你留了饭。”

沈存希看了看餐厅方向,摆着两碗饭,想来她也没有吃,他本来想点头的动作,硬生生转换成摇头,他说:“我没吃,你陪我吃点?”

“好,那我去热饭,你上去洗个澡下来,就热好了。”宋依诺说完,转身往厨房里走去。

沈存希看着她雀跃的背影,他心里轻叹了一声,他脱下大衣搭在腕间,向楼上走去。他洗完澡下来,宋依诺还在厨房里热汤,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他心里莫名感动。

他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将了将她鬓边的头发,他说:“以后我没回来,不要等我,饿坏了你,我会心疼的。”

宋依诺莞尔,她说:“刚才我还没觉得饿,就想说等你回来一起吃,不是刻意等你哦,所以你不用内疚。”

沈存希摇头,这傻丫头,连撒谎都不会。

他放开她,伸手接过汤碗端出去。宋依诺拿了清洗好的筷子出来,坐在沈存希旁边,将筷子递给他,她捧起碗默默吃了起来。

沈存希也没说话,饭桌上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宋依诺偏头看着沈存希,虽然他在很认真的吃饭,但是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让人感觉得到他心事重重,她问道:“沈存希,是不是公司遇到麻烦了?”

沈存希抬头看她,“没有,怎么这么问?”

“你没发现你一直很不对劲吗?”宋依诺放下筷子,有时候她觉得她很了解他,有时候她又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他给她的感觉就是忽远忽近,他明明有心事,却一句都不肯和她说,感觉不被信任。

“我真的没事,以后我再告诉你,吃饭吧。”沈存希低头继续吃饭。

宋依诺忽然闷闷不乐起来,她放下筷子,将碗一推,说:“我吃饱了,我先上楼了。”

沈存希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她生气了,但是就连他都还没理清思路,又如何告诉她?再等等吧,等他救出母亲,他再和她解释。

……

沈存希回房时,宋依诺侧躺在床上,面向床边。他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然后伸手将她从床边拉回到身边,搂着她的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依诺睡不着,她满脑子都在想,沈存希晚上接了那通电话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那是谁打来的电话,他刚才又去见了谁?

她并非不信任他,但是他越是瞒着她,她就越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宋依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时,外面天色已大亮,她迷迷糊糊的伸手摸向身侧,触手冰凉,她彻底惊醒了,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一旁微微陷下去的位置,沈存希已经不在。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她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床单,然后掀开被子下车,去浴室洗漱。她换好衣服下楼,兰姨正在客厅里,见她下楼来,她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宋依诺来到客厅,四处看了看,沈存希不在,她走到落地窗前,才发现他的车子已经驶离。她眉宇间拢上一抹轻愁,沈存希这么早去哪里了?

兰姨出来,见宋依诺站在落地窗前发呆,她道:“夫人,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还特地交代我转告你,一会儿老王开车来送你去上班。”

宋依诺转过身来,在餐桌旁坐下,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有点食不知味。

吃完早饭,老王已经到了,宋依诺背上包出门,兰姨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有种莫名的担忧,这对小冤家又怎么了?

沈存希很早就醒了,大概是心里搁着事,所以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躺在床上,耳边传来依诺平稳的呼吸,好像从心结解开,她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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