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公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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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糟糕的开局
“不！”
李特猛地惊醒，眼睛是睁开了，可梦境的残片还在眼底翻动。
刺眼的汽车远光灯、尖锐的刹车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视线急剧模糊，直至陷入一片黑暗……自己不是在酒吧门口让车给撞了吗？这是什么地方？
李特开始环顾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试图为脑中这一连串的疑问寻找到答案，但是他失败了。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从百叶窗缝隙投射进来的斑驳光影，映照在破旧的金属床架上，旁边的家具陈旧而简陋，甚至都不用伸手去摸，肉眼就可以看到上面附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李特使劲揉了揉宿醉后有些发疼的脑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然而双脚刚一落地就撞翻了某样东西。
那是一个棕色的啤酒瓶，粗腰细颈，上面贴着英文的瓶贴。
出于好奇，李特把它捡了起来，发现里面还有没有喝完的啤酒，而这个并不是重点，真正吸引住他目光的是瓶贴上的生产日期。
1996年12月，二十年前生产的啤酒，开什么国际玩笑？
低头一看，床边居然还散落着不少这样的啤酒瓶，李特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脑中关于昨晚的记忆凌乱不堪，他一时间也拿不准这些空瓶子里的酒是不是昨晚都被自己给喝了，不过有一点他非常肯定，昨晚他肯定喝的不少，要不然醒来后尿意也不会这么的强烈――那种感觉，就像膀胱快被撑炸了一般。
再顾不上纠结这些啤酒的生产日期，李特开始四下寻找卫生间。
还好，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这是一个简陋的小房间，淋浴和马桶就只有一个布帘子隔开，洗手池就在马桶对面，中间刚好就够站下一个人。
一进门，李特就闻到了一股夹杂着酒精味道、令人作呕的气味，而在掀开的马桶里，他看到了这股气道的来源――一堆没有用水冲掉的呕吐物。
捏着鼻子冲掉那堆恶心的东西，李特这才开始舒畅地“放水”。
大约半分钟之后，李特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转身过来拧开洗手池的龙头，准备先擦把脸。
但是一抬头，他却愣住了。
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还有长得很有型的八字眉，镜中人给李特的第一感觉就是颓废，跟着他才突然意识到，卫生间里并没有其他的人。
洗手池里的水还在哗哗的从水龙头里往下泄，李特却毫不理会，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这一定是幻觉！
李特闭上眼睛，使劲儿摇了摇头。
再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情形，李特只感觉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冷到脚。
“不，这不是真的！”
李特咆哮着，一拳打碎了镜子，碎片跌落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房东闻声赶来，却被李特掐住脖子逼问这是怎么回事，房东以为李特疯了，挣脱之后立刻报了警，然后李特就被带到了这里。
负责审讯李特的白人警官卡特面前放着一份检测报告。
“血液酒精浓度检测值0.021%，看来他昨晚确实喝了不少，估计现在脑子都还不清醒。”带来这份报告的黑人警员汤姆双手一撑，直接坐在了审讯室的桌子上面。
卡特轻咳一声，提醒手下自己正在审讯嫌犯。
汤姆很不情愿地从桌上跳了下来，假装规矩的站到一边。
卡特拿起那份检测报告，一边翻看一边问：“确定他没有吸毒？”
汤姆看了一眼审讯桌对面耷拉着脑袋坐着的李特，压低声音说道：“头儿，难道你觉得一个连辛德赫大街那种破烂公寓的房租都快付不起的家伙，会有钱购买毒品？”
卡特放下手里的检测报告，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的是证据，不是推断！”
汤姆无奈地耸耸肩，“好吧，试纸检测和血液检测的结果都显示正常，而且我们还搜查了他的房间，没有找到任何的违禁品。”
卡特合上手里的检测报告，转头看向李特。
“李特先生，你对我们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异议吗？”
“什么？”李特抬起头，一脸恍惚的表情。
卡特、汤姆齐齐愣住，他们刚才那番对话并没有刻意避开李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李特先生，你可能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为了引起李特的注意，卡特不得不重重地咳嗽一声，“根据你的房东向我们提供的证词，以及这份检测报告，你将会以故意伤人罪被警方提起控告，甚至可能会被告谋杀，如果法院最终认定你的罪名成立，你将会面临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监禁。”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是终于搞清楚了自己的情况，李特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苦笑。
尽管脑袋还有些发晕，但他却不得不接受了自己酒后遭遇车祸，灵魂穿越到1996年，变成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美裔华人的事实。
还好，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语言习惯都在，至少不用担心没办法和眼前这两个警察交流。
“按照正常程序，我是不是可以先见一见自己的律师。”李特有些艰难地开口。
手拿水杯的汤姆噗的一声把含在水全喷了出来。
卡特警官忍不住皱了皱眉，汤姆的不靠谱和李特的不配合都让他感到很头疼。
“没错，你确实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拔高语调，“但前提是你得请得起自己的律师！”
李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他差点忘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连房租都快付不起的穷光蛋，也许到了法**，政府会为他指派一名律师进行辩护，但绝对不是现在。
“我可以抽一根吗？”沉默片刻之后，李特指了指卡特警官放在桌上的烟盒。
对方点了点头。
李特伸手从烟盒里拿了一根烟，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火。
“用我的吧。”
黑人警察汤姆掏出自己的打火机，丢了过来。
“多谢！”
李特伸手接住，善意地冲汤姆笑了笑。
低头点燃香烟，猛吸了一口。
吸入气管的香烟并没有带来那种熟悉的惬意感，反而给肺叶带来了一阵强烈的刺激感，剧烈的咳嗽呛得李特眼泪直流。
桌子对面的卡特和汤姆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很无语。
“你不会吸烟？”
在李特还回打火机的时候，汤姆忍不住问了一句。
“以前是会的，现在好像又不会了。”
李特没有撒谎，他确实会抽烟，但现在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显然不会，所以才闹出了这样的误会，但是别人不相信。
“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卡特合上笔录本，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汤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李特，准备将他带离审讯室。
这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体面、手提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白人男子跟在一个警员身后走了进来，视线先是在李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看向一旁的卡特。
“这位警官，我是律师强尼－柯克兰，这是李特先生的保释单……现在，你可以把我的委托人松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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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说真话的苦恼
站在警局大门前的台阶上，李特活动了一下被手铐勒红的手腕，脑中浮现出的却是刚才卡特和汤姆在听说他被律师保释之后愤怒却又不能发作的表情。
两人一致认为自己被李特给耍了，但李特真的很无辜，因为他搜遍了脑中的记忆，都没有找到任何和这位强尼－柯克兰律师有关的信息，换句话说，这具身体的前身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走在前面的强尼－柯克兰转过身来，看着李特。
“在离开这里之前，你不准备问我些什么吗？”
“也许，我应该说谢谢！”李特迟疑了一下，抬起头：“但是我可能付不起你律师费，至少现在不行。”
“你很幽默！”
强尼－柯克兰强忍住笑意，伸手拍了拍李特的肩膀，很明显，面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清楚自己在律师这一行中的名气和地位，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傻话。
不要说李特现在是一个连房租都快要付不起的穷光蛋，就是他现在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机遇，他这一辈子估计都请不起像强尼－柯克兰这个级别的律师。
想到这里，强尼－柯克兰又忍不住往李特脸上多看了两眼，因为马上就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如果他能够抓住，也许未来他真的可能成为自己的客户。
“走吧，不要让奥维茨先生久等。”
强尼－柯克兰拉开车门，自己坐了进去，然后朝李特做了一个上车的手势。
李特坐上车，脸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强尼－柯克兰手握着方向盘，转过头说：“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们要去哪儿。”
李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实际上他刚才确实想问这个问题，没有问的原因是他突然发觉自己除了跟着强尼－柯克兰走之外，好像再没有其他的去处。
他被自己的房东控告故意伤害，公寓那边暂时是回不去了，而且无论是现在的李特，还是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对那个破烂的住所都没有任何的留恋。
“是奥维茨先生让你来保释我的？”
汽车行驶在一条笔直的公路上，强尼－柯克兰手握方向盘，目视着前方。
“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反应真的算不上灵敏，”他转过头来，“当然，我这么说并无恶意。”
“迈克尔－奥维茨？”李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一脚猛烈的刹车。
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李特的脑袋差点就和前挡风玻璃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他还没来得及问这是怎么回事，强尼－柯克兰不容置疑的话语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听着，李特，你只是奥维茨先生的前助理，在你大学还没有毕业的时候，是奥维茨先生为你提供了这样一次宝贵的实习机会，所以我认为你心中至少是应该存有感激的……好吧，如果你觉得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我就和你说说现在，奥维茨先生离开了caa，而你也不再是他的助理，但奥维茨先生还是在得知你被抓进警局的第一时间就让我赶过来处理这件事，而你不仅没有对奥维茨先生心怀感激，甚至还直呼其名，老实说，你刚才的表现真的让我很失望！”
李特嘴巴长得大大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前身和迈克尔－奥维茨还有这么深的渊源，而他刚才那么问，只不过是为了确认强尼－柯克兰口中的奥维茨先生，是否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前caa掌门人。
现在事情是确认了，但却在强尼－柯克兰心里留下了一个不懂感恩的坏印象，李特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郁闷。
强尼－柯克兰没准备给李特解释的机会，直接发动汽车，后面这段路上他一直专心开车，根本都懒得再和李特说话。
李特本来是想挽回一下的，但看强尼－柯克兰摆出这样一幅臭脸，当然不会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索性就闭上眼睛，争取在和那位好莱坞传奇人物见面前，更多的消化这具身体里留下的记忆，免得到时候再闹出什么误会。
这一回忆不要紧，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和迈克尔－奥维茨的关系之“深”，还真有些出乎李特的预料。
在大学期间就获得在好莱坞著名经纪公司caa实习的机会，工作没多久就因为表现出色被提拔为总裁助理，虽然在caa扁平化的公司管理模式中，李特前身这个助理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在办公室里打打杂，但他服务的对象是迈克尔－奥维茨。
这样的经历让李特想起了一句话――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关于奥维茨，有一个小插曲在李特前身的记忆中特别的清晰，那是1994年4月，奥维茨缓步从迪士尼前总裁弗兰克－威尔斯的葬礼上走出来，环顾着周围5000多位出席葬礼的人，对身旁妻子说了一句：“如果我明天死去，将会有2.5万人参加我的葬礼。”看着妻子大惑不解的表情，奥维茨接着说，“因为每个人都想确认我是否真的死去。”
这番话被当时跟在奥维茨的身后的李特前身听到，心中无比震撼，而他曾经不止一次听奥维茨提起过来自他父亲的一句忠告：人们会恨你，因为你总是成功。
奥维茨用他20年执掌caa的经历，很好的证明了这句话。
1975年，奥维茨和四位伙伴一起创立caa时，他们只能租用朋友一间办公室，想办法用200美元添置全部办公设备，在此后的两年时间里，他们都没有从公司领过工资，连100美元他们甚至都要精算一下如何支配，而对于顶级明星，他们只能幻想一下。
20年后的现在，caa搬进豪华的世纪城，并拥有这座12层未来派大楼的8层，公司上下有超过300多名经纪人与员工，年利润接近2亿美元，旗下拥有好莱坞近一半演艺人员，近2/3的顶级明星，还有顶级导演、制片人、剧作家，以及歌星、乐队。
奥维茨带领caa创造了一个传奇，用20年的时间将caa从好莱坞无名小卒变成能在整个演艺界呼风唤雨，甚至“一手遮天”的老大。
而在成就caa的同时，奥维茨本人也成为了好莱坞惟一的，至今无人能超越的超级明星经纪人，曾连续三年当选“好莱坞最具影响力的人”，而作为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实习生，李特的前身和很多caa员工一样成为了奥维茨的忠实崇拜者，而且因为跟在奥维茨身边工作的缘故，耳闻目染，他比别人都更死心塌地。
本来，有着在奥维茨身边工作的经历，大学毕业之后即便不加入caa，也可以在好莱坞其他任何一家经纪公司轻松找到工作，但也许是因为受奥维茨的影响太深，李特的前身在奥维茨离开caa之后，也开始尝试转行做其他的工作，结果当然是四处碰壁，最后落魄到快要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地步。
在李特看来，前身的做法完全就是死脑筋的表现，但不得不说，正因为这种可爱的固执，他才能够以一个小人物的身份而得到奥维茨的足够重视，甚至在听说他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私人律师赶过来帮他解决麻烦。
“奥维茨先生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迪士尼？”
又是一次猛烈的急刹，不同的是强尼－柯克兰这次直接把车停在了路中间。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李特这次提前就系好了安全带，脑袋撞玻璃的事情自然也没有再发生。
后车尖锐的喇叭声，迫使强尼－柯克兰再次发动汽车，不过他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件事，汽车很快拐弯上了一条车流较少的公路，跟着强尼－柯克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李特耸耸肩，“我猜的。”
强尼－柯克兰一阵无语。
奥维茨即将离开迪士尼的消息目前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连媒体都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除了靠猜之外，强尼－柯克兰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李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理由！”
李特心里忍不住冲强尼－柯克兰竖起了中指，尼玛都说是猜的了，还要屁的理由？难道我还得告诉你，我他妈是从二十年后穿越过来的？
心里骂归骂，李特却不能现在就得罪强尼－柯克兰，毕竟这家伙刚刚把自己从警局里捞出来，严格来说李特还欠着他一个人情。
“奥维茨先生当初决定离开caa的时候我就说过，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当时我这么说没有人肯相信，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李特的前身唯一一次当面顶撞奥维茨，就是反对奥维茨离开caa，现在有放马后炮的机会，李特当然不会放过。
“当时劝奥维茨先生留下的人很多，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强尼－柯克兰撇撇嘴，不过他这话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奥维茨先生的能力一直是我十分推崇的，但迪士尼毕竟不是caa，那里不是奥维茨先生的天下，在迪士尼奥维茨先生没有任何的根基，那些昔日在谈判中被奥维茨先生压倒的各部门主管肯定不愿意接受这个空降的‘皇帝’，而迪士尼主席，那位素有‘狮子王’之称的艾斯纳先生也早就习惯了事必躬亲，他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手底下出现一个不听话的总裁，但很遗憾的是奥维茨先生正是这样的人，说实话他们两个居然能和平共处一年多的时间，这一点已经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强尼－柯克兰沉默了，作为奥维茨的私人律师，他当然清楚奥维茨离开迪士尼的真相，基本上都被李特说中了。
当初奥维茨决定离开caa担任迪士尼总裁，正是出于艾斯纳的盛情邀请，而现在逼走他离开的人也是艾斯纳，不得不说这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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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艰难的选择
“狮子和老虎无法在一起共事，他真是这么和你说的？”
壁橱旁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粗浓得像荆棘一样的眉毛，下面闪耀着一双灰色的眼睛，隔着透明的镜片，依旧难掩其中跃动的神采，一望可知，这是个性格强势而且精力充沛的人。
他正是迈克尔－奥维茨。
强尼－柯克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耸耸肩说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不过仔细想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当初他因为你离开caa而大受打击，心里不服气，肯定会在这些事情上下一番功夫，猜到你会离开迪士尼也不奇怪。”
强尼－柯克兰带李特来见奥维茨，没想到一见面李特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在得知李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奥维茨二话不说就让人带李特先去填饱肚子。
用奥维茨自己的话说，他可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吝啬的老板，约间自己的前员工，居然连一顿饱饭都不肯招待。
趁着李特去吃东西的这段时间，奥维茨先和强尼－柯克兰聊了起来，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咂咂嘴说：“以前我只觉得他是固执得有些可爱的年轻人，看来那时我还是小看了他。”
“我承认他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但他这个人总给我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强尼－柯克兰对李特的糟糕印象并没有完全消失，要不是李特的那番分析确实震撼到了他，估计他对李特的评价还会更低。
奥维茨哈哈笑了起来，“看来你和李特之间还发生了一些刚才你没有提到的事情。”
心思被说破，强尼－柯克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借着低头喝咖啡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关于李特的话题到此结束，奥维茨跟强尼－柯克兰说起了正事。
“昨天的董事会议上，艾斯纳暗示我如果主动离职，迪士尼将会支付我1.2亿美元作为补偿，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强尼－柯克兰皱眉考虑了片刻。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是不可以考虑，而且我们还可以提高要价，如果艾斯纳是真心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他最后一定会答应。”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一个声音。
“奥维茨先生如果愿意主动离职，我相信即便是开价到1.5亿美元，艾斯纳都可能会接受，可问题是迪士尼的董事会能同意吗？如果他们不同意，奥维茨先生最后还是拿不到这笔钱。”
李特的出声打断成功地将奥维茨和强尼－柯克兰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不同的是奥维茨的目光里带有些许嘉许，而强尼－柯克兰的目光里则有些隐隐的不善。
李特抬手蹭了蹭鼻子，反正已经给强尼－柯克兰留下了不好印象，他也不介意光棍到底，所以强尼－柯克兰的目光就被他自动忽略了。
“我新请到的法国厨师做的菜味道如何？”奥维茨微笑着岔开了话题，很显然他不希望强尼－柯克兰和李特因为刚才的事情产生什么误会。
“可能是太饿的缘故，我并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尝那些菜的滋味，不过能被奥维茨先生您主动提起，想来那位法国厨师的厨艺一定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无论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还是现在，李特对美食一直都没有多少研究，特别是习惯了中式饮食，所有的外国菜在他口中基本都是一个味道――不是少盐就是太甜，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半生不熟。
“现在知道后悔了？等下次我让他准备一桌正宗的法国大餐，到时候你就能品尝到那种与众不同的美味了。”
奥维茨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关于他新请到那位法国厨师的事情，本来是像缓和一下强尼－柯克兰和李特之间的火药味，可强尼－柯克兰却不怎么领情。
“也不知道某些人还有没有机会再成为这里的客人。”
看着强尼－柯克兰高高扬起的鼻孔，李特真想冲过去给他一拳，当然这个念头他也只能想一想，除非他想再次被丢进警察局。
见李特没有因为强尼－柯克兰的挑衅而生气，奥维茨看他的眼神更多出了几分兴趣。
“一年多没见，你的变化真的大。”
李特自嘲似的撇了撇嘴，“人总是要在经历过一些特别的事情之后才会明白某些道理，可惜我们都只有在事后才想明白这些。”
这话让奥维茨陷入了沉思，而一旁强尼－柯克兰看李特的目光却愈发的凌厉。
李特很无奈，他这话真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莫名其妙穿越之后的郁闷，没想到却歪打正着的和眼下正在谈论的话题形成了隐喻，自然也就被强尼－柯克兰认为是别有用心。
眼见着奥维茨被李特说得有些动摇了，强尼－柯克兰赶紧在一旁给他打气：“以艾斯纳的强势，要说服迪士尼董事会通过他的决议并不困难。”
奥维茨并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向李特。
李特是真的不想和强尼－柯克兰起冲突，可眼下这情况，他不和强尼－柯克兰对着干都不行。
“正因为艾斯纳在迪士尼一惯强势，所以他这些年肯定得罪过不少人，这些人在艾斯纳经营迪士尼顺风顺水的时候不会站出来反对，可一旦艾斯纳遇到的挫折，他们绝对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当初决定请奥维茨担任迪士尼总裁的是艾斯纳，现在要把奥维茨赶走的也是艾斯纳，这种前后矛盾的做法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误，而有资格做艾斯纳对手的人当然不会是蠢货，这次他们即便不能把艾斯纳从迪士尼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上赶下来，也不会轻易让艾斯纳的意图顺利实现。
奥维茨微微皱眉，“所以你认为艾斯纳向我开出的是一张空头支票？”
“这得取决于艾斯纳和迪士尼董事会之间的博弈结果，还有就是柯克兰先生打官司的水平。”
李特朝强尼－柯克兰看了一眼，言下之意其实是在提醒奥维茨，即便是艾斯纳同意，迪士尼方面也不会痛快地支付这笔巨额补偿金，双方最后肯定免不了要闹上法庭，而一旦进入诉讼程序，这种官司打起来绝对不是一两年就会有结果的。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如果说奥维茨之前只是抱着不妨一听的想法，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开始认真重视起李特的话了。
强尼－柯克兰也感觉到奥维茨语气的变化，看向李特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的复杂，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肯定没办法阻止李特在奥维茨面前大出风头了。
殊不知李特这时候心里却是暗暗叫苦，连奥维茨和强尼－柯克兰都感到棘手的问题，他一时半会哪里想得到什么好主意？
看来以后要低调一些，不能再这么急着表现了，要不然挖了坑填不上可就尴尬了。
李特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奥维茨先生肯定是没办法再继续留在迪士尼担任总裁，如果奥维茨先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那么可以在补偿金上适当做出一些让步，这样可以增加艾斯纳说服迪斯尼董事会的把握，而要是奥维茨先生并不急着用钱，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和迪斯尼理论，那么尽可以漫天要价，反正最后大家都要到法**见分晓，这时候也没必要讲什么情面。”
这样的回答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奥维茨听后略微有些失望，大概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对于奥维茨的反应，李特倒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在奥维茨心里的地位并没有那么重要，奥维茨不可能凭借他的三言两句就对他言听计从，无条件的托付信任。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聊点其他的事情，刚才我听柯克兰说，你已经失业很长一段时间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李特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奥维茨问起来，他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现在身边正好缺一个助理，怎么样，愿意回来跟着我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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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没那么简单
奥维茨已经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就连一旁的强尼－柯克兰都有些嫉妒李特的好运，可李特的回答却有些出人意料。
“在我做决定之前，奥维茨先生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奥维茨耸了耸肩，很大度的表示没问题。
“在离开迪士尼之后，奥维茨先生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怎么，难道你还担心我离开迪士尼之后就再也支付不起你的薪水吗？”奥维茨难得的和李特开了一个玩笑，然后才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自己准备入股一家新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基金。
听完之后李特脸上现出几分疑惑：“为什么是房地产？”
“为什么不能是房地产？”奥维茨好奇地反问道。
李特两手一摊，“我一直都以为，娱乐圈才是奥维茨先生最喜爱的地方，您甚至愿意为这里付出自己的一切。”
奥维茨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所以现在你很失望？”
“我知道这么回答可能会让您很生气，但我还是要说，是的，我很失望！”
看着李特坚定的目光，奥维茨相信他这话是认真的，但是这个并不足以改变奥维茨的想法。
“看来我们真的没有再在一起共事的可能了？”说这话的时候，奥维茨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他对李特是真的欣赏，但是他已经给过李特一次机会，同样的话，他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
“也许吧！”
李特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遗憾，奥维茨这条粗大腿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一切还得靠自己。
果然要改变历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在李特的印象中，奥维茨是在离开迪士尼之后休息了一年多时间才再度出山，而李特想要把这件事提前的努力看来是失败了。
强尼－柯克兰看着李特失落的样子，心中虽然谈不上幸灾乐祸，但也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可没想到这时候从奥维茨嘴里却冒出一句话：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应该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特愣住了，柯克兰也愣住了。
奥维茨无视两人诧异的目光，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你拒绝担任我的助理，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我也说不准，可能我会加入一家经纪公司，也可能我会自己成立一家经纪公司，就像当年您和其他四位合伙人一同成立caa那样！”
李特没有撒谎，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无比自信的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脑袋里超出这个时代二十年的记忆虽然没有**到能够让李特直接复写剧本、小说，也不能让他从一个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家伙变成音乐创作大师，但他起码知道未来哪些人会红，哪些影视作品、歌曲能够引起轰动，何况还有前身打下的基础，如果这样都做不好一家经纪公司，那么他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一瞬间李特身上涌起的强大自信让奥维茨有些意外，本来李特能有这样的志向，而且还把自己作为奋斗的目标，奥维茨是打算鼓励他两句的，但是现在他却改主意了，因为他觉得李特缺的不是信心，而是根本就没有看清现实。
“别告诉我，你未来的目标是要取代caa！”
奥维茨只不过是随口这么一问，没想到李特居然点头承认了。
柯克兰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李特，是应该说他勇敢，还是说他无知。
奥维茨摇摇头，“事情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梦想和现实之间有很大的差距，但困难从来都不是阻碍我们追逐梦想的理由，而梦想之所以伟大，就在于它难以实现，不然人们哪有动力去奋力追逐？就像当年您和您的四位合伙人应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caa会把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远远甩在身后，但是最后你们做到了。”
一番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的陈词，李特都觉得自己不去做演员真是浪费了，可没想到奥维茨听了却完全没有反应。
靠，不会是演过头了吧？
李特突然有些心虚。
这时奥维茨开口了。
“需要掌声吗？”
李特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脑中瞬间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尼玛比我还会装！
奥维茨却很满意自己这话带来的效果，耸耸肩继续说道：“要想取得成功，光有勇气是不行的，你还得学会思考。你既然以我作为例子，那么你就应该清楚，在成立caa之前，我在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是公司的红人，当时要是我没有选择离开，用不了几年那家公司总裁的位置就是我的，我说自己对威廉－莫里斯的了解，甚至还要超过现在依旧留在那家公司的大部分人，这一点你应该不会反对吧？而你呢？你只不过是在caa实习过一段时间，你敢说自己真的了解这家公司？你知道它为什么能够成功？你能找到它的弱点并确定自己一定可以将它击败？”
被奥维茨一双眼睛这么瞪着，李特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因为他知道奥维茨这么问，根本就没指望让他来回答。
“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而且我说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caa的人，大概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李特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因为即便是现任caa总裁查理－洛维特也得承认，是奥维茨一手塑造了caa成功的基石，而且这个基础打得十分的牢靠，以致奥维茨的继任者无论多么优秀，都只能在这上面添砖加瓦，而不是另起炉灶。
“caa能够发展壮大，并且将对手远远甩在身后，是因为我们掀起了行业内的一场革命，彻底改变了明星和经纪人之间的关系，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packaging！”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想奥维茨所说的那么无知，李特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这个词语。
这个词的字面含义是“打包”服务，但更准确的理解应该是捆绑销售。
一提到“捆绑销售”，很多人都会想到微软，视窗操作系统捆绑ie浏览器的做法帮助微软击败了众多对手，最终成长为这个领域的国王，但这种捆绑销售的做法其实只是奥维茨在caa玩剩下的东西。
在过去，电视台要制作一个节目，既要找主持人，又要找演员，还要找制片人，剧本作家等，总之，需要和一大批不同的经纪人打交道。奥维茨本人在找明星无门的时候，想到过用项目找明星：把剧本作家、制片人、导演全都准备好，策划出一个诱人的项目以吸引明星加盟。
就在这个大家都已经习惯的模式中，奥维茨却敏锐的意识到：如果有一家经纪公司能把节目的所有艺人备齐，不仅电视台省心，经纪公司也将一改过去的被动追星，变成主动做项目。
这样一来，经纪与明星之间的关系就从经纪公司“伺候”明星变成了明星充当经纪公司项目的棋子。经纪人就从服务明星的保姆一下子变成了控制明星的玩家，从明星的佣人一下子变成了明星的主人。
在美国，各个州的法律都对经纪人的职权有明确的限制，特别是加州《人才经纪法案》，它规定所有经纪人和经纪公司禁止涉足制片业务，所以在别的地方又做经纪人又担任制片人的情况，在美国绝对不会出现。
出台这种约束经纪人的法律，目的是为了防止行业内“潜规则”的发生，而自从各州开始相继颁布类似的法律之后，好莱坞娱乐圈中的“潜规则”基本绝迹――因为所有的“潜规则”都被直接推上前台，变成了一种你情我愿的公开交易。
艺人从类似的法律规定中受益，而经纪人则被束缚住了手脚，但事情还没有结束，继这项法律出台之后，演员工会又残忍补刀，他们规定所有为工会成员的演员不得与未获准工会核准的经纪人合作，而演员工会的合同范本条款里，又硬性规定艺人经纪人的提成必须限制在10%以内，所以就有了好莱坞经纪人另一个广为人知的代称――“百分之十的人”。
奥维茨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的艺人打包计划成功的绕开了勒在经纪人头上的这两道紧箍咒――经纪公司这种捆绑销售实质上就是在做制片人的工作，但却可以不受相关法律的约束，而且通过这种操作，经纪公司可以用美其名曰“咨询服务费”的办法获得远超10%的收入，甚至参与电影票房、唱片销售的分成，并且这一切都是合法的。
所以在早在十多年前，当其它经纪公司还在单纯地追逐明星时，奥维茨就已把电视节目与电影需要的每一个位置上的顶尖人才都招揽到caa旗下。如此一来，与电视台或电影公司谈判时，奥维茨就有法码要求对方：用caa的演员，必须用caa的导演、制片人、剧作家等全套人员。
不仅如此，各大电视台、电影厂商还得为奥维茨的捆绑出高价，高到以前人们不敢想象。
在奥维茨手中，caa很多优秀演员一部电影的片酬从100万美元涨到500万美元，又从500万美元涨到1000万美元，甚至更多，这对顶级演员来说，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在咄咄逼人的caa面前，电影巨头都大惊失色，虽然他们不停地抱怨caa的“贪婪”不停地在推高好莱坞的人力成本，但面对奥维茨的捆绑销售，各家公司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因为除了caa，在好莱坞很难再找同样水准的项目与阵容。
而因为这个缘故，大批好莱坞明星都开始转投caa旗下，仅1985年到1989年，caa签约的演员就增加几百人，公司捆绑销售出150多部电影，以及占美国市场近1/3的电视热播节目。
李特的前身作为奥维茨的“脑残粉”，对这些事情可以说是知之甚详，而来自后世的李特也曾读过奥维茨的个人传记，对这些事情同样不陌生，但是当面听奥维茨把这些事情复述一遍，内心依旧感到无比的震撼。
更大的震撼来自于强尼－柯克兰，他从86年开始担任奥维茨的私人律师，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十年的时间，但他从没有见过奥维茨如此耐心细致地向一个年轻人讲述自己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情，甚至在某一刻，柯克兰都忍不住怀疑，李特和奥维茨之间是否还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关系，比如说私生子。
柯克兰很快否掉了这种可能，李特身上没有任何混血的痕迹，而且他和奥维茨长得一点都不像，最大的可能，也许是因为他是一个华裔。
很多人都不知道，奥维茨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他爱读中国的《孙子兵法》，家中收藏有不少来自中国的名画，caa的总部大楼，他交给华人建筑设计师贝聿铭，甚至在那栋大楼的奠基仪式上，他还请来中国的风水先生看风水……包括对李特的重视，应该只是奥维茨爱屋及乌的一种表现，柯克兰现在只能这样来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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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万一成功了呢？
“现在，越来越多的好莱坞艺人开始习惯被caa设计和安排好的生活，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这个趋势目前无法阻挡，因为caa的重量级对手已经很少，而且正越来越少。”
奥维茨抱起手，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至于你，”他看了李特一眼，“请告诉我你准备用什么办法来打败caa，即便你能说服一两个明星让你担任他们的经纪人，但是从作家到编剧，从导演到演员，从音乐人到制片人，绝大部分顶级演艺人员都已经投到caa旗下，你很难再聚齐做大项目的顶级资源，在电视台与电影巨头面前，也就很难有资格叫价，最多只是带着几个明星打一点高级零工而已。”
李特沉默了，他脑子在飞速的运转，翻遍这具身体和来自未来的记忆，试图寻找到一种可能战胜caa的方法，可即便是到了他穿越那一年，caa依旧强大，没有哪一家经纪公司能够挑战它的地位，所以这几乎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奥维茨却没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我再来跟你讲讲你为自己挑选的对手。在我决定离开caa的那段时间，报纸上天天盛传caa即将解散，年轻主管们准备集体跳槽等等，一时间谣言四起，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caa非常平静而又神速地完成了新老交替，从我离开到新的领导层定员、新制度确立，全部都是在当月完成，现在很多人都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当年我们五位创始人的影子，但是他们更年轻，做起业务来又非常娴熟，而且极具杀伤力，非常像传说中勇猛无敌的一支土耳其精英小分队，所以他们在好莱坞很快赢得了一个称号：年轻的土耳其人。他们是在团队作战，而你只是一个人，这场胜负没有任何的悬念！”
“难道caa真的就不可战胜了吗？”强尼－柯克兰忍不住插嘴，并非同情李特，而是他感觉奥维茨后面还有话要说。
“当然不是，最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被攻克，caa也不例外，如果能挖走caa三分之一以上的经纪人，它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奥维茨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在观察李特和柯克兰的不同反应。
柯克兰眼睛发亮，李特则毫无动静。
“不过，想从caa挖人基本是不可能的！”
奥维茨说出这话，柯克兰的表情一下子凝住。
李特倒是很坦然地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他比柯克兰更清楚caa的情况。
奥维茨自己当年与其它四位经纪人背叛了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才有了今天，为了避免同样的故事再次上演，奥维茨除了在公司内部强调团队文化之外，还细心地为caa各位部门经理与明星经纪人设置了“背叛成本”。
大多数经纪公司，明星都是跟着经纪人走，而caa不同，它在为明星提供经纪服务的时候都是团队运作，虽然有时会指定一位专属经纪人为某位超级巨星工作，但这个经纪人也只负责部分工作，大部分工作仍由公司完成，所以即便有经纪人跳槽，caa旗下的巨星也不会跟他一个人走。
正因为有这样的约束机制，caa创立20多年来，没有发生一次高层人士集体出走，即便1995年，创始人之一梅耶另谋高就，奥维茨本人也随后挂印而去，caa也只是稍微颤动了一下，很快又坚如钢铁地继续前进。
而且caa新的领导层，那群“年轻的土耳其人”在经营思路上比奥维茨更具攻击性，他们并不满足于别的经纪公司无法从caa挖人的现状，而是主动出击，四处拉拢手里掌握着顶级艺人资源的经纪人加入公司，短短一年时间，公司的合伙人就从当初的9位变成了现在的12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继续增加中。
这一招比直接并购更让同行头疼，因为现在的情况就是只有caa挖对手的份儿，而对手几乎不可能从caa挖人。
“所以，换一个目标吧！现在的caa不是你能够挑战的，只要他们自己不犯错，好莱坞没有人能够撼动caa的地位！”
奥维茨不是在打击李特，而是在陈述一个基本的事实。
强尼－柯克兰看着低头沉默的李特，心中倒真开始有些同情这家伙了，本身是一个才起步的菜鸟，却选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现在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到了吧？
“不，我不认为caa真的就不可战胜！”
李特缓缓抬起头，目光中仿佛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跳动。
“诚然，caa确实如您所说那般强大，但它依旧没有能够避免一个在所有经纪公司身上都存在的通病，那就是不够重视新人！”
在好莱坞，由于经纪人的薪酬与演员的片酬息息相关，而演出电影的机会多半与演员的名气有关，这就让新进演员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因为他们没有名气，所以很难获得那些大牌经纪人的青睐，而没有人脉深厚的经纪人的协助，他们很难打入原本就封闭的演艺圈并且获得演出的机会。
在这个问题上，caa也不能免俗，奥维茨之前关于caa的诸多论述中，多次提到“顶级资源”这个词语就是最直观的证据，说白了caa也只喜欢做大牌明星的人才代理工作。
这本来不是什么错，但李特现在专门把它提出来，奥维茨立刻就明白了李特的用意。
“所以你打算去跟那些经理人争抢猎物？”
在提到经理人这个词语的时候，奥维茨嘴角有个微微下撇的动作，看得出他对这个职业并无太多好感。
经纪人和经理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两者的职责泾渭分明：经纪人负责为客户寻求工作机会，而经理人则为客户的事业与生涯规划提供咨询，并为客户的事业发展提供相关的协助和培训。
但在现实中的好莱坞，经理人和经纪人的工作范围却时常发生重叠，经纪人不被允许以任何方式参与艺人作品的利益分成，而经理人则可以兼任艺人演出作品的制片人，因此经纪人的薪资只是来自艺人报酬不超过10%的提成，而经理人则可以上不封顶，通常可以达到15%或20%，甚至更多。
因为经理人要价太高，所以大牌艺人一般都只接受经纪人的服务，但是那些急于出头的新人就没得选了，一般经纪人看不上他们，所以他们就只能接受经理人的服务。
本来，经理人在艺人尚未出名之前就开始为其提供服务，而这些先期的投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获得回报，甚至运气不好遇到一个怎么都红不起来的艺人，那么这些投资就直接打了水漂，因此好莱坞的游戏规则允许经理人以较高的收入提成来保障其投资风险，可问题就出在一些经理人太过贪婪，在帮助艺人成名之后依旧收取较高比例的收入提成，而当艺人无法忍受这种盘剥的时候，双方很容易就会爆发冲突。
在过去的数年当中，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大明星在羽翼渐丰之后，为了摆脱经理人的控制而不支付经理人报酬，在被经理人起诉之后，又在法**胜诉，原因是因为法律在对经纪人做出种种限制的同时，也赋予了经纪人特有的权力，即帮艺人洽谈工作的许可。换句话说，像经理人这类没有取得经纪人执照的人是没有合法权力去帮艺人做合同谈判工作并且取得酬金，这也就是经理人在起诉违约艺人时经常败诉的原因，因为在他们的收入中，本身有一部分就是不合法的。
当然了，只要经理人不和艺人闹到法**，行业对经理人的这部分“非法收入”通常都是持默许的态度，原因是经理人在培养新人方面确实发挥着难以替代的积极作用。
本来强尼－柯克兰看向李特的目光本来还有几分期待的，等奥维茨点破李特的意图之后，强尼－柯克兰的眼神跟着就变了。
李特作为一名拥有加州劳动法核准执照的经纪人，却把目光对准了一般经纪人根本看不上的新进艺人，这种做法落在旁人眼中多少有些饥不择食的感觉。
奥维茨虽然没有把失望直接写在脸上，但显然他也不看好李特的这个思路，不过有一点他比柯克兰强，他没有因为李特的这个想法而对李特生出轻视，相反他觉得这是一种很务实的表现。
李特现在要名气没名气，要人脉没人脉，大牌明星除非脑子抽筋才会找他做经纪人，也只有那些没有什么名气的新人，才会愿意跟他合作。
也许自己应该支持他去试一试。
这个念头从奥维茨的脑中一闪而过，尽管他对李特不抱太大希望，可万一成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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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谁占谁的便宜？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将李特的思绪从半小时前拉回到了现在。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好心提醒道：“柯克兰先生，作为一名资深律师，我想你应该清楚在市区超速行驶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一直用猛踩油门的方式发泄自己心头不满的强尼－柯克兰听到这话之后只是冷哼一声。
作为一名成名多年的律师，柯克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因为拥有这种性格的人在这一行里从来都做不长久，但是今天他确确实实被李特给惹恼了，不仅是因为李特之前的言语冒犯，更因为奥维茨对李特的态度。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奥维茨居然答应出资帮助李特成立一家经纪公司，不仅公司的注册人由李特担任，甚至连公司的命名权都交给李特。
而作为奥维茨的私人律师，柯克兰被委托协助李特完成公司的注册，这也是他最不爽的原因。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柯克兰准备和李特“和解”。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
“得意什么？”李特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刚才在提醒了柯克兰一句之后他便又继续想自己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将柯克兰的话听完整。
这番随意表情落在柯克兰眼中，却更像是嘲笑。
冷静！一定要冷静！
柯克兰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心中的努力，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对李特说道：“奥维茨先生愿意帮你，这次看起来确实是你赢了，但是你不要太得意，因为你在奥维茨先生心中的地位，包括这次奥维茨先生对你的投资，姑且我们就把这当作是一次投资，其实都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担任奥维茨私人律师这么多年，柯克兰自认比李特更了解奥维茨。
本来，奥维茨用20年时间打完江山，接下来只要用1/3的精力就能使caa立于不败之地，但奥维茨不愿意这样，他需要新的挑战。因为作为一家演艺经纪公司，受行业本身的限制，caa做得再好，规模再大，也不过是几百名经纪人，年利润几亿美元，无法与迪士尼、环球影视等员工数万、年收入数百亿美元的好莱坞巨头相比。
恰好在这个时候，奥维茨的多年好友，迪士尼主席艾斯纳递来橄榄枝，请奥维茨担任迪士尼总裁，全权负责迪士尼的所有媒体与娱乐产业。
在考虑一段时间之后，奥维茨决定接受这个挑战，在1995年8月他正式宣布，辞去caa的一切职务，转让caa的全部股份，然后出任迪士尼总裁。
消息传出，整个好莱坞为之哗然。
从进入当时最大的人才经纪公司威廉－莫里斯，到后来创立自己的创新演艺经纪公司（caa），在这20多年的时间里，迈克尔－奥维茨一直是好莱坞最神秘和最令人敬畏的名字，无论他在策划什么，业界都会屏息凝神暗暗观望，这次他出任迪士尼总裁，更是让其他好莱坞巨头都齐齐惊呼“狼来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奥维茨会在迪士尼总裁的位置上大展拳脚的时候，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在担任迪士尼总裁不到15个月的时间之后，奥维茨和艾斯纳在经营理念上的分歧已经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奥维茨随时却会面临着被“赶出”迪士尼的尴尬局面。
从权力的巅峰一下子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这是奥维茨所无法接收的。
这时候如果奥维茨愿意重返caa，“年轻的土耳其人”们肯定不会拒绝，甚至还愿意将公司总裁的位置拱手相让，但对奥维茨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不能重回caa，转行从事其他领域的工作又非奥维茨所擅长，就在他无比纠结的时候，李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个新的选择。
成立一家新的经纪公司，然后挑战由自己一手创建的caa。
这个想法让奥维茨激动，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作为caa的创始人，他很清楚caa这座堡垒是多么的坚不可摧，即便是他重新出山，想要挑战caa的统治地位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心有不甘却又不肯轻易下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代言人。
所以李特就捡到了这个“大便宜”。
李特要是知道柯克兰此刻的想法，绝对会嗤之以鼻，现在看似乎是他占了奥维茨的便宜，但未来还指不定谁占谁便宜呢！
要知道历史上的艺术家管理集团(artistsmanagentgroup，简称amg)虽然明年才会成立，但这家公司在奥维茨手上并没有撑过2年的时间。
虽然在amg成立之初，奥维茨承诺不会挖caa的客户资源，caa高层也以为双方能和平共处，但不到一年，caa总裁洛维特就发现奥维茨在偷偷跟caa很多客户打电话。
“年轻的土耳其人”们看到奥维茨这只老虎说话不算数，立马翻脸，他们给caa所有签约艺人下了一道特别通知：caa，还是奥维茨，请马上选择一个，如果谁选择奥维茨，就永远别想再成为caa客户。
这一招十分管用，绝大部分明星选择留下，caa更加坚如磐石
挖角失败，奥维茨又坚持了一年，最终将amg转手，自己也从此彻底地退出演艺经纪行业。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将在李特手上改变。
这些李特都不会去和柯克兰解释，再说他在柯克兰心目中早已经被贴上了狂妄自大的标签，这种成见一旦形成，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消除的。
李特并不担心被柯克兰误会，只是一想到未来可能还要和柯克兰经常打交道，便觉得有些头疼。
柯克兰在“教训”了李特一顿之后，心情变好了许多，他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因为李特目前正处在“无家可归”的状态，所以奥维茨特意帮李特在酒店定了一个房间。
车一停稳，李特便推门下车，根本没有要和柯克兰打招呼的意思，径直就往大厅的玻璃旋转门走去。
“等等，你好像还忘了一件事。”柯克兰从后面叫住了他。
李特转过头来，看着从车窗里伸出脑袋的柯克兰，撇撇嘴说：“柯克兰先生不会是想提醒我忘了和你道别吧？”
柯克兰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无聊，奥维茨先生让我帮你搞定注册公司的事情，我现在就只想知道，你准备用什么名称来注册这家公司。”
“艺术家管理集团。”李特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出于某种恶趣味，李特选择了和后世奥维茨成立的那家经纪公司一模一样的名字，但柯克兰并不知道这些，他心中把这个名字重复念了几遍，然后皱眉问道：“你确定要用这个名字来注册公司？”
“有什么问题吗？”
柯克兰本来想说这个名字取得太大了，但一想到这家公司背后的出资人是奥维茨，讽刺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没问题，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说完柯克兰便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门童已经帮李特拉开旋转门，李特却突然转过身，看着还未驾车离去的柯克兰，朗声说道：“我知道，在你们眼里，现在的我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但总有一天事实会证明我有多么重要！而且我坚信，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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