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宝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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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董掌眼

西都城古董街。

现在正是晌午,天有点阴沉,也没客人上门买东西,郑铮半睡半醒的在柜台边上打瞌睡。

郑铮随让刚二十来岁,但是已经在这家古董店里做了两年的“掌盘子”的。

在他手边放着一个青铜天平,这是郑铮前两天刚从一个上门卖货的客人手里收来的。这天平看起来古色古香,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摆件。

“老板在不在啊?”

正当郑铮半睡半醒之间,古玩店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老头迈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书包,也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

“这位老哥哥,您买点什么东西?”郑铮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笑呵呵的站起来递过去一支烟。这老头穿的不是特别光鲜,但是郑铮却没有一点轻视的意思,一个农村老大爷或许就能拿出来一件好货。

“俺是从乡底下过来的,今个进城了,顺道拿过来个老东西,让掌柜的你给看看呗。”老头接过烟点上,冲着郑铮笑了笑说道。

“行啊老爷子,让我长长眼吧。”郑铮笑呵呵的说道。

老头点点头,从那书包里取出来一个报纸包成的包裹,放到了柜台上。

这包裹差不多有一个碗那么大,不知道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郑铮呼出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将这包裹小心拆开。不过这一拆包裹郑铮就觉得不对了,因为这包裹在被他逐渐拆开的同时,里面包裹着的东西竟然变了形状。

“难道是一把珠子?”郑铮心里想道,打开包裹的动作就更轻了数分。

最后一层报纸被打开,郑铮终于看到了包裹里面包裹着的到底是什么。

包裹里包着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堆青花瓷器碎片,其中最大的也就两指宽窄,一两寸长短,小点的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

“老哥哥啊……你这……”郑铮心里一沉,估摸着是老人家带着东西过来的时候没收拾好,一路颠簸走过来,把这瓷器颠簸碎了。

老头见郑铮表情有点怪异,哈哈一笑说道:“拿过来的时候就是碎的。这是家里传下来的,在我爷爷那辈被打碎了,但是碎片一点也没少全传下来了。拿过来就是让小掌柜的给看看,这个还能值多少钱。”

“行,我给您看看。”

听老头这么说,郑铮也就放下心来了。不管是多好的瓷器,只要是有些碎裂了,这价钱就得狠打一个折扣,像是碎成这种情况的价格就更低一些,就算是收回来也没有太大的利润空间。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反正这会没事,郑铮也乐得给这个老爷子鉴定一下。

郑铮将桌边的高亮度台灯取了过来,然后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是一些镊子手套放大镜之类的工具,鉴定古玩的时候必不可少。

将台灯拧亮,郑铮在桌面上铺上一块软垫,在那一堆碎片中拣选了一阵,选出一块差不多有半根手指大小的碎片,放在台灯下仔细的观察。其他的碎片都磨损的厉害,而且也太小了点,完全没法用来鉴定。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郑铮将这碎片在台灯下翻来覆去的看,却一声不吭。

“小掌柜的啊,到底啥情况啊?”老头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见郑铮只是翻来覆去的看几块大一点的残片,却一直都没有说话。老头有些耐不住,忍不住问了郑铮一句。

“是真东西,也是好东西啊。”

听见老头催他,郑铮缓过神来,将手里拿着的碎片轻轻放下,向老头点头道。

“值多少钱?”一看郑铮说是好东西,老头也挺高兴,立刻就想知道一个具体的价格。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那是说它完整无缺的时候。”郑铮摇摇头,指着软垫上的碎片说道:“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几片碎片应该是元代青花瓷瓷器的碎片。具体是哪一种还不好说,因为手边的碎片太多了,得等拼完之后才能有个大概的结果。不过元代青花瓷最低也有个十几万,精品还会更值钱一些。”

郑铮这话没说透,认真说起来的话,元代青花瓷最低价也能破五十万大关,其中精品几百万上千万也并非罕见。但是这话却不能和这个老头说,因为人家拿来的根本就是碎片,说完整的价值多少,这跟捅人家刀子没有什么区别。

“那……那这个值……”老头面色不太好看,虽然郑铮说话的时候还是照应着的,但是这种落差感还是让老头不太能接受。

郑铮看着老头的面色,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是却不能遮着掩着,他摇了摇头说道:“老人家,我看这东西也是你祖上传下来的,不如就继续传在家里吧。”

“不,我今个就想知道个价钱,小掌柜的你跟我说个利索话就行了。”老头咬牙抿嘴,表情显得极为倔强,看来今天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郑铮叹了口气,既然这位老爷子坚持,他也没办法:“最高五百块,再多就难了。”

“啥?!”

老头不可置信的瞪着眼,颇有和郑铮好好说道说道的样子:“小掌柜的,你们从商的要钱这我知道,但你这价格也太那啥了吧,十几万的东西就因为碎了,就只值五百块了?你这小掌柜给我五百块钱……小掌柜,我虽然不懂这个,但是你这也有点太狠了吧?多少涨点,多少涨点,哪怕一千块呢……”

说到最后,老头也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这物件既然碎了,价钱自然要打个折扣,他这话也有点心虚。

“真的不成啊,老哥哥,你听我说。”

陪着笑安抚住了老头,郑铮递过去了一支烟,看着老头气呼呼的抽上了,他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个虽然是元青花瓷,”郑铮从那一堆碎片里挑出来最大的一片说道:“但是最大的一片也就这么大了,有用的也就这些比较大一些的破片,可以放在店里摆摆样子,能不能卖出去都是两说。”

看老头还不信,郑铮知道这老爷子固执,不好劝说,于是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是诚心诚意的和老哥哥你透了这个底,五百块钱最高价。您要是信我,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要是不信我,那我就没办法了。”

郑铮倒没有坑他,这堆残片里有价值的就只有比较大的三两片碎片,判断出来这是元青花瓷瓶也是全靠这几块略大的碎片。如果这些碎片买回来,也只能从这些碎片中找到一些比较大的,用一个架子放起来。虽然是碎片,但是也是元青花瓷的碎片,放在店里撑场面也差不多。

“行吧。”

老头将烟头丢掉,用脚将烟头狠狠的碾灭,然后说道:“五百块钱就五百块钱吧,总比没有好。”

见老头点了头,郑铮从钱包里取出五百块钱,递给了老头。

钱货两清,老头又跟郑铮抱怨了两句,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东来阁。

“郑大公子,看起来您这是开市儿了啊?又收了什么好东西啊?还是终于卖出来你们店里的破烂了?”

老头还没走到门前,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不等郑铮说话,这年轻人就高声喊了一声。他这话说的虽然挺客气,但是却语气却不对的很,透着一股不屑和讽刺的味道,简直就是大师级的阴阳怪气。

老头也够精明,看着年轻人和郑铮不像是很对付的样子,他就根本不掺和这档子事儿,跟郑铮打了个招呼之后径自离开了东来阁。

看到这个年轻人进来,郑铮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极差。他冷笑了两声,叼上一支烟,眯着眼说道:“郑北郑大少爷,您这么叫我我可受不住。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口蜜腹剑的小人了。”

“还有,”郑铮弹弹烟灰,冷哼道:“我收了什么东西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

“你当得起,绝对当得起。虽然你家这一枝儿在家族里不过是旁系,但是好歹也是我们郑家的人,叫你一声郑大少你绝对受的住。”郑北扶了扶自己的无框眼镜,回应的夹枪带棒,嘴里虽然叫着郑大少,但是那份不屑的意思谁都能看的出来。

“我说……郑北。”郑铮将手中的打火机扔在手边,正好落在青铜天平的秤盘里,发出了很清脆的一声声响。

他抬起头,眯着双眼看着西装革履的郑北,语气低沉:“如果你有事情的话就说,没什么事情的话,门就在你后面,你应该不是那种自己不会开门,得让我替你开门的脑残低能儿吧?”

“你……”郑北眼角抽搐了几下,但他眼光扫过柜台上的那堆郑铮尚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碎片的时候,他竟然由怒转笑,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堆碎片……嘿嘿,有点意思啊。郑铮,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郑北走到柜台前,在那堆碎片中拨弄了一阵,然后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郑铮:“来,给我说说,你这是多少钱收的?我看你冤大头到什么地步了。”

“我走眼这种事还真不多,就不用郑北郑大少您替我操心了。”郑铮冷冷道。

“别,别这么说。”郑北哈哈一笑,显得极为得意:“你可是我郑家的旁枝儿,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吧,但是这也是实打实的事情。你要是走眼了的话,那对我们郑家的形象也有损。”

“说说吧,你到底是多少钱收的。”郑北从怀里掏出了钱包,说道:“如果你没冤枉到家的话,我倒是能把这个东西买走,总算是能照应住你的脸,不会让外人说我们郑家出来的子弟走眼认错了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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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转手

“想买?行。”郑铮斜眼看了看郑北,回答的很利落:“十万块,爱要不要。”

郑北挂着笑的脸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用钱包在手心里拍了几下,冷笑着说道:“怎么着?郑铮,给你脸你不要了是么?我这可是为了我们郑家的脸面,想替你把这件事情圆回来,你还在这跟我较劲?你……”

“明人不说暗话,郑北,我真不觉得咱俩有这么好的关系,能让你出钱替我遮面子。”不等郑北说完郑铮就将他打断,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有,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这是元代青花瓷的碎片。”

郑铮捏起来一块碎片,指着这碎片上残留的一点图案说道:“青花瓷虽然从宋代就开始有了,一直到清朝都还有制作,但是元代青花瓷的釉料配方是不同的。而且这上面的图案……嘿嘿,这种略显粗粝的繁复花纹正是元代青花瓷的代表特征,这些粗粝痕迹也正是因为元代青花瓷的釉料选择不同而发生的变化。”

郑铮将这碎片在手里抛了抛,然后说道:“要是这还不够的话,那我们就把这碎片砸碎了,从碎茬断口那看看?”

“这堆青花瓷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堆碎片而已。但是到了你手里之后,这堆碎片就能够被你复原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元青花的什么物件,不过只要是元青花,价格就绝对不会低了。”

郑北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之极,他在暗暗的咬牙。

郑铮点上一支烟,舒坦的喷出一口烟雾:“十万一口价,想买就买,不买,门就在你后面。”

“行,行啊,你不错啊郑铮。”郑北咬着牙说道:“不错,看古玩的眼力一点不低,也难怪你能在这里掌盘子。”

他今天来这里只能说是凑巧路过,想来打击一下这个平素就和自己不对付的家族旁系。但是在看到柜台上的碎片之后,郑北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可以用一些手段,让郑铮将这些碎片卖给他,然后他就用自己家族中的秘传手法,将这古董复原如初。

但是谁想郑铮竟然将他的意图看的清清楚楚,这打的山响的算盘算是就此落空了。

“十万……”

郑北咬咬牙,掏出支票薄签了一张支票。他将支票狠狠的拍在柜台上,向着微笑着的郑铮咬牙说道:“十万块钱,对我还真不算是什么大钱。拿着吧,好歹也算是我照应家族旁系了。”

郑铮一挑眉毛,皮笑肉不笑的笑笑,舒坦的吐出一口烟雾之后,将那张支票收了起来。

俩人谁都没有发现,在香烟的烟雾涌动中,一道细微的白烟从那一堆碎片中缓缓飘出,投入了放在柜台上的青铜天平之中。

钱货两清,郑北也不多留,将那些碎片小心的收拾了一下之后,转身便气冲冲的离开了东来阁。十万块钱对他而言并不算是特别大的数目,但是被郑铮看懂了自己想干什么,这让他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不过这也够了……”

走出东来阁的郑北坐上自己的轿车,他将手中的包裹打开,从中取出一片碎片细细的摩挲着,低声冷笑道。

“这可是元朝皇室玉壶春瓶啊……嘿嘿!虽然不算是一等一的秘宝,但是相比一般的元青花,这就是元青花中的极品!”

“十万块?哼!就算是一百万买回来,我都绝不会亏了!”

郑北点着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家族旁系毕竟是家族旁系,眼里只能看到十万块这种数字,哼……”

“郑铮……”郑北将烟头丢出车内,冷笑了数声之后,驱车离开古董街。

虽然想着做完了郑北的这单生意之后得好好的休息两天,但是第二天好死不死正是个艳阳天,郑铮虽然有心休息,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开了店门。

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但是打开店门枯坐了俩仨小时,却还没什么生意上门。左右也是无聊,郑铮就弄了一盆清水,准备收拾一下桌面上放着的那个青铜天平,把它好好涮洗涮洗。

这架青铜天平是前些日子郑铮从一个上门卖货的顾客手里买下的,那位客人一张口就说这是一件老东西,说是能追溯到春秋时期。不过郑铮却看出来这青铜天平的问题来了,这青铜天平虽然有一些春秋时期的风格,但是上面竟然能找到古埃及的一些铸造风格的痕迹。

这两样完全碰不上的风格撞在一起,那就证明这青铜天平绝对是一件假货。不过这青铜天平的做工也确实不错,就算不是古董那也能当个摆件玩,所以两人谈了半晌,郑铮用一百块钱就收到了这个青铜天平,准备当个摆件放在桌面上。

前几天一直这天平一直放着没管,青铜天平也没被好好的收拾一遍,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今天正好有空,郑铮就准备将这青铜天平好好的收拾收拾。

正洗涮着这青铜天平,店门被人推开了,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两位好,有什么需要的……哟。”

正收拾着青铜天平的郑铮站起来招呼了一声,但是手上却没留神,手一滑,手里拿着的刀片就割破了另一只手的手指。

鲜血滴落,有几滴不偏不倚的正好滴落在青铜天平上。

有客人上门,郑铮也管不得青铜天平了。他随便撕了点纸擦了擦手指上的鲜血,然后一脸和善笑容的看着进店的一男一女。

本以为今天终于要开市了,但是这一男一女别说买东西,连句话都没和郑铮说,只是一脸好奇的看了一遍古董店里摆放的各种古玩就离开了。

“怎么就这么多喜欢看个稀罕的人呢。”看着两人离开了古董店,郑铮低声嘟囔了一句。这种人他见得不少,来古董店里不是买东西的,就是逛街的时候捎带着进来看个稀罕来的。

郑铮看着自己被割破的手指头,摇头苦笑道:“这可倒好,为了这么一主儿割破了手指头,这跟谁说理去。”

手指破了,想要再洗刷那青铜天平是不行了,不过刚才那一顿收拾这青铜天平也差不多被收拾干净了,倒也不用郑铮再动手。

他找了一块软布将青铜天平擦干,顺带着将上面刚滴落上去的血迹擦掉,然后将它依旧放在了桌子上。

“总算是弄完了。”郑铮点着一支烟,心满意足的看着被收拾干净的青铜天平。但是郑铮越是看这青铜天平,他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青铜天平的两个秤盘上都没有放什么东西,但是其中一个秤盘却明显的要比另一个低上不少,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砝码放在其中一个秤盘上一样。

“难道是弄坏了?”郑铮将青铜天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哪里出现了故障,一切零件都完好如初,没有半点的破损。

“奇怪了……”郑铮皱眉看着手里的青铜天平,却没有看出来个所以然来。

“叮铃铃……叮铃铃……”

正在郑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郑铮此时也只能先将青铜天平的事情先放在一旁。

他将手机接通,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是郑掌盘吧?我是老许啊。”

“哦,是许哥啊,我现在在店里呢,你过来吧。”

这个电话让郑铮想起来一件事情,那是东来阁的老板王谦之前交代给他的事情。那个做房地产起家的王谦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买了一件古玩。能上拍卖会的古玩都是经过专家反复验证的,绝无假货,所以王谦拍下来那古玩的时候也挺干脆,以十万块夺得了那件古玩。

王谦经常全国各地乱跑,也不能让这古玩放在他身边。所以他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就跟郑铮打了个招呼,说是近段时间就让人把那个古玩送过来,先摆放在店里,有主顾买的话就让他们买了去,没人买的话等王谦回来的时候再拿回去。

这件事都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了,郑铮也一直没听到王谦那边传来消息,所以这件事情他也就没怎么上心。现在这个电话一打过来,郑铮就想起来这件事情了。

这个老许跟着王谦有不少年头了,虽然现在还是王谦的司机,但是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心腹。郑铮跟这老许没什么深交,之间也没说过几句话,只能说是个过面熟的交情。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老许就到了东来阁。

“许哥,辛苦了。”

看着风尘仆仆的老许,郑铮递过去一支烟,笑着打了个招呼。

“郑掌盘天天照应着这店面才叫费心呢,我这算什么。”已经差不多四十岁的老许笑着接过了烟,一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红木盒子,递给了郑铮:“这就是老板让我带回来的东西,郑掌盘,这东西可就交给你了啊。”

“行。”郑铮点点头,接过了那红木盒子,顺手打开了那红木盒子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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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铜天平

红木盒子里放着一块镂空雕龙的玉牌,无论是纹理雕工还是玉牌的玉质,都堪称上佳之选。

老许在一旁见郑铮看了这盒子里的东西,便饶有兴趣的问道:“郑掌盘,你说说看,老板买的这个东西值这个价钱么?我总觉得十万块钱买这么块玉有点那啥了。”

“十万块钱买了这个,倒是不亏。”郑铮将那木盒子放在柜台上,摸了摸那玉牌,然后说道:“从这玉牌的雕法上来看,这个应该是清朝某个王爷的随身玉佩。这东西的年头并不是很稀罕,但是这玉料用的讲究,单是这玉料也值个五六万的价钱。”

“有一点比较可惜,就是这玉没有被好好保养,后人也没有用心去盘这块玉,所以这玉看起来比较燥,玉的光泽还是不够润、如果老板有功夫好好盘盘这块玉的话,连本带利赚回来基本上没问题。”

“老板平常就说郑掌盘的眼光精准,今个我算是见识了。”老许连连点头,由衷称赞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老许便告辞离开了东来阁。

郑铮将那玉佩从木盒子里取出来,把玩了一阵之后随手就放在了手边,离青铜天平不远。

枯坐易乏,郑铮又坐了一阵,睡意渐渐上涌,眼皮子上下打架,让他忍不住想要打个盹。

迷迷糊糊之间,郑铮的双眼无意识的扫过那青铜天平,却看见青铜天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平衡,而那两个秤盘上,竟然出现了两个如烟如云的白色物体。

半睡半醒之间的郑铮猛然打了个激灵,那一点睡意顿时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郑铮揉了揉双眼,然后定了定神,仔细看着那已经恢复了平衡的青铜天平。

不知在什么时候恢复了平衡的青铜天平,安静的立在郑铮的桌子旁边。两个秤盘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刚才郑铮看到的那两个如烟如云的白色物体,似乎只是郑铮半睡半醒之间眼花了出现的幻觉而已。

“难道真的是眼花了?”郑铮心里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但是却没更好的证据能够证明,刚才他看到的东西确实存在。

仔细的观瞧了青铜天平一阵,除了这青铜天平不知道为什么恢复了平衡之外,郑铮依旧没有从这青铜天平上看出来任何的不妥。

鬼使神差的,郑铮微微的眯起双眼,双眼如同半睡半醒之间的模样。

这次再看过去,郑铮终于看清楚了。

青铜天平的两个秤盘上各有一个如烟如云的白色物体,虽然看上去飘忽不定,但是形状却没什么大的变化,郑铮能够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左手边的秤盘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筹码,这筹码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标示,也不知道是代表多重;右手边的秤盘上是一个白色烟云形成的玉佩,虽然看上去有些飘忽不定,但是郑铮却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雕纹图案。

这个秤盘上的白色玉佩郑铮认得。这就是先前老许送过来,此刻放在郑铮手边,和青铜天平离得不远的那个镂空雕纹玉佩!

“嘶……”

郑铮倒抽了一口冷气,双眼不由自主的瞪大,秤盘上的景象便缓缓的消失在郑铮的视线中了。

现在郑铮双眼看到的青铜天平,和刚开始收来的时候并无太大的区别,但在看到那些景象之后,郑铮已经不再将这青铜天平等闲视之了。

郑铮点上一支烟深深的抽了一口,一口烟雾喷出,他心中异样的情绪也平复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有些无法抑制的兴奋。

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属于自己的好运,随着这个青铜天平一起来了。

抽了一支烟平复了心情,郑铮开始收敛心思,好好的研究这个古怪的青铜天平。

起初他还以为这个青铜天平不过是一个做的比较好的工艺品而已,但是现在看来,这青铜天平中大有玄机。只不过即便郑铮对鉴定古玩极有经验信心,他却不能精确的判断出这个青铜天平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东西,至于这青铜天平出自哪里,他就更无从知晓了。

这些都无关紧要,唯一重要的是,这个已经展现出其不凡之处的青铜天平,到底有着怎样的作用。

带着疑问,郑铮再度眯起双眼看向青铜天平。

青铜天平上,左边的筹码以及右边的玉佩,清晰的浮现在郑铮眼前。

玉佩是哪儿来的这点不用多想,至于那放在青铜天平旁的玉佩,是怎样用这种类似于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了青铜天平上,郑铮一时间也琢磨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它。

他比较关心的是,左边的那个秤盘上出现的那个筹码,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之前这青铜天平一边高一边低,应该就是因为这个筹码的存在而出现的情况。

郑铮用手去摸那筹码,手指却如同穿过了空气一样,虽然眼看着是触碰到了那个筹码,但是手指所到之处却没有传来任何的感觉。郑铮想要将那个筹码捏起来掂量掂量,却怎么都做不到。

“到底是怎么来的……”郑铮百般思索,却弄不清这筹码到底是从何而来,这让他心中疑惑万分。

而就在他心中暗暗想着的同时,秤盘上那筹码此时便出现了变化。

如烟如云的筹码缓缓散开,但是却没有消失不见,反而聚成了一张白烟形成的纸张。

“这是……”郑铮眯着眼看过去,却见那张纸张慢慢的出现了一些字迹,虽xiao然上面的字迹并不是太清楚,但郑铮却能看清这就是一张支票。

支票上写着十万的金额,而签名处写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昨天从这买走了那一堆青花瓷碎片的郑北的名字。

“……我操。”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郑铮依旧被眼前展现出来的景象而震撼,忍不住就爆了一句粗口。他怎么都想不到这青铜天平竟然还能够知道他的心思,这也未免太神奇了一些。

郑铮翻出来郑北昨天给的支票,和青铜天平上筹码化作的支票对比了一下,青铜天平上形成的虚拟支票和他手中的支票分毫不差,青铜天平上之前的筹码,显然就是代表着昨天的交易之后,郑铮获得的十万块钱。

“原来是这样。”

郑铮琢磨了一阵之后,明白了这些事情中的联系:昨天卖出了那一堆青花瓷碎片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青铜天平将这场交易记录了下来,并且形成了一枚筹码。而在青铜天平秤盘之一上存在一枚砝码的时候,这青铜天平才会高低不平。

而今天,王谦花十万块买回来的玉佩,不知道是怎样投影到了青铜天平的秤盘上。原本代表十万块的砝码,便和这个玉佩所代表的价值持平了,也正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发现这青铜天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平衡。

弄明白了这些问题,关于这玉牌是如何投影到青铜天平上的,这一点郑铮心里就很清楚了。不管是这玉佩也好还是昨天的那一堆碎片也好,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被郑铮用手摸过,而且都在这架青铜天平附近。

昨天在收那元青花碎片之前,郑铮同样是半睡半醒之间,却没有看出来青铜天平上的异状。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就是郑铮那几点鲜血的功劳了。滴血认主这种事情郑铮虽然一直当做笑谈,但是现在看来,就只有这么一个原因能够解释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这青铜天平上出现什么情况应该只有我自己能够看到。嘿嘿,这就好,以后用这个青铜天平的时候倒是不用担心别人看到这上面的情况。”

虽然并不清楚这青铜天平是怎么一个来历,但是靠着自己的摸索,郑铮已经把这个青铜天平的作用摸索出了个七七八八。至于这青铜天平能派上什么用场,郑铮心里也已经有谱了。

古玩界最怕的事情就是走眼,有点眼力的人或许能够看出来一件物件是什么年代的,但是想要精确的判断一件古玩价值如何,这就是所有玩古玩的人都要面对的一个难题。有不少玩古玩的虽然找到了真货,但是付出的价格却远远的超过了这件东西应有的价格。这虽然比买了一件假货要强,但也是挺倒霉的一件事情。

郑铮鉴定古玩的功夫不弱,但他也没万分的把握能够将每一件过手的古玩的价值都把握的分毫不差。而现在有了这架青铜天平,郑铮顿时好像如虎添翼,鉴定古玩对他而言已经不成问题,看走眼的这种情况和他已经无缘了。

获得了这么一件宝贝,即便郑铮已经磨练的颇为稳重,但还是狠狠的激动一把,双手摩挲着青铜天平,心里激动不已。

虽然知道了这件青铜天平的厉害之处,但是郑铮却没有真正的使用过这架青铜天平的力量,这让郑铮心里有些不太舒坦。他现在就像是空有屠龙之技,却一时半会的找不到用武之地,这之间的落差感让他十分的不爽。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立刻实验一下手里这青铜天平的真正用处。

这个念头一起来,郑铮心里就像是猫抓似的,怎么都平静不下来。要是想在店里等生意上门,那就太难了一点,谁说的准什么时候有生意上门?

“等不到?等不到老子就自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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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漏?

左思右想之后,郑铮将店里收拾了一下,关上了东来阁的大门,带着青铜天平就直奔散货街。

古玩街虽然被称为“街”,但却不是只有这么一处地方,这是两条街道的统称。

东来阁所在的那一道街算是店铺街,两边都是开古玩店的。而在这条街旁边另有一道街,那里被称为散货街。顾名思义,就是没有固定店面,在这里摆摊卖货收货的商人聚集的地方,在这铺上一块布,摆上自己的东西,这就算是一个摊位了。

这里平常倒是没多少人,每到每个星期的星期二星期五,这里才会有南来北往的古董商人过来摆摊收货,这也算是一个不算规律的规律。

今天正好是星期二,散货街摆摊收货卖货的古董商人不少,在这里逛摊子的也不少,不过大多都是来瞧个稀罕,买东西的并不多。

郑铮虽然有心实验一下青铜天平的真正力量,但是散货街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有数,这里并不是说没有真东西,只不过真东西太少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鱼目混珠的假货,只能用来哄骗一下外行人而已。不过这也正中郑铮此行的本意,他就是要在这种假货遍地的地界来实验一下青铜天平。

一手提着青铜天平,郑铮粗略的看了两三个摊子之后,他心里暗暗摇头。那些摊子上的东西虽然一个个看起来古意盎然,但是却全都是假的,一件真东西都没有。用这种显而易见的假货来验证青铜天平,还不够费劲呢。

正当郑铮在这暗自摇头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传来了争吵声,郑铮心里好奇,便向着那摊位走了过去。

那摊位旁边站了不少人,有看东西的,也有被争吵声吸引过来看热闹的。人堆中间,是两个正在不断争论的中年人,两人面红耳赤的,争论不休。

其中一个中年人看起来是摊主,他手里拿着一个粗瓷小碗,正不依不饶的和另一个中年人争论。而那个中年人则一脸的冤枉,不断的为自己辩解。

郑铮听了一阵却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向身旁的一个青年人递了支烟,笑着问道:“哥们儿,这怎么回事儿啊?”

青年人接过了烟点上,虽然不认识郑铮,但也乐得跟郑铮说道说道:“嗨,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么。那个人是来买东西的,但是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磕住了那个粗瓷小碗,好像磕出来了一道裂痕吧。这老板不依不饶的,非要他买下来不可,不过价格开的确实不低,非要他拿两千块钱出来不可。”

看看四下里没人注意俩人,青年人压低了声音对郑铮说道:“这不是明着讹人么?一个粗瓷小碗就算年头久一点,但这玩意儿收的人少,不跟玉石瓷器似的能稳稳涨价,这么个物件五六百块钱也就拿下了。两千块钱……这价钱可不厚道。”

郑铮听这个青年人说话的同时,他看了看那摊主手里的粗瓷小碗。凭着他的经验郑铮可以确定,这粗瓷小碗应该就是明清之间的东西。虽然年头不短了,但是这粗瓷小碗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东西,就是古时候家里常用的物件而已,所以五六百块的价格也就顶了天。

古董行里最怕这种交易的时候摔坏东西的情况出现,这种情况一旦出现,主动权就全然不在顾客手里了,不管你是想买还是不想买,这东西你都得买走。而这价格怎么定也得看卖家的心情,反正这已经是钉死了的生意,谁不想多赚一点、

眼看着那中年人被摊主刁难的十分窘迫,郑铮心中一动:“来散货街就是找东西实验一下青铜天平的,现在这机会不就正在这里么?”

想到这里,郑铮也不犹豫。他从人堆里走出去,站在正喋喋不休的摊主面前笑了笑说道:“老哥,这东西我能看看么?”

“你谁啊你?小孩子一边玩去。”

中年人眼见着自己的生意就要做成,却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个年轻人,他心里顿觉不爽,说话的时候也相当的不客气。

“我叫郑铮,就在离这不远的那条街里开店。”郑铮也不生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句话一说,中年人顿时就不说话了。

有本事开店的和得在街上摆摊的,这之间的高下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虽然中年人也疑心郑铮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反复打量郑铮,却没发现郑铮有半点的不安,一身气度从容沉稳,看来是见多了这种场面。

“你看这个干嘛?”中年人语气也软了下来,但也没就此低头:“我这做着生意呢,你来这横插一杠这可不是规矩。”

“我刚才听说,您准备把这个物件卖两千块钱?我有点兴趣。让我看看吧,如果合适的话我就买了。”郑铮微笑着说道。

一旁和摊主争执了不短时间的中年人,现在总算是有个喘息的时间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向着郑铮很是感激的笑了笑。

中年摊主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把这件事情做的太露骨。他一边脸色不善的将手里的粗瓷小碗递给郑铮,心里一边做下了决定,不管郑铮能说出个什么来,他都咬定这个两千块钱的价格,非得让这个中年人买了不可。

这摊子说是摊子,其实就是一块布铺在地上,然后摆放上东西而已。郑铮接过这粗瓷小碗之后没急着看,而是蹲下身来,将另一只手中拿着的青铜天平放在了地上。

这是郑铮计划好的。如果拿着青铜天平去别人店里看古玩,怎么说都得被人觉得有点古怪,但是拿着青铜天平在散货街转悠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实验青铜天平的时候还可以顺理成章的将青铜天平好好的摆放着,比起去别人店里要方便许多。

在别人眼里,郑铮是捧着这个粗瓷小碗眯着眼不断的打量,但是只有郑铮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地方。

青铜天平上,郑铮手中的粗瓷小碗一点不差的被投影在右边的秤盘上,而左边的秤盘上,一个小砝码缓缓的生成。

这个砝码要比之前的砝码小上许多,之前的那个代表价值十万的砝码差不多有一个核桃那么大,而现在这个砝码就只有之前的那个砝码十分之一大小。

“不对吧这个。”郑铮心里暗暗想道。倒不是这个砝码太小了,而是这个砝码现在看起来太大了一些。

现在这个砝码差不多有之前的十分之一大小,这也就是差不多一万块钱了。但是郑铮心里清楚,就他手里现在拿着的这个粗瓷小碗别说一万块钱,能卖到一千块钱都算是遇到了不懂行的门外汉了。

“难道这个青铜天平出故障了?”郑铮心中拿捏不定,但是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痕迹。正在琢磨着的时候,他眼角扫过这摊子上的一个玉牌。

这玉牌看起来雕工不错,但是郑铮却看的出来,这玉牌基本上就是流水线式的生产出来的玩意儿,顶多当个小挂件玩,连工艺品都算不上,论起价钱来,百十块钱也就顶了天了。

郑铮将手中的粗瓷小碗轻轻放下,然后拿起了那个玉牌,在手里把玩了一会之后,郑铮眯着眼望向青铜天平。

青铜天平上,那已经变得相当之小的砝码缩水了数倍。那砝码之前虽然说小了点,但好歹也有模有样。但是现在放在青铜天平上的砝码已经变得极小,顶多也就是一粒大米那么大而已。

出现这种变化倒是在郑铮意料之中,但是这样一来,先前那个粗瓷小碗的问题不仅没有被解释,反而比之前更加难以解释了。

叶初拿起这玉牌,就是为了验证一下青铜天平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但是从青铜天平上的反馈来看,青铜天平对这块玉牌的判断是没有失误的。

难道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粗瓷小碗,真的值一万块钱?自己难道看走眼了?

郑铮再次拿起那粗瓷小碗,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在郑铮看这粗瓷小碗的这会功夫里,摊主又和那中年人争执了几句,不过还是和之前一样,双方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

“你看完了没?看完了就还给我,想要的话就拿钱来。”

摊主看着郑铮将这粗瓷小碗放下又拿起的来回看,心里不爽的很,也担心郑铮将这东西的真正价值说破,所以便催促了郑铮几句,想要赶紧将这件事情了结了。

没听这几句催促之前郑铮还没拿下主意,这几句催促听在耳朵里,倒是让郑铮一咬牙做下了决定:“反正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实验一下青铜天平的能力的,既然青铜天平上是这样显示的,那我就相信青铜天平算了。”

想到这里,郑铮不再犹豫。他将粗瓷小碗递还给摊主,然后笑呵呵的说道:“您先别着急,等我跟这位老哥说几句话。”

说完,郑铮也不等摊主说话,自顾自的对身旁的中年人说道:“老哥,这东西值两千块钱,您不如就买下吧。”

“什么?”中年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变色,他皱眉道:“小兄弟,你既然是开古玩店的,你难道看不出来?还是说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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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漏

中年人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郑铮和这个摊主是不是一伙的,故意来当托坑自己来的。

被这中年人质疑,郑铮倒是不慌。他微笑道:“这位老哥,我叫郑铮,是古玩街东来阁里的,刚入这行没多久,您可能没听说过我,这是我的名片。”

一边说着,郑铮一边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这个中年人。他也算是东来阁的实质上的掌柜的,名片也是随身带着的。

“东来阁的郑铮……”中年人接过名片,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郑铮一遍,神色有些异样,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郑铮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东西我是想买下来的,但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您要是有的话,那您就现在掏钱买了这个小瓷碗,绝对不会让您亏了。不过您要是身上没带够钱的话,那就算了,我自己回店里取了钱再过来买下来。”

“你姓郑,我也姓郑,咱算是一家人呐。”

中年人收起了名片,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满脸笑容的说道:“我看见小兄弟你就觉得可靠,绝对不会坑了我。行,就按你说的办。”

郑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中年人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热情,但是他还是带着笑点头应付了几声。不过现在他心里也是悬着的,要是这粗瓷小碗确实不值这个价钱的话,赔人家钱这还是轻的,关键是东来阁的名声就算是折了。这种走眼的事一旦传出去,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那中年人干脆利落,从钱包里点出了两千块钱现金递给了摊主。那个摊主见自己这生意做的这么顺畅,心里暗爽的很。他看着一边正在皱着眉头的郑铮,心中冷笑了几声,暗暗想道:“小孩儿,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知道什么叫做走眼。”

钱到了摊主手里,粗瓷小碗归了中年人,这件事看起来已经了结了,但是周围围观的人却没有离开,反而更有兴趣了。

刚才郑铮已经说了,这个价钱买下这粗瓷小碗绝不会亏了,而这些围观的人眼光也都足够,看出来这粗瓷小碗到底价值多少。他们此刻就等着郑铮说话,看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圆上。

“小兄弟,现在东西买下来了,你倒是跟我说说看,这物件怎么就值两千块钱了?”中年人一手拿着那粗瓷小碗,笑着问道。

郑铮笑笑没说话,从中年人手里取过了那粗瓷小碗,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

众目睽睽之下,郑铮面上不显,但是心里是悬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但是按照青铜天平上的判断来看,这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样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想法往下走了。

郑铮一手拿着这粗瓷小碗,在上面找了一会之后,终于找到了被中年人摔出来的那一道裂痕。他轻轻的呼了口气,然后用瑞士军刀的刀尖轻轻的刺入了这一道裂缝中。

这粗瓷小碗绝对不值两千块钱,但是青铜天平却显示它远超这个价格,如果青铜天平判断的没有错误的话,那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郑铮手上用力,瑞士军刀刀尖轻挑,沿着这道裂痕挑开了差不多米粒大小的一块破损。

“疯了?”

“有病吧这是?”

“嗨,估计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郑铮这举动看在围观的人的眼里就是在故弄玄虚,一边的摊主也抱着肩膀冷笑着看着郑铮的举动,想要看郑铮丢个脸。唯一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质疑的,倒是买下这个瓷碗的中年人,他倒是一脸微笑的看着郑铮的动作,没有什么表示。

旁人议论纷纷,但是郑铮却全不在意,从这一点米粒大小的破损中看到的东西,已经让郑铮心里有底了。

他动作虽然轻柔但也不慢,一小会的功夫,这粗瓷小碗就被他用瑞士军刀挑开了差不多食指大小的一道破损。

郑铮停下动作,将瑞士军刀收回,然后将这粗瓷小碗递给了中年人:“总算是没有走眼,您看看吧。”

“嚯……”中年人接过粗瓷小碗,看了一眼之后低声叫了一声。他惊讶的看着面色轻松的郑铮,双眼中是毫不作假的赞叹:“好小子,真有你的。”

离两个人近的人都看的清楚,在这个粗瓷小碗被挑开的这道破损下,露出的并不是发黑的粗瓷,而是一道白润透亮的颜色。

如果没错的话,那这就说明这看似貌不惊人的粗瓷小碗里,包裹着一个玉碗。

就算这玉碗的用料不好,但是这可是明清的时候的古玩,价值和那粗瓷小碗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两千块钱买到这么个物件,真是捡了一个大漏!

“我……我不卖了!”

摊主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自己花了一百块钱不到收来的小碗里面,里面竟然内有乾坤。眼看着两千块钱就把这个价值破万的小碗卖了出去,摊主心里都在滴血。心绪不定之下,这句完全没道理的话便脱口而出。

郑铮看着气急败坏的摊主,冷笑道:“之前咱可是说好了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生意做成了,你眼看着这东西能卖出高价就不想卖了?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吧。”

“我……”摊主也知道自己那话说错了,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给自己找个台阶缓和一下。但是他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了。从此之后他在这个散货街就算是出了名,谁都会知道他今天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以后想要在这里在做生意就难了。

“小兄弟,别跟他较劲了,走吧。”

中年人拉了拉郑铮,笑着说道:“这东西已经买下了,还跟他说这么多干嘛。走吧,咱去逛逛其他的摊子去。”

“行。”看着满脸不忿而尴尬的摊主正在收拾摊子准备离开,郑铮也没了和他继续纠缠的意思。他冲着中年人一点头,拿起青铜天平,两个人转身走出了人群。

“我叫郑永和,小兄弟,咱可算是一家人啊。”中年人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小碗,一边对郑铮说道。

“郑永和……”郑铮语气奇怪的低声念叨着。

看着郑铮脸上在努力憋笑的古怪表情,中年颇为尴尬的说道:“你想笑就笑吧,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之前没有那家豆浆店的时候我说我的名字还没人笑,现在是不行了,第一次认识我的总觉得我家老爷子特别喜欢那豆浆店,要不然不能这么给我起名字。”

“这个名字取的是和气生财的意思,之前我家老爷子还准备让我叫郑和,但是一想这名字虽然响亮但是却有点那啥,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谁他妈知道半路上又杀出来个豆浆店,算是毁了我这一世英名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你的名字跟我家老爷子的名字倒还真有点相似。”郑铮笑着说道:“我家老爷子叫郑永平,和你就只有一字之差。”

“是么,还真是一字之差啊。”郑永和低声点头道。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有一抹古怪一闪而过,一直在四处打量的郑铮并没有察觉。

两个人边走边聊,聊的相当投机。郑永和虽然要比郑铮大上个二十来岁,但是却一点都不端着自己的年长的架子,而郑铮说话做事也没有同龄人的幼稚浮夸,两个人很能聊到一块去。

“前面那又是一堆人?怎么回事啊今天,人都喜欢扎堆还是怎么着?”

两人正在散货街里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看过去,郑永和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摊位边上有不少人站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今天打破人家瓷器的都聚到一起来了?”郑铮远远的看了一眼,嘟囔道。

郑永和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他摇头道:“你小,我让着你,我犯不上和你这个跟我儿子差不多一般大的小家伙斗气。”

俩人一边互损着一边走了过去,仔细在一旁听了一阵之后才发现,事情和之前所想的并不一样。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并不是说这摊主和顾客有了什么纠纷,也不是这摊子上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宝贝,而是因为这摊子上,有件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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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眼力

古玩街里鱼龙混杂,有假货这是必然的事情,但是这件假货和其他的假货另有不同之处。

前段时间,在省台的一档鉴宝电视节目里,有一位藏宝人送上了一件自己私人收藏的一副画,让在场的专家们评判。而经过专家的鉴定之后,那幅画是一件说假不假,说真不真的古代仿古古玩。

古代仿古古玩是很尴尬的一种古玩,如果说这是假的,那这东西却又真的是古代的东西。如果说这东西是真的,但是它又不是其所想要表达的那个年代的东西。所以这种古代假古玩放在现代,其位置相当尴尬。

而现在让这么多人都围在这么摊子周围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摊子上摆放着那个经专家鉴定之后,确认为“清代匠人仿宋代风格”的那副古代假画。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原因,这幅假画就这么辗转到了散货街来了。

周围围在这里的,多是知道这件事情,此刻想要看看这玩意儿的好事者,而摊主则一脸无趣的守在摊位后面,任这些人对那幅画指指点点,也没有将这幅画卖出去的意思。他也知道,现在在这里看这幅画的基本上都是懂行的,没几个门外汉。所以他拿出这幅画的本意,也只是用来吸引一下注意力,顺便着卖一下摊子上其他的东西而已。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郑永和看着放在摊位里的那幅画,对一旁的郑铮说道:“我之前也听说过这种古代假货古董,但是还真没见过几个,今天算是见识了。”

他看了看那幅画,然后问道:“你说说看,这东西大概能值多少钱?”

“这玩意儿啊……”郑铮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幅画,判断了一下其纸张纹理之后,他心里也有一个估量、

郑铮站起身,点头道:“三四千块钱应该还是值的,现在那些工艺品店里的画都敢跟你张口要个八千一万的,这东西虽然是假货,但也是清朝的东西,相比那些流水线一样模式弄出来的东西,这个还是要更有价值一些。”

“只不过这幅画买回去还得装裱一下,这画保存的不太好,品相就落下去了。如果能找个高手装裱一下的话,那也能挂在客厅里当中堂看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谁乐意买回家个假货去啊。”郑永和摇头道:“说到底,这东西还是太尴尬了点。买回家摆在客厅里,被懂行的看出来这是假货,那就有点尴尬了。”

“走吧,别看了。”郑永和说道。

“嗯。”

郑铮点了点头,正要和郑永和从这个摊位离开,但是他下意识的看了青铜天平一眼之后,郑铮就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青铜天平上,这幅山水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秤盘中,而另一个秤盘上则是一个小小的砝码。

这发麻虽然小,但是相比之前称量郑永和手中的粗瓷小碗时的砝码,这砝码还要大上一些。

“先别着急走,让我好好看看。”

郑铮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了身子,手中的青铜天平看似无意的随手放在了地上。随后,他便一脸认真的打量起了这幅山水画。

有人见郑铮对这幅画起了兴趣,在一边颇有点卖弄意思的说道:“别看了,这东西是一个古代假货,买回去你就哭了。”

郑永和没功夫去搭理旁人,他见郑铮一脸凝重的看着这幅画,心中登时就好奇了起来。先前郑铮鉴定粗瓷小碗的时候,那表情和现在是一模一样的。现在看着郑铮又是这样看着这幅画,郑永和望向那幅画的感觉也随之一变。

不过任他再怎么看,他也没有从这幅画里看出来一丝一毫有价值的东西。

“兄弟,怎么看?”

左右反复看了数遍,郑永和依旧没看出来什么蛛丝马迹来。他看着一旁正皱眉看着这幅画的郑铮,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低声问道。

郑铮鉴定这粗瓷小碗的时候郑永和就在一旁看着,所以他对郑铮的眼光还是很相信的。现在他自己看不出来问题的所在,只能问问郑铮了。他很好奇,到底是哪里吸引了郑铮的注意力?

“嗯……差不多吧。”

郑铮在看到青铜天平上的示意之后,对这幅画的价值是深信不疑的。但是他将这幅画一遍遍的看下来,却也没从这幅画里看出来什么端倪。

这幅画虽然看起来是宋代山水画的风格,但是不管是其墨料还是画纸材质,都透着清朝的痕迹。做出这幅画的画师虽然在笔法上模仿的极像,但是拘于其用料的限制,终究还是出现了缺漏。

不过青铜天平的判断郑铮是相信的,既然这样,那这画里必然还另有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老板,你这画卖多少钱?”

郑铮问出这一句,周围众人看着郑铮的眼神就有点复杂了。

现在的郑铮放在旁人眼里,就是只懂一点古玩皮毛,但是眼光还差的远的冤大头,和一个人形自走ATM取款机没啥区别。

这种冤大头可遇不可求,放在平常摊主怎么说都得从他身上赚点钱出来。但是现在这么多知道这幅画底细的人在一边看着,摊主即便有心也拉不下来这个脸。

“兄弟,我跟你把话说明。这卷画是清代仿古的古玩,算是清代做出来的一件假货,放到现在也是个古玩。你要是真心想要,那就给我三千块钱,咱算是结下来这个交情。”

摊主说完,便目不转睛的看着郑铮,看这个年轻人能说出点什么来。

“嗯,这个价格很公道。”

被众人当做冤大头的郑铮点点头说道。他这么一说,摊主心里就高兴了起来,琢磨着这件东西总算是能出手了。不过郑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跌碎了眼镜:“不过我没这么多钱。”

“没钱你问的这么起劲干嘛啊,你这不是拿我开涮么?”摊主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也不好发作,只能不软不硬的抢白了郑铮一句。

“他没有我有,不就是三千块钱么。”

不等郑铮说话,一旁的郑永和说道。他打开钱包看了一眼,然后对郑铮说道:“等我一会吧,我身上没这么多现金,等我去取出来。”

“这合适么?”郑铮有点尴尬的说道:“我这还准备去店里拿钱呢。”

郑永和将手一挥,很是豪气的说道:“既然你看准了,那咱就现在买了,免得一会被别人抢了先,等我一会吧。”

说完,郑永和便径自离开了这摊位,向着散货街街口的自动取款机走去。

一旁围观的众人见俩人要来真的,就是要买走这幅画,登时就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这个热闹。这幅画卖三千块钱不算是贵,这毕竟也是清朝的东西。但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是一件清朝做出来的假货,别说升值空间大不大,就算是想要脱手都有难度。

摊主看郑铮是打定了主意要买走这幅画,心里也是挺高兴的。自从这幅画上过电视之后,这幅画就算是砸手里了,他连收这幅画的本钱都没弄回来。现在三千块钱卖出去,虽然赚的不多,但好歹也把本钱收回来了。

不到十分钟,郑永和回来了。

郑永和看了看郑铮,见郑铮点了点头,他便不再犹豫,点出三千块钱递给摊主:“钱是你的,画是我们的。”

摊主满脸堆笑的接过了钱,然后就将那幅画卷起,用一个匣子装了起来,递给了郑铮。

钱货两清,郑铮拿起装着画的匣子刚要和郑永和离开,却冷不丁的听到一声嘀咕。

“花三千块钱买这么一玩意儿,真他妈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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