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郎枪王》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祸 端
地处贵州广西两省交界的龙坡寨青山环绕,村中古树参天,一条透亮的小溪从中穿过。
村寨中老人口耳相传在明清之际侗族先民几经迁徙,也不知翻越了多少座山淌过多少条河来到此地。
当时人们又饥又渴实在是走不动了,放眼四周此处全都寸草不生,按随行祭祀师此前的定位现在就踩在大伙的脚下,但面对现实的情况去还是留?
正当大家进行激烈争论之时,有人远远地看见一只闪着金光的大鸟从云中探出一脚爪,在山谷里放下一只金蛋,金光闪烁终日不灭。
于是众人好奇前往发光处一探究竟,当靠近时光源逐渐减弱,大家惊诧地发现原先荒芜的山领一片一片地绿了起来,百鸟齐鸣水声潺潺。
族长与众人等全体膜拜,高呼感谢神鸟赐给宝地,从今以后子孙世代福运绵长。
时至今日也不知过了多少代,族人世代勤劳耕种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半夜男女青年鼓楼下行歌坐月互诉衷肠。
然而自明清两代改土归流之后,人们头顶上又多一座大山,终日劳作仍然衣不蔽体腹不裹食,土司老爷却是旱涝不愁,终日山珍海味尝个遍。
那日,村中江水与老父在给村保长石本来的杉林砍低枝助长,换取工钱过活。
今年16岁的江水穿着白色的侗族白上衣,上午的阳光透过树梢照在他俊朗的面庞,贴身的衣服被他的汗水浸湿一大片,古铜色的手臂青筋分明。
年复一年田间地头的辛勤劳作练就他一副好身板。一根碗口粗的衫树旁枝被他来回两刀砍断,动作干净利落让父亲看在眼里乐在心上,心想再过两年在寨里为他说上一门好亲事,自己也能早些抱上大胖孙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江水我们也该吃午饭了孩子。”老人从树枝阴凉处取从家里用水芋叶包裹的食物,父子俩席地而坐。今天吃的东西还真不少,有红薯、糯米饭、腌鱼和前些天江水打的野鸡肉。
“唔唔吃吃,爸快些吃。”此时嘴里已满是食物,话都说不清楚了。
老爹被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原本喝口中的一口酒“卟”的一声喷了出来,忙用手擦了擦嘴角笑着到说道:“没有谁抢你的,慢点吃,哞!哪家姑娘见你这副吃相,还有人嫁给你哟,小仔仔。”
“那好,我就能多吃爸那一份,免得有个媳妇天天吵架烦心死了。”说罢弄了一个鬼脸给他老爹。
“你敢不娶媳妇,我就打死你,你可是我们家一根独苗。”老人说着就要抻手打他,他一个猫腰闪过一旁,嬉闹之中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饭后,老人抽着叶烟,江水坐在父亲的身旁。老人慢慢地同他说起往事,原来这一带祖上曾是他们家的山林,后因被外来户石本来的祖父,也就是当年不恶不作的老土司石赢财给强占了去,老人说着下意识摸了右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痕,想起当年往事。
他还只有12岁那年,被那保长的家丁捆在柱子并威胁江水的爷爷,要以他们手上的一片荒山换这块地。
这分明是强盗的手段,开始江水的爷爷自然是不答应,最后那老土司眼睛一撇,恶狠狠地示意手下用锋利的小匕首从他父亲的手臂慢慢的拉开一条血痕,方向游走至颈部便停住了,持刀的恶家丁一脸横肉,不怀好意地盯着江水的爷爷。
这时老人无法承受这种亲人生死一线的压力,最后用发抖的手在交换字据上按了手印,那可是他们家祖辈赖以生存的沃土,但为保全江水老爸的性命,永远地失去这片山林。
江水爷爷在临终前仍然挂念着那块祖地。
“救火快救火!”一阵急促的喊叫声响彻山谷。着火区域迅速扩大,烟尘上扬黑烟滚滚,大火所过之处惊得林里鸟兽四处奔逃,凭着以往扑救山火的经验,江水老爹认为至要在周围树林立即开辟出间隔20米宽3米的防火线,才有可能阻断火势蔓延。
“江水快马上拿长柄柴刀,在我们身后按我的办法,搞三条防火线发来,要快。”
“爹!火势来得太快了,怕是来不及了。”
“你还啰嗦什么!还不动是吗?如果这片林要是烧着了,那保长能饶得了我们吗?”
“爹!这片山林本来就我们家祖上的,被那黑心的土司老鬼,强行霸占了,烧也就烧了,还管它做什么。”说罢便将柴刀一扔在地。
“你这小仔啊,不知死活,我老了这把老骨头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望见山脚跑来气喘吁吁几个村民,江水一眼认出是伙伴旺隆带着本家几个堂弟跑来救火,因晌午几个在自家山林打猎烧烤时不慎失火。
刚开始,兄弟几个折下大树枝还能应付,谁知这下起风眼见朝这边蔓延过来,他们都知道这是村保长的山林,这下可好,自己的山林保不住也罢,万一把那恶霸的那几颗金丝楠给烧了,就得把哥仨给剥皮了都。
一时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势周围林木被大火烧得劈啪作响,冲天的火势加上浓烟弥漫呛得在火场的人呼吸都很困难。原先要在开辟出三道防火线,此时转眼间已到跟前,任何人都无计可施只能任凭火龙施虐。
“江水哥,这下麻烦大了,这家是回不去了。”
“反正我们兄弟几个从小没爸没妈的,只是连累你们家了。”那旺隆坚持要到保长家认罪,江水父子俩极力阻止,因为这个人一副恶毒心肠,在村里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去了也是送死。
还在犹豫之时,只听村寨子的鼓楼钟鼓响起。应该是那保长发现火情不妙,召集手下家丁强行征派村民上山救火。
江水爸一把拉住旺隆的手,从衣服荷包中拿出几张法币(民国初期中央银行开始印制并流通)强行塞给他。
“孩子,从小你们几个都是没爸妈,吃着百家饭长大的,论家谱,我们两家还是沾亲带故,快逃命去吧!我们这里自有办法。”说完不住地崔促他们几个快走。
无耐之下,旺隆他们几个一步几回头,眼眶含着泪水。江水也强忍着远远地向他们挥手,人影渐渐地消失在对面的山脊.....
第二章 孤命一搏
鼓楼前三个穿着侗家服饰的家丁正使劲按住石江水的头,他试图向上抬头看看打伤他父亲的恶人----本村族长儿子保长石本来。涨红面部两眼喷火牙根咬得咯咯作响作响,恨不得扑上前一把撕碎他。
“什么东西!你家世代给我家当牛作马,难道还想翻了天,这几天你们这些穷鬼,听说前些天广西百色的红七军打下了下江府一点小地盘,你们以为要变天了?嘿嘿!我告诉你们想得美”他得意的说道。
“本来少...少少爷我们家江水年纪小,不懂事你放过他吧,我这把老骨头求求您高抬贵手”躺在地上的江水爹用双手捂住不断流血的腹部,语言中接近于哀求。
这时石本赖睁着一双雌雄眼一脸不屑的走过来蹲下,对江水爹冷笑道:“我这人很讲道理,也很公平,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片山虽说原先曾是你们家的,你们可得认两家上辈人立的字据吧?!”
“你们爷俩说火不是你们放的,也没有说是别人放的,难道是鬼放火吗?!谁作证?”
江水胫部青筋暴涨,咆哮喊道:“天上的萨岁(明末侗族反抗压迫的起义女领袖,死后受百姓尊奉由人及神)可以作证,今天我和爹按族长规定做护林活路,这样的活儿我们做的也不是一两天了,难道这样就说是我们放的火吗?”
“听你在背后老是叫我石本赖,我是真的是无赖吗?“他撇撇嘴说道。
”这次可是在火场见到你们爹俩,两旁可没别人,傻子都知道你们恨不得烧了那片林子,嘿嘿!“
”那些杉木烧了也就烧了,我都不在意,但面里有20多颗金丝楠木,运到广东那可是大价钱呐。”他用手用劲拍了拍江水的脸说道。
“不但这样,有几颗还是省城当大官的朋友预订好了的,用作百年老木,光是订金大黄鱼都是5大根,你们这么一烧赔得起吗?但今天还必须得赔。“
他怒目圆睁,狠狠地从嘴里挤出两字:赔命!
“少东家,哦说错了保长大人,不行啊!”他不顾伤痛爬到石本赖跟前报住他大腿哀求着。
“咣”江水他爹当胸挨了一脚,身子飞出两米之处晕死过去。“老东西你找死”恶少骂了一声。
江水急切地喊道:“爹你没事吧?爹你怎么了?”“石本赖你不是个东西,有本事你朝我来。”
那恶人得意地哈哈在大笑,“这样我们来玩一玩,我家里有三个高价钱请来护院的武师,我看身体有些块头,如果你能赢得了他们,我就放你们爷俩走,假如输了...."他停顿了一下,用一指村后一处悬崖,“就把你们扔下去同下面的百年老骨作个伴。”
江水一看就明白,那是摔人崖,专门是族里族长执行家法的地方。打小的时候放牛经过那地若逗留或玩撒,回家后被老爹知道后,难免先是一顿臭骂,然后就是竹笋焖鸡肉(用竹条胖揍一番),整个流程走下来,两三天内就不要想好好走路了。
今天,父子俩的性命却要和此地紧紧联系起来,真是造化弄人啊!他怒道:“你说怎么个比法?”
“生死各安天命,下手不留情,你敢吗小仔子?。
“好!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奉陪到底。”
“好有胆量,那就看你的命硬不硬了。
”他一招手,对那20多名家丁说“带上那老不死的,如果他儿子打输了,把两人一起扔下那升仙的地方,到阴间一起作个伴。”
那老族长吸着水烟壶躺在靠抬椅上,眼睛时闭时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置身事外。殊不知这老东西那么些年来,在村里说人话就是不干人事,一两条人命对他们来说就象踩死只蚂蚁或臭虫一般。
今天借此又可以抖抖他家的威风。四名彪形大汉头上扎着侗家黑色头布巾,腰间捆扎宽大的腰带双手叉腰站在两旁。
摔人崖上是一个宽阔的平地,一颗大榕树就长在悬崖边。江水听老人说有了这个村就有了这颗古榕树,它就象一位老人看透人世间沧桑,又象一把大伞为地面带来夏日的一片阴凉。
这时有许多闻讯赶来的乡亲,纷纷站在江水的身后都希望他们躲过此劫。
那恶霸保长石本来一步三晃走到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也知道了,石老根这一家今天放火烧了我的山,烧掉了我家20多颗金丝楠,他赔不起,怎么办?那就让儿子江水同我的拳师比一比,他三场要是都赢了,我们就放过他们父子,只要是输调一场就得扔下崖,这就怪不得我不讲人义了,来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约定的,让大家见个证。”
这时上来的是一个肩胸宽阔留着两撇八子胡,一副东瓜脸的灰衣人进入场中,两手一抱拳“我叫付魁,外乡人到贵村已经三年有余,今天的比武双方是不死不休,生死各安天命。”
“石江水你如果不敢应战,可打断你一条腿,我同老爷说一声可饶你们两人当中一人的性命。”
江水看了看被捆着的老爹,心中一股热浪涌上脑门。他扎紧裤带,把头巾扯成四根布条,一根布条打活节缠在左手中指根,逐步将其余四根手指根部缠绕住,在掌心收尾,右手也是这般如法炮制,两只手臂上端位置用布条捆住,他将镰刀割开宽大的裤脚,最后一条刚过膝盖的短裤这就这样弄好了。
那付魁半天看不出个门道,“喂!你搞好了吗?还没打就准备好死的东西了卵仔。”
双方摆开架式,江水弓着上身双拳护住头,两足交替呈八字形进退(昂拳---古壮族挙种,广西古狼兵军队博击杀人技)。
江水瞪了他一眼。两道充满杀机的目光也让那姓付的打了一身寒战。
相互走位掂量对手,伺机找出对破绽。
付彪比江水高出一个头,脑部太阳穴外鼓,此人有一定的横练功底,转了三圈后,他主动向江水逼近。
“唿”的一拳破空朝江水门面打来,江水头也不避,用脑门迎击,只听到“跨擦”随着那拳师啊的一声惨叫,脸色大变心中一惊:好个横练的小崽子。江水也不给他有过多喘息的机会,一了记低扫腿踢断对方右小腿。
在一旁观战的石本来惊得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下,噫!“这小崽子年纪不大身上好象都是铁打似的。”
“来人!把付师傅抬走,上好药。”
“黑龙,快给我把这卵崽的腿打折了,气死老子了。”
从人群后面挤出一个身材中等汉子,脚穿一双薄底布鞋,身穿一件白布坎肩,边走边活动着身上筋骨,颈部、指关节咔吧咔吧作响。
他话不多说满脸杀气腾腾,坚起食指示意江水上前打斗。
在几个回合的试探性出招过后,这位拳师也是上肢力量极好之人,下盘步法稳健。在江水指东打西凌厉攻势下,那人两只手如同两扇门防守密不透风,头部、咽喉、裆部要害一时间无法触及。
用低扫、高鞭腿技法一时难以奏效,只能进入内围寻找机会。
十多个回合过后,黑龙手脚也感到阵阵火辣,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渗出。心想照这样打下,自己的手和脚不定也被那小崽子踢断。
他强作镇定,想通过缠抱绞死以对方,于是先前防守的双手也大开大合故意露出破绽,以此引诱江水中圈套。
黑龙想右手虚晃一拳,乘着江水向左躲闪的空档,左手一把抓住施以巨蟒锁命........
当右直拳打去,哪知江水根本不避,只见他曲肋护住左脸,身体下弓右腿向前探出,猛地站直身右肋对准黑龙上巴上挑。
"咔”下巴骨拆了,断骨直接入对方喉部血流如注,血液倒流让黑龙呼吸困难,他双手捂住咽喉发出吱吱的声音,倒在地上抽搐不停,最后腿一伸就再也不动了。
江水虽习武多年,但从未在人前显山露水。
今天形势所逼,第一次亲手取人性命。
当他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性时,开始有点不适应,但很快他双眼中又透出阵阵杀意。
连输两局,石本来气急败坏,心想高价聘请的拳师,我给他们好吃好喝,今天怎么这么多熊包,这脸一会儿红一会白。
妈的他暗骂,这小崽难道是在娘胎里都开始练上了吗?基本上都是硬弓硬桥对打而又能致对手于死地,招式太霸道了!邪火得很。
看来拳脚这里没人是他对手,何不找个善用刀同他比试也许能治住他。
“阿坤该你了,上来吧,交给你了,就看你怎样把他给大卸八块了。”
那人听到石本来的喊话,用手揉搓着双眼从斜靠榕树干酣睡中醒来。
此前的双方搏命似乎与他关,站起后双手叉于胸前,此人尖下巴长脸,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长着一双鹰眼,消瘦的身材腋下夹着一把黑色长刀,梨花木刀鞘古铜色刀档乌木刀柄,可见此人的来历可不一般。
那老族长刚才见识了江水的威风,便低声问他那保长儿子:“这位走起来,蚂蚁好象都踩不死,行吗?”
“他玩刀的时候,江水都还在吃奶,我看接下来就看他怎么一刀刀地把那小崽子活刮了。爹你就看好戏吧。”
“小崽!你挑一件兵器吧”那人冷冰冰的说。
江水回顾围观的乡亲,见一中年人肩上扛着一个牛粪钯。他走入人群,“义通哥,我借你的粪钯一用。”
“这东西能手吗?要不然我叫家人拿把长托柴刀给你?”
“用不着,粪钯对付他绝配。”
“那好!你要小心些,大家都看着呢,即便这关你赢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江水点点头,然后走向那人。
当他看见江水从人群拿一个粪与他比试,鼻子都气歪了,心想当年西南三省官府都耐何不了他,今天却被这无名小卒当众羞辱,好吧!小崽子你就怪不得我手下无情了。
他将刀鞘斜插入地面,身体猛扑向江水的同时右手靠后抽刀出鞘,一道寒光直奔江水门面。
江水也不招架,以右脚根为转轴,左脚贴地面扫向对手支撑脚,手中的钯也扫向其左腰。
阿坤见招式已老,急忙将收回护住左侧,一招金鸡独立轻松化解,江水也暗自称奇,不愧是老江湖。
斗过十多回合,粪钯木杆上有着几道很深的刀痕。江水的招式攻中有守,他也意识到再耗下去,自己手中拼命的家伙迟早会变成两截。
稍分神,坤刀法骤变,唰唰两刀,江水的右臂立即出现两道血痕,此时,江水在刀光的笼罩下险象环生,且战且退。
江水一转身背对着袭来的刀锋半寸有余,身体猛然一沉弓箭步半跪右脚,倒背在身后的粪钯沿着地面半圆弧线好似“回马枪”, 五根铁钯钉自下而上自奔阿坤的哏桑而来。
“咔“的一声,木柄断了,对方的刀虽已回防,但无济于事,断了柄的粪钯劲道十足,在惯性的作用下仍然向上飞出,硬生生地从下巴插入咽喉并透出。
“怎么.......又是下巴.......你TMD.....只会这招?“
他一左手一把抽出钯钉,右手的刀此时已变为拐棍,血液从喉咙处4个血孔不断地向外喷洒,他看着江水的眼睛一片血红,接着刀“当啷“掉在了地上,双手在空中乱抓了一阵,终于倒下。
江水手里拿着半截木柄,表情已麻木,脸上血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
气息稍定,他回头对场外的石本来说:“三场我都赢了,我们的约定你要兑现了,把我的老爹给放了。”
”石江水!你想得太天真了,你杀了我的人,今天你还能活吗?!”
“石本来,看来我叫你石本赖还真是叫对了,你们家一老一少都不是好东西,今天我就算是死了,也会让你们脱一层皮。“
那恶霸一招手,20多名家丁恶狠狠地围住江水。
红了眼的他用余光扫了躺在地上父亲没了动静,正想过去,被身后一名家丁的三尺短棍打中背部,他怒火中烧,未棍离身之际,他左腿已伸到此人身后,左手从其腋下探出手猛抓胸口,使其动弹不得,左转身飞右膝撞击对方腹部应声倒地。
眼前忽然三道寒光直奔面门砍来,江水往右侧一窜闪开这致命一击,就地一滚顺势捡起地上三尺棍,用力扫向那三个家丁的脚后跟只听啪啪啪三声又倒下三人,三把明晃晃的侗人腰刀也掉在地上。
三人痛楚地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刚定神,只觉腰间和双臂立马被一双尤如巨蟒怪力的铁臂锢住,两肋疼痛无比呼吸越发困难,心中一个念头闪过,过今天遇上硬茬了!
“嘿嘿!你卵仔狂,今天老子把你打融了”一个铁塔般的大汉瓮声瓮气地说道。
此时江水双脚离地双臂被夹住无处发力,他猛用右脚后跟踢向对方裆部,唉哟!一声两人仰面朝天。
乘着大汉倒地空当,江水急忙一个鲤鱼打挺足尖点地腾空而起,接着双手反拉双脚掌,双膝借身体下落之势重重砸在其腹部,只见大汉口吐鲜血两眼一瞪,脸一歪死去。
江水得势不停手,一连串眼花缭乱低边、正蹬、飞膝、砸肘格斗技法一气呵成,人体骨骼折断咔咔之声刺激着人的听觉神经,顷刻之间地面黑衣家丁倒下一大片。
江水弓步左拳平置右拳贴于右耳,正一步步逼近石本赖。
狗急跳墙,那恶霸大喊一声:”快把石老根扔下去。“
一直看守的两名家丁立即将江水爹用力抛下山崖。
”爹!“江水惊叫一声,就地一滚顺势捡起地上两把腰刀,飞快地掷向那一老一少的恶人。
因心急没了准头,均伤不到对方一丝毫毛。正要急步上前结果恶人的性命,发现腰间被人抱住,原来是那被他双膝重击的大汉未死,昏死后醒来见江水正背对着自己,他眼睛布满血丝,恨不得一口把江水给吞了。
此时,两人拼尽全力在地上扭打,所有的招式都顾不上了,如同淋上盐巴的泥鳅翻滚不停。
俩人相互掐着对方喉咙,睛眼翻白仍未撒手,这当头那大汉定眼一看已到悬崖边他停住脚步,江水侧一看崖下一云雾缭绕人深不见底,脊背发凉。
耳边听到一句:“你给我下去吧!”
两缠抱在一起跌入万丈深渊..............
石本来狂笑:小崽子!你还是被扔了下去是不,哈哈....哈哈“
围观的人群一正骚乱。
那恶人道:”谁再大胆胡乱非为,这就是下场。“
第三章 委任状
他一脚踏空整个身躯尤如一片落叶,风在耳边呼啸难道就这样了吗?!不!不!我的事还没有办完,那能轻易就这儿死掉!也不知是神助还是来的本能反应,竟然在空中来个了“鹞子翻身”双膝压在那汉子的身上,双手仍死死掐住他的脖了。
随即坠在一棵参天古枫树枝上,因下坠之势过猛,竞一连砸断好几根碗口粗的树枝,虽有那大汉在下身充当缓冲气囊,树干反馈的冲击力也震得江水两臂发麻,胸中气血翻腾眼前一黑.............
晨曦照在江水的脸庞,小鸟在树梢欢快地叫着,小溪水声逐逐入耳。
江水逐渐恢复意识,手和腿慢慢能活动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古枫树下一片软绵绵的草地上,不远处一条溪水浪花欢腾。
在他上方的树枝上还挂一个黑衣大汉,眼睛圆睁张着大嘴,一载折断的树枝穿透胸腔,青灰色的大肠从肚皮被划破的豁口中流出。
江水心中暗骂:TMD这家伙连死都这样难看,到了阴间连阎王都要被他吓倒。
他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向前寻找父亲。
崖底几堆乱石旁白骨累累,地上一摊血水已发黑,一位身着黑色侗衣的老人倒在地上,面目毫无生气。江水急上前跪倒在地
“爹!爹你醒醒,我是你儿江水呀!”摇动父亲身体几下,忽然被一件硬物碰了一下,他一眼认出在他爹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支非常短小的飞镖。
江水张着嘴,许久啊的一声在山谷回荡,拳头不停地锤击地面石头,上面血迹斑斑。
江水安葬了慈爱的父亲,把那只小镖用树叶包好收在囊中。血债血债的怒火已燃遍全身。他清醒地知道与以己一人之力硬拼绝无胜算,活着并亲手结束仇人的性命,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有时猎物与猎杀者在一定条件下互为转换,为了将仇人送上西方极乐世界,就先让他狂妄起来才能一步步进入自己布置好的陷阱,再一击必杀。
夜里借着夜幕掩护,江水悄无声息地从后房潜入自己的家中,寻找应手之物和衣物。从他开始复的仇那一刻,一切生活生产用具皆为致命武器。他把钉钯、夹野兽的老虎铗悉数装进布袋。
平时自己喜欢把玩的鸟铳还挂在墙上,睹物思人眼中含着泪水,想起这是父亲在他12岁时在集市上给他买的。记得用这把枪参加过下江县民间枪寨并拿过魁首,当时情景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咣咣...木门被人用脚踢了几下,江水的思绪被打断。这时听见门外有人说话,“江水这小子摔下那么高的地方按理说神仙也救了不他,要不进去看一下。”
另一人说:“要去你去,反正坏事是保长少爷干的,萨岁天神你老人家在天上可要看清楚呕。”
江水为不惊动门外盯梢的家丁,小心地将鸟枪背在肩上,腰间挂上一大包硝磺、铁沙。
虽然在无光的条件下,因为自家的屋里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轻易的找到东西,在床脚摸到一个油纸包的条形物,江水心中有数这是专打野猪用的五寸长铁条。
他悄悄从后屋翻墙隐入村对面的密林之中.....
第二天,江水在深山老林中砍倒一颗春芽树,用坚硬的树干做弩的基身,用随身的尖刀刀尖在木头中间抠出箭支导槽。箭杆用楠竹制作约60公分长,每根用野鸡羽毛作稳定翼。用细线悬挂中部测试箭身分量均衡,再进行削减多余部分。
地上摆放一大堆从林里采来的野果,在溪涧中用长竹叉住几只白腹大鱼,自幼在山林里长大,大山就是他取之不绝的粮仓。
他用柴刀将一根短树桩劈开两半,在各自对应部分的内侧挖出方面孔,砍下一根笔直杂木小树干在其底端二十公分处削成一个正方形平面,两个劈开的木桩有方孔部分,一合拢就套住那要木棍。
他找到林中找皮质韧性极佳的小灌木剥下皮一端有脚拇指夹住,双手不停左右交错半柱香的时间,一根结实的长绳做成,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江水用浸泡在溪水中的皮绳绑住已夹着木棍的木桩,将其两端绑结实了,用一根长绳中间穿过木棍打孔的尾部,两头再捆住树桩两端,柴刀在木棍前端削出尖状,这样一个钻木取火的陀螺就制成了。
他找来一大块干木片,找准一点,用木柁在上地来回旋转,渐渐地旋转点木质发黑,江水手上仍未停歇,搁在转点一圈的松绒发出阵阵青烟,他赶忙捧起木片大口吹着,工夫不大一个火苗升腾而起。
篝火旁,江水用竹条穿过鱼嘴斜插在地上置于火堆之上,一会儿,鱼油顺着竹条流下,鱼肉质散发的香让他的味蕾无法拒绝食物的诱惑,近两天没有吃上一口饭了,一条大鱼转眼间只剩下剩下鱼头和鱼身骨架。
他拿一条熟鱼放在他爹的墓前,用竹子做了三个竹杯盛满山泉水当作酒水,他下跪在地,眼睛含着泪水说道:“爹你在天有灵,保佑你崽报仇雪恨,让这些恶人从世间永远消失。”
咚咚三个响头。
7月已入夏,山上毒蛇甚多。江水8岁时在村中捕蛇老艺人的指点下曾用小木杈就抓住一条眼镜蛇王。随着年龄的增长,江水平时抓蛇只要寻着蛇窝便是手到擒来。
他用竹笼装好几条毒性猛的“七步倒”,不时弄几只大个的山老鼠给毒蛇作零食,隔段时间又让蛇饿上一段时间,激怒它之后取毒液。
七天后,有个在榕江县当保安司令的表兄特来为石本来之父过寿,那恶人在听到信息之后十分高兴,有意向别人震中露出两金牙,“你看嘛!我这表兄几年不见,竟然混上个司令当了,当年我们穿开裆裤的时时候,也没觉得什么,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这时管家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失态。马上换一付面孔笑着对送信人说一些对表兄恭维的话,并送两个银元给那人。
下午三时,村口寨门远处尘土飞扬,一名头戴大盖帽脚蹬黑色长筒马靴的军官打马扬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是十名警卫,腰间挂着清一色德国原装驳壳枪,胸前暗黄色牛皮子弹袋插满弹匣,一脸杀气腾腾。
从村口密林树梢上打远处江水看见仇人刘本赖亲自带着府上一众人到门口迎送。“哎呦!李司令大驾光临,让刘府蓬荜生辉,各位里面请。”
酒席间共触角戳佣人端菜上下忙个不停。那刘司令放下手中的杯子,反客为主说:“这段时间红军从广西白色过来闹了一阵子,又走了!我的部队不但没有多大损失,省城贵阳的王家烈主席还给我添加了不少的粮饷。”
“哈哈.....我听说这一带的穷鬼有些不安分的也要起来闹事,来的时候我带了500发子弹送给你了老弟,外加二百块袁大头作为姨父的寿礼。”
双手一拍手下兵士立即将弹药箱和银元呈上前来。这时那恶少便笑歪了嘴,瑞上一杯酒向刘司令敬酒。
“还是表兄对我好啊!我全得仰仗你啰,小弟先干为敬。”说罢一仰脖呷的声干尽。
“好!痛快!这次我来不光是给姨父拜寿,还有重要的东西给你。”
刘司令从随身牛皮公文包取出“亲启”字样的信件。“表弟!来的时候上峰让我给你带来这东西,好多人都想要,可我还是把它给你弄来了。”
信封打开后,“委任状”字样一眼就被石本来看到,高兴得手不知搁哪好了。
委任状:因桂白色红七军滋扰我县境,为稳固境内治安保当地百姓之安宁,现特任俊才委以大任,擢石本来为榕江县保安团团长,兹此委任。榕江公署,民国二十二年。
那恶人心想:哈哈....我也是团长了,以后看谁还敢在我面前横的。夜宴散尽后,独自坐在后书房借着烛光仔细看着那纸委任状生怕看错了。
江水在亲手安葬了慈爱的父亲,血债血债的怒火已全身燃烧。
他也知道与以一人之力对方50多人对决硬拼绝无胜算。活着看着对手才是真正的胜利。
有时谁是猎物与猎杀者在一定条件互为转换。为了将仇人送上西方极乐世界,就他狂妄起来一步步从入自己布置的陷阱,再一击必杀。
从他开始复的仇那一刻起,一切平常的东西在他中都是致命的武器,入夜来到自家将农具钉钯、铗夹野兽的老虎铗悉数装进布袋,一眼望见平时他特别爱把玩鸟铳还挂在墙上。
睹物思人,眼中含着泪水。想起这是父亲在他10岁时集市上给他买的。
记得用这把枪参加过下江县民间枪寨并拿过魁首,当时情景在他眼前一幕幕的浮现。
咣咣...木门被人用脚踢了几下,江水的思绪被打断。这时听见门外有人说话,“江水这小子摔下那么高的地方按理说神仙也救了不他。”“要不进去看一下。”
另一人说:“要去你去,反正坏事是少爷干的,萨玛你老人家在天上可要看清楚呕。”
江水为不惊动门外盯梢的家丁,小心地将鸟枪背在肩上,腰间挂上一大包硝磺、铁沙。
虽然在无光的条件下,因为自家的屋里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轻易的找到东西,在床脚摸到一个油纸包的条形物,江水心中有数这是专打野猪用的五寸长铁条。
他悄无声息地从后屋翻墙隐入村对面的密林之中.....
江水在深山老林中砍一颗春芽树,用坚硬的树干做弩的基身,随身的尖刀刀尖在木头中间抠出箭支导槽。箭杆用楠竹制作60公分长,每根用鸟羽毛作稳定翼,为让分量平衡经过细线悬挂中部,再进行削减多余部分。
7月入夏,山上毒蛇甚多。
江水8岁时在村中捕蛇老艺人的指点下曾用小木杈就抓住一条眼镜蛇王。
随着年龄的增长,江水平时抓蛇只要寻着蛇窝便是手到擒来。
他用竹笼装好几条毒性猛的“七步倒”,不时弄几只大个的山老鼠给毒蛇作零食,隔段时间又让蛇饿上一段时间,激怒它之后取毒液。
七天后,有个在榕江县当保安司令的表兄特来为石本赖之父过寿,那恶人在听到信息之后十分高兴,有意向别人震中露出两金牙,“你看嘛!我这表兄几年不见,竟然混上个司令当了,当年我们穿开裆裤的时时候,也没觉得什么,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这时管家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失态。马上换一付面孔笑着对送信人说一些对表兄恭维的话,并送两个银元给那人。
下午三时,从村口寨门远处尘土飞扬,一名头戴大盖帽身穿青灰色军服,脚蹬黑色长筒马靴的军官打马扬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后面是十名腰间挂着清一色驳壳枪,胸前暗黄色牛皮子弹袋插满弹匣,一脸杀气腾腾的警卫。
从村口密林树梢上打远处江水看见仇人刘本赖亲自带着府上一众人到门口迎送。“哎呦!李司令大驾光临,让本宅蓬荜生辉,各位里面请。”
酒席间共触角戳佣人端菜上下忙个不停。那刘司令放下手中的杯子,反客为主说:“这段时间红七军从广西白色过来闹了一阵子,又走了!我的部队不但没有多大损失,省城贵阳的王家烈主席还给我添加了不少的粮饷。”
“哈哈.....我听说这一带的穷鬼有些不安分的也要起来闹事,来的时候我带了500发子弹送给你了老弟,外加二百块袁大头作为姨父的寿礼。”
双手一拍手下兵士立即将弹药箱和银元呈上前来。这时那恶少便笑歪了嘴,瑞上一杯酒向刘司令敬酒。
“还是表兄对我好啊!我全得仰仗你啰,小弟先干为敬。”说罢一仰脖呷的声干尽。
“好!痛快!这次我来不光是给姨父拜寿,还有重要的东西给你。”
那刘司令从随身牛皮公文包取出“亲启”字样的信件,郑重其事地递给他,“表弟!来的时候上峰让我给你带来这东西,好多人都想要可我还是把你给弄来了。”
石本来迫不急待地把信封打开。“委任状”字样一眼就被他看到,高兴得捧着委任状的双手不住发抖。
委任状:因桂白色红七军滋扰我县境,为稳固境内治安保当地百姓之安宁,现将俊才委以大任,特擢石本来为榕江县保安团团长,兹此委任。
民国榕江公署,民国二十二年。
那恶人心想:哈哈....我也是团长了,以后看谁还敢在我面前横的。
当晚与那表兄推杯换盏畅饮至深夜。待夜宴散尽后,他仍独自坐在后书房,借着烛光仔细看着那纸委任状生怕看错了......
第四章 毒箭封喉
第二天早上,早点已过,便让管家点了二十个家丁上山打猎。他挑了把新枪带上50发子弹带上一条硕壮的黑狗。出门时坐在马上哼着肉麻的小曲.....
“团团长....”“有话快说,不要结结巴巴的。”
“我打远处看,有一个背着猎枪的人好象是石江水。”
那恶少回手就是一嘴巴给那家丁,“你真是活见鬼了,他早都摔成骨头渣了。”那家丁捂着脸委曲地看着他。话音刚落,呯的一声巨响,那家丁应声倒地,石本来大惊一头栽下马来。
匍在地上屁股抬得比脑壳还高,三爬两爬找到那把掉在地上的步枪,一下子胆又壮起来了,嘴里还脏话不断,慌忙中发抖的手费力地推动枪栓好几次,发拉一声总算是把子弹推上枪膛,枪口豪无目标地指向前方放了一枪壮壮胆。
对方并没有再开第二枪,一个大胆点的家丁从路边石头后慢慢探出头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团长!我看那小子跑上山领,追不追?”
“打死老子的人,怎么不追?!”怕在自家手下认耸了那太丢人,于是他从地上弹了起来。
解开上衣扣子,从兜里抓出一把子弹,慌乱地压进那把“汉阳造”步枪。提起嗓子喊道“给我弄死那小子,今天我要亲自剥了他的皮,给我追,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家丁听主子说的话一时间竟然忘了刚才的险情,一个二个才知道自己手里拿的家伙叫步枪不是烧火棍,那可比江水手里的鸟铳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因为打一发拉一下枪栓就马上可以开第二枪,好嘛!今天叫你有来无回。
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这群恶人毫无章法就是一阵排枪射过去。咣...一声枪响,很明显那一支猎枪特有的声响。
一个家丁脑门被击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而对手的子弹却打在江水身体两旁的树干上,他从容地转移到下一个隐蔽的位置,时隐时现将仇人一步步引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逐渐形成的包围不断缩小,每名家丁之间间距不超过不20步,19支汉阳造步枪射击间隙不超过3秒钟,似乎结果已经很明了,当搜索至傲斗坡(侗语读音意为四面高中间低之地形),家丁们的枪响了,但子弹又被茂密的树干挡开。
江水利用地形如同鬼魅般与仇人周旋。猎枪上硝磺与铁条较为费时,此时该是他打小玩得娴熟的十字弓大显神威的时候了。
他身上缠满树叶,腰间挂着十个母指大的小竹筒,每竹筒长约一寸,均插有4支箭。
这帮孙子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每次都放排枪壮胆,在密林之中这种战法属纯粹的败家仔行为,除了把江水身旁的村木挠痒之外,连江水的一根毫毛都未伤着。
他悄悄摸到队伍的后面,从竹筒抽出一箭扣上弦。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丁正转身朝他的方向走来,其他人继续向前搜索。
豆大的汗水从这个大个子的脸颊一直淌到喉咙窝,口干令他不住的吞着口水。
一支竹箭破空而来,直插入咽喉。
他全身如同被电击一般,手中的步枪已掉在地上,双手捂住箭杆脸色紫青当即死去。
江水旋即快速更换袭击点。
竹筒里装的全是毒蛇液,是他掐住多条蛇的咽喉,受外界突如其来的刺激,蛇立即喷出的毒液,全都被注入竹筒里封装好。
临战时涂在竹箭头上只要中箭人皮肤一旦被划破,就能做到一箭封喉。
江水要在毒性尚未失效前将其全部射向仇人。
三个家丁走在石本来(赖)的前面几乎站成一排,走中间的家丁左脚踩在一个小木技上。
只听“啪”的一声,接着一股劲风迎面扫来,三人顿时被碗口粗的木棍上绑的三个铁钯当场来个穿膛葫芦。
那恶少惊出了一身冷汗,紧枪把的手心感到湿滑,暗自庆幸自己慢走一步,要不然现在躺在地上应该就是自己了。
看来今天不把这小子干掉,以后团长的威风何在,于是强着镇定地说:“小的们!快点给我搜,抓住了把他的皮给我剥了。”
“你们四个人一组往四个方向继续搜,我就不相信抓不到他一个大活人!”
折损5人后,他们都变聪明多了。4人一组的搜索队以背靠背的方式移动,石本来被围在队伍中央,江水的毒驽一时间难以偷袭。
太阳炙烤着大地,稍远的地面热浪摇曳。在丛林里活动,让每个人汗流浃背,如同从水里钻出来一般。
树梢的蝉有气无力地鸣唱着那周而复始的曲调,听的时间长了让人发困。
搜索的各小队最担心的就是冷不丁从暗处射来的毒箭,还时不时被从树干上滑下的毒蛇弄得惊恐不已。
“啊!”一名家丁栽倒在地,右足踝关节以下被大老虎铗齐刷刷剪断,白森森的脚骨中骨髓清晰可见。
那家丁不住哀嚎,伤处血流不止,痛得他在地上乱滚。
另一个大胡子家丁见状,倒背着汉阳造上前施以援手。他小心异常向前蹚着脚步走,生怕再触其他附近的机关。
“别再乱动!我帮你把断的脚掌从老虎夹拿下兄弟,回去叫村里的‘接骨王’帮你弄好。”
“兄弟!真是患难见真情,唉哟约痛死你老哥了。”
那位大胡子家丁走到跟前,环顾四周认为没有潜在的危险之后,他蹲下,忙用一根小麻绳对着断肢用力结实地捆了几圈,从肩上斜挎着子弹袋取出一小盒,涂上止血的家传密制草药。
在同伴面前自吹自擂,这药奇效如何如何的显著,能在两个时辰内保证血肉不会坏死,而且村接骨王只认我送的病人。这药就是他送的,别人跪地哭求他老人家都不会给的,谁叫我是他侄儿。”
他使劲用全身力量去掰开地上咬着断脚掌的老虎铗。他涨红着脸掰开一半时力已竭,正当前功尽弃之时,瞥见地上有一小段木棍随手快速插入正在关闭的铗口。
终于松了口气,他擦了把额头汗水,正要检起铗口内的断脚掌时动作停住了。
一根毒箭从他从他后心射入,“七步倒”蛇毒在几秒传遍全身,他心中一凉:中机关了!
与此同时,地上的断脚家丁见到另两名持枪警戒的家丁,被林里暗处射出的两头削尖的木枪射穿,全是上半身胸部位置,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地上躺着的那位心想:断的脚算了我也不要了,跑吧我!这里就是这活阎王管的地儿。他连忙慌不折路地“狗爬式”向前蹿。
一个全身插满树叶的人挡住他的去路。
他的嘴巴此刻已经不听使唤了,“你...是人..是..鬼?” 一张涂满污泥的脸冷冷地说出一句话:“你完蛋了”。
话音未落实,双一支楠竹箭支从其口中射入,箭头从后颈透出,那家丁再无半句多余的话。
江水朝地上死尸吐了一口唾沫,“呸!平日为虎作伥的狗东西,死有余辜!”旋即,他再次潜入茂密的丛林,寻找下一个猎物。
“看到那小崽子了,他就躲在上坎大石头后面。”一搜索小组为首的胖家丁扯着嗓子大叫。
这组4名家丁平时可能是那种吃东西都懒得下床,肚大脑量小的那类,自打进入密林里见蛇心里就发悚的主,主要是更怕的是随时从暗处射出的毒箭,见血封喉。
今天碍于主子在场,怎么也得强装作买命的样子,也不知道利用地形作掩护,采用合适的战斗队形,却争先恐后进入一条叫“通天路”的小路,两旁全为丈余高的石壁,最宽处仅为三尺有余。
小路正对着的斜上方有个小土包,一颗大青松下松葺枯枝杂乱,一根长条物正指向这支“猎歼4人组”。
末端鸟铳特有的机头大张,蚂蚁正爬上那张黑泥裹着的人脸,右眼死死盯住面前移动的猎物。
100步、80步.......50步.....30步,江水扣在猎枪扳机的食指有点发酸胀,他把手指移出护圈来回活动一下,当这4名家丁的急促喘气声越来越近,枪骤然听起。
猎枪口浓烟升腾,枪膛燃药急速燃烧产生强大的推动力,5寸长的铁条迅速脱离枪管,直奔4人一前一后组成的“肉盾”而来。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山谷,尸体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血流一地。
由于装填量有些大,枪身的后座力让江水的右手腕顷刻发麻,鸟铳枪机头击发生产的火焰使他感到脸颊灼热难当。
江水从掩体后闪身而出,想去检地上的汉阳造步枪。“嗖嗖”几颗子弹打身边的树干上,那几把快枪近在咫尺几乎唾手可得,可恨的是却被远处密集的子弹打得他急忙一个侧滚翻隐入林中。
随后蜂拥而上的家丁采取迂回的行进路线,绕过这段死亡地带,来到近处,看到这组搜索小组全部报销,那仇人石本来(赖)气得咧着嘴破口大骂江水玩阴招。
说什么是条汉子就出来真刀真枪的跟他干一场,躲在暗处的江水不禁暗自好笑,心想:对付你们这些豺狼虎豹就得深挖坑下死套,同你们讲仁义道德,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此时,护在仇人的身边的家丁只剩下10人。这时身边的黑狗突然往前一窜,恶人石本来(赖)看到在林子中不远处一颗阔叶大枫树下,那只黑狗来回不安地狂吠不止。
这伙人背靠背围着他们的主子,石本来(赖)用手指粘了一下地上的血迹,似乎还有些温度,且走且见着散落的鸟铳硝磺,他那对雌雄眼珠子转个不停。
一会儿他对身边贴心三个家丁耳话一阵,那三人不住的点头心领神会之后,这些人立即象打鸡血似的撸胳膊绾袖子,改为以3人为一小队,相互形成犄角之势向前推进。
一名体格强壮的家丁护在在仇人石本来左右。
在黑狗灵敏的嗅觉指引下,三支搜索小组围住一片不足200平米的丛林区域,待那仇人跟了上来,对手下吩咐围而不攻。
他用手顺了顺那粉油的中分头(后世人们戏称汉奸头式),洋洋得意地说:“小崽子!怎么还跑得动吗?!跑啊给我跑啊!”
“这几天来回这么闹腾,你不就弄死了我几个兵丁而已,麻雀飞得再快也快不快猎枪,今天你挑怎样个死法,是放火烧林子给你来个香喷喷有烤全羊?还是串腊肠?”他用把飞镖刮着下巴的胡子,来回地踱着步子。
见半天没有回应,那恶人恶狠狠地说:“小的们,开杀!”把两指伸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11把“汉阳造”形成火力交叉,这时想冲出这包围圈似比登天还要难。
一个黑影直扑向江水,他见冲上来是一条黑犬,一个腾身闪到一旁,抽出身上尖刀与恶犬相斗。
他左手挥舞一根短棍打在狗的身上,但那条恶狗实在是过于硕壮,一时间竟然耐何它不得。
恶人石本来(赖)这条黑犬是藏獒的杂交品种,平时对付两三个人便是不在话下。在村中可谓是狗仗人势,不知咬死咬多少无辜的村民和牲口,为保持它攻击的野性,它的主人经常是让它撕咬活禽或受罚之人。
今天这只恶犬该着江水要了它的狗命,他一手中的棍子冲着那狗眼前虚晃一棍,那黑狗不知是计,猛的一口咬住木棍死死不放,它却忘了他另一只手上还有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嗷”的一声,那黑狗胫部已中数刀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出气多进气少。
当搜索队步步向前逼进之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在石本来(赖)的脸上,鼻子立即闻到一股血腥味,他用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定睛一看,地上是他花100块大洋买的黑狗的狗头。
他恼羞成怒大声骂道:“就在前面,小的们给开枪打死这挨万刀的卵崽。”
一时间,弹如飞蝗,江水立即匍匐在地,头顶上木屑纷飞。
正当无计可施之时,他抬头看见树上有几大窝胡蜂巢和身后有一个飘浮枯叶和烂草的小水塘,一个念头快速闪过大脑。
他捡起地上的四五个石头,右手一抖,一串石头准确打在几个蜂窝上,顷刻之间尤如轰炸机群出动一般,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凭着以往的经验如不立即找到避身之所,就等于自杀,他此时不敢多想顺势滚入水塘中……
那恶人本以为胜券在握,10来个人正端着枪向前推进,每个人都恨不得把所带的子弹全都打在江水的身上,打成筛子也好,打成马蜂窝也罢,只要解恨怎样都行。
当走到近前,发现地上什么也没有,只听到嗡嗡之声骤然而至。一个家丁扔掉手中汉阳造撒腿就跑。
那仇人见势不妙,也想带着手下集体溜号,谁知四面都奶蜂向他们包抄过来。
每个人被围在当心,此时,那恶人要手下把给他当人墙,家丁们可不干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听你的了!互相将对方往外推。
胡蜂它可不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谁叫你都打上我的家来的,再不收拾你一下,以怎么在这一带混了。嗡的一下,就朝这群人身上热情洋溢地招呼开了。
“啊哟我的妈呀!哎呦我的屁股!....哎哟我的眼睛那...啊”,就是一出人间痛苦的交响曲,并配上他们满地打滚的舞蹈....倒地又起来,接着又倒下,可惜评委只有一个,评委的意见是没有去掉最低分,也没有去掉最高分,结果是满分通过。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水塘水中一堆枯叶之中,一根木管动了一下,一张沾着浑浊泥水的脸庞慢慢浮出水面,然后吐掉嘴里的空木管,双眼射出两道寒光。
地上只有两个能喘气的,一人趴在另一人身上,两人直哼哼。江水检起地上的步枪,弓着身形走到跟前,一脚踢开上面的那人,发现两人身上都多了几件衣服,看见有四个光着膀子的家丁倒在一旁,已无气息。
他对着那家丁的脑门就是一枪,枪声让地下那人一哆嗦。
“睁睛吧!喟喟看你这张脸,怕是你那族长老爹都不认识了。”说完象拉死狗一样,用藤条捆住石本来的手脚将他倒挂在树干。
“江水老弟!饶...命,饶命啊!只要你今天能放过我,我将将家里的金条全都给你怎么样?,你也杀了我这么多的人该扯平了。”
江水根本都不搭理他,手中不停地往弹仓压满5发子弹。
“刚才你和你的手下不是想请我吃串腊肠嘛,现在我回礼了。”
“你要干什么?别别....”
”今天萨岁在天保佑,让你落到我手中,不杀你就对不起许多许多被你害死的亡魂。“
叭!一枪打在仇人的左腿,叭!一枪打在右腿,两枪打在他的腹部,血流不止,江水的枪口慢慢指向那恶人的眉心,叭!的声,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江水闭着眼睛泪水默默落下,站在原地良久。
摸了摸上衣兜,几片枫叶包着的飞镖他看了看,也该是给那恶霸一方的老族长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他收集了剩余枪支的弹药,除手中那把枪外其余的全部砸断,头也不回,大踏步走下山去……
第五章 清 算
一张八仙桌上放着一对青瓷瓶,中间一个西洋小吊钟,钟摆来回摆动。
身后挂着一张猛虎下山图,上方有一张匾额字体苍劲有力:虎啸山林
那老族长吸了几口壶烟,靠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
左手掌不停地转动三个锃亮的钢珠,不时地看着门外。
心想:“这小子自他表哥给他个保安副团长的这么一个小官,这几天人都没影了。”
“说不定,又去哪里鬼混了,就这点出息。”
他眉间紧锁。“管家!少爷,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
“回老爷,这几天少爷就是和外面的几个朋友喝喝酒去了,今天一早带了20个人上山打猎,天都黑了,也该回来了。”
“既然要去榕江县公干,也得有个规矩,等他回来这后,我管他当什么副团,看我这当爹的得好好管教管教。”
“这几天村里怎么样,没人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吧?”
“哪会老爷?打死那帮穷鬼,他们都不敢。”
老族长用眯缝瞧了管家一眼。
“咚...”他看了看钟点,“叫伙房把饭菜都揣上来吧,就不等他了,饿了。”
功夫不大,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佣人在红木饭桌上摆满丰盛的菜肴。
几个小老婆围在那老族长两旁。
一个脖子上挂着长命银锁,脑瓜上留着锅铲状发髻的小家伙,一双无邪的大眼透着灵光。
他大口咬着一只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江水认得那是恶人石本赖的儿子。
趴在房顶的江水,透过一张翻开的瓦看着下面的夜宴,肚子里那半截生红薯所产生的热量,就在这时早已消耗殆尽.
“咕噜咕噜....”这肚子也开始闹腾了。
他感觉到鼻子都快伸到桌子上。
口咬着一把锋利的长尖刀,从后院的柱子滑下。
院子不大,借着廊道的上灯笼的光线,看清这是那老族长家丁的住处。
他弓着身子,透过门缝见二十几个家丁正在屋内吃着饭。
有七八个家丁手上还挂着绷带,用筷子夹盘里的菜一脸的痛苦状。
另一桌几个喝得也高了点,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双眼直勾勾盯着双方。
一个骂道:“兄弟!你有点不够意思啊!”
“说哪个不够意思?哦!说我吗?前些天,江水把我们都打惨了。”
“看你被他踢得倒,不是我冲上来为你挡了一肋吗?”
“不是有句话叫宁挨三脚不挨一肋嘛,你这没良心的家伙。”说罢用手指了指掉了两颗门牙的嘴。
其他人哄堂大笑......
江水溜进厨房,从盘子拿了只盐水猪蹄,躲在院子里一棵大树背后啃了起来。
肚皮填饱之后,他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试着摸清这片宅子的内部情况。
他摸到一处,只见一扇大门上着一把漆黑的大锁,上面用墨汁画着一圆圈,里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械"字。
江水立即明白,这里面有武器。
他用尖刀想撬锁链,但看见门的一旁是一扇小窗,转而用刀尖对准窗缝隙处下端轻轻探入,慢慢往上挑。
“咯㘄”木梢脱落,两扇窗被打开,他一个翻身进入屋内。
走廊的灯光斜射入,屋子还挺大。
墙上挂着10来把腰刀和弓,杂木制成的枪架上整齐地排列着30把汉阳造步枪,地上还有20多个竹编盾牌,红缨枪几大捆。
江水看到这里,心里飞快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此时若不处理好这些枪,接下来自己一个人硬攻,肯定吃不消。
正准备动手拆除枪栓,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江水立马关上窗户,屋里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他从窗边两脚掌贴着地面,凭着记忆对着刚才枪架的方位,慢慢移动。
终于摸到枪身。他席地而坐,把枪支斜靠在左肩,正准备抽出枪栓。屋外有两个人的脚步来回走动。心想不好,值夜的来了,在封闭空间内时间一长,难免让人胸口发闷。
“看这天可就要下大暴雨了,下雨也能好好睡个觉”一家丁说道,不住地用衣袖给胸膛扇凉。
雷声轰隆隆渐近......地上的石板被雨滴溅起的声音尤如扯断连线的珍珠撒落一地。
时不时夹杂着雷声,真是天赐良机。在无光条件下,江水依就能熟练地拆下步枪的枪栓,这得益于前些年在雷公山上专干无本生意本寨子的明哥手把手地教会他的。之后听说被官府围剿了10多天,现在到底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算起来,明哥就是教他打枪的启蒙师傅了,不知练过多少遍了,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如今权当热身活动而已。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30把汉阳造步枪全部变成一堆烧火棍。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火折子,拔下盖子,用嘴轻轻吹了几下,唿的一声束光点亮黑暗,好家伙!墙角还有四箱步枪弹,其中一箱已打开。
10支鸟铳就靠着子弹箱摆放,20个木桶整齐一字排开。
江水蹑手蹑脚走到近,打开木桶盖,一股硝磺味扑鼻而来。
心中一惊,这火折子再拿近些整个屋子的东西包括自己都要....
他将火折子置于远离木桶的位置,立于地上。
借着光亮,他看了那个己经打开的箱子,散乱的子弹约有10余发。轻轻打开最上面的一个弹药箱卡扣,一把扯开牛皮纸包,一颗颗黄橙橙子弹在眼前闪烁。
他检查了一下,每包共20发子弹,三包坚放两包横放,一箱100发,箱内还有?几包擦枪黄黄油。
他全部都将这一箱的子弹装入布袋,剩下的两箱也全部收入囊中。另外那箱散开的子弹也来个颗粒归库。
这份礼物,300发!这次算是撑破肚皮了!
此刻,他仿佛成为一亩三分地最富的主了,再过一片刻,这里能同他拼命的人,手里只有木棍和拳头,想起来他暗自好笑,这就是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
也该是走出这屋的时候了。走到掩上的窗子旁,透过窗缝仍看到两人一组来回的巡逻家丁。
心想这样贸然出去,就算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开枪,一时间也解决不了那么多的家丁,到时又变成双方的肉搏,胜算不大。
这时这只火折子还有三寸就要烧到尽头,江水的心也焦急起来,怎么办.......
当他走到装满硝磺木桶右侧靠墙处,隐约感觉脚下声音有点不一样。单膝下脆低下身子,仔细看着这张石地板,用嘴吹了吹这块地板上厚厚的尘土,立即显出现一个方框的痕迹,很明显这是一道暗门。
那怎么才能打开呢?他飞快地思索着,他猛然发现就在火折子一旁的墙上有一块稍微突起的墙砖。用力一按,那块石地板悄无声息地缓缓打开。
一条石阶跃然于眼前,江水顺着石阶往下走。
下面这一层是一个石屋,十分宽敞。墙壁都是用石头混合洋灰砌成。
江水发现石屋四个角落上边都有一个蜡台,上面都插着一根蜡烛,他全都给点上。石室有一扇后门,一袋袋粮食,30多坛老酒,墙上挂着一串串腊肉和腊肠,墙角有一张梨花木大床,上面铺盖一应俱全。
旁边三个大水缸盛满清水,旁边有一个烧柴的土灶。看来想必是那族长家的临时避难屋,有吃有喝的住上十天半把个月应该说都不在话下。
屋内另一端,地上摆放着十来个檀木柜子,大的十个,小的三个,他用尖刀逐个撬开。
大柜里有许多男女衣物。小的全都是金银首饰、袁大头500多枚、金条5根和一些银元宝。下面有一叠字据,他翻了翻找到了他家爷爷签
f的那一份,拿在手上激动不已。
这些都是不义这财,不知这里面滴着多少穷苦人和的血和泪。
“一定把这些都分给村里的乡亲们,这样大家就不再受饿受穷了。
他用几件大柜里的衣服包裹着这些贵重之物。走到后门拉开粗大的铁门梢,双手去推动那扇门,江水手臂青筋暴涨,片刻,门才嘎吱吱……被推开。
一股新鲜的山风扑面而来,外面的雨还一直在下。门外面有一个小平台,下面是陡峭的悬崖,一副绳梯延壁垂挂。
那三个包裹被他用绳索放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到了地面。
江水再次上到堆有枪支和硝磺的房间,将两桶硝磺盖子打开。
沿着石阶倒出一条长长的硝磺线,一直延至石屋门外。他用一根长的棉绳在硝磺桶里搅拌,整个变成一根引线,然后用石屋一个物件将绳索的一端压在先前到在地上的硝磺上,再将两桶硝磺也放置一旁。
绳梯下面,雨水产生的雾气根本望不见底,江水往下爬大概3丈用余,引线已到了尽头。
江水再次拨下火折子盖,吹了几下,往引线上一靠,咝咝.......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上一屋被炸成碎片,纷纷扬扬往下落。
火光照亮了天空。
从绳梯下来,江水找到了从上面用绳了吊下来的贵重之物。凭着自幼与他爹起早贪黑在林里劳作,早已经练就一双夜视眼,黑暗之中的山路对于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一双草鞋穿在脚上让他行走如风,飞身掠过沟壑如履平地。
一个时辰后,他直接从正门杀入。
后院一片吵杂声
“快快!你们几个快去把村中龙眼井水给我挑来。”
“再慢点,我把你们几个给剁了!他妈的!是谁把失的火,要知道了我就把他活埋了”那族长厉声呵斥道。
管家怯怯地回话:"老爷!今晚有四班轮值家丁,来回走动,但都已被炸死了。"
他用手指着地上躺倒的家丁,有的胸口被被爆飞的木屑硬生插入,有的七窍流血.....
那老族长用手指探了几个均无气息。他怒火中烧双眼欲裂。
“啪”一声枪响,枪栓退出一颗弹壳,叮当落入地面。
一位背枪站在大门口的家丁毫无反应地倒下。
“有人杀进来了”有人叫嚷着跑进内院。
江水随即追入内院。他右半身从一根大柱子探出,紧接着子弹如雨点射来深深嵌入柱子之中。
他迅速隐入一个小假山之后。恰好位于家丁火力网的右侧。
一名家丁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他们身后的大火还在燃烧,女人小孩的哭声一片。
一颗子弹从他这太阳穴穿过,一头栽倒在地。
一阵排枪朝假山射来。江水已转移到另一处。
又有三名胆大一点的家丁向交前移动射击位,趁着这个时间空档,江水弹无虚发将他们逐个点名到阴间报到去了。这帮猪脑家丁又是一阵排枪射来,打在他身边的假山石头上火星飞溅,江水心中暗骂:又是这一招。
接着他也不客气,一套娴熟动作又放倒两名黑衣家丁。
对方拉动一阵枪栓之后就只听到枪的空仓击发声。
“嘿嘿没子弹了”江水嘴角抿了一下,心中不由一阵喜悦。
对方一大个子家丁大声道:“平时老爷也没少给我们好处,各位不怕死的跟我上,我黑虎杀过不少人,今天不就是死而已,有什么怕的。”
说罢抽刀冲向江水。
近距离射击,一枪射穿几个人,不是胸口中弹,就是脑门心中弹。
退膛上弹他一气呵成。
此时地上躺着十多具身着黑衣的尸体,地上雨水掺杂着血水。
他一步步向前走。
走进最里面的一处小庭院。两名家丁左右护着那族长和他那群小老婆,一个面目清秀的女人极力地用身体护着戴着银锁的小孩。
那小孩也被这场面给吓住了,不停地嚎啕大哭。
“哭什么?都被你妈惯坏了!”他瞪了那女人一眼。
火光中,他早已认出是江水。
“今天你血洗这里,难道你不怕我那已升职团长的儿子,再找你算账吗?”。
“他今天早上被我送到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江水狠狠答道。
那老族长下巴微微颤动几下,一抹泪水夺眶而出。
“我就知道本来行事张狂,果然招来杀生之祸,这个恶鬼上门来索命来了。”他喃喃自语
低垂的双眼凶光再次流露,他手腕一抖,三颗锃亮的钢球分上中下三路向江水闪电般打来。
好个江水!一个侧滚躲过这致命的一击,两声枪响两个已冲到近前的家丁中枪倒地。
四个个媚态十足的女人冲过江水身边四散奔逃。跑不过三五步,啪啪背心中弹倒在血泊之中。
只见族长右手拿着一只毛瑟C96(俗称二十响)手枪,枪口正冒着一股烟。
“妈的藏得够深的啊!”江水心中一惊。
老东西一把拉过那儿媳挡在他身前,用枪指着江水。
一旁的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不止,不知所措。
“如果什么都可以重来的话,我宁愿花重金请你帮我看家护院。”
“如果可以,你能先让我爹活过来再说吧,老鬼!”
“爷!放开快放开我妈妈”,那小孩抱住那老族长的右腿不停地在摇。
他脚一蹬小孩滚到地上。
“庆喜…”,她惊呼着情绪失控。
江猛然向右侧匍倒,果断地对准露在女人两腿之间那老恶人的左大脚开了一枪。
老恶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江水闪电般从左手护腕抽出那支飞镖,右手一扬,死死地钉入对方咽喉。
那女人从惊魂未定,泪水止不住往下落,一把下抱住小男孩盘坐在地上。
江水走到跟前,左手扶枪立于地面单膝蹲下。
柔和地说:“全村的人都知道你是被这家抢来的,我不会杀你们母子二人。”
他用手摸了摸那小孩的脸。
看到江水的脸庞小孩止住了哭声,呆呆望着他。
一把银元递给那女人,“回你的娘家去吧,以后教孩子好好做人,多做善事!”
江水右肩斜扛着枪走出院子。身后宅子仍在雨中燃烧......
第六章 远 行
江水用木锤用力敲击鼓楼的大鼓,咚咚.......
侗寨鼓在侗人心中地位神圣,与戏台、花桥并称侗寨三宝。
侗家鼓楼,在传统节日为男女青年载歌载舞的地方,另外还是村内人们矛盾纠纷化解和评理之地,一般由族长或德高望重的长辈主持。
不一会儿,鼓楼下面众人聚集。
“江水孩子,你怎么还活着?”
“各位乡亲邻里,前些天我与黑大个一起掉下摔人崖,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背心发凉。”
“是萨玛她老人家在天有灵啊,让我平安回来。”
“平安回来就好,孩子!”老人们不住点头。
“昨晚,族长家的大火是我放的,里面的人我都把他们给灭了。”
人群一阵骚动,七嘴八舌耳边低语。
“真是善恶终有报,大家都知道,那老族长一脉从清代以来,由从外地迁入,使钱通路与官面勾结,干了不伤天害理欺压的百姓之事。”
“老哥,今天江水这娃把这一头恶狼给宰了,真是大快人心。”
“乡亲们!今天我把大家召集在鼓楼之下,就是想把那石本来(赖)家族多年来鱼肉一方强取豪夺所得的钱财和田产如数还给大家。”
众人惊呼。
“田根大娘,这是你们家三十尺长、二十尺二宽的水田地契。”
“难道这是真的吗江水?”那老妇拿着字据双手发抖。
江水微笑着点点头。
地契一张张的发下去,但银元、金条钱财摆在桌案上,始终没有动分毫。
“大家地契底据都领了,那这钱也该分分了。”
“这土地分毫都能用尺子丈量,那银元也从何时算起,又有谁家被搜罗多少也没个定数啊,孩子!”
“是呀,是呀”众人附和。
“这钱我们都领了,石本来(赖)的表哥知道了,带兵到寨子挨家人挤油,我们还是得如数退给他们。”
“这世上哪有穷人说理的地方,只有那有权有势的人胡作非为。”
“除非这世道变了,能有人为我们穷人说理就好。”
江水望着那堆银元、首饰一阵迷惘。
“乡亲们!我石江水一人作事一人当,若是有人带兵丁来了,只要说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你们无关。”
“这样吧!这些钱财,我找妥善的地方先保存放起来,以后用它做些有利于各位乡亲父老之事。”
“希望大家替我见证,我石江水言出不必行。”
“这次我铲除了一方恶霸,他那带兵的表兄不会善罢甘休,我想以我一人一枪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找一条出路,再回来!”
江水与寨中老少众人离别。
他在他爹的坟前烧了几柱香,带了10块洋,其余的钱财放入一瓦罐埋入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临行前,他把那只鸟铳重新挂在墙上。
它已经为这家主人找回了尊严,就让它静静在此守护,江水摸了摸那发亮的枪身,就象与一位老朋友一般依依不舍。
来到自己的卧室,在床头顺数第三张地板位置,用刀尖挑开上面的木板,下面有一暗格。
一包黄油纸包裹着一物。
逐层打开,里面是一本由构树皮纸质编写的拳谱。
“昂拳”两字印入眼帘。
五年前,与父亲沿都柳江放木排至广州遇洪水,木排冲散紧抱漂木,漂流经柳州被人救上岸寄宿朋友之家,遇恩师黄玉龙授拳术,初成时赠予的拳谱。
当时在父亲这位好友宴请朋友的宴席上,黄师傅看了看江水身形,见他骨骼关节粗壮,很适合横练功夫,想来自己这些年来一直为寻找合适的传承人而煞费苦心,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酒席间他与江水他爹谈得也很是投缘。
“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是个男孩也该学一些拳脚防身,我有意收令郎为徒,不知老哥意下如何?”
借着酒的兴致,老人家连叫江水磕头拜师。
就这样,父子俩在此地一住便是两年,其间江水爹与他的朋友合伙开一家炭厂,生意出奇地好,竟然将前两年被洪水冲走木排的损失给扳了本。
此间,黄师傅也将身上的功夫亲囊相赠。
“江水,你跟我学拳已两年有余,你天资聪慧已全部学会我能教你的,但我必须同你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因为我家祖上是前朝通辑的要犯,若有人问起师承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为我所授,而你所学的拳术为桂之地古狼兵军技---昂拳,我老了,不想把它带进泥土里。”
“我们师徒有缘,让我将平身所学尽传于你很是欣慰。当年你的师爷参加金田村洪杨二人的拜上帝会反对清庭,一路征战到南京,后因看不惯太平天国里内部相残,早早返回故里,潜心研究拳术,传与二人,一个是为师,另一个就是你师叔李剑影,他悟性极高尽得你师爷真传,将昂拳108式及器械全部学透。日后,有机会我想引见你与师叔进一步精进拳艺。”
“我因家室均在南洋,常年间多在两地往返,无暇与你一同前往拜会你师叔,我这师弟性格古怪,我修书一封也许能让你如愿。”
之后,黄师傅辞别父子二人远走南洋。
江水谨遵师傅教诲,在无人之处继续研习昂拳精要。
五年后的今天,变故之大超乎他的想。爹丧于恶人之手,自己除掉村里的恶霸,50多条人命在哪朝哪代都是掉头之罪,也该出去避一避,看看大山外面都有哪些人。
他翻看当年师傅那封引见信,信笺上写着:遵义城南铁匠李
江水看着书信,思考良久,他把拳谱放入内衣口袋。
找来把锯子将身上背的“汉阳造”步枪握把处锯下。
在村东,让张铁匠依照那族长的C96瑟枪把接隼,照猫画虎也竟然做成了,拆解十分方便。
用一长条形木方盒将握把、枪管和扳机至护木三个部分全部装下,一张烂麻布包裹着,木盒子全长70公分,斜背在肩上,一般不会引起常人的注意。
下午村口见到几个生面孔的外乡人,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石江水爬上自家屋后一棵大枫树,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不一会儿,有五个人从四个方向围住他家,五支毛瑟C96呈五个扇面点射,房屋的木板被弹雨纷纷射穿,木板上留下散布均匀的弹孔。
其中满脸胡子的壮汉一脚踹开木门,其余四个交替掩护进入内屋。
“算这小子走运,让他给溜了。”一人大声嚷嚷。石江水在远处密林望见他家房顶一股浓烟升腾,不久窜出阵阵火舌,房子着火了!
回望那熟悉的山山水水,江水热泪盈眶,心中暗念:有朝一日我会再回来!于是脚下步子加快,一轮红日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