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金融》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凭感觉炒股

南山隆兴铸造有限公司是央企隆兴集团旗下的一个四级子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三百来号人,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央企该有的部门一个不少。

二十六岁干到央企的中层,沈辉觉得,自己也算是青年才俊了。

虽然是个副职,但那也是中层。

当然,这也要得益于全国“干部年轻化”的大趋。

地方政府的干部在年轻化,央企在这方面更是走在了前列。

十一国庆到了,沈辉忙的飞起,连轴转了半个月,系列活动总算是搞完了。

为了慰劳手下,还组织了一次聚餐,没喝酒,就是吃个饭。

散场后等车的功夫,不知从哪掉下的东西砸在沈辉脑袋上,当场人事不省,这下可把手下们下坏了,手忙脚乱的给公司领导打了电话,才把沈辉送到了医院。

这事有点邪乎,砸人的是什么东西,谁都没有找到。

只有剧玲玲离的比较近,隐约看到有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沈辉脑袋上,然后沈辉一声没吭就倒了,所有人也慌了,至于砸人的是什么东西,却没人关注。

等到了医院医生问起,大家才想起这事。

把人都砸晕了,头上却没出血,只起了一个包。

医院说是轻微脑震荡,人随时都会醒来,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大家才放了心,至于是谁乱扔东西,这个没办法追究。

大家也没想到报警,等到公司领导赶到,才想起这茬。

沈辉很快就醒了,迷迷糊糊了好一阵,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

“部长,你没事了吧?”

耳边传来问话声,是个妹子。

沈辉扭头看过去,还有点儿迷糊,使劲晃了晃脑袋,才渐渐回过神来,瞅了眼站在旁边的程玉芳,下意识地问道:“这是哪?”

“医院呀!”

程玉芳道:“我们把你送医院了,你不知道吗?”

沈辉觉的脑瓜疼,说:“不知道,到底咋回事?”

程玉芳说:“有人乱扔东西砸你头上了,你当时就晕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艹,是谁干的?”

沈辉忍不住骂娘,哪怕旁边是个妹子也憋不住火。

任谁碰上这种事,那都得骂娘。

程玉芳道:“这就不知道了,当时谁也没注意,剧玲玲看到有东西砸你头上,也没找到东西,我们都吓坏了,给书记打了电话,才把你送到医院。”

“什么,书记知道了?”

沈辉大惊,这下麻烦大了。

程玉芳尴尬了:“当时我们吓坏了,就给书记打了电话。”

沈辉彻底无语,想数落几句,又忍住了。

指望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给他挡锅,还不如指望书记能大度一回。再说突然遇到这种事情,几个没啥经验的小年轻不吓个半死才怪,肯定会给书记打电话。

“去问问医生,看看啥情况。”

让程玉芳去问医生,沈辉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后脑勺隐隐有点疼,用手摸了下,竟然没有破皮。

沈辉松了口气,还好,问题不大。

过了一会,值班医生来了。

问了几句情况,值班医生又看了看沈辉脑袋上被砸过的地方,其实有点纳闷,别说没有破皮,竟然连个痕迹都没有,只好说:“人醒了就没问题了,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医生走了,沈辉把程玉芳也打发回去了。

在医院躺到第三天,沈辉就果断出院了。

庆祝建国70周年活动虽然搞完了,但工作量却没有减少,反而事情越多,特别是主题教育刚刚启动,一堆规定动作要落实,工作就没干完的时候。

本来打算趁十一长期出去浪一圈,结果吃饭个吃到医院,实在太悲催了。

果不其然,国庆长期结束后上班的第一天,早上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书记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好在早就有心理准备,坦然承认错误。

到办公室安排了下当天的工作,沈辉抓紧时间看了下股票行情。

炒股炒了三年,不但没赚到钱,反而学费交了不少。

收手吧,实在有点不甘心,就这么吊着。

三万块钱缩水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两万出头。

绿了近半个月,中京股份总算是飘红了。

沈辉精神一振,看着亮眼的红色,心情终于好了点。

看了下股价走势图,也不甚明了,正寻思什么时候能涨上去呢,心里忽然就有种不妙的感觉,有种强烈的直觉,中京股份明天又要跌。

“要不要割肉抛了?”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否决了。

还是再等等,至少也得回本再说。

敲门声响起,沈辉赶紧关掉行情软件。

对门综合管理部干行政的张毛进来了。

“哥,这几份文件签个字。”

张毛手里拿了几份文件,放到沈辉办公桌上。

文件是宁北隆兴党委下来的,书记批到了党委工作部。

沈辉看了下,都是需要党委工作部落实的,随手签上自己大名。

张毛拿着文件出去,沈辉正准备继续干活,机关党支部的组织委员杨丽又来了。

“领导,我写了个主题党日活动方案,你给看下呗。”

沈辉痛苦的拍了下脑袋,白天真没法干活,看来只能晚上加班了。

“主题党日活动不是党课学习,组织党员坐在会议室念几个文件就完了,还得有其他的内容支撑,要通过一定的活动形式和载体,达到让党员受教育的目的。”

沈辉一边看,一边点评。

杨丽点着头,一副受教的表情。

沈辉又道:“主题教育的大方向没错,但是作为一名党员,我们的初心是什么,使命是什么,现在还有党员讲这个吗?很少了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让党员来讲一讲自己入党的初衷是什么,这样内容是不是更丰富一些,形式上也更有特色和亮点?”

“领导就是领导,水平就是高。”

杨丽笑着恭维了一句,说:“那我通知大家准备一下。”

沈辉又道:“除了回顾入党初衷,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准备一些其他内容,主题教育要结合我们机关部室的工作特点,我们天天说要转变作风,为基层服务,我觉得可以跟主题教育结合起来。现在天气这么热,回顾完入党初衷,支部书记是不是可以带领机关的所有党员去给生产一线的职工们送点雪糕西瓜什么的,转变作风就要有实际行动。”

杨丽一脸苦相,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不来了。

这一来,就给安排了一堆麻烦,真是头疼!

机关的党员本来就不太好组织,这又是让大家回顾入党初衷,又是要送清凉的,不太好应付,关键问题是,西瓜和雪糕从哪来,总不能让自己掏钱去买。

“有问题吗?”沈辉问。

杨丽说:“有,西瓜和雪糕呢?”

沈辉说:“把费用加到你的方案里面,我从工会给你出钱。”

“好吧!”

杨丽快无力了,感觉工作真是不太好干。

沈辉也很无力,支部的工作想要做扎实,还真有难度,书记委员全是兼职,大家都有本职工作,还要再额外承担一份没有任何好处的工作,换了是谁也不会积极主动。

在全面从严治党的大环境下,抓党建是很重要,但谁又知道基层工作之难?

特别是现在公司效益不太好,人心本来就不稳,工作就更难推进。

听说这个月发生活费,还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离职。

不过,这个都是以后的事了。

忙活了一天,尽处理些杂七杂八的事,正经事也没干几件。

次日,早上照常开完早会,到办公室召集手下,把早会精神传达完,看看时间,股票已经开市了,沈辉打开行情软件看了下,脸色立马又不好了。

全是绿的。

中京股份跌了三个点,还在继续往下跌。

要命的是,感觉依旧不是太好,估计明天还要继续跌。

“真是曰了狗了。”

沈辉气的想骂娘,心里问候着上市公司老总亲属女性。

连续阴跌了三天后,忍无可忍下,最终还是将中京股份割肉抛了。

看了看账面上剩余的资金,想提现走人,又有些不甘心。赔了近一万块,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怎么也要把亏掉的赚回来,心里才舒服点。

选了好几支均线多头排列的股票,也不知道该买哪个。

仔细看了看,挑了一支感觉会涨的农业股全仓杀进去。

没错,就是凭感觉。实际上多数股民炒股都是凭感觉,真正有把握的能有几个?真要有把握,在股市被割韭菜的也就不是绝大多数了。

好在第二天开盘后,昨天买的农业股竟然涨了,涨了近8个点。

感觉明天没什么行情,沈辉果断抛了,心情着实不错。

赚一把就走,亏了就坐等回本。

这就是沈辉这几年炒股的心态,所以亏的多,赚的少。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大风来了

周三早上,负责工会的小姑娘剧玲玲拿了上级团委下发的文件来汇报,上级委团要搞手工艺品评比活动,要求公司至少上报5幅作品参加比赛。

“下个通知,正好五个团支部,一个支部报一幅作品。”

沈辉随口安排,不是他不重视,而是实在没意义。

有些活动搞一次两次还行,但年年稿,还没什么创新,就成了形式主义,搞的职工也很反感,所以这类形式大于内容的活动,基本上就是个应付。

结果通知发出去后,不到五分钟沈辉就接到了书记的电话。

姚春梅对通知很不满意,劈头就是一顿训:“有你们这样搞活动的吗,既然要搞,那就要认真对待,也不评比一下,就让职工交个手工艺品有什么用。”

沈辉说:“书记,是宁北隆兴团委下的文,让报五幅作品。”

宁北隆兴是隆兴集团的三级子公司,管着隆兴集团在宁北的八家企业。

姚春梅训道:“你这个工作思路就有问题,上面让咋干你就咋干,那还天天喊什么结合实际,创新工作方式方法,上面要求是上面要求,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也搞个评比。”

沈辉脑瓜疼,解释道:“五四活动刚刚搞完,再说这种活动年年稿,宁北隆兴团委也没要求我们也必须要搞,应付一下就行了,没有必要再折腾基层。”

“应付一下?”

姚春梅音调立马就拔高了三度:“工作是能应付的吗?我看你思想就有问题,如果你对待工作是这种态度,那工作能干好才见鬼了,给我重新起草方案。”

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沈辉郁闷,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乖乖照办。

不过最近似乎转了运,连续五个交易日,沈辉都在赚,运气最好的一次,居然抓到了一支涨停板,最差的时候也赚了6个点,一周下来,浮盈超过40%。

“再来一个涨停板就能回本了。”

沈辉心里美的,连办公室一个星期没打扫卫生也没再训手下。

周五,集团下了个通知,要在延安举办宣传培训班,名额层层分下来,宁北隆兴分到了五个名额,给了公司一个,不过这种好事一般轮不到沈辉,就跟书记汇报。

书记看完文件后,说:“让孙梅去吧。”

沈辉点点头,没再没什么事,就起身离开。

孙梅是车间党支部宣传委员,不到三十岁,老公是生产车间的一个大班长,小媳妇长的挺漂亮,可以说是公司的一朵金花,不少男人对她都有点想法。

可沈辉可还没来得及通知她呢,孙梅就主动找上了他,表示压力有点大,能力不足以胜任支委工作,要求党组织换人,搞的沈辉直想骂娘。

看了看一旁的车间支部书记,那货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明显不想出面做工作,只能苦口婆心做工作:“怎么会没法胜任,既然支部的大部分党员选了你,领导也认可你,就说明你能力是足的,要是连你都没法胜任,那支部还有谁能胜任宣传委员的职务。”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两个支部书记委员都不想干,巴不得赶紧换人。

这种情况下,工作要能干的开心才怪。

“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沈辉道:“刚刚集团下文,要在延京搞个培训班,去两人,我跟书记推荐了你,书记同意了。看看,多好的机会,不为党工作,哪来外出培训的机会。”

“还有这好事?”

孙梅一听也有点高兴,外出培训的确是好事。

在公司闹心事的太多,出去培训就不用再为一堆破事烦心。

晚上,财务部部长曾强过生日,沈辉受邀请参加生日晚宴。人不多,财务七个人,再加上财务总监周明远和一个财务家属,满打满算就十个人。

趁人还没到齐,先到的人吃着果盘闲聊。

谈到科技创新,沈辉说:“曾强,咱俩去搞研发吧,就研究那个新电池,只要能研究出让汽车跑一千公里的新电池,不出一年世界首富绝对是咱俩的。”

曾强说:“行啊,那你赶紧开公司,我给你管管账就行。”

财务的也跟着起哄:“还有我们,把我们也带上。”

沈辉说:“国家现在对创新的扶持政策很大,听说比亚迪、江淮这些造汽车的和每年国家给不少钱,那些研究新材料的亏的一塌糊涂,国家也照样给钱。”

曾强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嘛!只要一招领先,就可以吃遍天下。”

财务总监周明远说:“现在企业经营发展,技术才是企业的命根子,落后就要挨打甚至被淘汰,现在科技创新主要还是以高新技术企业为主,我们这种加工制造企业,属于劳动密集型和资源消耗型企业,基础工作创新是很难的。”

沈辉说:“还是跟机制有关,领导的面子和权威大于一切,怎么创新?”

周明远笑道:“你代表的可是组织,理想要坚定啊!”

沈辉呵呵笑了几声,不再说这个话题,又和曾强问起差旅费用的事。

周明远问:“你股票跌的咋样了,那支烂股割掉没?”

沈辉笑道:“已经割了,最近天天能抓个涨停板,已经回本了。”

周明远以为他在开玩笑,笑道:“那你比巴菲特牛,一天一个涨停板,有人算过,只需要一百万本金,不到一年时间世界就是你的了。”

沈辉苦着脸道:“问题没有那么多本金啊!”

曾强笑道:“这个好办,拿支付宝和信用卡刷啊,还有网上的小额贷也不少,一天赚一个涨停板,那点利息就是毛毛雨,凑个几十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回头试试!”

沈辉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寻思开了。

连续七个交易日抓到了牛股,而且涨幅最低的也有5%,要说靠撞大运抓到一两只涨幅较大的股票还能说得过去,但连续七个交易日都抓到了牛股,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前思后想了一阵,也没想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从时间上来分析,似乎自从半个月前被砸晕进了一次医院后,自己对股票的涨跌判断就十分强烈,而且每次都是对的,一直没出过错,似乎被开启了传说中的第六感似的。

沈辉现在考虑的,是不是趁直觉超好用,要不要多弄点钱多捞几把。

当然,这里面也有风险。

投的越多,亏的就越多。

收益和风险永远都是成正比的。

只考虑了一天,沈辉就下定了决心。

怕担风险就别想发财,就算白拣都还有风险呢。

拿定主意,剩下的就好办了。

支付宝借呗加花呗六万额度,用掉了一些,还有五万五,三张信用卡加起来总共15万额度,全部套现的话能有二十万,再在那些小额网贷凑一凑,凑三十万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利息,正如曾强说的,只要每天能保证现在的收益,利息都是毛毛雨。

凑了三十万,沈辉分批杀进了股市。

两次进出后,成功抓到一个涨停板,总共赚了五万六千多。

沈辉有种滚雪球的感觉,现在账户上的总资金已经达到了四十万,只要每天能保证5%的利润,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估计最多三个月,他就能把四十万变成上千万。

有了钱干什么呢?

沈辉没想好。

千万富豪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多少知道点,买车买房包二奶呗。

沈辉觉的,等他有一万千,第一件事就是将辞职报告扔到书记的桌子上。甚至不用等到上千万,只要一百万,他完全可以潇洒的说一句:世界这么大,哥想去看看。

当然这有个前提,那就是直觉不会失灵。

在没有捞到一百万前,还是要继续夹着尾巴做人。

10月25号,人资部门组织召开了工资会,小道消息被证实,高层顶不住压力,在上面的强势推动之下,不得不执行上级的工资考核标准,考核结果是惨淡的。

根据核算结果和分配方案,本月所有人发60%的工资。

消息传出,立马人心动荡,各种谣言满天飞。

公司党委不得不迅速行动,组织各党支部开展形势任务教育,传达党委指示,要求各党支部抓好党员的思想教育工作,带领党员面对面给职工做好思想工作,稳住人心。

可又怎么能稳的住,大多职工的月工资都在四千上下,发60%,到手的工资还不到三千块钱,房贷车贷怎么还,面对生存压力,谈什么理想都是扯蛋。

别说普通职工,就连好多管理人员都满腹牢骚。

职工们在抱怨,两个手下剧玲玲和程玉芳同样在小声嘀咕,沈辉也有意见,但为了所谓的大局,只能耐心安抚,心却累的要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开了几天的会,姚春梅又亲自下车间给职工做工作。

作为党委管家,沈辉自然也少不了。

第一站去的是冶炼车间,狭小的会议室里,三十多号人围坐成长条桌两边,书记姚春梅坐在中间,沈辉坐在书记的左边,索然无味的听着周春梅毫无营养的废话。

无非就是些困难只是暂时的,大家要理解公司难处,理解领导的难处。

沈辉就是从基层上来的,对基层职工的想法再清楚不过。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职工肯定在心里骂娘。

书记讲了半小时,好不容易讲完了,大家正一边稀稀拉拉的鼓掌,一边心里骂娘,却不想姚春梅扭头对沈辉说道:“你也给大家讲几句。”

沈辉怔了下,这个可不在计划内,他压根就没准备,但既然书记说让自己讲几句,那不讲肯定是不行的,只好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始讲话。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坑领导的下属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要还车贷房贷,公司也想给大家把工资发高点,但是我们没有效益,上面不让超发,所以,要想工资上去,还是要看效益……”

沈辉洋洋洒洒讲了一堆,工人们都听的不耐烦。

更有工人气的心里骂娘,特么的,古人都说衣食足才能知荣辱,饭都吃不上了,你特么还在这谈什么理想,有本事你们一年别拿工资奉献给大家看看。

好在沈辉没有啰嗦太久,讲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姚春梅有点官僚,自以为这番思想工作做的还不错,职工应该能理解公司的难处,又讲了几句空话,才在车间主任一脸装出的假笑相送下,去了下一个车间。

沈辉则觉的心累,他太了解基层职工了。

或者说,有些问题大家都能想到,唯独书记想不透。

或许能想透,可能是故意装糊涂。

说白了,工人来这里就一个目的,那就是挣工资。

工人都是普通人,上班唯一的目的就是挣钱养家。

如果企业效益好,你跟工人谈谈理想,或许工人还能听几句,可一旦发不出工资或者工低太低不足以养家小,说的再多都是废话,空谈理想要有用,那还吃饭做什么?

花了三天半时间,把五个生产车间全都走了一遍。

被迫说着昧良心的话,感觉实在心累。

书记却自觉工作做的扎实,乐呵呵的给上面汇报了一番。

沈辉顾不上休息,主题教育的一堆任务还在头上压着呢,每天都要报日报,每周还要报周报,天天都要学习,而且学习时间不能少于三小时,光是抄领导班子的学习笔记就抄的手抽筋,不但他烦,领导们也被折腾的想骂娘,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明知道要招人骂,还不得不干。

怪不得这活没有人干,经常招不到人,就算要来个刚毕业一头懵的大学生,也干不上几天就要申请调岗,实在太草蛋了,没前途不说,干活还招人骂,谁特么愿意干。

刚把今天的笔记抄完,书记的电话就来了。

“看到群里的消息没?”

书记的语气不是太好,不知道又出啥事了。

“还没呢,在抄笔记,还没顾得上看。”

沈辉一边说,一边忙点开微信,飞快的扫了一眼,就看到上级宁北隆兴的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几个主题教育资料没及时报上去的单位被通报了。

南山隆兴数量最多,好几个材料没报上去。

“干啥吃的。”

书记的火气隔着话筒传了过来:“连日常的材料都报不上去,看看群里被通报的,就我们最多,人家以为南山隆兴瘫痪了,我都不知道你一天在干啥。”

沈辉心里那个气啊,都不知道咋解释了。

挂了电话,就起身出门。

到部门办公室一看,程玉芳和剧玲玲有说有笑的,正在研究一件新买的衣服,对门行政口的张毛也在给提意见,顿时气就不打一出来。

“干嘛呢,你们一个个的都比我闲啊!”

沈辉黑着脸问:“主题教育的材料为啥不报?”

“啊,我忘了!”

程玉芳忙扔下衣服,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

张毛眼看不对,连忙溜走。

剧玲玲则忙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装作收拾桌子上的文件。

沈辉训道:“这也是理由?常态化的工作都能忘了,你咋没把吃饭给忘了?每天都要报的东西你都能忘了,脑子里一天想的啥?这种事情也得让书记训一顿,太不像话了。”

“我现在就报。”

程玉芳一看部长发火,忙坐在电脑前开始干活。

去年公司效益就不好,今年更不如,越是困难的时候,越是各种折腾,日子难过,自然人心浮动,好多人都在混日子,甚至有人在找退路。

这种大环境下,想把工作干好更难。

别说手下的两个兵,有时候沈辉都想撂撅子。

回到办公室,坐了没一会,曾强晃晃悠悠来串门。

“有烟没?”

沈辉指了指桌子上,没有说话。

曾强扫了眼,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档次越来越高了,都抽上苏烟了。”

“呵呵!”

沈辉说:“别人送的。”

“我艹,纪委带头腐败!”

曾强抽了一根点上,说:“赶明儿也让别人送我两包。”

沈辉吐槽道:“特么的管着公司的钱袋子,还经常跑来蹭我的烟,就没见过你这么赤贫的财务部长,人家别的公司的财务部长,收钱收到手软,你特么连个烟都抽不上。”

“不敢啊!”

曾强吐着烟圈说:“现在天天喊反腐,这不是怕你找我约谈么?再说给我送烟的还真是没有,前阵子有人送了一千块钱,左想右想没敢拿,我给人退回去了。”

沈辉说:“再有人送,直接交到我这来。”

曾强问:“咋操作的?”

沈辉说:“现在上面的思路也在变,坐在你这个位置,没人送肯定不可能,你看看人家工程上的就比较聪明,时不时的送来几条烟,我们报上去上面也不说啥,你要是长时间都零报告,按上面的意思,这就是工作没做到位,上面会亲自下来查。”

“还有这种操作?”

曾强说:“那下次收到了交你这来,不给退了。不过你说有人会给你送烟?这不是搞笑呢吗,就你们这清水衙门,能给人办啥事,还有人送烟。”

沈辉郁闷了,党委工作部是标准的清水衙门,不管工程项目和采购,确实连个免费的烟都抽不上,但被人说出来就让人不爽了,说:“自己买的。”

曾强笑起来:“我就说,不过你这档次拔的有点高啊,以前抽十一块钱的云烟,这一下子就上高苏烟了,这烟不便宜吧,我记得要四十还是多少?”

沈辉道:“四十五一包。”

曾强就好奇了:“哥们最近发财了啊?”

“发了点小财!”

沈辉拉开抽屉,取出一条刚拆的苏烟,拿出两盒扔给曾强:“拿去抽。”

“啧啧,真土豪啊!”

曾强啧啧称奇,问:“是不是彩票中大奖了?”

沈辉说:“中个毛钱啊,我有那么好的命吗?”

曾强说:“老实交待吧,发啥财了,让我也发一笔。”

沈辉说:“最近被巴菲特附体,炒股票赚了几个涨停板。”

“艹,欺负我智商呢!”

曾强当然不信,“你咋不说你被元始天尊附体了。”

沈辉笑道:“不信算了,啥时候发工资?”

“钱到了就发。”

曾强叹着气说:“这个月我才发一千多块钱。”

沈辉说:“咋会这么少,你是正职,60%怎么也有四千吧?”

曾强说:“扯蛋,考核一大堆,到手就一千多块钱。”

沈辉算了算自己的工资,这个月被上面考核了800,社保再扣1000块,60%到手也不到三千块,心情立马就不好了,钱给不到位,理想有个屁用。

幸好股票获利不错,十个交易日下来,账面上的资金达到了70多万。

除掉借的外债,个人资产也有40多万了。

至于那点外债,基本没有压力。

挨照现在的捞钱速度,一次进出最少四万多,运气好抓到涨停板,一次就是七万,最多七个交易日,就能把外债给捞出来,甚至用不了七天,五个交易日就够了。

沈辉却忙的焦头烂额,根本就顾不上享受捞钱的快感。

主题教育进入了收尾阶段,10号前要把领导班子专题民主生活会开完,领导们被折腾的够呛,骂声不断,沈辉心累的要命,感觉忙的毫无意义。

到了周末,沈辉忙里偷闲,带着部门和财务联谊。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到县城,找了家环境不错的农家乐准备好好放松一下。

点好酒菜,沈辉和财务总监周明远、曾强几个嗑瓜子闲聊,程玉芳、剧玲玲和财务的几个小年轻在鼓捣音响设备,好久没去K歌了,可得好好吼上两噪子。

音箱很快响起,旋律还挺有节奏感。

很快,财务的成本主管会计拿着话筒唱了起来。

昨天去了趟天庭

蟠桃盛会要举行

确保网络能畅通

玉帝让我修卫星

昨天接了大工程

孟婆汤里要加冰

奈何桥装红绿灯

wifi覆盖丰都城

……

“噗!”

沈辉一口茶喷了出来:“这啥歌?”

旁边几个姑娘也笑的不行,一边笑一边给打拍子。

税务会计陈美娟是个80后少妇,取笑沈辉:“你也是90后,咋比我还落伍呢,抖音上这么经典的歌都没听过,这可是马云开演唱会唱的歌。”

“马云还开演唱会?”

沈辉惊讶了,他确实很少刷抖音。

程玉芳接道:“部长你也太out了吧,上次我给你手机上装了个抖音,结果没几天你就给删了,现在的好多流行元素,都是在抖音上先火起来的。”

沈辉说:“那玩意费电,我给卸了。”

剧玲玲忙说:“你该换手机了。”

沈辉摸摸头,一直忙的没时间下县城,之前他到是在天猫上订了个新手机,华为最新款的mate30,最高配的那款,花了将近八千块,估计也快到了。

一边,成本主管还在扯着嗓子唱。

广寒宫,太冷了。

我怕嫦娥冻感冒

我给装了台空调

在家不用穿棉袄

……

沈辉心想,新手机到了得装个抖音刷刷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散伙的前奏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下午,酒喝的七七八八,几个酒量不行的已经睡在了沙发上,没高的还在抓住机会K歌,一年忙到头,这种两个部门聚在一起吃饭K歌的机会可不常有。

毕竟大家工资都不算高,请客的成本可是很高的。

特别像这种农家乐,消费还真不低。

就这么一桌子下来,加上酒水没有两千块下不来。

沈辉酒量一般,有点上头,坐了一阵到外面吹风。

农家乐就是这点好,活动场地宽敞,在包厢里坐的闷了,可以到外面放松放松,不像在酒店,除了包厢再没有地方去,当然消费也让人痛恨。

一盘蘑菇炒肉,竟然卖98,不是一般的贵。

程玉芳跟出来,说:“部长,你也太大方了,我看了下,你点的菜和酒,这一桌子下来怕不是要两千多块,这个月工资本来就低,他们财务都没请过客。”

沈辉笑笑,说:“没事,一顿饭我还能请得起,你们啊,眼光放长远点,这个社会就是人情社会,要不是我跟曾强关系好,我们的账能报的这么快?看看其他部门,报个账得跑多少次财务,你们报账的时候哪次不是快快就办利索了。”

程玉芳说:“那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啊!”

沈辉头疼,咋就这么蠢呢,好多事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撇开这个话题,说:“别给我心疼钱了,都说及时行乐,有白吃的机会可要抓住,就现在这情况,等过了今年,明年像这种聚餐的机会可不多了。”

程玉芳惊讶道:“部长明年不来了吗?”

沈辉头:“正在考虑,早给你说过,眼光不要盯着手里那点活,要多站在部门的角度考虑工作,不然等机会到了都抓不住,我要哪天真不干了,你能接下来不?”

程玉芳说:“肯定不行,我这点水平哪能当部长。”

“不要给人说,等过完年再说。”

沈辉不想多说,不过明年是大概率不来了。

程玉芳点点头,忙又问:“部长你找好地方了吗,带着我一块跳槽吧!”

沈辉笑道:“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安心上你的班吧!”

程玉芳撇撇嘴,心里就琢磨,部长要是不来了,会去哪里。

在外面吹了一会风,沈辉正准备回包厢,呼啦啦一群人涌了出来。

“出事了,赶紧回公司。”

周明远走在最前面,脸上满是凝重。

沈辉一怔,问:“出啥事了?”

周明远道:“冶炼炉放炮了,出人命了。”

沈辉心里就是一跳,忙问:“死了几个?”

“一个,还有三个正在往医院送。”

周明远一边说,一边开始快步跑,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伙哪还有心情唱歌。

“麻烦大了!”

沈辉心里一个咯噔,死人了,这特么是要捅破天的节奏啊,就现在国家对安全事故的责任追究力度,肯定要抓人的,就不知道抓几个。

连忙到前台买了单,出来时车已经开过来,准备出发。

周末休息,家在县城的不用回公司,直接回家,安全事故跟普通员工没啥关系。

沈辉、周明远、曾强是肯定要回公司的。

车上问起情况,周明远也不太清楚具体经过和情况。

车子开的飞快,半个小时杀到公司。

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了办公楼下,其他人回宿舍,沈辉和曾强跟着周明远直奔会议室。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中高层以上肯定要开会的。

进了会议室,大多数人都到了。

没有人吭声,气氛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头顶笼罩了一层乌云。

领导们不开声,各部门负责人也没人敢吭气。

过了半天,总经理何永平开声说:“宁北的人一会就到,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善后,姚书记去医院,盯着那几个伤员,务必要把人抢救过来,不能再出问题。”

姚春梅点点头,爽快的应下。

“赵总抓紧组织人员分析事故原因,尽快查明事故原因。”

主管安全的赵副总答应一声,这是他的责任。

一条条任务分派下去,就剩陈明远没啥事情,他是管财务的,这种事情帮不上忙,等总经理安排完,才问了句:“县里的安监部门知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主管安全的赵副总才道:“还没通知。”

周明远道:“要等宁北的人到了再说吧?”

何永年点点头,肯定要等宁北隆兴的领导们到了才会通知县里的相关部门,但也拖延不了多久,好在省城离南山也就一个多小时,不然肯定等不住。

分完任务,所有人立刻分头行动。

分管安全的赵副总、安全生产部门负责人、冶炼车间的负责人脸色最难看,按照国家对安全生产事故的责任追究力度,只要出现工亡,肯定要抓人。

“你跟我去医院。”

出了会议室,姚春梅叫住沈辉吩咐了句。

沈辉点点头,去医院也好,正好能避开公司的乱局。

赶到南山县医院,一个伤员的家属到了,正堵着送人过来的综合管理部部长赵立明吵的炸毛,姚春梅和沈辉一到,也立刻被家属围起来,看那架势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赵立明趁机躲到一边,暗暗抹了把冷汗。

姚春梅差点气死,强压着火气安抚职工家属。

等到把职工家属们安抚住,才火大地问:“赵立明呢?”

“在这!”

赵立明忙跑过来,一脸孙子样。

沈辉抹了把额头,心里也在骂着娘。

这王八蛋真不是东西,竟然让老子顶岗。

姚春梅沉着脸问:“受伤职工呢,现在什么情况?”

赵立明就忙汇报情况,五个受伤职工的情况也很不乐观,正在急救室抢救,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这也是职工家属着急过火的原因,就怕抢救不过来。

沈辉脑子转了下,连忙跑去找医生问情况。

不能呆在书记的身边,不然随时会成为火力中心。

一个多小时之后,急救室传来消息,抢救过来了。

姚春梅松了口气,沈辉也松了口气。

公司也传来消息,总经理、分管安全的副总、安全生产部负责人、冶炼车间的主任和班长被公安局带走,停产整顿是毫无疑问的,要命的还是职工家属去闹事。

把医院的事安顿好,姚春梅就回公司开会。

沈辉不想在医院伺候人,也跟着回了公司。

周末取消,机关部室所有人全部回归岗位,以应对随时突发情况。

工亡家属是外省的,家属还没到,只能等。

次日中午,接到通知的工亡职工家属才风尘仆仆赶到公司,来了三个人,职工的父母和姐姐,办公楼仿佛变成了丧葬场,工亡职工母亲和姐姐的嚎哭响了整整一天。

财务、质量等部门把门关的死死的,压根就不出门。

书记把安抚工亡职工家属的重任交给了德高望重的后勤部长,沈辉就躲的远远的,这种事能不掺合,没人愿意往跟前凑,折腾了三天,终于开始谈赔偿。

相关部门介入进来,赔偿很快谈妥,工亡的职工家属拿了钱走人。

三个重伤的还在医院躺着,一时半会处理不完。

相关部门的停产整顿通知发了过来,所有工作全部停下。

总经理被带走,领导班子没了头羊,上面下来的领导领着开了三天会,做出决定,利用半个月把设备检修保养完,车间职工全部放假回家,机关部室看情况再说。

“部长,我们啥时候放假?”

两个手下一听放假,全都有些发愁,离过年还有三个月呢,本来今年就没效益,没有挣到什么钱,放假了就发个生活费,坐吃山空也不行啊。

“不知道!”

沈辉说:“后续处理跟我们没啥关系,估计十二月份就能放了。”

程玉芳又问:“年过完啥时候来?”

沈辉说:“不好说,公司被关停,政府让开才能生产,等通知。”

“唉!”

两个姑娘都叹了口气,互相望望,不知道说啥了。

沈辉到是没什么压力,他已经基本确定,明年大概率不来了,而且出了安全事故,别说公司上下,宁北隆兴也有些焦头烂额,都在处理善后,哪还顾得上主题教育。

所以,领导班子民主生活会是不用开了。

关键两个领导都进去了,怎么开?

沈辉直接放羊,开启了数着指头混日子模式。

今天请两个支部的几个委员吃饭,明天请综合管理部吃饭,后天又请几个平时关系还行的中层聚了一餐,隔天又请曾强两口子和周明远小聚,就这么混到了十一月中旬。

“听说你最近天天请客,看样子是真发财了啊!”

周明远一边剥花生,一边笑着说。

沈辉笑道:“我就穷命一个,发什么财,在公司奋斗了五年,这不有些舍不得嘛,离开之前跟大家好好聚一下,过了今年,以后再聚的机会就不多了。”

周明远愣了下:“什么情况,你要走?”

曾强和他媳妇张芳也是一怔,惊讶地看着沈辉。

沈辉点头,道:“准备明天跟书记说。”

周明远问:“准备去哪,找好跳槽的单位了吗?”

“没找呢!”

沈辉摇头:“回老家过个年再说。”

周明远道:“那你这有点冲动了,跳槽没问题,但要找好下家再跳啊!”

曾强笑道:“总监不知道,人家是去研究能让汽车跑一千公里的电池,上次不还叫我一起去吗?还找啥工作,哪天公司开了喊一声,我也跟你混去。”

沈辉笑着点点头:“行,等我开公司一定喊你。”

周明远和张芳都笑了起来,气氛挺轻松。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辞职

截止11月15号,股票账户上的资金已经达到了126万,沈辉也从开始的兴奋和激动逐渐适应了这种恐怖的圈钱速度,当初定的小目标实现,辞职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要离开了,自然不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走。

毕竟在这里奋斗了近五年,熟人太多了,怎么也要好聚好散。

至于像关系比较不错的曾强等,更是要多聚几次。

次日一早,沈辉上班后就直接去了书记的办公室。

“什么,你不干了?”

姚春梅听到这个消息是真惊讶了,似乎从没想过沈辉会辞职。

沈辉点头:“是。”

多的也没啥好说的,什么感谢公司和领导之类的话,更没必要说。

姚春梅问:“为什么不干了?”

沈辉说:“不想干了,想换个其他工作。”

姚春梅想了想,努力调整了下心情,说:“找好单位了吗?”

沈辉道:“没有呢,准备回老家过个年再说。”

姚春梅忍不住劝道:“现在工作不好找,你现在怎么也是中层,就算跳槽到别的单位也得重新开始,怎么都有点不划算,我觉的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沈辉笑了,说:“谢谢书记,我已经想好了。”

心里当然明白,姚春梅可不是有多么关心他,而是自己走了没人干活,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人,估计姚春梅早就把自己给换了,毕竟自己不是她的人。

姚春梅瞬间心情奇差,工伤的事还没折腾完,党委工作部负责人又不干了。

特么的能不能消停下,让人喘口气再说。

心里吐槽着,嘴上说:“那行,石总不在,你跟其他领导也说一下。”

沈辉点点头,又坐了一会,起身离开,去跟分管设备的副总也说了一下。

消息传的特别快,短短一个上午,所有人都知道了沈辉要走。

当然,中层离职不是说走就能走,至少要提前一个月打招呼,工作要交接清楚,纪委要审查谈话,像沈辉这种本就负责纪检工作的,上级纪检部门要来审查。

虽然只是个形式,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部长,你真的要走啊?”

程玉芳和剧玲玲听到消息时,惊讶的不得了。

沈辉点头:“真要走,你们好好干,争取早点进步。”

程玉芳苦着脸:“你走了我们咋办?”

剧玲玲则问道:“部长准备去哪呢,把我们也带上。”

沈辉说道:“我去迪拜要饭,你们去不?”

“行啊!”

两个姑娘纷纷起哄:“到时部长端个碗,我们负责收钱就行。”

沈辉笑道:“滚蛋,都想啥呢,早就说了让你们平时多花点心思学点东西,至少先把业务水平提上来,你们都当了耳边风,现在机会来了,你俩谁能顶上来?”

两人摇头,都是一脸没什么自信的样子。

在一线职工眼里,机关部门的人整天坐办公室,风吹不着,日晒不到,自然很爽,可又有谁知道机关的工作也不好干,特别是党委工作部,每天有写不完的材料。

程玉芳和剧玲玲写个宣传稿件还行,至于写大材料,还是算了吧。

那玩意没有人不头疼,不是想写就能写的。

党委工作部的负责人,除了日常管理党、纪、工、团各个业务口,把关甚至亲自起草各种大材料也是必备的业务能力,不会写材料,是没法干部长的。

“部长啥时候走?”

两个姑娘都有些不舍,有些事情平时看不到,或者说潜意识选择了不去想,但现在仔细回想一下,抛开工作不谈,沈辉对下属还是非常不错的。

“等一个月吧!”

沈辉道:“中层离职要提前一个月,下个月办完手续就走。”

程玉芳又问:“你走了谁来当部长?”

沈辉道:“问这个干啥,等书记安排呗,你们俩也要抓紧学习进步了,新部长来了可未必还会惯着你们,连个业务口的总结都写不出来,还要我给你们写。”

两人苦着脸点头,都感觉前途渺茫。

这时赵立明推门进来,两人就回了办公室。

“太突然了啊!”

赵立明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问:“咋会突然辞职?”

沈辉道:“不算突然,早就不想干了。”

赵立明问:“为啥不干了,在书记手底下干的不爽?”

沈辉当然不会承认,摇摇头:“如果干的工作能给人带去快乐,自己自然会快乐,会激情满满,如果干的工作让领导都烦的不行,那还有啥意思。”

赵立明点根烟,二郎腿一翘,说道:“你这烟档次比领导都高,真特么腐败。”

沈辉说:“我到想腐败,可特么的没机会啊!”

赵立明吐了个烟圈,道:“影响不好,你就不怕上面查?”

沈辉说:“我怕个毛线,就这清水衙门想腐败也得有机会啊!老子干干净净做人,没占过公司一分钱好处,反而还搭进去不少钱,我还怕人查?”

赵立明不再说这个,道:“特么我也不想干了,几百个人的厂子,干个工作真难,天天推诿扯皮,谁都不想担责任,真没法干了,感觉心累的要命。”

沈辉道:“之前不是有个私企开40万挖你吗,去啊!”

赵立明说:“拖家带口的不好跳啊!”

沈辉呵呵笑道:“那你再等等,等我开公司了叫你过去!”

“那我等着!”

赵立明也笑了,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道:“今晚下南山,一起坐坐。”

沈辉点头,马上要走了,饭局肯定不会少。

晚上的饭局人不多,赵立明叫了采购部长作陪,一共就三个人。

酒也没喝多少,都比较熟了,谁能喝谁不能喝都心里有数,也不劝酒,三个人喝了一瓶泸州老窖,散场后赵立明回家了,沈辉和采购部长家不在南山,搭车回了公司。

次日上班,沈辉开始写辞职报告。

没有什么‘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之类的话,而是老老实实的写。

首先,感谢公司的培养。

其实,感谢领导的宽容。

第三,感谢公司给予的成长平台。

不是虚话,是真的感谢,一个初中生,能在央企走到中层管理岗位,从一个普通工人成长为有素质有文化的文化人,对于沈辉来说,这是足以改变人生的重大转折和机遇。

所以,虽然公司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他还是很感谢。

既然都要走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用信签纸手写了一份辞职报告,洋洋洒洒写了七八百字,从头到位校对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别字,才签上大名放到抽届里,准备一个月后再交。

整理了下文件,正准备出去转一圈,杨丽又进来了。

“领导,你这是要远走高飞啊!”

杨丽两手空空,明显是过来串门的。

沈辉笑道:“把你也带上,去不去?”

杨丽笑眯眯道:“还是算了吧,我这有家有室的,不好跑啊!”

沈辉道:“没啥事吧?”

杨丽道:“没事,就是听说你要走了,过来看望下领导。”

沈辉道:“都要走了,就别叫领导了,茫茫人海,能认识就是缘份,哪天想起我来了能给我挂个电话我就很高兴了。当然,要是想把你老公飞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哈哈。”

“好啊,到时一定找你。”

杨丽笑眯眯问:“领导准备去哪,找好下家了吧?”

沈辉道:“没找呢,先回老家过个年再说。”

“有啥好工作别忘了我啊!”

又聊了几句,杨丽扭着身子离开了。

沈辉正准备出门,孙梅又来了,只能徒呼奈何。

和孙梅聊了几句,等孙梅离开,干脆不出去了,就坐在办公室等。

调到机关两年多,基本上机关部室的所有人都认识,而且还很熟,要离开了,自然都要过来看看,不管关系好的,还是平时工作中有点摩擦的,人都要走了,自然要抿恩仇。

忙活了半个月,该交接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

沈辉彻底撒手,就等一月期满后正式离职。

12月1号,股票账户上的资金首次突破两百万。

沈辉就在琢磨,要不要买个车,风风光光的开车离开,也免得让人小瞧了,不过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以后来宁北的可能性不大,挂个宁北车牌以后麻烦。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直觉的另类用法

距离一月之期还有一个星期。

沈辉开启了醉酒状态,机关各个部门排队请客,虽然有点高兴自己人缘还不错,但天天被灌个半死,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再这样下去估计等不到离职就得丢掉半条命。

这天曾强请客,开局开杯下肚后,沈辉就有点受不了了。

胃里翻江倒海,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涌上来。

沈辉努力压了压酒劲,连忙拍着桌子说道:“大家停一下,听我说一句,大家的心意我绝对领了,但这么个喝法肯定不行的,我都吐三天了,真喝出个好歹也非大家本意,酒我肯定喝,但能不能别围攻我,咱可以玩点儿花样,就梦幻金花,今晚就我一个人做庄,只要输的酒,绝对没二话,肯定不懒账,总监发个话,行咱就开始。”

周明远也来了,就坐在沈辉旁边,闻言扫视众人,问道:“大家的意见呢?”

“一个人坐庄就行。”

“一个人坐庄可以。”

没人反对,八个对一个,肯定没意见。

“好,小刘去要副扑克。”

周明远见大家同意,当即吩咐新来的会计小刘。

小刘答应一声,就出去要了副扑克牌。

沈辉拆开扑克牌,洗牌,发牌,一人发一张,最后发底牌。

底牌是张黑桃K。

沈辉将剩下的牌放一边,然后看下自己的牌,心里就忍不住骂娘,曰了狗了,居然是张红桃3,这基本上是最小的牌了,除非还拿到非黑桃的花2。

“开始叫了,大家都叫几个?”

沈辉一边夹了一筷子菜,一边催促叫牌。

“我三杯!”

周明远先叫了,表情很淡定,一副牌很大的样子。

“老王呢?”

沈辉往下面看,周明远下首是成本主管会计。

“两杯!”

老王底气有些不足,叫了两杯,看样子牌不大也不小。

“李姐!”

“一杯。”

女人还是比较保守,不敢叫的太大。

“宋雨!”

“一杯!”

一个个叫过去,女人大多都是一杯,只有一个叫两杯的,男人全是两杯以上,一个个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牌都很大,就连胆子最小的小刘都叫了两杯。

沈辉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看向宋雨:“起你。”

“哎呀,你起我干嘛!”

宋雨立马脸色就垮了,鼻子都皱成了一团。

“起来!”

大家跟着起哄,沈辉先亮了牌。

“这烂牌自己不喝一起重发还起啥!”

众人一看立马叫起来,结果看到宋雨的牌,又是一片叫声:“我擦,还有更小的,这可真是踩到狗屎了,这么烂的牌竟然还能碰到个更小的。”

“一杯,快喝!”

沈辉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刚刚试了一下,直觉还挺管用。

一个个看过去,只有到宋雨时,感觉比较好,果真比宋雨牌大。

直觉有用,他自然就不担心了。

宋雨苦着脸喝了一杯,沈辉继续发牌。

这次牌还不错,底牌是方块9,给自己发了一张方块Q。

“三杯。”

“两杯。”

“一杯!”

……

等所有人叫完,沈辉笑着说:“除了曾强和李姐,剩下的全部起。”

“我艹。”

打假宝叫了三杯的立刻骂娘,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牌不错的则纷纷叫:“亮你的牌。”

沈辉也不废话,甩手将他的牌亮了出来。

“艹了。”

一片骂声当中,众人赶紧拿起筷子吃菜,赖掉一个是一个。

沈辉也不着急,也拿了筷子吃菜,笑呵呵地道:“先吃口菜垫垫,我不着急,输的酒喝完我再发牌,要是大家不想喝,那今晚就到这里。”

“赖啥,没人赖!”

周明远一听立马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赶紧喝了,都不许赖账。”

说罢先喝一个,众人见了,自然没人敢耍赖,都跟着喝了。

半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没法淡定了。

所有人都喝了不少,包括那几个女人,唯独沈辉一杯没喝。

“我艹,你丫的在作弊。”

曾强脸都绿了,拿了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牌打假宝,结果又被逮了,关键是沈辉的牌也小的可怜,就比他大了一点点,估计除了他,剩下的都比沈辉牌大。

这特么的也能被逮,想不让人怀疑作弊都难。

“愿赌服输!”

沈辉很淡定:“不服你来发牌,还是我的庄。”

“行,拿来我发。”

曾强还就不信邪,拿走扑克开始发牌。

十分钟后,依旧败下阵来。

“扯蛋,你不会开了天眼,能看到我们的牌吧?”

这下连周明远都有些疑神疑鬼了,玩了半个多小时,沈辉一杯酒没喝,每次起的牌都比他小,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运气,但次数多了,不是有鬼是什么。

沈辉呵呵笑道:“我被太上老君附体了。”

“扯蛋!”

众人纷纷笑骂,就此揭过。

“不行,不玩这个了。”

女人也受不了,纷纷提议:“换个别的。”

“那就猜牌。”

老王连忙说道:“我随便挑一张牌,比如我拿个红桃2,我报红桃2和方块3,沈辉要是猜中,那我喝一杯,要是猜测了,你喝一杯,大家觉的咋样?”

“这个可以。”

众人纷纷附合,这是个概率问题,怎么也是一半输赢。

“我没意见!”

沈辉浑然不惧,有直觉撑腰,他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填。

“就从总监这开始,让总监先来。”

曾强把扑克牌递给了周明远,让周明远先上。

周明远没推辞,随手抽了一张牌,侧着身子看了下,说:“黑桃5和梅花6。”

沈辉只考虑了一秒,就说:“黑梅5。”

“我艹。”

周明远也忍不住骂一声娘,很干脆了干了一杯,说:“再来。”

“方块7。”

“不信治不了你。”

周明远继续干,继续抽牌。

“黑桃A和红桃8。”

沈辉考虑了下,心里就有些惊讶,感觉不是黑桃A,也不是红桃8,怎么回事,瞅了瞅周明远,就有些明白过来,这明显是故意的,给他挖坑呢。

至于究竟什么牌,直觉还没有那么逆天。

转了个念头,沈辉六:“红桃8。”

“错了,喝酒!”

周明远露出笑容,其他人也忙跟着起哄:“喝酒,喝酒。”

“不可能,亮牌。”

沈辉自然不上当,酒喝到肚子里总不能再吐出来。

“喝你的,我还会坑你不成!”

周明远心里有数,当然不会亮牌。

“这酒不能喝!”

沈辉也不急,反正不亮牌他就不喝酒。

其他不知道情况,也催促:“总监把牌亮出来,赶紧让他喝。”

周明远心说一群猪啊,眼看沈辉不上档,只得装作作模把牌一甩,低头一看,才一脸惊讶地道:“看错了,瞧我这眼神,竟然把梅花A看成黑桃A了。”

沈辉也不揭穿他,笑着说道:“还继续不?”

周明远也不信邪,又抽了一张牌,结果还是被沈辉猜中。

郁闷的把酒喝完,将牌扔给老王:“你来。”

老王精神抖擞地接过,结果三次下来也被打击到,乖乖喝了三个酒,又把牌交给了下首的李姐,李姐同样不信邪,结果自然没有例外,也喝了三杯。

一圈下来,众人再次崩溃。

“换别的。”

“真特么邪门。”

“就不信治不了你!”

男人们拍桌子,女人们也急眼了。

“随便你们选,石头剪刀我照单全收。”

沈辉把袖子往上一卷,浑然不惧,他酒量不行,以前在酒桌上都不敢嚣张,从来都是能躲就躲,能不喝尽量不喝,一直引以为憾,如今总算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猜单双。

猜花色。

猜大小。

换了七八种玩法,沈辉当真是如有神助,猜的所有人溃不成军,彻底败下阵来。女人们喝的脸色红扑扑,死活再不玩了,男人们也喝的舌头有点大,有几个已经爬在了桌子上。

不过沈辉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被轮番敬酒干倒。

连着醉了半个月,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离职前两天,沈辉哪都没去,就在宿舍休息了两天,顺便收拾东西。

在公司干了五年,杂七杂八的东西真不少。

全部都翻了一遍,却发现没什么能带走的,不是衣服就是行李,带也带不走,托运也不划算,这些破烂估计还不值运费的钱,最后一咬牙全都扔了。

花了两天时间办完离职,沈辉告别了这个奋斗了五年的小厂子。

随身就一个背包,装了几件贴身衣服和笔记本电脑。

沈辉没有让公司的车送,让曾强开车把他送到机场。

过完安检,刚进了侯机大厅,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宁北省城的,沈辉就随手接了起来。

“您好,是沈辉先生吗?”

沈辉说:“我是,你哪位?”

“沈先生您好,我是天安证券……”

↑ 返回目录

← 返回《大国金融》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