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劫:不复卿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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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押入大牢

钰王府,正红朱漆大门紧闭。

府外,顾卿颜一袭红衣张扬无比,即使是跪着,火红色的衣服依然使她显得耀眼非常!

顾卿颜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久到她的双膝已经麻木毫无知觉时,钰王府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东皇钰从大门内缓缓走了出来。

她琉璃般的眸子闪过希翼的微光,激动地说:“钰哥哥,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东皇钰冷冷地扫过她,那双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顾卿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钰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苏怜心真的不是我害死的……”她刚说完,眼前便被一片黑影覆盖。

东皇钰走到她面前,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钳住她的下巴,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顾卿颜,你就这么喜欢本王吗?”

鼻翼间漫溢着她熟悉眷恋的淡淡龙檀香味――这是他的味道。

“什么?”顾卿颜蒙了。

她喜欢东皇钰,是东凌国帝都人人都知道的事!

而且,她喜欢他,不多不少,整整六年了!

不明白他突然为什么这么问?

东皇钰捏着她下巴的手越来越紧,疼得她眼泪直流,整个下巴仿佛要被捏碎了一般。

“顾卿颜,你就那么喜欢本王吗?喜欢到为了当本王的王妃,不惜害死怜心!”深邃的眸子闪着炽烈的恨意。

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自心头涌起,快速的蔓延到她四肢百骸。顾卿颜瞬间清醒,不禁苦笑……他终究是不相信她。

他们相识六年,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苏怜心。

“我没有害死苏怜心……”她为自己辩解。

“顾卿颜,你的确没有亲手害死怜心,你不过是安排刺客,设计将她打落悬崖而已!”

冰冷蚀骨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温度,明明是初秋季节,她却犹如置身寒冬。在对上他那双阴沉的眼眸时,她绝美的脸上绽放一抹凄美的笑,“你的心中只有苏怜心,她有什么好?”

“别用这种令人恶心的眼神看着本王,你不配提怜心的名字,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东皇钰放开她的下巴,毫不掩饰他的嫌恶和嘲讽,冰冷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本王一直以为你虽刁蛮任性,张扬跋扈,本性不坏。但没想到你害死了怜心,还死不知悔改。本王会让你为怜心的死付出代价!”

寒冷刺骨的声音让顾卿颜背后一凉。

接着,东皇钰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人,将她押入刑部大牢。”

“不……钰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跪爬过去拽住东皇钰的衣角,琉璃般的双眸满是哀求,“钰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死苏怜心!”

东皇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她,任由顾卿颜跌倒在地,“来人,拖下去。”

随着东皇钰一声令下,立刻有数十名钰王府侍卫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两名侍卫上前粗鲁的将她摁住,锁上铁锁。

因跪了整整一夜的缘故,顾卿颜双腿早已麻木不仁,失去知觉了。

她艰难地站起身来,摇着头坚定地说:“我没有害死苏怜心!”

东皇钰远远地看着,眼角有着凛冽的寒光,犹如刀锋一般的冷酷无情。顾卿颜告诉自己不要怕,她没有害过人,她是无辜的。

明艳绝美的小脸无所畏惧的扬起,力保持着镇定和骄傲。

东皇钰眼里划过一丝讶异……顾卿颜,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还想保持着你的骄傲吗?

也是,她是顾卿颜。

帝都出了名的肆意傲气,张扬跋扈。甚至向他表白被拒绝后,还能放话整个帝都不允许任何女子觊觎他,东皇钰的王妃只能是她顾卿颜。

因为顾卿颜的话,还害得他曾一度成为帝都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资。

想到这,东皇钰眼里的冷意更深,“谁能想到这张绝美的脸孔下竟藏着一颗恶毒的心。”

“我没有害死苏怜心。”顾卿颜坚定的重复着这句话,“你没有证据,不能把我送入刑部大牢。”

“不,本王可以!”东皇钰冷笑着,一字一句残忍的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顾大小姐,你以后就在那里好好地享受着你的生活吧,本王相信定会让你刻骨铭心。”

东皇钰说完,潇洒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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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骄傲如她

顾卿颜被狱卒拖行至大牢内,她从最开始的挣扎到磕磕绊绊的伤到狱卒放手,她的身子重重地跌在了冷硬肮脏的地面,猝不及防之下她没能忍住轻哼一声。

腿已经没有知觉,大脑里炸开的是不知名的疯狂压抑又被不敢置信苦苦麻痹着的情绪。

疼不算什么,脏也不算什么,只是他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是无辜的。

太后都已经赐婚,自己又何苦去谋害苏怜心。

而且苏怜心是她最好的朋友。

直到落锁的声音沉寂在黑暗里,她才恍然睁大了眼睛,如梦初醒般地看着被擦伤的手臂以及牢里其她女囚犯们凶神恶煞的眼神,她未理会,选择一个小角落坐了下来。

入夜,顾卿颜睡梦中被人拽起。

“你们要干什么?”顾卿颜防备的看着将她围了一圈不怀好意的囚犯,“你们别忘了,我可是顾府大小姐,太后亲封的郡主,将来的钰王妃。”

四周的女囚犯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害怕,一个个的相视一下,“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其中一个领头的女囚,身材壮硕,指着她的脸,“你说什么,大小姐,郡主,钰王妃?我没听错吧!哈哈......”

说着,巴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重重甩向顾卿颜,“你以为进了刑部的死牢,你还能活着出去?你没听说过吗,落毛凤凰不如鸡!就算你是顾府的大小姐,太后亲封的郡主,那又怎样?只要进了这里,你就什么都不是。”

顾卿颜被淬不及防的一个巴掌甩得险些站不住脚跟,幸好有武功在身,稳住了。

想她顾卿颜几时受过此等屈辱,从小被太后捧在手心里宠爱,向来只有她教训别人的份,更别说被打。

于是,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响了起来。

“啪”

“啪”

“啪”

她快如闪电般的出手了,那动作简直是又快又狠又准。

连续几个巴掌落下,牢内有片刻的安静,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会武功且有胆量反击。

领头的女囚被她几巴掌甩的发狂,红着眼暗吼,“姐妹们儿,不用怕,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郡主了,只是一个死囚犯。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个贱女人,打残打死都没关系。”

听了身体壮硕的女囚一番话,牢里所有的人一窝蜂朝顾卿颜扑了上来。

牢里大部分人是不会武功的,除了领头的女囚。她武功不弱,这要放在江湖上也算佼佼者。

但遇到的人顾卿颜。

真以为她顾卿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想当初她肆意帝都惩治地痞流氓、恶霸时,是何等手段。

不到片刻钟,所有人皆被她打趴下了,就连领头的女囚也在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此时的顾卿颜一身红衣,纵然锁链加身,满身狼狈,但依旧不影响她的风华。

这就是她!

骄傲又绝艳的顾卿颜!

顾府的掌上明珠,太后亲封的郡主。骄傲得没有任何人敢说她一句不好,只有别人跪倒在她的脚底下,尊敬无比的喊一声郡主!

就好比此刻,跪在她脚下的女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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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二天,天刚刚亮。

只听见“哐”的一声,牢房大门被打开。

一群穷凶极恶的狱吏站在门外,指着顾卿颜喝道:“你,出来!”

因昨晚教训了牢里这一群人,又加上一夜无眠提防着那些人的袭击,她早已累的不行。

不过,听到狱吏叫她出去,她拖着灌了铅似的既沉重又无感的双腿跨出牢门,问道:“钰哥哥是不是知道我是无辜的,叫你们放了我。”

“省省吧!你害死了王爷心爱的女子,你觉得王爷会放你!真可笑!”狱吏嘲笑道,两人上前抓住她双臂,“跟我们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呆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不由分说,推搡着她往外走。

自己现在虽处刑部大牢,但还没定罪,谅他们不敢把自己怎样。

顾卿颜强忍黑眸燃烧着的愤怒,跟着往外走。

很快,狱吏把她带到一所挂满刑具的刑房。

不用事先了解,就算她初次到访,这满满的刑具都已经告诉她,这就是外界人称的刑部大牢“人间地狱!”

狱吏用力一踢她后腿,将她强行按跪下。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些年,她仗着太后和皇帝的宠爱肆意张扬,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别人哪敢这样对她。

她挣扎着起身,厉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清楚吗?刑房除了用刑还能干嘛?哈哈……”

说完,几个狱吏跟着咧嘴大笑,同时一个瘦高狱吏又使劲朝她腿踹过去。

她身子一侧,右腿快捷如电般踢出,瘦高狱吏被踢倒在地捂着胸口破口大骂。

而她准备再出手时,一胖子狱吏右手往空中一扬,一包粉末从空中撒出。

只闻到一阵异香,内力一下受阻完全施展不出来了。她双眸厉扫向众人,怒不可遏,“你们竟敢滥用私刑,我要见钰哥哥!”

看着顾卿颜这般狼狈相,十分有趣,胖子狱吏不由出口嘲讽,“你觉得你有机会见到钰王吗?”

这香味竟是腐香散!

腐香散是刑部专门对付江湖上十恶不赦武功高强的犯人的,现在竟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武功被制,内力已失,顾卿颜心一下紧张了起来,“不行!我一定要见钰哥哥,我要跟他说,苏怜心不是我害的!”

“不是你害的?我要是钰王爷啊,你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我怕是一眼都不想看你了,你还想见他?”另一瘦高狱吏反唇相讥道。

“放肆!”顾卿颜目似利剑,狠狠一眼蹬过去,瘦高狱卒立刻被吓得脚步都顿了顿,待想起她武功已被制,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地一脚踹在她身上:“谁放肆?都成了阶下囚还敢恐吓爷爷我?不想活了?”

顾卿颜冷笑着朝他啐了一口唾沫,“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拿钰王爷自比!”

“哈哈哈!”瘦高狱吏居然大笑了出来,那嘴脸丑恶不堪,“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顾府大小姐,太后亲封的郡主?哈哈,我告诉你,现在没有人会护着你?就连太后都不想提你,而你父亲顾候爷自你被送进刑部大牢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你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顾卿颜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

父亲平时是最宠她的,怎么可能把她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

“你们骗我,你们在骗我的是不是?”她一把抓住狱吏的衣领吼道。

“顾小姐,事到如今了,你还这么嚣张啊?”

一个不到四十岁,瘦条身材,长脸,高颧骨,尖下巴的人迈着不伦不类的八字步走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顾卿颜偏头躲过,她从小习武,如今内力被封,再怎么不济,这点反应力还是有的。

忍不住张口骂道,“你这个畜牲!”

来人正是刑部大牢的狱长,人称“活阎王”的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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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穿琵琶骨

凡是在刑部大牢呆过的人都知道,宁可得罪‘地狱阎王’,也不要得罪‘活阎王’杜寒。

杜寒也不怒,走到不远处的桌案前坐下,对躬身在他身侧的狱吏阴笑道:“顾小姐既然来到了这刑部大牢的‘人间地狱’,也该让顾小姐亲身体验一下,知道本官的威名,你们说是不是?”

“是,大人。”狱吏谄笑道,一把抓住顾卿颜,将她拖起往十字架上一绑。

这个畜牲,难道他想对自己滥用私刑?

顾卿颜激烈挣扎,最后还是被强硬固定在十字架上,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有点不好。

她头皮发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紧张。眼神犹如寒风一样扫过杜寒,厉声喝道:“杜寒,你胆敢滥用私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他阴森一笑,不以为意,“等你能够活着出去再说吧。”

“用刑!”杜寒阴鸷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被定罪,你凭什么对我用刑!”

她顾卿颜脸上何曾出现过这种惊怒的神色,一向不可一世为所欲为的她,如今却在这里受屈辱。

“进了这刑部大牢就是罪人!”杜寒冷笑道:“动手!”

“是,大人。”狱吏手中高举的鞭子应声而落。

她身子一颤,赶忙咬牙死死地锁住呻吟。

这可不是普通的鞭子,整条鞭子占据体长的四分之三布满着极为尖锐的钩刺,一鞭下去能倒钩住皮肤再把皮肤撕扯下来。

又是一鞭子落下来,一下去就见血,且能听到皮肤撕裂的声音,这次她嘶了一口气。

她是顾府的掌上明珠,太后亲封的郡主,从小锦衣玉食,又有太后宠着,惯着,造就了她张扬肆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从小到大也没没少捅娄子,甚至还有的人跑到皇帝那里告御状,但仗着有太后的宠爱,结果那些告御状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向肆无忌惮惯了,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就连太后和皇上也对她是万千宠爱。

想起这些,眼中却在瞬时间溢满了泪水,她瞪大了眼睛,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她忍了,绝不会求饶!

因为她是顾卿颜!

骄傲的顾卿颜!

深入骨髓的痛一点一点的侵袭着她。经过一顿的鞭打,她全身上下差不多都布满了鞭痕,连阴风吹过都能激起一阵疼痛的战栗。

没人喊停,所以这些人手中的鞭子就这样循回往复,一刻没有停过。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鞭打的刑罚只是一个前戏。

“没想到,顾大小姐够硬气的啊,看样子要来点猛地!”杜寒阴森森地开口。

话音刚落,似乎有人拎着锁链走来,一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煞是好听,杀伐之气也透体而入,吊在十字架上半死不活的顾卿颜勉强睁了眼,疲惫地望着眼前的刑具,下一刻,瞳孔微缩。

“你这是要干嘛……”她怒视着杜寒,那眼光像火一样会把人灼伤,像鹰爪子似的会把人抓出血。

就连声音里也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和极力忍耐的愤怒,一双手紧握想用内力震断锁链。

可是,她已经内力全无。

“这玄铁链子要用在何处,你一个习武之人不会不清楚。”杜寒诡异一笑,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呵!”她怒极反笑,眼睛看向那链子两端的尖刀,那尖刀极薄极修长,形状优美冷酷,还带着微微的弧度,就像那人从来冷酷无情的眼眸。

“专门为武功高强的人……准备,从其琵琶骨穿过,任是天大的本领,也……使不出来,杜大人未免……太看得起我。”

说话间,已有一柄弯刀刺入,咽下一声惨叫的同时也咬破了舌头,她清晰地感觉到鲜血淋漓从后背留下来,不知道是怎样的惨状,她轻笑着咬紧后槽牙,可是另一柄弯刀插进来的时候,还是没能锁住牙关里的呻吟。

“啊!”

这疼痛战栗着流遍全身,牙齿也打着颤都没有力气咬合,她终于忍不住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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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死莫过于爱

顾卿颜是被疼醒的,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刑房,还被绑在十字架上。

一袭红衫已被鲜血凝在身上,混为一体。两边的琵琶骨被玄铁链子直穿过吊在十字架上,此刻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每一个骨头都在割裂。

刑房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好像是杜寒和狱吏的。

“去,看下她死了没有。没死的话,把她扔到死牢吧!”

“是,大人。不过……”狱吏脚步刚抬,又停下小心翼翼开口道。

“不过什么?”杜寒细尖的声音有些拔高。

“我们这么对她,她毕竟是顾府的大小姐,太后亲封的郡主,万一以后……”狱吏担心地说。

“以后?你担心什么!”想起那个人的吩咐,杜寒眼睛里闪射着嗜血的光,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这一切都是钰王爷的意思,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谁让她害了钰王心爱的女子。”

也对,动了钰王爷心爱的女子,谁敢给她生机。

“是,大人英明!小的这就去把她带到死牢。”狱吏谄媚道。

一切都是钰王爷的意思!

哈哈!

顾卿颜很想笑,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已经痛得笑不出来了。

眼泪,顺着眼角,模糊了一脸。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欺辱过,从来没有这么狼狈不堪过。她不过就是爱上了东皇钰这个不该爱的男人。

为什么苏怜心一出事,她就该承受东皇钰的怒火和恨意?

苏怜心出事后,她向所有人解释过,“我没有害过苏怜心!”

任她费尽力气解释,无人愿意相信。

她拼命地解释:不是她约苏怜心去普渡寺烧香,而是苏怜心央求自己陪她去的。

在别人眼中,她顾卿颜肆意张扬惯了,而苏怜心单纯善良胆小,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又怎会主动要求去帝都城外偏远的普渡寺烧香。

为此,她解释了无数遍,可是没人愿意相信,都说她在狡辩,是她故意约苏怜心去普渡寺烧香,因为普渡寺在帝都城外,地处偏远,以苏怜心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跑去那里。所以他们认为,是她故意约了苏怜心去的,为了方便安排刺客谋害她。

因为苏怜心向来和她交好,最听她的话。

可是,自己根本没必要这么做。苏怜心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和东皇钰本就有婚约在身。况且,苏怜心也经常和她说:“我知道钰哥哥对我很好,姐姐从小就喜欢钰哥哥。不过,姐姐放心,我对钰哥哥没有那种感觉,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

东皇钰喜欢苏怜心,她一直都知道。

但是苏怜心并不喜欢东皇钰,不是吗?

在所有人眼中,她顾卿颜张扬跋扈,肆意妄为,横行霸道。

而出事之后,那些不明身份的刺客好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想查也无从查起。

她任由眼泪留下,事发之后,从她跪在钰王府外整整一天一夜,一直到进刑部大牢的那一刻,顾卿颜都坚信:她是无辜的,她没有谋害苏怜心。

但是现在,她懂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东皇钰是东凌国权倾朝野的钰王爷,只要东皇钰认为她有罪,她就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而她现在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钰王爷的意思。

此刻,身体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这就是她爱了六年的男子。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她曾放弃尊严,放弃骄傲,跪在钰王府大门外整整一夜,只求他相信自己。

却换来被他亲手送进刑部大牢,被鞭打,穿琵琶骨,受尽折磨。

顾卿颜不知道的是,在今后的日子里会有无数个“钰王爷的意思”在等着她。

没有了顾府大小姐的身份,没有了太后的庇护,还是个杀人犯。

东皇钰抹杀了顾卿颜曾经的一切,如今的她只是刑部大牢的一名囚犯。

想通了一切后,那目光凄凉得仿佛是沉沉夜色中掠过了转瞬即逝的流星。

狱吏走进来直接粗鲁地把她从十字架上解下来,拖着就走。

她的衣衫已破烂不堪,被鲜血凝在身上,走路的时候踉跄着几乎站不稳,两个狱卒也不管那么多,一直推搡着。

顾卿颜惨笑着,任霓裳委地,回身一望竟是满目苍凉。

――杀人也不过偿命。

东皇钰,你既然认定我就是凶手,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白色中衣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她却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拖着长长的锁链还有铺陈的血脚印,连呻吟都未哼出一声,就扑倒在肮脏的路上,无力昏死了过去。

狱吏骂骂咧咧地拽着她的领口,粗暴着一路拖行。留下的,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像是代替流不出的眼泪,在哭泣。

“嘭”地一声,一具皮囊落地,沉寂已久的女囚死牢瞬间热闹起来。

“大人,这又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犯了什么事儿?”

狱吏嗤笑:“啧,顾府的大小姐,害了钰王爷的心上人,我可是专门给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挑了这所牢房,知道你们闷了,特地关进来给你们解乏。”

有人掀开顾卿颜脸上的乱发,细一打量不可思议道:“竟是她?……她怎会这么惨?”

“管她是谁,能关进来的就都出不去了,有人护着也绝不会关进来,让咱们解闷咱们就解闷,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个女囚立起来漫不经心地挑起顾卿颜的下巴:“哟,还真别说,这顾大小姐虽满身血污,一张小脸儿长得倒是挺标致的,可惜了!”

“呵呵,这人随你们怎么折腾,钰王爷吩咐过了,只要不死就行了。”狱吏笑着离开。

微弱的声音打破了牢房里突然袭来的诡异寂静,大家看到破布一样躺在地上的顾卿颜勉强扬起的脖颈,锐利的视线盯住面色疯狂的女囚们。

她想爬起来无奈无处使力,额头上点点的汗珠滚落,这一挣扎,没什么实际效用,倒是惹出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来,她任由自己摔回灰尘里,嘴角挂着极浅淡的笑意。

细看却有几分癫狂。

哀大莫过于心死,心死莫过于爱。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下场吗?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从来没有爱过!

有浅色的水痕滴落在灰尘里,她静默了呼吸,彻骨的凄凉透体而出,却成了这些女囚们折磨她的开始。

一身穿囚服的女子上前,一脚踢在她的腹上,紧接着,纷纷上前殴打起趴在地上无力反抗的她。

先前,她还能忍着不出声,后来有一个人去动她被洞穿的琵琶骨中的玄铁链,且一击膝撞跪在她背上,她这才痛哼出声,昏了过去。

她庆幸自己还可以昏过去,她希望自己就这么死去,再不醒来。

心死了,要身体有什么用,就算不能出去,至少还有地狱还她自由。

张扬惯了的灵魂,没有什么放不下,却不能忍受暗无天日的生活。

往后的日子……

“把这个吃了!”一女囚用手指了指地上被踩得脏兮兮的半个馒头。

顾卿颜扭头未理会!

“不吃!给我打,往死里打!”

女囚们纷纷出手。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角落里,顾卿颜蜷缩着身体,小声哀求着。

“想要我们放过你,就得从我们每个人胯下钻过。”

顾卿颜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跪着从她们胯下一一爬过。

紧接着,传来女囚们的疯狂大笑。

每天类似这样的羞辱、折磨层出不穷,好在顾卿颜命大,竟活下来了。

而活下来的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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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见天日

重见天日的日子,她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了无生念的她原本向往死亡,奈何旁人的死让她又背负上了其他的东西。

生难死易,面对永无止境的折磨和屈辱,她早就没有不实际的期待了。她甚至没有认为自己竟然真的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被推搡着出来,她稳住身子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猛地抬起瘦骨嶙峋的手臂,遮挡对她而言太过刺目的阳光,冷硬的心让她感到沉重,但是她的嘴角,却是真的弯了起来。

多么久违的温度!

被关在寒凉刺骨的死牢整整三百六十五天,她甚至都忘了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竟是如此的暖和。

缓缓地,她放下了遮挡的手臂,迎着阳光闭上了眼睛。她感到眼眸中有微微的热度与阳光的温度相交融,让她很想放声大哭,然而她的嘴角却逐渐抿成了越来越大的弧度。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顾卿颜,你自由了。”

坚定地迈开步子,即使没有方向,她也这般迅速地向着前方走去,并不回头去看自己呆了一年的大牢――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瘸了的右腿让她的行走姿势看起来很是怪异,但这并不妨碍她脚步的轻快。

――原来这就是自由。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何处,直到她心中的阴霾一点点消散,却在避让马车之际撞到一人。

“狗奴才!撞了爷了!爷还要去给沈将军贺寿呢,耽搁了你赔得起么?”

一富家公子样的人顶着他油头粉面的脑袋对着摔在地上的顾卿颜破口大骂。

要不是为了推开那险些被撞的孩子,她也不用撞到这马车。她倒不是怕被撞,而是真的害怕见不远处另一马车上的人。

那人让她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害怕和恐惧。

于是,顾卿颜低下头,卑微的跪在地上,直磕头说,“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是有意惊扰公子的马车!”

声音沙哑刺耳,仿如六十老妪一样。

这要是一年前的顾卿颜,怎会下跪,怎会如此卑微屈膝?她绝对会直接伸出手就是一拳,非打得那嚣张的富家公子满地找牙不可。

可是,现在不能了。

她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有恃无恐了。

因为,她是一个罪人,一个别人眼中杀死苏怜心的罪人。

现在就算出来了,也只能是苟延残喘、卑微的活着。

前方,风掀起窗帘一角,端坐在马车里的东皇钰微一侧目,心道,方才那身影,似有些眼熟……

这念头也只是一瞬,他随即又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这个声音,不是她。

他虽然厌恶她,但他知道她有一副好嗓子,她的声音如清泉流淌时撞击在石上所发出时的那般清脆动听。

再说,她那么张扬骄傲的一个人,又岂会如眼前之人那样卑微。

想想,她应该出狱了。

想到这,东皇钰眼神一冷,如果不是沈疏楼,他永远都不会让她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边闹的时候,东皇钰的马车已经走远。分神儿偷瞥的顾卿颜悄悄松了口气,幸好她刚才一直故意在磕头,他没看到自己的脸。

那公子哥儿见那穿得乞丐一样的女人朝自己猛磕头求饶,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你死了没,没死就给我滚开!”

“对不起,公子,小人这就让开。”

顾卿颜右手撑地,以左脚为着重点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拖着瘸了的右腿一拐一拐地往旁边退了去。

“原来是个瘸子,哼!”

富家公子见是个瘸子也就算了,冷哼一声,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顾卿颜拍拍身上的灰,看着那远去公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将军?寿宴?

――“顾小姐好命,沈大将军之子沈疏楼以战功保你出去,今后可要好好做人。”

被释放的时候,刑部尚书是这么一句话带过的。

思量片刻,她微微一笑,信步朝着刚才那公子哥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见那个以浴血拼杀得来的战功换得她被释放的人。

沈府正院办的是一场露天的宴席,正当得起厅堂满盈,来客络绎不绝的盛况。

顾卿颜通过小时候经常偷爬进去找沈疏楼的狗洞,偷偷爬了进去。

这要放在一年前,她绝对不会爬狗洞,她可以正大光明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所有门卫见了她都得恭敬的尊称一声“顾小姐或者卿颜郡主”,并将她迎进去。

如今,她的这副模样,恐怕还没靠近大门,就会被当作乞丐一样赶出来了吧!

顾卿颜伸手摩挲着粗糙不堪的脸颊,连自己都觉得硌手。再低眸看了看已经瘸的右腿,眼神一暗:现在,还有谁能认得出她是那个曾经的顾府大小姐。

现在的她,是别人眼中的恶毒之人,是害死苏怜心的凶手。

就连她的父母也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将她赶出了顾府。

而那些门卫就算认出她,怕是也会像沾染瘟疫一样的对她避之不及,更别说放她进去将军府。

顾卿颜讽刺的撇了撇嘴。躲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了整个宾客的落座过程,到最后不由得感叹沈府真是大啊。

不知道门槛踏破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发现有哪里不对。

怪就怪在,以沈将军的为人,是不爱这些场面的。而今日,差不多跟沈将军私交甚好的官员都来了。平时与沈将军一些政见不合的,甚至有过过节的官员也来了,而沈将军及沈疏楼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

沈疏楼作为沈将军的义子又有战功在身,照理说不该缺席父亲的寿宴。

即使不是亲生父亲。

该不是疏楼哥哥在金銮殿上以战功换得她的释放,而惹怒皇上被问罪了吧?

若是被她带累,倒是真有可能处境危险。

一朝锒铛入狱,她自认被所有人背弃,牢里却有一人为她失了性命。她现在的自由也全因疏楼哥哥以战功换得。

如今除了沈疏楼,这世上恐怕再也没一人真心待她。

顾卿颜眼眶一热。

席间找不到她想见的人,那总有地方能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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