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下下签:亡国公主驱魔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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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下下签:亡国公主驱魔妃》· 亭亭无忧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清河公主

序:

整个天空阴沉沉的,黑云一片接着一片压过来。

寒风里夹杂着血腥味和杀气,紧接着是百姓哭喊声与叛军的杀戮声。

中年将军手持长剑,一面砍杀源源不断涌来的敌人,一面护着怀中的少女。他一定要带着公主逃出去。

“将军……”一名士兵出手将想要偷袭的叛军刺杀,喘着气焦急道:“夏侯将军,皇宫已经被攻下。”

听到皇宫被攻下,那将军挥剑的手显然有些迟疑。而在他怀中始终混混沌沌的少女却一下子清醒过来,勉强撑起一丝精神虚弱的喊道:“曹奂呢!?曹奂在哪里?!”

“皇上他……”士兵几番挣扎,这才吐出一句:“不知所踪……”

“夏侯廙,你快去救曹奂啊,不要管我,快去救曹奂……”少女挣扎着妄想挣脱出将军紧握着她手腕的手,却使不出平日里的丁点力气来。为了让她逃出皇宫,曹奂早早下了迷药,导致她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

就在两人争执的期间,仅剩不多的将士们已经杀出一条血路来。

“将军,我们断后,你快带着公主离开吧!”

夏侯廙点头,正准备策马而起,就听到不远处千军万马呼啸而来。紧接着,大队的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来,并将他们团团围住,然而那些兵马却并未对这些残兵下手。

只见包围住他们的军队井然有序的布阵列队,然后从正中央一一后退。一名意气风发的男子就驾马从军队让出的道路中缓缓走出。他握着缰绳,任凭那胯下的马匹悠然自得的一步步走到了夏侯廙面前。

“司、马、炎!”少女咬牙切齿的念出了来者的姓名。

“清河公主,你可真是让在下好找。”军队中走出来的司马炎嘴角微扬,却让夏侯廙几人都戒备的握紧的手中的武器。

“把‘天穴’的钥匙交出来吧。”司马炎的声音极其好听,似吴侬软语喃喃在耳边,可下一秒,却又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否则——我可不担保会对你这亡国公主做出些什么。”

见少女没有说话,司马炎又似循循善诱一般道:“都说你是陛下的胞妹,可皇族的人并非如此称呼你呢。似乎唤你……‘老祖宗’?交出来吧,天穴的钥匙,长生不老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

自魏武帝开始,魏朝历代都有‘清河公主’这个名号,世人只知是封号,却不知清河公主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罢了。拥有长生不老之术的——同一个人。

勉强有了一丝力气的少女嘴角微扬,似孩童般对着司马炎天真的笑道:“像历朝魏帝们一样,将我侍奉得妥妥当当吗?好啊,只要你保证如此,那我便考虑考虑。”

“好!我保证,纵然今后司马家族千秋万世,也让你像现在一样风风光光,锦绣繁华。”

司马炎话音刚落,就听到少女咯咯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分明夹杂着嘲讽,司马炎这才反应过来是上了她的当。

未等司马炎发怒开口,少女身后残余的一名武将就已按捺不住,大喊一声“狗贼”,提着大刀冲了过去。面对这一幕,司马炎脸色却没丝毫变化,甚至不屑动弹分毫。只是须臾,就有护卫挡在了司马炎面前,一刀将那体力接近透支的武将砍翻在地。

“不自量力。”司马炎脸上虽带着笑容,声音却已经透着寒冷:“既然公主你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在下让你步后尘了!”说罢,司马炎单手一挥,将马背上栓着的包裹往少女面前扔去。

几番滚动下,精致的绸缎便散了开来,被丝绸包裹的头颅映现在众人眼中。

少女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曹奂。

是曹奂……

明明前不久、自己还在冷嘲热讽的曹奂。从小到大,不管自己怎么呵斥,都始终谦卑的曹奂……魏朝的君王……曹奂。

“把‘天穴’钥匙交出来!”这一次,司马炎的语气中已经明显带着不耐烦:“当年先祖司马懿把你传的神乎其神,我倒要看看没了曹家的庇护,你有什么能耐。”

说罢,司马炎单手一挥,对麾下将士们道:“活捉清河公主者,赏赐侯位!”

“公主你先走!”夏侯廙毫不犹豫的跳下马,以视死如归的身姿拦在千军万马之前。

“走啊!公主,快走啊!”

少女愣愣的坐在马背上,眼睁睁看着守护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而她眼中,却始终只有曹奂的头颅。

是不甘。是愤怒。是怨恨。

“司马炎!杀我曹家人,很得意是不是。灭我魏朝的江山,很威风是不是!”

司马炎微微一笑,用嘲讽的语气道:“只要我司马家想,你们曹家的江山早在十几年前就改姓了!奉劝公主一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曹奂一代君王就不仅仅是一个死无全尸了。”

少女那一双漆黑的双眸里,似渐渐泛出杀意。

曹奂……曹奂……

虽然之前被曹奂下了药,但此时体内的血液却像是在燃烧般疼痛起来。

耳畔,似又响起了师父温柔的劝诫声。

“由心,你体质特殊,绝对不要干涉朝代更替,更不要使用五行之火。你的灵火与他人不同,记住了吗?!”

“由心,生死有命,为师此次离世并没有什么好悲伤的。只是……你命中有劫,可惜师父帮不了你什么。一定,一定不要使用灵火。”

师父……师父……

由心要违背当日之约了。

上等的战马们似乎嗅到危险的气息,纷纷躁动不安的摇着尾巴接连后退,却还是晚了一步。

纤细的手腕在空中伸出,伴随着玎珰的铃铛脆响。

火。

妖艳烈火无端蹿出,从少女体内溢出的火。

只见她衣裙蹁跹,黑发飘荡,血红色的光芒映得少女宛如罗刹。

只听少女一字一句道:“朝代更替,万物轮回,这个道理我懂。可你残害曹奂,弑君犯上,就该受到惩罚!”

话落,少女素手一挥,那火焰就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伴随着铃铛脆响,缠绕住她的胳膊,却未伤到少女寸缕,倒是直冲向司马炎。

司马炎身边的将士们纷纷变了脸色,立刻护住司马炎道:“大人,这火有问题,快逃!”

相比手下的将士,司马炎脸上却露出痴迷与贪婪的神色来:“这就是‘清河公主’的秘密吗。除了长生不老,竟还有此……”

只见从少女身体中蹿出的火焰越烧越旺,直冲天际,甚至连绵不绝的从城池处蔓延而去。凡是被火焰沾染上的人与物,都在须臾间变成了灰烬。

而少女,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丝毫没有让火势减弱的念头。

夕阳渐落,一切都好似被染上了红妆。

不。不只是皇宫。

整个洛阳城,都变成了火海。哭喊声震天。

惊慌之下,大军的士兵们只能护着司马炎连连后退。

“杀了你,杀了你!”少女的身体被层层火焰包围,双眼空洞,犹如罗刹附身。她的杀气惊得司马炎胯下的马匹都瘫倒在地。直到这时,司马炎才做出逃跑的反应,但哪里还来得及?!

犹如火龙般的烈焰几番旋转,带着戾气与杀戮层层呼啸而去。但凡被这火焰沾染到的士兵、马匹,在片刻间化为灰烬。万物都好似被吞噬在一片赤色的海洋之中。

“住手!”眼看火焰就要缠绕住司马炎,只听到有人大喝一声。那声音宏厚有力,好像穿透云层后从天际层层落下一般。

声音刚传到众人耳中,就见一名道士打扮的老人从空中无端落下,硬生生用蓝色光芒挡住了少女的火焰,他只身一人护在司马炎面前,呵斥少女道:“曹家气数已尽,司马家掌管天下是定数。枉你窥破天机,却还犯下这种错误吗!洛阳城的百姓何其无辜?枉死的将士何其无辜?!”

少女愣愣的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道士,冷笑道:“那他又凭什么杀了曹奂?!”少女怒意再次汹涌而出,眼看火焰要再次冲向司马炎。

道士没有给少女伤害司马炎的机会,以蓝光作为抵挡。

趁着道士和少女对峙之时,司马炎赶忙抓住机会起身落荒而逃。

少女咬牙再次施力,奈何身躯薄弱,未能坚持多久,视线就开始模糊起来。是药……之前在她体内的迷药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公主!”眼看由心摇摇欲坠起来,夏侯廙赶忙上前搀扶。

没能开口,少女眼前一黑,晕死过去。就在少女失去知觉的那瞬间,洛阳城的大火就好似失去了火源一般,突兀的就灭去。

眼看道士分毫未损且步步紧逼而来,剩下的几个重伤将士却是忠心不改,死死护在少女面前。

“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什么要插手曹家与司马家的恩怨?!”夏侯廙喘着气,一脸戒备的看着老者。

老者看了眼昏迷中的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长生不老……五行灵力……不知是福是祸。我哪有什么权利杀她?何况我与她师父……也算故交,自然不会对她怎样。可你看看这场大火,让多少百姓无辜死去。为免她日后弑杀君王更改历史,酿成更大的祸害,我暂且封了她灵力。这天下……今后怕是司马家掌管了。”

被烈火焚烧过后的枯树林里,焦味伴随着寒风渐渐吹散。

没了由心的能力,曹家谈什么复国?可夏侯廙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只能任凭道士对由心施下封印。

“走吧,带着她离开洛阳。绝对,绝对不要让她参与皇家之事。否则……”道士略微皱起眉,却又没继续往下说。

命运这种事,若是凭借他三言两语就能改变,那又怎么能称之为命运呢?

夏侯廙等了道士许久,见他不再继续说下去,便抬手行了个礼,抱起昏迷中的由心,带着仅剩的几十名将士一步步离开残破不堪的洛阳。

公元265年,司马炎篡夺曹魏政权,随意指认他人为已死的帝王曹奂,退位禅让于司马家,改国号为晋。

公元280年,司马家族灭去东吴,结束三国鼎立的局面。从此以后,天下是司马家的天下,与与吴、蜀、魏,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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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世事变迁

“由心,爹爹自知时日无多,而你又与旁人不同……此乃‘天穴’钥匙,你一定守好了它。哪怕魏朝亡了,哪怕曹氏一族不再成为你的庇佑,你都能一世无忧。”

“由心,生死有命,为师此次离世并没有什么好悲伤的。可惜……师父没有办法再陪伴你了,你一定要和你弟弟好好相处,相互扶持……”

“我族曹氏的珍宝,从来不是什么魏朝江山,更不是毫无能力的朕。夏侯廙……朕要你今日在这殿中立下誓言,子子孙孙,誓护老祖宗安好。务必让老祖宗……万世无忧。”

寂寥的寒冬里。只听有铃铛声清脆一响。

“不要……不要……不要!”

枝桠上,依靠着树干沉睡的由心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天空在不知不觉中飘落下鹅毛大雪来,映衬着少女一袭藕色长裙。天蓝色的飘带一头缠绕在她手腕间,另一头则缀着两枚精致的小铃铛,在空中伴随着风声一晃一晃响动——这就是由心身边总是会发出铃铛声的缘由。

一百年了呢。

整整一百年。

所有的亲人,故友,良将……都不在了。

天地苍茫间,看似才十六、七岁的少女眼眸中,有着与外貌不符的凄凉。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被这些梦靥纠缠。若不是当初司马家叛变,她又怎么会变得这般狼狈。晋朝,也该到了覆灭的时候。听闻一连好几任君王都是早逝,如今这个君王更是一个痴傻之人!当朝太后执政,牝鸡司晨。司马家报应也终究要来了!

由心指尖暗暗使劲。

——该死。

当年那道士究竟是什么能耐,居然害的她灵火至今不能使出。甚至害的弟弟也……

由心无奈的摇摇头,好不容易逃出来,她可不能放弃了这绝好的报仇时机。

正寻思着,就听到有青涩的少年声传来:“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啊。公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由心立刻露出一副头疼的神情,只见她赶忙手腕一动,那天蓝色的飘带就伴随着铃铛声飘荡起来。那飘带被控制的极好,只是轻轻一甩,伴随着“叮铃当啷”好几声,就勾勒住了更高一层的树枝枝桠。紧接着由心身子一蹬,整个人就宛如九天玄女般飞扬到高处。

“啊!——公主!”

由心的举动虽然轻巧,却还是抖下了簌簌白雪。

“公主!你小心着点,不要摔着啊公主!——!”少年的声音原本倒也清冽好听,但此刻却喊得犹如杀猪一般,震得周围鸟雀都四处飞起。

“闭嘴啊!”一瞬间,由心眼眸中的冰冷消散无踪,倒也像个孩子一般起来。她踩在枝干上,拿着那飘带的手顺势叉腰道:“吵死了!小珞子你给我闭嘴!”

被由心这样一吼,少年的嘴立刻耷拉下来:“公主……我叫夏侯珞,你总是喊我小珞子小珞子,听得像宫里那些小黄门太监似的。”

“嘿,我就偏叫了怎么的?!小珞子小珞子小珞子!”

自从当年夏侯廙带着由心逃出来后,夏侯家就一直遵守着曹奂最后一道旨意——夏侯家族子子孙孙护着清河公主安好。

这岁月匆匆眨眼而过,夏侯廙的骨灰都不知道散成了怎样的散沙,但夏侯家倒一直忠心不改。由心衰老的速度比旁人慢很多很多,几乎可以用长生不老来形容,所以夏侯珞是她看着长大的。

夏侯珞与历代其余的夏侯族人不同,不像是其余人一般敬畏,甚至惧怕着由心,从小格外黏着由心,所以两人感情也分外交好一些。若是被不知道的旁人看到,只怕当他们是普通的一对青梅竹马。

见说不过由心,夏侯珞只好投降道:“行行行,公主觉得开心,那就这么叫吧。可是公主,你趁父亲此次不在‘隐世之地’,擅自逃离到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就不好了!快随我回去吧。”

由心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怎么看这片林子离族内也不过五六里路,这么轻易就让这小子寻到,还叫远?!

“小珞子。我听到你父亲和几大长老的谈话了。”

“什、什么谈话。”

“你少给我装傻。”由心嗤笑一声,顺势坐在树枝的枝干上,双脚在半空中来回晃荡,只听她闷声道:“你父亲也想复兴魏朝不是吗?可是你看看,剩下这么一族的几百人,哪里复兴的了魏朝?听说这些年晋朝的君王一个不如一个,这一任君王非但体弱多病,还是个傻子!倒不如——”

还没等由心把话说完,夏侯珞立刻喊道:“不行。”

由心坐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的瞪了眼夏侯珞:“你再说一遍试试!你还把我这公主放在眼里吗。”

“当然放在眼里!可是公主,这事太冒险了……”

“住口!”由心从树梢中悄然而落,抬手就用食戳了戳夏侯珞的胸口:“你还当不当我是公主?!”

夏侯珞自知上了由心的当,此刻说什么都不是,左右为难间,却见由心嘴角一动,莞尔一笑。想来由心也是被夏侯珞窘迫的模样逗笑。

看到由心这笑容,夏侯珞脸刷一下就通红起来。他本来就嘴拙,这下好了,更说不出什么阻拦由心的话。

当初由心被那莫名其妙出现的道士封住灵力后,夏侯廙带着残余的兵将、家眷找到了与世隔绝之地,开创了夏侯一族。期间由心无数次想离开此处,奈何都被前几任族长与长老们管的死死的。如今好不容易盼到这一任族长——也就是夏侯珞的父亲有要事离开,否则她哪有机会逃出来。

更何况,她现在还要夏侯珞这个“帮手”。

“呐,小珞子,你当真不让我走?”

夏侯珞果断的点点头。

看到夏侯珞这般模样,由心撇撇嘴,竟是长叹一口气出来:“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这种鬼地方,住个十年八载都会憋出病来。你前阵子也出去了吧!眉飞色舞的告诉我外面的集市怎么怎么热闹,说书的故事怎么怎么精彩……”

“眉飞色舞的告诉我外面的集市怎么怎么热闹,说书的故事怎么怎么精彩……可怜我……在这地方竟然待了一百年!”说着,由心还不知怎么挤出两滴清泪来。

“公、公主……你别哭啊。那……那我们就去看一看,立马回来如何?”说着,夏侯珞低头取出腰间的令牌。

“哈哈!那你就是答应了咯。”由心立刻变了脸,欢喜道:“是我出去看一看,不是我们出去看一看。小珞子你乖乖在这等着我!本公主就先下山啦。”

“公……公主……!”

不等夏侯珞反应过来,由心手中飘带一挥,那飘带就像是有生命了一般,灵巧的卷走夏侯珞手中令牌。等夏侯珞回过神,那令牌早已经被由心拿在手中掂量了好几回。

“公主!公主――”夏侯珞正想去追,可空旷的山林里,除了铃铛声外,哪里还有由心的影子。这些年,由心灵力被封,一身逃跑的功夫倒是练得格外厉害。

真是愚笨!夏侯珞狠狠给了自己脑袋一掌,他早该想到,公主怎么可能乖乖在这等着让自己发觉,根本就是为了骗取自己手中的令牌啊!惨了惨了,被父亲责骂是小,万一公主发生什么意外,他以死谢罪都无法弥补。空荡的丛林里,弥漫着夏侯珞的嘶喊声,却怎么也唤不回由心。

2:

高耸威武的城墙上挂着一面暗黑色的牌匾,牌匾正中央用端庄的隶书写着“洛阳”二字。

一袭藕色长衫的由心就站在洛阳城城门口。她伫立原地许久,没有动身,任凭进出城门的人打量着自己。百年没有离开隐世之地,不曾想自己居然是在这……当年自己火烧洛阳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由心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嗤笑着想:“我倒要看看司马狗贼把这大汉治理成什么德行。”

如今晋朝岌岌可危,但身为皇都的洛阳,倒还是繁华依旧,一副粉饰,太平的模样。

这一场太平盛世只是一种假象。

由心早就听夏侯一族中的许多长老们提起过,司马炎的后人多命短,且一任君王不如一任,皆是荒淫之辈,而如今又摊上个傻子皇帝,受控于太后贾南风的摆布,。

正想着,她却被一股淡淡的酒香给吸引住。

由心顺着酒香抬头望去。

那是在城内街道的河畔边随意摆出的一个小摊子,小摊三三两两摆着几张桌椅,其中一张正好依靠着一棵青梅树。正是春分时节,片片白色的青梅花瓣随风飘散在长桌上,倒是别有韵味。

隐世之地在高山之巅,常年积雪,倒不想此处已经是春色处处了。

由心心中不由一动,几步上前,恰好见身穿麻布裙的妇女正在开封着几坛美酒。

(读者群不变:297121448。时隔两年,让你们久等真是对不起。这两年读者群好多妹纸给我的鼓励和支持,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嘛,我回来啦~希望你们还在,希望不会让你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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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相识

由心心中不由一动,几步上前,恰好见身穿麻布裙的妇女正在开封着几坛美酒。

“这是青梅酒?!”由心几步走近,不由脱口而出道。

虽隔了好多年岁,她还是能清晰的判断出青梅酒来。

“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是去年埋下的青梅酒,今年开春,正好可以拿出来细细品尝。”说话的却并不是妇人,而是随意坐在一张桌椅旁的白衣少年。

由心看了眼少年一眼,只见他眉眼一弯,双眼露出好似月牙般的笑意。他一边说,一边抬手一甩手中的纸扇,扇风起,吹落一桌的青梅花瓣。

就好像……

春风一般的少年呢。

由心暗暗撇了撇嘴。虽说自己是活了百年的老妖怪,可这几年来也只和夏侯珞这样的小鬼头接触过,如今突然和这样温文儒雅的少年对话,倒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姑娘是第一次来吧。”妇女的声音倒是少许缓和了由心的窘迫。

只见妇女抱着酒坛拿着粗陋的陶碗放在由心和少年面前,笑着各倒半碗青梅酒道:“这酒看似香甜,实际后劲大得很,你们可不要贪杯。我夫君快要来了――曜公子再等等,很快就可以听书了。”说罢,一碗推向少年,另一碗已经递到由心面前,“姑娘尝尝?”

由心没做声,只是接过青梅酒顺势在少年的对面坐了下来,她抬手轻抚陶碗边缘。青梅和酒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时光静谧,宛如百年前。

由心一碗青梅酒尚未喝完,一名中年的说书男子便已经匆匆赶来。

显然那白衣少年是这里的常客,他与说书人相互一个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说书人几声吆喝,就轻易迎来了好些人聚拢。说书人坐在由心和少年身侧的一桌,他拿着案板一拍,开始说起书来。

“今日内人既然摆摊出售青梅酒,那我今日就来说说当年魏武帝曹操与青梅的故事吧!”

听到曹操二字,由心的心头猛的一抽,连带着神情都有些许变化起来。

爹爹……

“魏武帝曹操可以说是对青梅情有独钟。除了青梅煮酒论英雄,更有望梅止渴的故事。除此之外,曹操的夫人,也是酿得一手举世无双的青梅酒啊!”

听众们听到说书人这段话,倒是纷纷大笑起来。他们只当是说书人故意为了卖弄自己夫人的青梅酒,于是引出最后这么一段话。倒是由心,有些面色苍白的低着头。

见由心一直不说话,倒是少年再一次开口:“你倒是好口福,这可以说是洛阳城酿的最好喝的青梅酒了。他们夫妻一个摆摊卖酒,一个说书赚钱,倒是潇洒自在的很。”

恰好有青梅花不偏不倚落入由心酒碗中,由心嘴角微扬,毫不介意的抬手将碗中酒仰头喝尽。

“酿的确实不错。不过――我喝过更好喝的青梅酒。”

空碗落在桌面。

恍惚中,庭院深深,那个笑的没心没肺的女子,还有那一脸宠溺的男子。

那个笑的没心没肺的女子,还有那一脸宠溺的男子。

“娘亲,娘亲,我也要喝。”

“不行哦,小孩子怎么可以喝酒!”

年幼的由心一撇嘴,正要哭,却被身着麒麟红衣花纹的男子高高举起:“那就喝一小口哦。”男子眼眸中的宠溺,一眼就可以看到。

虽被这么告诫,由心却极其贪心的张口。甜味、酸味、辛辣味。一时间好多味道一起刺激着她的味蕾。

“哈哈哈哈。”看着她皱眉的模样,身为父亲的男子竟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我喝过更好喝的青梅酒。

那是娘亲酿给爹爹的青梅酒。

可是――

全都不在了。爹爹也好,娘亲也好。还有魏朝的江山与子民。

由心站起身,随手从头上取下了一支发簪丢在桌上:“酒钱。”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妇女一愣,她虽只是普通卖酒妇,可一眼也能看出这白玉的发簪远远超出了酒钱。

“姑娘,姑娘……太多了。”任凭妇女怎么喊,都没能喊回那身穿藕色长裙的少女。妇女有些为难的拿起发簪,转头问少年道:“这……曜公子,这支发簪价值不菲吧?”

少年起身接过发簪在手中细细观摩。

好一会,少年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这是极好的汉朝白玉发簪。从这精良的打磨程度来看……似乎是……当年的宫中之物。”

妇女早就知道这位少年的身份非富即贵,所以他说的话多半不会有错。可一听到是宫中之物,还是惊愕的张开嘴。汉朝之后,经历了三国这样的乱世,很多珍贵的东西早已经不知流散何处。竟没想到……自己凭一碗青梅酒,换取了如此贵重的东西。

那被唤为曜公子的少年,也若有所思的望着由心离开的方向。

适才那个少女身穿的藕色长裙……好像是流仙裙吧?流仙裙可是汉朝极其有名的襦裙。只可惜后来战乱不断,汉朝许多的东西都已经失传。后世模仿的裙式虽多,却很少能还原至此了。其余百姓只当由心那一身衣衫华丽无比,必然是非富即贵之人才能穿着。但他,却再清楚不过,这绝对不是晋朝宫中所产的衣裙!更不是民间流行的衣裙款式!

“我在哪里见过她。”

少年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隐约中有似曾相识的画面一闪而过,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来。好一会,他终是放弃了在脑海中搜寻与那少女有关的一切。

3:

离开了小酒摊的由心并没有被适才的不愉快困住多久。没一会,她就被一街琳琅满目的物品给吸引住。她欣喜的往前几步,从未见过的布匹花色,形状怪异的面具,还有虽然廉价却芬香扑鼻的胭脂水粉。

毕竟是被困住一百年的人,见什么都是新鲜的。

“就算灭不掉司马王朝,也不枉我此番逃出来。”由心露出少见的孩子气笑靥,夏侯珞从外面带来的东西根本满不足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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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人间

在集市里挑挑拣拣正在兴头上的由心只觉得双脚无端一软,差点就跌倒在地。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感觉……这气息……

“曹冲?!”

由心脸上似带着不确信,但又隐隐透露出欣喜来:“曹冲?!是你吗?”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并没有人回应她。

半响,那满街道的物品,似乎都无法再吸引由心了。原来都是她的错觉吗……是啊,都怪当年那个臭道士把自己的灵力给封住,害的弟弟曹冲也……

“啊!公主!――”

无端响起的声音,让由心不得不回过神来。她顺这声音瞪去,果然,夏侯珞这个当事人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果不其然,整条街上听到夏侯珞喊声的人都沸腾起来。公主?有谁喊了公主?

由心头疼的放下手中的布匹,匆忙往附近的小巷中拐去。见状,夏侯珞也急急忙忙跟着追了上去。

夏侯珞气喘吁吁的冲入小巷,只担心公主一眨眼又没了踪影。正想着,自己却已经被一道身影狠狠推向墙边,紧接着,自己的脖颈被对方的手臂死死抵住。

“公……公主。”夏侯珞讪笑,挣扎着让自己可以些许呼吸。

“什么公主!这里哪来的公主!”由心压低了声音,面色冷峻且略带愠色:“这可是晋朝的王土,哪有什么清河公主?!你是想让晋朝人都知道,还有一位前朝余留下来的公主吗?!”

夏侯珞连忙捂住嘴摇头,却又有些委屈道:“可是公主……那我喊你什么啊。要知道在隐世之地,我……我们都是这样喊你的啊。”

“本公主有名有姓,你喊我由心就好了。”见夏侯珞又有话说,由心立刻瞪眼道:“不准说什么身份有别尊卑为上!这种时候当然是小命要紧。你如果实在觉得不舒服,那就喊一句由心小姐便是。”

夏侯珞咽了口口水,好半天,才涨红了脸讪讪道:“……由……由心小姐。”

听到夏侯珞这么喊自己,由心这才松开了抵住夏侯珞脖颈的手臂。拍拍手中的灰尘,不满道:“你怎么来了。”

夏侯珞不敢正视由心的眼睛,有些心虚道:“不止是我……长老们,都来了……长老们寻思公主第一次出隐世之地,一定会来距离最近的洛阳城。何况……皇宫所在地就是此处。”

“什么?!”小巷里,由心不由自主发出吼叫来:“我不就是出来透透气散散步,夏侯珞!你这个没义气的家伙,就把我离开的事情告诉了长老们?!甚至还胡乱揣测本公主的心思?!谁要去皇宫了。”说到最后的时候,连由心自己都有些心虚起来。

见由心要生气的模样,夏侯珞急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公主……”看到由心的脸色,夏侯珞哭丧着脸改口道:“由……心……小姐。不是我,是突然有人飞鸽传书找你。长老们寻你不到,逼问我你的去处……就……”

“骗鬼呢。”由心没好气道:“一百多年了,我爹我娘我那些哥哥我们曹氏一族的人,早不知道轮回几世了,怎么会有人找我!更何况会知道隐世之地。”

“公主,我真的没有骗你。寄信来的人名叫嗣九重,说是故人之徒。信上还说……匆匆百年已过,当年封印公主体内灵力的封印快要散去,故来再次施展。长老们虽不知究竟何意,但也隐约知道百年前公主你灵力被封之事,只觉得事关重大,准备找公主你商议。谁知怎么都寻不到公主你……”

听完夏侯珞这番话,由心气得几乎喷出火来。

是那个封印自己灵力的臭道士?!什么叫“故来再次施展”?!

真是太荒谬了。

一百年前那个臭道士说封印就封印了她的灵力,如今一百年后,竟然妄想让自己的徒弟再来封印自己第二次?!休想!

等等……

刚才夏侯珞说……

信里写封印快要散去?!

“哈哈!封印要散了?”一瞬间,由心怒意全无,反倒是喜上眉梢:“那就是说……我刚才感觉到曹冲的气息不是假的?!我的封印快要散了,曹冲也马上能与我相见了!”

一百年前,司马家叛乱,身为帝王的曹奂自知无力相抗,又担心由心意气用事,于是给由心下了迷药。那迷药害的曹冲也受到了影响,故而由心与道士斗法之时,曹冲并没能出现。后来由心斗法失败,被道士封印灵力,连带着曹冲都被封印了一百年。

至于为何由心中迷药,会让曹冲受到影响……

那是因为……

由心抬手放在自己胸口。

因为她弟弟曹冲……寄居在自己的体内啊。

“公……公主……?我们赶紧回去吧,让所有……”

“不用担心。”相比夏侯珞紧张的神色,由心倒是有了更多的底气。一百年前自己和那臭道士斗法失败了,可如今只要等曹冲苏醒,她还惧怕区区一个道士?!何况还是那道士的徒弟罢了。

想到这,由心心情格外好,哼着百年前的宫廷小调,转身就往小巷外走去。

“公……”

“嗯!?”由心转头,半眯着眼威胁似的看着夏侯珞。

夏侯珞硬着头皮再次改口:“由心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由心露出少女该有的天真笑颜:“自然是去吃喝玩乐。你看着洛阳城那么大,我们当然要好好去吃喝玩乐一番。好好……去看看这司马家治下的‘盛世江山’。不准催我回去!如果你敢催我回去,我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你没办法再找到我。”

“可是……万一那个嗣九重突然出现……对小姐你不利。”

“怕什么。我倒要看看嗣九重有什么能耐再次封印我。再说,他既然给隐世之地送去了信,一定是往隐世之地去了,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里!?还有,小珞子,你的身份不就是保护我平安吗?若你护不了我安好,我还要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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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傻瓜皇帝

夏侯珞本就说不过由心,如今被她这一连串的话一反驳,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只见由心嘿嘿一笑,伸出纤长白哲的手指轻轻擦拭去夏侯珞脸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污渍:“走吧,小珞子。”

余温尚在,由心已经一个转身往前走去。

夏侯珞涨红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乖乖跟在由心屁股后面的份。

4:

是夜。

客栈上等的房内,有少女在床榻上辗转。

“疼……”

少女蜷曲着身子,在睡梦中喃喃。

全身就好像火烧一般的疼痛。额头上也已经渗出汗水来。有肉眼无法看到的红色光芒在她体内闪烁。

由心死死咬着牙齿,瑟瑟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疼痛终于是消散开去。

“呵。”由心喘着气从床榻上坐起。黑色的长发如同花朵一般散落开来。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年,那熟悉的灵力终于一点点回来了。

由心抬起手,念咒。只是瞬间,就有一小簇火花在指尖闪烁出。她的嘴角浮出好看的笑意,再一挥手,那火花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真的冲破了一小半封印呢。当年不觉得,如今倒是认为这灵力十分好用。”由心跳下床榻,借着烛光看到睡在客栈厢房外的夏侯珞。

“小珞子……?”她轻声叫唤,但并无人回答。

由心满意的点点头。夏侯珞啊夏侯珞,既然你睡得那么熟,本公主又怎么忍心打扰吵醒你呢。司马家的仇是一定要理一理的,皇宫也一定是要去闯一闯的。不是说当朝皇帝是个傻子嘛?当初司马炎不是说她曹家已经被苍天舍弃吗?

那她今夜倒是要去看看,风水轮流转,他们司马家又有没有被苍天舍弃!

换上夏侯珞给她带出来的换洗衣衫,由心打开窗户,灵巧的跃窗而出。

月光下,只见有少女灵巧的翻上房屋,她挥出袖中的飘带缠住远处的枝桠,身体便跟着飘带飞速闪去,那速度竟是比旁人骑马都快了好几分。白日里,她以吃喝玩乐为借口,拉着夏侯珞早就将这洛阳城走了一遍,如今要去皇宫的路线早已经清晰无比的映在她脑海中。

没一会,伴随着铃铛声,由心已经落在了皇宫的屋檐上。

巡逻的士兵们纷纷抬头,刚似……听到铃铛声了?

暗夜里,由心匍匐在屋顶,成功隐秘起来。

有士兵小声嘀咕:“听错了吧?走吧走吧。”

“哼,虾兵蟹将。”由心不屑的看了眼屋顶下巡逻而过的士兵。

虽然此刻她封印并没有完全冲破,可对付司马家,完全一副绰绰有余的模样嘛。

凭借着当年在皇宫居住的经验,由心轻而易举判断出皇宫殿内的分布。她踩着月光,犹如夜色中翩翩的蝴蝶,几下就落在了当今皇上的大殿口。

没有丝毫的犹豫,由心推门就往殿内走去。

清风被带入殿内,只见殿内一排龟鹤延年灯在夜风中几番闪烁,却并未灭去。画着龙纹的屏风完美的隔开了床榻与殿外。

由心压着步伐声,停留在屏风之外。

“司马炎,当初你取走曹奂的性命,又随便找个人冒充了他诓骗世人。今日我就杀了你子孙性命偿那血债好了。”话落,由心起身一跃,而手中的飘带也已经犹如龙蛇一般刚劲有力的挥向床榻之上。

眼看着那飘带要击中床榻上的君王,那熟睡的人影却是一个翻身,避了过去!

由心一愣,垮步走近再一次挥动攻击。这一次,人影结结实实的一把抓住了她的飘带与缠绕在飘带上的铃铛,翻身坐起。

“是贾南风派你来的!?”

夜色里,由心并不能借着屏风外虚弱的烛火看清这人的面目,但隐约可以从身形与声音中判断他尚且是个年轻的君王,说是少年也不为过。

贾南风……这不是……当朝太后的名字吗?!

此时的由心却顾不得细想这些,只顾着吃惊道:“你竟然不是傻子?!你们司马家的人还真是一个个狡猾如狐狸。”

听到由心这声怒喝,抓着她飘带的少年竟是笑了起来:“原来不是贾南风派来的人,你是谁?来这也是想取我性命?”

“废话!难不成是护你性命不成?!”由心怒不可遏,想要扯回飘带,奈何飘带另一头已经被少年牢牢拽住。一瞬间,由心眼眸中的杀意渐起:“去死吧,司马狗贼!”

话落,由心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一动,就有火焰亮起。

“这是……灵术?!五行灵术?!”少年惊愕的望着这深夜的不速之客,脑海中却早已经转了好几圈。

三国时期,流传着神仙一说,当年黄巾乱党就是以南华上仙授予仙术而起义。后来,长生不老、灵力、妖魔一事流传纷纷,到了百年后的晋朝,这些事传得神乎,引得许多平民贵族都去追求这些灵术。但是……会灵术的人并不多才对,更何况是这五行灵术,只有历代有机缘的王族才能拥有。

晋朝属金,汉朝属火……

“你是……汉朝的王族后裔?!”

由心并没有回答对方,只见她指尖的火光越来越盛,像是徐徐绽开的火莲花,恐怖的高温炙烤着火苗周围的空气,她一挥,那火苗就顺着飘带的方向席卷少年而去,而那飘带却未受到火势的分毫影响。

眼看对方招招致命,少年也不再多话,抬手就念咒去挡。他虽身体孱弱,但也不至于要任人宰割。暗金色的光芒从少年指尖流出,好似流萤,光芒虽微弱却还是挡住了火焰的攻击。

“区区流萤之光,也想与我相抗吗?!”由心暗暗使力,她虽才冲破了一半的封印,但她有底气与这病怏怏的君王相抗。

只见那红色的火焰霸道的一点点侵蚀着暗金色光忙。少年吃力的喘着气,若不是他体质虚弱,如何会被限制至此。难道……这晋朝的江山真的要落到贾南风手中?这位年轻的君王眼看已经喘不过起来,可他却还是死死硬撑着。

“死吧!”

就在由心喊出这两字后的须臾间,只见那少年体内忽的金光大盛,隐约中有龙啸声响起。

就在由心喊出这两字后的须臾间,只见那少年体内忽的金光大盛,隐约中有龙啸声响起。还没等由心反应过来,一条透明的金色巨龙就从少年体内飞跃而出,直击由心胸口。此时的由心想躲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是民间谣传有误,甚至连夏侯一组都被骗了吗。

这皇帝不但不是为痴傻之辈,竟还有金龙这样的灵兽护体!别说自己封印全解时难以一决高下,如今更是痴人说梦了。由心无奈的闭上双眼。她虽然长生不老,却不代表无法被重伤而亡。今日……就是她的死期吗。

忽的,有浓黑色戾气从由心体内层层而出,带着肃杀与威严之势。

“由心。”

“曹冲?你冲破封印了?”由心睁开眼,语气中满是欣喜。

并没有来得及回应由心,即便有曹冲的戾气相护,金龙还是把由心硬是直直击到大殿外。

猝不及防的由心挨了这一下,只觉得口中有血腥味涌动,“哇――”的一声就吐出大口的鲜血来。

眼看那金龙又要再次追击,殿内的君王却用虚弱不堪的声音道:“回来……”

金龙不甘心的看了眼由心,但还是放弃了攻击,转身消散在黑暗中。

“由心……快走。”声音虽近在咫尺却并没有人出现。

曹冲的语气中,意外的与那年轻君王一样虚弱不堪:“由心,我强破封印本就没有多少体力,如今为了挡这金龙之气更是受了重伤。看来……又要陷入沉眠了。你……快走。这么巨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了皇宫侍卫的注意。”

由心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点点头,勉强借着飘带飞上皇宫屋顶,带着哭腔道:“是我不好,曹冲,你没事吧。曹冲?!”

由心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内的戾气一点点褪去,仅剩残余的一些戾气在她体外飘散。而曹冲,再没有回答她一句话。

5:

就在由心才离开的须臾间,成群的侍卫们就举着火把涌向宫殿口。

那火把好似把整个夜色都染得通红。

只见有少年披着外衣,吃力的走出宫殿。借着那火把的亮光,这才看清少年的脸庞来。竟是白日里与由心一同在路边喝青梅酒,被称为曜公子的白衣少年!

司马曜只觉得脚边似踩到什么,他弯腰捡起一看,那苍白的脸上更是显出几分震惊来。

是一枚血色玉玺。

拇指般大小的精致血红色玉玺上,重明鸟雕刻的栩栩如生,好似随时会振翅重飞一般。重明鸟身上,被打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洞,有一条断了的红绳镶嵌在其中。看来是红绳断了,这才导致玉玺落在此处。

这东西……

还没等司马曜记起来是何物,就被小黄门尖锐的声音打断。

“太后驾到――”

听到这声音,司马曜连忙将血玉玺藏入衣袖中,恭恭敬敬的弯腰去行礼。

在诸多宫娥、小黄门的簇拥下,身着华丽衣饰的当朝太后缓缓走近。

“这是怎么回事?”贾南风看了一眼司马曜,转而问先她一步出现的侍卫首领。

“启禀太后,有人夜闯皇宫,怕是要对皇上不利。不过属下来的时候……刺客已被击退了。”

贾南风半眯起眼,一动不动的看向司马曜。

当朝的太后贾南风并非是司马曜的生母。贾南风野心勃勃,一心想像汉朝吕后一般把持朝政。先帝驾崩后,众大臣才发现皇室子嗣多半已被贾南风害死。

司马曜的母亲当初不过是贾南风身边一名卑贱的宫女,被先皇宠幸一次后竟是意外怀有了龙裔。她深知贾南风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孩子,为了保护司马曜的性命,于是在司马曜幼时就教他做一个痴傻孩童。

先皇驾崩,贾南风又无子嗣,像司马曜这样的傻子皇帝正合她意,便于她垂帘听政。于是贾南风毫不犹豫便扶持了司马曜等上皇位。

而如今……

贾南风嘴角咧出一丝冷笑。这几年,她怎么越发觉得这个皇帝并不是那么“痴傻”?

“母……母后……孩儿疼。”看到了贾南风眼中的打量神色,司马曜装出委屈的样子,几步走到贾南风面前,扯着她衣袖嚎啕。

贾南风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安抚司马曜,而是反手一把抓住司马曜的手腕,冷冷道:“据说刚才有人在皇儿你宫中……看到了金龙灵身?!”

“母……母后,你在说什么,孩儿不明白。”

贾南风盯了司马曜许久,却未能发出什么破绽,这才有些不甘心的一把推开他,随之转身对侍卫首领道:“彻查此事!”

见贾南风松了口,司马曜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而此时此刻的皇宫外。

残月下纤弱的身影踉踉跄跄扶着宫墙一步步吃力的行走着。

“曹冲……曹冲……”由心缓缓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沙哑不堪。而体内,曹冲再无半点回应她的迹象。

看来……是再次陷入沉睡了。

由心依靠着墙垣,大口大口喘着气。

是她不好。

这一次确确实实是她鲁莽了。

只听到传闻说司马家这一任君王是个痴傻之辈,就复仇心切贸然出手。

由心咽下一口涌上喉间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此刻客栈是回不去了,否则让夏侯珞看到她这番模样,除了自责万分之外,一定还会强带她回隐世之地。夏侯珞啊……就是那种一根筋的人。

隐隐约约,由心似听到追捕的脚步声,她环顾四周,只见一棵茂盛的榕树就在不远处。由心支撑着身子挥动手中飘带,飘带缠着树枝将她带上树丛。

今夜……只能暂时在这避一避了。

果然,追捕的士兵们多是普通人,并未有谁能追踪着她的灵力而寻到她。士兵们在树周围搜索一番后,又往四面八方散去。唯一让由心没想到的是,侍卫们的行动居然那样快,已经搜捕到皇宫外来。

疲倦一点点席卷全身。由心依靠在树枝上,半睡半醒的闭上眼。

夜光下,谁也没有发现,有某户普通农家的庭院榕树上,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夜光下,谁也没有发现,有某户普通农家的庭院榕树上,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再细看,就会发觉,那发光的地方,正是由心的胸口――忽明忽暗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犹如潮水一般一阵接着一阵,紧接着,由心原本被金龙伤到的伤痕,一点一点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她自幼就是知道自己是不同的。开始,仅仅是身份上的。

她爹爹是当朝权倾天下的曹丞相,只手遮天,守着汉室的江山。

随着她一点点长大,她越发明白自己的独一无二来。爹爹的铜雀楼里住着诸多美人,但每一个美人都必须看她的脸色行事。

“由心小姐。”“大小姐。”

那时候她们是这样唤自己的。

带着谦卑,带着敬畏。

纵使后来,曹操子嗣无数,但她依旧是曹操独一无二的珍宝。只需她一句话,就能让那些宠姬此生无望。

直到――

那些铜雀楼的女子都老了,她的弟妹都长大了,连她一直觉得无人可敌的爹爹,都卧病不起了。她还是一副,年少的模样。

而且,她也明白了爹爹不让自己舞刀弄枪的真正原因。

――说是怕她受伤,实则,是怕别人发现她身上的秘密吧。一旦受了伤,伤口会以寻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愈合起来。

她根本就是妖怪。

“由心,这是你娘亲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你一定,一定保管好它。”

残留的记忆里,父亲总是用悲伤难掩的神情看着她,然后这样对她说:“一定不能弄丢‘它’,这是你与你娘亲唯一的联系了。只要你不弄丢‘它’,你就会一直长生不老下去,终有一日,你也会再见到你娘亲。”

对于爹爹,世人有贬有赞,或骂他曹贼,或称他英雄。可是唯独她知道,她的爹爹,根本不屑那些。什么权倾朝野,什么富可敌国。他至始至终都想要一人心罢了。

可是他的“一人心”,除了留给他一块玉石,一个长生不老的女儿外,再没留下丁点痕迹。

所以呢……她的娘亲,是妖?是仙?她自己呢?是妖怪的后裔吗……

夜色渐渐散去,朝阳的光芒一点点逼退了黑暗。依靠着树枝浅睡的少女细长的睫毛微颤,犹如振翅的蝴蝶。半响,她半眯着睁开眼,抬手去挡那刺目的晨光。

那张仍旧显现出稚气的脸庞,虽还因为失血过多而带着一丝苍白,但精神显然是恢复了大半。

由心踩着飘带落入地面。

犹记得师父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由心,活下去……为师知道对你而言太残酷。但你要相信,在这漫漫的时间长河里,终有一天你会遇到活下去的理由。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你也会找到你娘亲,知道你身世的真相。”

胸口,似在隐隐发烫,带着凌厉的痛楚。

是因为昨天被打伤的缘故呢,还是一百年前的旧伤?

她很懒,并不觉得这些事情值得她思考。师父叮嘱她活下去,爹爹希望她活下去,整个夏侯家族都盼着她活下去,就连当年其实早与自己没什么关联的曹奂也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她,那么……她就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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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千岁命格

6:

才走出没几步路,由心却突然神色一变,她慌张的伸手去摸脖颈中的挂坠――白哲的脖颈上,仅挂着一枚古老的银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见了!

爹爹耗费了毕生精力,给自己打造的重明血玉玺……不见了!

糟了……由心暗叫不好。

一定是昨夜遗落在了哪里。

对她而言,这重明玺能打开的曹魏宝藏是小,最为关键的是,那是爹爹临终前送予她的礼物啊。花费无数人力财力,夺天地造化终成就了重明血玉玺,这原本是爹爹给自己最贵重的东西,竟然被自己弄丢了,就这么不知不觉的丢了。

由心焦急的往前小跑几步,一路往昨日的路线折回去追寻。

尚是城门都还未开的清早,并未见到什么行人与过客。由心低着头走走看看,眼眸里却意外闯入一个身影来。

那是一名身着简单、干练黑衣的男子。他剑眉星目,神情却仿佛比寒冬凛冽的北风更为寒冷。只见男子那挺拔的背后用绳索捆绑着剑鞘,黑发也只是简洁明了的用褐色绳索随意竖起,虽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由心微微皱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突然闯入视线的男子。

这个男人……

春风初醒,吹起两个人的衣襟。

只是擦肩而过罢了。却让由心不由自主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模样倒是长得好看,但看起来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还有他背的那把剑……怎么似曾相识总呢?总觉在哪里见过啊……

“不行不行,我在想些什么啊,得赶快找到重明玺。”由心摇摇头,打散去脑海中莫名出现的奇怪感觉。

此时匆匆加快脚步的由心并没有发现,那个与自己仅仅一面之缘的男子,也略有迟疑的放慢脚步,微皱起眉宇,转头看向她。

铃铛声里,由心一步步没了身影。

“此人……”男子默默抬手拂过背后的剑鞘。

这个少女身上,有奇怪的气息闪烁而过。似是……鬼煞戾气?但隐约中,又怎么会有他要找的火灵气息?是他……感觉错了吧。

见由心已不见了踪影,男子这才自顾自再一次起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太阳终于是完全驱散了晨雾,金色的光芒一片祥和的笼罩在古城的上空。

“没有……一路上都找不到呢……该不会是落在皇宫里了吧?!”由心一脸懊恼的抬脚,施力将脚下的石子踢开。

昨夜真的是自己运气好,刚好误打误撞赶上曹冲苏醒,替自己用鬼煞戾气挡住金龙。否则,那尚未完全解开封印的火灵,根本保不住自己小命吧。如今……由心用贝齿咬住自己下唇,一脸为难。再闯一次皇宫吗?

正左右为难之际,由心隐约中听到夏侯珞吵吵嚷嚷的声音。她一个激灵,赶忙在周围一个卖布的路边摊旁躲藏起来。借着垂挂下布匹间的缝隙间望去,果然,是夏侯珞那个大笨蛋。

等等……还有!还有十几名身着清一色玄青色服饰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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